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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思然x蘇如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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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思然x蘇如鶴

萬朝會過後,蘇如鶴發覺自己身邊多了個麻煩。

平靜的生活被打亂,而這種意外的變化,並不是蘇如鶴想要的。

“公子,那人又來了。”書童抱著筆墨進門,他不大高興的朝身後撇了撇嘴,一溜煙鉆進了東側的小書房。

蘇如鶴正在院子裏曬菜,聽到小書童的抱怨,他回眸朝院門口看去。

晨光中,一人長身立於他簡陋的門庭下,他站的隨意,卻獨有一份氣質。

兩人的視線在清晨的微光裏相遇,一和煦一冷淡,如同春日的風與冬日的雨邂逅,寒熱不息。

“早啊,蘇大人。”聶思然朝他揮揮手。

蘇如鶴將簸籮往架子上一放,轉身走到門口,向他見了一禮,語調慢慢,“聶公子找在下有事?”

今日休沐,他難得不用上朝,打算今日在家中寫點東西,結果早膳還不曾用,聶思然就來了。

聶思然輕笑,俊秀溫和的眉目故意表露出兩分遺憾,“聽蘇大人這口氣,似乎不歡迎在下來啊。”

蘇如鶴神色不動,“寒舍鄙陋,聶公子身份貴重,不該到這兒來。”

“身份貴重?”聶思然像是聽到了什麽新鮮詞兒,溫和的笑容瞬間有些不一樣,“在蘇侍郎眼裏,什麽是高低貴賤?住在世家侯府裏就是尊貴,住在市井小巷裏就是低賤?”

他的語氣裏並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用平靜的口吻詢問,但蘇如鶴還是覺得有一絲難堪。

蘇如鶴並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想用這話勸退聶思然,提醒他以後不要再來此地。

氣氛微妙之時,鄰居婆婆剛好買菜回來,瞧見兩人杵在門口,她年紀大了腿腳走得慢,笑瞇瞇的跟蘇如鶴打招呼。

“小蘇啊,家裏來客人了啊,喲,好俊的小夥子,家裏有沒有菜?婆婆今天買的多哩,來,這塊後腿肉你拿著,好好招待你的朋友。”

“阿婆,不用的,他……等會就走了。”蘇如鶴將肉放回她的菜籃子,低著頭不去看聶思然,轉而扶老婆婆的胳膊將人送到她家門口。

“真的不用啊?你可別跟婆婆客氣,難得見你帶了朋友回來,婆婆高興哩。”婆婆走到門口還在回頭看聶思然。

她活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俊俏的孩子,個子也很高,跟小蘇站在一塊兒十分養眼。

聶思然面帶微笑地同婆婆招手,替蘇如鶴謝過了婆婆的好意,“多謝阿婆,晚輩聽聞這邊巷口有家餛飩味道不錯,今日特地來請小蘇帶我去嘗嘗。”

“哦哦,你是說老石家的餛飩鋪吧,他家生意好著哩,小蘇快些帶他去吃,再晚些人可就多了。”

蘇如鶴只好帶他去吃那家餛飩。

兩人去的時候,鋪子門口已經坐了許多人,一碗碗熱騰騰的餛飩被端上桌,隔老遠都能聞到那股香味。

剛好有一桌人吃完,蘇如鶴領著人坐過去,又轉身進鋪子拿了條抹布出來,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桌面。

聶思然撐著腮,看他手腳麻利的將空碗堆放好,又將桌子仔細抹了兩遍。

店家端著兩碗鮮肉餛飩過來,熟稔的笑道:“快坐下吃吧,別忙活了,你每回來都幫俺收拾桌子,今天這頓俺請你吃,坐下坐下。”

“店家,來一碗餛飩。”有人朝他喊道。

店家忙擡頭應道:“哎,這就來。”

隨後又回頭看著他們倆,“你們慢慢吃,若是不夠跟俺說,俺再給你們煮。”

說完,也不等兩人回應,回鋪子裏繼續忙去了。

蘇如鶴將碗端到聶思然面前,淡定的擦了擦湯匙,“吃吧。”

聶思然低頭,碗裏的餛飩皮薄餡大,湯水晶瑩,上面還撒了蔥花和蝦米,最重要的是,分量很多,比其他桌客人碗裏的都要多。

“蘇大人跟這家店主人認識?”他攪了攪餛飩,唇畔笑意如常。

蘇如鶴吹了吹餛飩,一口塞入嘴裏,肉汁的鮮味瞬間在口腔裏彌漫開來,他瞇了瞇眼,輕聲‘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聶思然盯著他烏黑的發頂,想起這人冷淡寡言的性子,不由得笑了下,也低頭吃了起來。

這時,後桌的談話聲漸漸大起來,傳入他們耳中。

“先前我以為那黎王妃只是徒有姿色,沒想到在萬朝會上狠狠地給咱們陸國長了臉。”

“我聽說那楚國主氣的臉都歪了,嘿,真是活該。”

“黎王妃與黎王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要我說啊,多虧了王妃嫁過來,如今黎王那暴戾的性子都變好了許多。”

“還真是如此,我昨日還在鋪子裏買了兩本話本,寫的真好,你們都看過沒有?”

“你買到了?快借我看看,我去的晚,竟是賣的一本不剩。”

“可惜黎王與王妃現如今在平城,一點消息都沒有,新出的話本也少了很多。”

聶思然饒有興致的聽著,黑眸閃過促狹的笑意。

他看向對面的蘇如鶴,蘇如鶴很明顯也聽到了那些對話,他淡定的擡眸與聶思然對視,若非他耳尖處紅了不少,聶思然差點真的以為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吃好了?那走吧。”蘇如鶴佯裝不知道剛才聽到的話,他將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起身往回走。

聶思然跟著起身,他兩步走到蘇如鶴身邊,側頭打量他。

蘇如鶴眉眼清秀,氣質淡漠,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會偷偷地寫出那些纏綿悱惻的愛情話本。

他心底的興趣又長了幾分,搖著折扇詢問道:“在下有一個問題想請教蘇大人。”

蘇如鶴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目光平靜的看向他。

聶思然:“蘇大人少年英才,年紀輕輕便做了侍郎,前途無量,為何還要寫話本,徒添勞累?”

蘇如鶴答的也很輕巧,“個人愛好。”

聶思然:“蘇大人的愛好還挺特別。”

蘇如鶴不欲與他探討此事,他作揖道:“在下還有事,聶公子請便。”

說罷,他轉身毫不猶豫的走了,似乎多與他待上片刻都不願意。

聶思然又笑了起來。

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見他就躲的人。

有意思。

聶思然邁著悠然步調回了家。

一進門,下人就跑了過來,朝他行禮道:“公子,府上來了客人,老爺請您過去。”

聶思然微微一笑,“是何人來訪?”

下人搖頭,他只是負責灑掃庭院的奴才,臨時接到吩咐讓他跑這一趟,是以確實不知道今日到聶府拜訪的是何人。

聶思然也不為難他,笑著朝前廳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陣陣笑聲,似乎還來了好些人。

“老爺,公子來了。”守在門口的管家笑著朝裏喊道。

霎時,一屋子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門口。

聶思然走進來,他目不斜視,徑直走上前給聶徐行和江倪請安。

接著又向下座的眾人作了一揖。

江倪朝他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邊坐下,“今日一大早就出了府,可是外面有什麽事?”

聶思然笑了下,本就是清雋無雙的公子,這一笑之下,眾人只覺晃眼。

“無甚要緊事,四處走了走。”他的視線從對面一行人身上掠過,臉上笑容客氣,“諸位是有事找在下?”

其中一名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婦人站起來,笑盈盈地將他誇讚一番,“素聞聶公子雅名,今日得幸瞧見,竟是比傳聞中還要豐神俊秀。”

其餘人連連稱是。

聶思然眼眸微動,面上微笑不變,並沒有接這婦人的話。

聶徐行只消一眼便知他兒子此刻心情不虞,他便道:“這是長安侯府的龐夫人,今日特地來府上想與你說親。”

聶思然毫不驚訝,他笑容和煦的望向那名婦人,語調溫融,“多謝夫人厚愛,只是晚輩暫時並無娶親之意。”

龐夫人明白他這是在拒絕自己,但想到自家姑娘,她還是想再試一試。

眼前這兒郎不僅模樣出眾,才華更是一等一的好,家世清貴,簡直是她心目中最佳的女婿人選。

龐夫人心裏算盤打得響,面色慈愛的說道:“我家韻娘年方二八,是個乖巧可人的姑娘,聶公子若不嫌棄,可以先見上一面,哪怕說親不成,還能交個朋友。”

聶思然笑了笑,沒有說話。

龐夫人看向聶徐行和江倪,“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聶徐行有些想笑,多年涵養讓他忍住了笑意,他清聲道:“龐夫人有所不知,我家這小子從小便是個主意大的,誰也做不了他的主。”

龐夫人略一怔,看樣子有些不信,“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有自己做主的道理。”

聶思然撣了撣衣袖,那雙浩如淵海的眸子有笑意閃過,但更深處的,卻是常人難以看透的冷意。

他站起身,優雅地整理好袖口,溫聲道:“晚輩虛長韻娘子六歲,又生性散漫,多年來早已習慣獨身一人的日子,怕是要辜負夫人的一片好意。”

“只是相差六歲,並無大礙,只要心意相通,年歲不是問題。”

聶思然面目誠懇,“怕是無法相通。”

龐夫人:“聶公子喜歡游歷,恰好我家韻娘也向往這種生活,日後說不定還可以結伴同行。”

聶思然:“這並不合適。”

龐夫人還在勸說:“聶公子滿腹文采,與韻娘肯定能聊得來,她自小就愛讀書,作詩也得了幾位大儒的稱讚,到時候你們二人見上一面,讓她作詩一首,也好請聶公子點評幾句。”

聶思然:“不敢當,晚輩一介俗人,才學平庸,平日裏不喜舞文弄墨,更談不上指點一二。”

龐夫人見他還是不肯答應見一面,心中頗有些氣惱,想她長安侯府門庭顯赫,多少勳貴子弟上門求親,今兒她親自來為自家女兒說親,竟還遭了拒絕。

若不是還顧忌著聶儔溫,龐夫人差點要發火。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甘心的問道:“聶公子如今二十有二,難道打算一直不成親?”

“未嘗不可。”聶思然笑容平穩,說出口的話能將人氣死。

龐夫人也站起來,她身後一眾人跟著起身。

龐夫人:“聶公子不妨直說是看不上我家小女,何必繞這麽一大圈想著法子拒絕。”

在她身後,一眾長安侯府的人臉上怒意分明。

聶徐行和江倪對視一眼,淡定地看向自家兒子。

聶思然面色恍然,像是突然了悟一般,“原來夫人以為晚輩剛才那些話是在拒絕你。”

龐夫人:“不然呢?”

聶思然拊掌微笑,“非也,晚輩方才對夫人所言字字真心,倘若真要拒絕,晚輩倒是有別的理由。”

龐夫人怒意深深,眼皮上下打量他,似乎在想他還能有什麽理由。

聶思然:“晚輩確實無意與貴府小姐說親,並非是看不上她,實則是晚輩的問題。”

龐夫人:“你有什麽問題?”

聶思然聲音含著笑,眉眼間難得流露出一星半點的輕佻之色,語氣卻是讓人挑不出錯的義正言辭。

“晚輩其實是斷袖。”

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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