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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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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聶思然單手抱著孩子,掏出一封家書給他,“黎王來信,他已經把史國國庫搬空,說是全部送給小魚當周歲禮。”

楚沅忍著笑,接過那封信。

陸容淮除夕夜回來的太晚,陸多餘已經睡著,第二天一早又急著離開,還沒來得及跟陸多餘說上話,後面小家夥辦周歲宴時,他還在打史國,沒來得及趕回來,楚沅知道他心中愧疚,想要彌補孩子。

他正要拆開信,陸容深從外面跑進來,嘴裏還高喊著,“三嫂,聖旨來了。”

陸容澤登基大典還沒有舉辦,聖旨先到了西境。

弘嘉帝時日無多,要陸容淮帶著楚沅立即回京,禦前盡孝。

楚沅聽完這回的聖旨,多少有點意外。

送走傳旨太監,楚沅拿著聖旨,跟眾人一起回到院裏。

“那幫人還真是陰魂不散,三番五次的請你回去,還好咱們跑了出來,不然指不定遇到什麽事。”江倪抱過陸多餘,右手拿了一小塊羊乳酪在餵他。

楚沅坐到他身邊,隨手將聖旨放到桌上。

聶思然打開聖旨掃了一眼,笑道:“陛下這回是真的時日無多了?”

聶徐行:“怎麽說話呢,註意點。”

聶思然笑著聳肩,“我可沒說錯,這個理由用的次數多了,難免讓人持有懷疑態度。”

“這次有點不一樣,”楚沅捏了捏陸多餘的小臉,回眸笑道:“之前是下旨讓我回去,這次特地強調,讓王爺也一起回去。”

聶思然瞬間明白過來,“王爺如今接連拿下兩國,軍功太高,他們這是忌憚王爺,想請君入甕。”

“那這件事要不要告訴王爺?”江倪指了指聖旨。

楚沅彎眼,眸子盛著燦爛笑意,“不用,咱們過去找他。”

“決定好了?”

“嗯,許太後在陸容澤背後掌政,她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為了大家的安全,我們必須盡早離開,”楚沅說完,扭頭去看眾人,“爹和父親呢?”

他們月前商量過要去找陸容淮,這道聖旨剛好是一個契機。

聶徐行跟江倪對視一眼,都表示了同意。

聶儔溫沒有跟他們一起去。

眼下朝堂危機四伏,他嘴上不說,每日照常釣魚下棋,白發一天天的增多,聶思然知道祖父心中始終記掛著陸國,怕他多想,他跟蘇如鶴經常陪著老爺子去釣魚,想辦法逗他高興。

出發前聶儔溫突然決定,他想四處走走,縱情山水,楚沅他們不放心,派了幾名身手敏捷的暗衛保護他,又叮囑要時常通信,兩撥人同時出發,在城外分別。

他們穿過山林,渡過鄴河,考慮到陸多餘年幼,怕他的小身板吃不消,一行人走的較慢,在五月末抵達康國豐樂郡。

黎王收到信,親自過來接人,他跟楚沅闊別小半年,此刻一見到日思夜想的人,黎王的眼珠子就像是黏在了楚沅身上。

“阿沅,喝點百花清釀,這是段國送來的特產,清潤解熱。”陸容淮取下腰間精致的小竹筒,細心擦了擦筒口,舉著竹筒餵到楚沅嘴邊。

楚沅好奇的嗅了嗅,聞到一股幽香,他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

“好喝嗎?”陸容淮盯著他紅潤白皙的臉。

楚沅:“嗯,帶一點點酒味,還有茉莉香和荷香,挺特別的。”

“還想再喝幾口。”楚沅舔了下唇,拉住陸容淮的袖子說道。

陸容淮哪有拒絕的,作勢要再餵,旁邊忽然傳來一前一後兩道咳嗽聲。

聶思然:“王爺,我們也渴了,怎麽沒見讓我們也喝幾口?”

陸容深:“就是,在這兒站了老半天,三哥眼裏只有三嫂,水都不給我們喝。”

陸容淮一個橫眼掃過來,對這兩個礙事的人滿臉不悅,他側過身擋住他們,攔住楚沅的肩膀往前走。

“咱們回屋。”

楚沅連忙拉住他,無奈嗔道:“王爺,還有小魚呢。”

陸容淮這才想起來,他把竹筒遞給楚沅,轉身大步走到聶思然面前,把他懷裏呼呼大睡的小崽子抱過來。

陸多餘每天要午睡一個時辰,今兒他睡飽醒來,蹬了蹬腿,發現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周圍也沒有人。

屋內靜悄悄的,窗戶半掩,清幽的花香繚繞其間,時不時還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他從床上爬起來,自己下了地,光著腳蹬蹬蹬地朝大門那裏跑,跑到一半時,忽而被人拉住後領,整個兒提了起來。

下一刻,他被人整個翻轉過來,對上一雙黑冽沈潭似的眼睛。

陸容淮盯著他,“睡醒了就亂跑,嗯?”

陸多餘也盯著他,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被懸空提著也不害怕,一大一小形狀相似的丹鳳眼對望著。

幾個月不見,陸多餘好奇看著眼前這個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人。

陸容淮拍了下小崽子肉嘟嘟的小屁股,抱著他往內室走。

楚沅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放了幾本厚厚的賬冊,他剛才跟陸容淮在清點賬目,一擡頭,透過輕薄的紗簾瞧見亂跑的小家夥,讓陸容淮將人抱回來。

見到楚沅,小崽子瞬間就扭動起來,伸出短胖的胳膊,要往楚沅懷裏鉆。

“爹爹~”小家夥口齒清晰的喊道。

楚沅笑著點了點他的小鼻子,指著陸容淮問他,“寶寶,這是誰呀?”

陸多餘見楚沅不抱自己,他又掙不開身,撅著小嘴去瞅陸容淮。

陸容淮低垂眼簾,他顛了顛手裏的小家夥,英眉微挑,“還挺沈,胖小子。”

陸多餘暫時只能聽懂‘胖’這個字,他瞧著這人泛起笑意的眉眼,握緊小拳頭,白嫩嫩的小臉徹底垮下去。

陸容淮看的稀奇,他覺得有趣,擡手去戳小家夥的臉,“阿沅,他這是生氣……呃……”

猝不及防地,他的手指被小家夥狠狠咬住,小家夥氣鼓鼓的,還用小尖牙用力的磨了磨。

陸容淮:“……”

“哈哈哈……”

楚沅笑的捂住肚子,歪倒在床上。

一炷香後,楚沅抱著陸多餘擦臉擦手,陸容淮坐在床邊,長腿隨意伸展,抱臂看著他倆。

他的視線太有存在感,陸多餘乖乖坐在楚沅懷裏,面無表情的回視他。

陸容淮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的小模樣,他唇角勾起,鼻腔哼笑,“臭小子,給老子笑一個。”

楚沅捏著陸多餘香香軟軟的手,擡眸沒好氣的白他一眼,“王爺,寶寶雖然才一歲,但他很聰明,你這樣使壞,他會記住的。”

陸容淮眼含笑意,“阿沅莫不是在唬我,小孩子基本上都記不住三歲以前的事情。”

楚沅把帕子丟給他,“王爺不信就算了,以後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陸容淮眸色一頓,他懷疑的打量陸多餘,“這小子這麽記仇?”

“寶寶性格很好的,逢人就笑,不記仇。”

陸容淮:“……他剛才有對我笑嗎?”

“……”楚沅低咳一聲,壓下唇邊的笑意,他將陸多餘抱起來,遞給陸容淮,“寶寶餓了,王爺帶他去吃飯吧。”

“一起吧。”

陸容淮左手抱住陸多餘,右手牽住楚沅,一家三口慢悠悠的往飯廳走去。

黎王和黎王妃抗旨不尊的消息在鄴京流傳開來,惹得民議四起,輿論漫天。

許太後暗中派人四處煽動,將不忠不孝的罪名扣到他們頭上。

古往今來,都推崇以孝論德,如今黎王罔顧孝道,大開殺戒,一個沒有孝義的人,又如何能讓人安心?

漸漸地,幾乎是一邊倒的都站到了許太後那邊。

文人學子痛罵黎王,他們怒撕話本,寫了無數慷慨陳詞的詩,或明或暗的諷刺黎王。

消息傳過來時,他們正在召集軍隊,準備一舉拿下康國國都。

弦月:“王爺,現在鄴京那邊已經吵翻了天,大臣們聯名上折子,要求收回您的爵位和封地。”

陸容淮屈膝坐著,面前放著康國的地形圖,他垂眸凝神看著地圖,左手擡起撐著下巴,對弦月的話充耳不聞。

楚沅坐在他身邊,他放下筆,擡眸笑道:“宮裏有什麽動靜?”

弦月:“許太後在背後使了不少手段,借此機會還搗毀了咱們的一個情報點。”

楚沅對此並不意外,從他決定離開西境,心中便明了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或者說,早在陸容淮帶兵出征之際,他們便已預料到一切後果。

“這段時日依舊是太後垂簾聽政?”楚沅問道。

弦月點頭。

楚沅笑了一下,他側頭看向陸容淮,語氣悠然,“王爺,咱們還是打快一點吧,不然,我怕我們都趕不回去看皇上最後一面。”

陸容淮點頭,目光還是鎖在地圖上,聲音低沈的說道:“他現在就是許太後手裏的傀儡,許太後比任何人都怕他死,無論如何,也會拼命留住他一口氣。”

楚沅顯然也清楚這一點,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眸光清淺,“離開西境之前,我把那枚靈樞丹交給了使者,送給皇上。”

“白毅送的那枚丹丸?”陸容淮回憶了一下,“那丹丸倒是能讓他多活一段時日。”

弦月:“王爺,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現在鄴京百姓對您的意見很大。”

陸容淮放松身體,歪歪斜斜的靠在楚沅身上,語調懶散的詢問:“他們什麽時候對本王的意見不大了?”

弦月:“呃……”

陸容淮:“你好像很在意這個?”

弦月眨眼,“這個……屬下也是怕那些史官亂寫,毀了您的一世英名。”

“無妨,那玩意兒本王原本也沒有。”

寶子們,我終於回家了嗚嗚嗚,被調去外地一個多月,害得我沒法子更新,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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