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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丈母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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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丈母娘(下)

以往幾次她來,琴嬸可熱情了,還沒進屋就拉著她問路上辛不辛苦,最近工作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看上去瘦了。

李水琴一甩手,沒理她,沖後面的張清澤還有鄭落允笑說:“你們倆也來了啊,別站著了,快進來啊,落允可好長時間沒見了,學校放假了嗎?這麽大老遠從北京過來,路上辛苦吧,吃飯了嗎?肚子餓不餓?冰箱有今天上午做好的荔枝楊梅冰粉,先吃點解解暑,我去給你們做飯。”

來的路上鄭落允就知道表姑和桃姑姑的事了,這會兒頗為尷尬,也不敢動,只幹笑著扯張清澤,從牙縫擠出聲音,“咱倆該怎麽辦,琴奶奶這是不打算讓表姑進門啊。”

張清澤拽下她揪自己的手,嬉皮笑臉的沖李水琴跑過去,抱住胳膊和人一塊進去,“嬸,我們吃過啦,不餓,桃姐呢?不在家啊?”一邊問一邊扭頭往後使眼色,鄭落允比了個OK,拉著張清讓跟在後面。

張清讓好笑著看這倆小的耍寶,進去後將帶來的禮物放在堂屋的桌上,李水琴拿冰粉出來看見,哼了一聲,將碗重重的擱在桌面,嚇得倆小的身體都跟著抖了抖。

“桃桃放牧去了,”她對張清澤的態度一如既往,還不至於為那些事為難一個孩子,“其他人也都出去玩了,今天村裏抓禾花魚,你們進來時有看到水田那有很多人的吧,都在那呢。”

冰粉有三碗,自家做的,用料都非常紮實,荔枝是早熟的那批,本地叫早枝,甜度一般,肉薄,核也大,勝在汁水多,比其他品種早熟半個到一個月。

這是以前烏桃爸爸種的,已經是老樹了,一直留著沒砍,今天黃堂嬸她們進園幹活,摘了幾筐出來,吃了一些,其他人下山玩的時候又帶了一些,剩下的就剝了做荔枝楊梅冰粉,李水琴氣歸氣,但不至於連碗冰粉都不給張清讓拿,讓人覺得她家沒禮數,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張清讓沒有介意琴嬸對自己的態度,低頭看了看面前的這碗冰粉,她神情自若的跟琴嬸聊天,就跟以前一樣。

不想再拖下去,李水琴放下手裏的活,沈著臉說:“你跟我進來,我有話問你。”

張清讓從容起身,給了為自己擔憂的倆小的一個安撫的眼神,便跟著李水琴進裏面的屋,房門關上,李水琴坐在窗戶下的太師椅上,示意她坐,她沒有,只站在邊上,低頭垂手,一副任憑發落的樣子,讓李水琴有氣都不好意思發出來。

李水琴急喘幾口,壓下胸腔內的郁悶,也不出聲,就那麽盯著張清讓,想看看這人能受到什麽時候,要是連這點冷遇都受不了,那就更別想她同意了。

張清讓八風不動,垂眸不敢看,就已經是李水琴說什麽她都不會反駁,不管罵的多難聽都會受著的態度了。

她這樣倒是讓李水琴的心情好了點,要是花言巧語,只會說好聽的,講不準就被掃地出門,以後再不許來了,像現在這樣,起碼看上去老實,沒有那麽多花花腸子。

李水琴重重嘆一口氣,“你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個桃桃已經說過,但她現在要聽張清讓親口回答。

“去年,我爺爺來這邊小住時,是我先主動的,不怪桃桃,我對桃桃一見鐘情,後來一直有聯系,表明過心意,桃桃拒絕過好多次的,是我死皮賴臉纏著她不放。”她不敢說是因為自己一再堅持才讓桃桃心軟同意,怕琴嬸下一秒就操起旁邊的掃帚趕她出去。

李水琴緊緊抓著椅子扶手,急聲說:“你們這樣有想過以後嗎!只顧眼前!你不是這裏的人,你隨時都可以走,可桃桃呢!她現在都沒結婚已經被人指指點點了,要是你們的事讓人傳出去,讓她以後怎麽做人!她要是還在北京工作,我也管不上,大城市人來人往,誰還記得誰,可這裏不行啊,左鄰右舍,親戚朋友,世世代代都在這裏,你想讓桃桃以後都生活在流言蜚語中嗎!”說著說著她就哭出了聲,“她爸去世了,寡婦門前是非多,我就怕我影響了她,連著她也要被人說閑話,我就問你一句話,能不能斷了?外面那麽多好姑娘,你找誰不行,為什麽非得是桃桃!”

聞此,張清讓終於露出了點上位者的氣場,她輕輕搖了搖頭說:“琴嬸,您說別的事我或許能答應,但唯獨這件事,不行。我不會放手,我很喜歡桃桃,桃桃也喜歡我,我們不分開,至於您顧慮的那些事,我保證都不會發生。”

“你拿什麽保證!嘴長在別人身上,你官再大,也不能讓別人把嘴閉上!”

“無關緊要的人不會知道我和桃桃的真正關系的,我知道這樣說您並不滿意,但請您相信,我對桃桃是認真的,我家裏人也都認可她,除了不能在國內給這段關系一個法律認可的證明,其他的我都能給桃桃。您如果非要桃桃去跟一個男人結婚,入贅到你們家,或者讓桃桃去男方家生活,您真就放心嗎?”

這話說的多少有點過,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心愛的人要被這樣安排,張清讓就很難保持足夠的理智。

李水琴一時間反駁不了,又不想這樣就被張清讓說服,“難道你就能相信了啊,我就能放心把桃桃交給你了啊。”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心虛,不管是家世還是人品,張清讓都沒得說,而且每次來家,那麽清貴的一個人,都主動挽袖子幫忙幹活,燒火做飯,下地施肥,挑菜餵豬……一句怨言都沒有,要換了別人,有張清讓這樣的家庭背景,鼻孔都翹到天上去。

“我對桃桃很真心,不會傷害她,琴嬸,希望您能同意我和桃桃繼續交往。”當初費盡心思追求到的,又怎麽會不珍惜,決定跟對方在一起,就是認定了的,如果不是這樣,她根本不會在這些事上多花時間。

李水琴將臉轉到一邊不說話,但凡有可能她都希望桃桃能結婚,過普通生活,現在遇不到好的男人,可以慢慢找,總能找到人品可靠的,可看桃桃那意思,就是不打算回頭,要一條道走到黑,張清讓也沒有要放手的意思,這讓她怎麽辦,強行把人拆散,桃桃會難過,她也做不來這樣的惡人。

“你們現在是興頭上,什麽話都能說,什麽保證都敢做,等以後沒感情了,還不是一拍兩散,你走你的光明大道,桃桃繼續在村裏被人叫老姑娘,閑話她嫁不出去。”

見李水琴的態度有所軟化,張清讓再接再厲,“琴嬸,我可以向您保證,從今往後我只有桃桃一個伴侶,如果做不到,我跪下向您請罪。”

李水琴背過身去抹眼淚,良久才嘆息:“你們啊,讓我說什麽好!”

事到如今,她反對都沒用,桃桃那孩子拗得很,從不肯聽勸,要是來硬的,只會適得其反,張清讓這裏也不行,這孩子也倔。

烏桃回來就看見兩小鬼頭趴在門邊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偷聽誰講話,她咳嗽一聲,“你們在幹嘛,撅著個屁股。”

兩人嚇了一大跳,蹦起來拼命擺手,“噓!噓!”指指緊關的房門,拽著她往外走,到回廊上張清澤還壓低聲音,“琴嬸和我姐在裏面呢,談你倆的事,已經好久了,都沒有出來,桃姐,琴嬸會不會打我姐啊?唉,打就打吧,是挺該打的,但能不能下手輕點啊,我姐不經打的。”

烏桃推開他的腦袋,氣笑了,“說什麽呢,我媽怎麽會打人,不是說晚上到的嗎,怎麽現在就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姐不讓我們跟你說。”

“為什麽,”烏桃朝那邊看了眼,“想趁我不在家,她自己來挨打啊。”

張清澤哭喪著臉,“你剛剛還說琴嬸不會打人。”

“平時是不會,氣頭上就不好說了,”烏桃故意逗他,“進去多久了?你們吃飯沒有?要不要給你們做點吃的,邊吃邊等。”

“桃姑姑,你不進去看看啊?”

“我媽說了要找她單獨談話,我幹嘛進去湊熱鬧。”

“可……”

桌上有三個空掉的玻璃碗,“你們吃過冰粉了?”

“嗯嗯!琴奶奶拿給我們的。”

“冰箱裏還有,不夠自己去盛。”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張清讓會不會挨打。

在外忙了大半天,口渴得很,她去天井洗了手,從水缸撈出一個大西瓜,在回廊上跟兩個小的分吃,等裏面的人談完話出來。

明天生日宴要用到的雞鴨魚肉今天就得先備下,雞鴨都摳在籠子裏,烏蘭蒼他們去三嶺塘撈魚,臨近傍晚,外出的人陸陸續續回來,都沒有空著手的,烏榴她們去看人家抓禾花魚,人家送了她們兩桶,都是兩指大小的,拿來油炸剛剛好。

見到張清澤就知道另一位肯定被二嬸叫進去了,她們不認識鄭落允,介紹後才知道,排排坐在回廊嘀嘀咕咕。

“進去那麽久也該出來了吧,要不誰去敲個門?”

“反正我不敢。”

正說著,房門就開了,李水琴先出來的,臉色如常,後面的張清讓臉上也看不出端倪,她從烏桃笑了笑,烏桃立馬站起來。

李水琴先是瞪她一眼,然後才說:“都坐在這裏幹什麽,幾點了,煮飯沒有?摘菜沒有?”

“這不是剛準備去。”烏桃沖張清讓使眼色。

張清讓挽起袖子,“我跟你一塊。”

“什麽情況?”烏桃拿了菜籃子往外走,沒其他人了她才拽著張清讓上上下下看,怕她真被打了。

張清讓握住她的手,“我沒事,琴嬸就是問了幾句話。”

“才怪,我媽那個人我了解的,”肯定不是問問那麽簡單,“她要是說了什麽難聽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她也是怕我過不好才那樣的,不是故意針對你。”

“我理解。”

“那你們談的怎麽樣?”

張清讓站定,“她不反對,但要看我以後的表現。”

烏桃笑著踢了踢腳邊的小石頭,背手搖搖擺擺的往前走,將張清讓甩在身後。

“那張部長你可得表現好點了,我媽要求可嚴格。”

今天摘辣椒,丟,抓了一手的毛毛蟲,我最討厭毛毛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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