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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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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黎王在當眾宣布完孩子的姓名後,又與王妃同飲一杯酒,兩人舉止親密,談笑自若,不知聊到什麽,黎王還伸手捏了捏王妃的臉頰,倒是讓底下的人摸不著頭腦。

按理說,黎王有了子嗣,最難過的應該是王妃。

這個孩子不可能是王妃生的,而黎王又在北疆待了大半年,現如今高調的將孩子抱回來,還要舉辦百日宴,對這個孩子的看重不言而喻。

大家想明白這一點,再看向楚沅臉上的笑容時,更加堅信王妃是在強顏歡笑。

下面的百姓仗著城樓高,黎王他們聽不見自己的說話聲,一邊吃著菜,一邊在與自己的鄰座聊天。

“這孩子會不會是黎王在北疆時留下的種?”

“應該是的,王爺和王妃分別大半年,根本沒機會見面,男人嘛,在外面哪能忍得住。”

“王妃怎麽抱著孩子走了?”

“不走留在這裏幹什麽?有眼睛的都知道這孩子不可能是他生的,留在這裏也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之前我聽鄴京的朋友說,王爺和王妃感情甚篤,他們恐怕都是被王爺騙了。”

“感情好是一回事,子嗣是另一回事,我瞧著王妃也是個明理的人,堂堂一國王爺,沒有子嗣像話嗎?”

“你們就不好奇這個孩子的生母?”

“奉勸你少好奇,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慘。”

陸容淮放下手裏的酒盞,他隨意的瞥了眼下面聊得正歡的人群,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

他們似乎忘了,想要聽清楚這個距離的說話聲,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

“剛才有件事忘了跟諸位講清楚。”他站起來,突然朝著底下發話,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仰起頭一臉茫然的等待他的下文。

城樓風聲朗朗,天地清明,他的聲音富有很強的穿透力,直擊每個人的靈魂。

陸容淮:“日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本王在此強調一下……”

“陸無因是本王的血脈。”

眾人:“?”

他們知道啊,為什麽還要再強調一遍?

“同樣,他也是本王愛妃的親生骨肉,是我們倆共同的孩子。”

眾人:“……”

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不同於第一次的反應,這一次,所有人臉上都變成了一言難盡和欲言又止。

他們覺得,黎王可能是在把他們當傻子,而且還是明目張膽的那種 。

但礙於黎王的氣勢,沒人敢站出來反駁。

另一邊,楚沅抱著孩子回到家。

院子裏也擺了兩桌酒席。

聶家人和白家坐一桌,另外一桌坐的是弦風他們。

還有兩個許久不見的熟人。

浮晴笑著站起來,“王妃,好久不見。”

趙祿:“嘿嘿,王妃還記得我不?”

“當然記得,”楚沅很高興,“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浮晴:“剛到,聽聞是小世子的百日宴,特地趕回來討杯喜酒喝。”

趙祿:“我也差不多,先回了趟鄴京,然後帶著我婆娘孩子一起過來了,可算是趕上了。”

楚沅眨眨眼,將孩子遞給早就迫不及待想抱孩子的浮晴,轉頭問趙祿,“趙將軍是要來桑城定居嗎?”

趙祿撓撓腦袋,憨厚一笑,“沒呢,王爺讓我先回家把家眷帶過來,說是往後可能會不太平,等安穩下來再回京。”

楚沅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似乎不太明白陸容淮此舉的意圖,但他很快笑起來,沒再多問,眸子醞著溫潤笑意,“好,將軍快坐下吃飯吧。”

黎王在桑城給小世子大辦百日宴的消息最終還是傳回了鄴京。

朝野震蕩。

消息傳回時並不完整,因而他們只知道黎王有了孩子,但並不知道黎王妃也在桑城。

因此,很多百姓開始在暗地裏痛罵黎王是負心漢,替王妃不值。

怪只怪他們倆的話本太火,導致很多人都堅定不移的相信他們的愛情,這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孩子,愛情是假的,無情是真的。

世家百官們更關心的是這孩子是哪裏來的?怎麽不聲不響就有了孩子,還偷偷跑去桑城,將他們所有人瞞在鼓裏。

其中最生氣的是弘嘉帝,陸容淮不僅三番五次拒絕回京,如今在外面更是連孩子都有了,他越來越察覺到這個兒子不受控制,已經隱隱要脫離他的掌控。

滿肚子火氣的弘嘉帝不甘心受氣,讓元生又去將在黎王府閉門不出的黎王妃給召進宮。

上一次他將人喊進宮,沒能成功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拿到。

很快,黎王妃就被元生公公領著進殿。

“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萬安。”

“嗯,起來吧。”

弘嘉帝朝元生使了個眼色,元生先是一頓,隨即笑瞇瞇的捧著一盞茶來到‘楚沅’面前。

“這是段國今年才進貢的羽茶,王妃嘗嘗看味道如何。”

‘楚沅’面色平和的接過,茶水很燙,他捧在手裏吹了吹,暫時沒有要喝的打算。

“父皇今日傳召兒臣,可是有什麽事?”

弘嘉帝擺出一副寬仁慈愛的笑臉,“老三許久沒回來,你一個人在府上住著可還習慣?”

‘楚沅’點點頭,“一切都好,父皇放心。”

弘嘉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看著他的目光反而添了幾分憐憫,語氣裏都帶上了同情,“朕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朕實在是不忍心,但朕又不能不說。”

‘楚沅’隱晦的抽了下嘴角。

他一臉真誠的擡起頭,“父皇請講,兒臣聽著。”

弘嘉帝沈痛的嘆氣,“老三他背著你……在外面養了個孩子。”

在弘嘉帝朝他看過來之際,‘楚沅’立即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整個人像是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手一松,那盞茶‘啪’地一聲在地上摔的粉碎。

弘嘉帝:“……”

弘嘉帝瞬間黑了臉,他剛想出聲指責,就見‘楚沅’已經捂著臉,肩膀不停地抽動,還不時地有嗚咽聲傳出。

弘嘉帝重重地喘了口氣,讓元生再上一盞茶,他的耐心和精力本就所剩無幾,加之他是故意將人喊進宮出氣的,見到他哭,弘嘉帝心裏的惡氣也順暢了幾分。

“好了,老三這次做得不對,你給他寫封信,讓他早點回來當面謝罪。”

‘楚沅’委委屈屈的點頭。

“兒臣失儀,請父皇寬恕。”他起身跪到地上,聲音沙啞,始終沒有擡頭。

弘嘉帝:“去偏殿整理一下吧。”

‘楚沅’掩面來到偏殿,宮女端了盆幹凈的水來給他凈面,他稟退太監和宮女,殿門關上後,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臉上清清爽爽的,一滴淚也看不見。

弦月攤開掌心,他手心裏放著一片茶葉。

是他剛剛故意打翻的那盞茶,趁著下跪時他偷偷撿了一片,他將茶葉舉到鼻口聞了聞,隨即皺了下眉。

茶裏確實下了藥,但卻不是他以為的毒藥,而是普通的蒙汗藥,喝了會讓人昏迷兩三個時辰。

他將茶葉碾碎,思考著弘嘉帝此舉的用意。

皇帝如今明顯已經對王爺不滿,當初王爺便設想到了如今這個局面,故而留下他假扮王妃,他原想著以弘嘉帝的小肚雞腸,被自己兒子擺了這一道,起碼也要給身為黎王妃的他一點顏色瞧瞧,但這蒙汗藥……

弦月摸不準皇帝的心思,決定試探一番。

他很快整理好衣裳,又洗幹凈雙手,從袖子裏掏出辣椒在眼皮上輕輕抹了一下,這才回到主殿。

果不其然,他的桌前又擺上了一盞茶。

弘嘉帝盯著他通紅的雙眼,虛情假意的安慰了一番,之後便說道;“哭多了傷身子,快喝點茶緩一緩,潤潤嗓子。”

‘楚沅’紅著眼點頭,端起茶抿了兩口。

見他喝了茶,弘嘉帝神色松弛下來,“你放心,你從楚國嫁到陸國,朕又與你父皇交好,絕不會讓老三欺負你。”

“謝謝父皇。”

弘嘉帝又說了兩句,然後,他看見‘楚沅’擡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眼皮也逐漸的往下耷拉,想要努力睜開眼,但是最後還是歪倒在了椅子上。

弘嘉帝收起臉上虛假的笑意。

“元生。”

元生公公走上前,他拍了拍‘楚沅’的肩膀,又在他人中的位置掐了一把,‘楚沅’緊閉雙眼,沒有動靜。

弘嘉帝這才滿意了,他吩咐道:“好了,動手吧。”

元生公公走到另一邊的桌前,掀開桌上明黃的綢布,露出底下一柄鋒利的匕首和一個白瓷釉藍底碗。

他拿著匕首和碗,一點點的朝‘楚沅’靠近。

“黎王妃,得罪了。”他站在楚沅面前,低聲說了一句。

弘嘉帝坐在床上,在他身後催促,“你動作快點,放點血又不會死。”

元生公公一狠心,用匕首劃開了‘楚沅’的小臂,很快,汩汩的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來,淌進那只白碗。

紅到刺眼的血緩緩落入碗裏,一點點的將裏面填滿。

弘嘉帝目光緊緊的盯著碗,“多放一點血,接一整碗,太少了沒效果。”

元生手一抖,捧著碗,將頭低的更狠了。

弦雨在宮門外等他,他坐在馬車後,大約一個時辰後,一輛禦輦來到他面前。

弦雨看著禦輦,神色板正的跳下馬車。

元生公公親自將人送到門口。

他笑著說道:“王妃在殿中與陛下說話時犯了瞌睡,不小心打碎茶盞,還劃傷了手臂,陛下體恤王妃,特地讓奴才用禦輦將王妃送出宮。”

弦雨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低頭拱手道:“謝陛下,有勞公公跑這一趟,一點心意,還望公公笑納。”

他作揖時,將袖中的錢袋塞到了元生手裏。

元生很快離去。

弦雨將‘楚沅’扶進馬車,然後吩咐同樣是暗衛假扮的車夫掉頭回府。

車簾一放下,剛剛還靠著他一臉虛弱的‘楚沅’瞬間睜開眼。

“嘶,這個老東西,劃的這麽深,疼死老子了。”

弦月說著,一把擼起自己的袖子,他解開白紗布,盯著傷口痛罵元生和弘嘉帝。

弦雨看著他手臂上皮開肉綻的刀傷,皺緊了眉頭,“到底怎麽回事?”

弦月往後一仰,毫無形象的倒在軟墊上。

“快給王妃寫信,鄴京,咱們也不能再待了。”

弦月:這波屬實是工傷了,必須加錢

陸狗:麻煩你不要頂著阿沅的臉,做出那麽不優雅的動作,扣錢

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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