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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靈芝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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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靈芝王(下)

有意宣傳的情況下,靈芝王的名氣很大,甚至已經火到國外,視頻和圖片在很多社交平臺被轉載。

這株靈芝的高度和菌蓋直徑是完全能申請吉尼斯紀錄的程度,加上烏家莊產出的藥材、稻米、茶油等東西都檢測到一種對人體有益的特殊物質,現在這裏又成了遠近聞名的旅游村,總有人想分一份羹,要是分不到,那就明搶。

說了沒有預約不能進山看靈芝王,他們還硬闖,飛無人機去拍,被看守的阿叔阿伯阻攔,他們就打人,李水琴上去理論,也被推搡、毆打,摔在地上,額頭都磕破流血了。

烏桃要在這的話肯定能認出來,這就是不久前在村口跟阿叔起爭執的幾人,進村的時候他們是五個人,現在身後卻有二十幾個,滿臉兇惡,一看就是花錢養出來的打手一類,他們是第一次來烏家莊,卻對去靈芝王的路況很熟悉,把看守的村民打傷後就直奔靈芝地,野蠻到目中無人,完全不怕事後被找麻煩。

烏夏林剛趕到,還沒來得及問清具體情況,烏桃也回來了。

她顧不上其他,跑進屋看到坐在門檻上、額頭破了的李水琴,她眼睛立馬紅了,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媽……”她蹲下/身,撥開李水琴額前被抓亂的頭發,看到流血的傷口,拇指那麽大一塊,心疼的不行。

到現在李水琴的心還砰砰亂跳,她在村裏跟人起爭執,最多也是推兩下,剛才的那些人兇神惡煞,下手特別狠,把守路口的人打得滿嘴血,是生是死還不知道。

“桃桃,桃桃啊,你叔叔伯伯他們怎麽樣了啊,那些人進山去了,把靈芝搶了怎麽辦啊,快讓你夏林叔去看看……”李水琴用力抓住女兒的手,又怕又擔心,那株靈芝王可是桃桃的心血,不能被人這麽毀了啊!

烏桃擡手抹掉眼淚,把李水琴攙起來,“還傷到哪裏沒有?”

“沒有了沒有了,就是磕了下額頭。”李水琴緩過勁來,除了傷口有點疼,也沒感覺到其他。

烏桃還是不放心,仔仔細細看過,發現除了額頭這處傷之外再沒有其他才微微松一口氣,扶李水琴進裏面坐下了她才去拿藥,是一種菌類的孢子粉,深褐色的,止血效果很強,和藥的時候她往裏面加了幾滴靈泉水,抹在消過毒的傷口上,血肉眼可見的被止住了。

幾個叔伯受傷比李水琴嚴重很多,其中一個胳膊骨折,疼得冷汗直冒,烏桃替他們做簡單的止血處理後就讓人送他們去縣城醫院,靈泉水可以幫他們緩解疼痛,護住筋脈,到醫院後只要把骨頭接上,再養養,就不會有問題。

“你們幾個負責把人送去醫院,要多少錢微信問我,我給你們轉。”烏夏林指出幾個跟來的年輕人,分派任務。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這鬧事,烏夏林臉黑的跟鍋底灰一樣,村裏人怎麽鬧矛盾那都是自家人的事,一群外地的就敢騎他在頭上拉屎,叼老母。

確認李水琴沒事,烏桃就平靜了下來,她坐在客廳那把老式的紅木官帽椅上,垂眼盯著地面青石磚的縫隙,手指有規律的點著椅子扶手。

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宋淑很擔心,“桃桃,還好嗎?”

她也幫不上忙,只能在邊上陪著。

“嗯?”烏桃反應很慢,也沒有表情,“嗯,沒事,對不起啊,本來你一到就能吃飯了的,現在搞成這樣。”

“我不餓,晚點吃也沒事,先處理要緊的,阿姨說那夥人進山了。”她也挺擔心的,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破壞靈芝。

額頭已經不疼了,李水琴著急靈芝王,可桃桃都沒動,一點也不急。

烏夏林在院外喊:“你們跟我進山!我倒要看看是那個發瘟雞!”

遠的不說,就烏家莊這個地方,本地人怎麽鬧都行,關上門自己算賬,但外地人欺負本地人就不行,也不需要烏桃說,得知消息的村民就騎著電驢上來了,烏泱泱上百號人,把進出山林的路口全堵著,除非長了翅膀,要不然別想從這過去。

烏桃從屋裏出來,站在院門口看向被馬尾松覆蓋的大山。

那裏,有霧氣升騰、籠罩,煙蒙蒙的,景色模糊不清,神秘,未知,同樣也充滿危險。

那群人到不了靈芝地。

明明是按照規劃好的路線走,視頻也有,可左走右走都走不到,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林間霧氣又大,能見度太低,越走還越覺得冷,山風一吹,陰森森的。

“錢總,我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啊。”五人中唯一的瘦子皺著眉,不願意再動彈,實在太累了,他踹一腳最近那個打手,讓對方趴下給自己當椅子,一屁股坐下去,不耐煩得很。

他們這趟專程為靈芝王來的,農村的泥腿子懂個幾把,媽的,那麽大的靈芝不拿去拍賣,留在這深山野嶺簡直是暴殄天物。

叫錢總的男人瞇起眼看了看手腕上的大金表,在這個鬼地方轉悠了快兩個小時,還沒有找到那片靈芝地,手機也沒有信號。

“媽了個逼,該不是被那小子給坑了吧,靈芝根本不在這,他故意拍個視頻誤導我們,”錢祖紹惡狠狠罵道,“媽的,早知道剛才就該抓那老娘們帶路,她誰來著?哦!靈芝就是她女兒發現的是吧,操,沒看見她女兒長什麽樣,要是漂亮,弄回去睡幾天,女人嘛,哪個不得聽男人的話。”

他已經後悔進山了,現在滿腦子都是出去之後一定要睡了那個叫烏桃的,到時候別說靈芝,這山頭也得是他的,再把烏家莊改成度假村,打著養生的旗號瘋狂漲價,斂財。

之所以這麽囂張,是因為錢祖紹有個姐夫是X省的三把手,在X省他就這麽跋扈,什麽生意都要摻和,一分錢不出,還要拿大頭,不同意?那就休想在X省撈錢,整起來也要把對方搞黃了。

最開始聽說烏家莊這個地方時他就動了心思,只因為桂區是張家的地盤,他姐夫的手不敢往這邊伸,也警告過他如果想分這塊蛋糕,最好是過明路,別惹麻煩。

他不怎麽敢違逆姐夫的意思,就找人上門談,好心好意的啊,結果一點好處都沒有撈著,後面他的人還接連吃閉門羹。

錢祖紹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肚子裏全是壞水,讓人先裝成普通游客進來摸清楚情況,他最想要的就是那株靈芝王,其次是把烏家莊發展成自己的聚寶盆。

他早就計劃好了,在這些山頭上建度假別墅,再高價賣給那些大土豪當隱蔽的找樂子場所,然後從外面批發藥材、大米什麽的包裝成是烏家莊本地產的,賺的不比現在搞什麽限量多?切!

錢祖紹正做著撈錢的美夢,絲毫沒察覺到危險的臨近,那些打手也被林間的霧氣搞得頭昏腦脹,警惕性降低,完全沒發現藏在灌木叢中那抹金色。

這個季節的蛇群本該冬眠了的,但它們的老大——雞冠蛇最近常常在靈芝地附近出沒,它們感知到了,便從冬眠中醒來,按照蛇王的指令潛藏在四周,伏擊闖入者。

烏桃身體裏的靈泉能跟這片大地的水系相連並從中感知地面上發生的事,只是非必要她不會這樣做,因為很耗費精神,她會很疲憊,嚴重還會進入沈睡狀態。

金貓和蛇群已經開始行動,在霧氣的遮掩下伏擊這些可惡的侵犯者,錢祖紹被金貓鋒利的爪子抓傷腹部,血流不止,傷口要是再深點,腸子都會露出來。

“啊啊啊!”

驚恐的尖叫回蕩在山谷,樹杈上的老鷹轉動腦袋,展翅俯沖下去,彎鉤似的喙啄了那個瘦子的眼睛,現場非常混亂,還血腥。

烏夏林帶人趕到時,山裏的小生靈已經退回自己的巢穴,地上只有錢祖紹等人和他們的狗腿子,奄奄一息,見到烏夏林就像見到救命稻草,用僅存的一口氣喊救命。

“叼,活該!”烏夏林往地上狠呸一聲。

跟來的村民都是膽子很大身手也好的青壯,他們用棍子扒拉地上的人,慘啊,被抓成這樣,腿上這是蛇咬的?怎麽還有個瞎眼睛了?

“夏林叔,怎麽辦?”

烏夏林檢查過傷口,沒有中毒,死不了人,就說道:“弄出去,報警。”

他本想進來將人打一頓再趕出去的,現在既然成這樣了,那就交給警察處理,反正這事不會這麽過去,村裏好幾個人現在還躺醫院呢,故意傷人,闖山,搞破壞,不賠錢不進去蹲幾天就想走?當南桂是什麽地方。

把這些半死不活、渾身血的人拖出去,烏家莊好多村民上來圍觀,指指點點,警察也來了,見到這畫面嚇一跳,山裏真這麽危險?那之前進去的游客怎麽沒事?難道蛇和金貓還懂分辨好人壞人?

靈芝地現在是保護區,未經允許擅自闖入會被處罰/拘留,烏桃在邊上冷眼旁觀這些人被警察帶走。

“他們沒有進到靈芝地,在石斛外圈就被攻擊了,呵!真是老天爺開眼,”雖然不知道本該冬眠的蛇群怎麽會突然出來攻擊人類,但這不妨礙烏夏林覺得痛快,“刁毛,怎麽不被咬死啊,欺負到我們頭上,不行,我得跟去看看,這些人到底哪來的,桃桃放心,叔給你討公道。”

唉,這段時間桃桃是真不容易,總有人來鬧事,烏老二進去了,現在又有外地人打靈芝王的主意,好在李水琴沒受太嚴重的傷,要不然他這個村主任都沒臉見人。

烏桃已經認出那五人了,臉色淡淡的,“麻煩夏林叔了,今天也麻煩了各位叔伯,就是現在家裏亂糟糟的,沒法招待,改天我再請大家上來吃酒。”

這種時候誰也不會計較這個,“你媽現在怎麽樣,要不還是去醫院拍個片看看,磕到腦袋可不是小事,去拍個片保險點。”

“對啊桃桃,我聽說有人磕到腦袋就得了那個叫什麽?頭震蕩還是什麽蕩的,惡心頭暈,站都站不起來,你媽沒這情況吧?”

“是腦震蕩,阿伯,”烏桃說道,“我媽現在情況穩定的,沒大礙。”

她知道大家都是真關心,但今天發生那麽多事,她也沒有心思跟人說太多,謝過來幫忙的村民,又送他們下山,就關院門了。

現在天黑的早,她把火塘燒起來讓宋淑坐著烤火,才去廚房熱菜。

李水琴今天是真嚇著了,那些人被帶走後她就說回房間躺躺,歇會兒,烏桃進去看過,發現她歪在床上睡著了,呼吸很平穩,沒有什麽事。

烏桃小心扶她躺好,蓋上被子,把燈熄了才出來,飯菜留一份在鍋裏熱著,她和宋淑就先吃了。

老母雞湯金黃透亮,有當歸的藥香,也有紅棗枸杞的馥郁,湯汁的鮮美在口腔內流連,刺激著味蕾,宋淑一口氣喝光還覺得不夠,又盛了一碗。

吃菜的時候聊到今天的事,她憂心道:“那些人敢明目張膽闖進來,說不定有後臺,要是有人撈他們,這事該不會不了了之吧。”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很難說背後沒有人指使,桃桃家是有個大伯在縣城當官,可萬一那些人的後臺很硬呢,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像今天這種情況,宋淑真樂觀不起來。

她說的這層烏桃也考慮到了,低頭攪著碗裏的雞湯,“先看看再說,後臺肯定是有,就是不知道是誰,他們看上去就不是我們這邊的人,聽口音好像是X省的。”

大學時班上就有好幾個X省的同學,烏桃一聽就知道。

宋淑也聽出來了,蹙眉道:“這也太囂張了,你們村現在可是熱門打卡地,網絡上那麽多人關註,他們都敢在這種時候來搶靈芝,是拿捏準了你們不能把他們怎麽樣。”

這事今晚上肯定出不來結果,到底怎麽處理要明天才能知道,現在想也沒有用,要是那些人真有很硬的後臺,能輕易從這件事中脫身,她也不會善罷甘休,大不了就求張清讓幫忙。

好的不靈壞的靈,第二天上午烏桃還在家裏忙活,烏夏林的電話就打來,光聽聲音就知道他有多生氣。

“我叼他老母!”

那夥闖入者昨晚上連夜被人從縣城醫院轉走,一個說法都沒給,沒有處罰沒有拘留也沒有道歉,甚至連賠償都沒有,南桂分局的人跟烏夏林透露,是上頭直接打電話下來的,他們也沒有辦法,只能讓烏桃認栽。

至於受傷的幾個村民,則由政府出錢補償,還讓烏夏林做做烏桃的工作,別再追究這件事,那頭的背景,她惹不起,南桂縣這幫吃公家飯的也惹不起人家,認了吧,靈芝王沒事就好,下次小心點就行了。

預料到會這樣,烏桃還是忍不住握緊拳頭,怒火飆升,她媽的額頭被磕成那樣,連個道歉賠償都沒有就想讓她息事寧人,想的倒挺美。

“夏林叔,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我不管想保他們的人是誰,明搶靈芝王、故意傷人這些事,我一定會通過烏家莊的官方微博把前因後果發出來,讓所有人來評理,到底是他們後臺硬,法律會站他們那邊,還是我們有理,法律會給我們公正。”

她還是沒有第一時間找張清讓替自己解決這件事,還沒有到那一步,她也有自己的手段,如果因為對方有後臺她就害怕,那這片屬於她家的私人山林,幹脆也拱手讓人算了!

烏夏林也咽不下這口氣,完全同意烏桃的做法,烏家莊的官方微博開通沒到兩個月,粉絲已經漲到三千多萬,以為有後臺了不起?有本事就開大挖機來把烏家莊整個填平,把所有烏家莊人埋在底下,要不然就別想這麽了掉這件事!

很快烏夏林就廣播通知村民來村委大院開會,商量具體該怎麽做。

被外地人踩著頭欺負算怎麽回事,傳出去還不得讓其他村的人笑掉大牙,以為他們烏家莊人好欺負,以後誰都可以來踩兩腳。

“怕那些撈佬幹叼啊!”熱血好鬥的年輕人在底下嗷嗷起哄,巴不得將事情鬧大。

也不等官方發微博,他們自己就已經把昨天拍下的視頻發網上了,帶上烏家莊這個熱門標簽,今早上就有很多評論和轉載,有不少網友都在聲討闖入者,但奇怪的是視頻很快就被平臺下架。

靈芝王自帶神秘色彩,它的存在對很多身處絕境的人來說是一種希望,好像只要在它面前虔誠祈禱,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會重新好起來。

烏家莊的生態環境、產出的東西,都保留著大自然原始的樣子,很多人趨之若鶩,私心裏就不想它遭到破壞,背後之人捂嘴的行為只會讓輿論發酵的越大,越不可控。

官方微博發文,還貼上了烏桃家門口的監控錄像,那些闖入者囂張兇惡的嘴臉被放大在網友面前,他們打人、咒罵,將生活在這片土地的村民貶低到塵埃,徹底惹怒了高樓大夏中最穩固的那塊基石,闖入者的信息被扒了個幹凈,包括他們在X省做下的所有惡事。

烏桃今天哪也沒有去,就安靜坐在官帽椅上看輿論發酵,宋淑一邊劃拉手機屏幕一邊跟著評論罵,非常解氣。

下午烏蘭蒼和烏蘭水回來,他們氣的不行,要不是烏蘭蒼攔著,烏蘭水早就帶著自己手底下那幫兄弟殺過去弄死錢祖紹了,個刁毛,敢欺負他二嫂和他侄女。

“烏洪傑個刁毛是幹什麽吃的!一點用都沒有,就這麽把人給放了!我叼他老母,有本事再回來,我活剝了他們的皮!”

“我打聽了,那姓錢的有後臺,”烏蘭蒼沈著臉,“把視頻發出去是對的,我就不信了,他能一手遮天不成!”

烏安、烏梨和烏榴得知消息也是又氣又急,他們回不來幫忙,但可以在網上討公道,讓身邊的朋友、同事/同學幫忙轉載,一定要讓全國人民都知道這夥人的惡劣行徑,別以為有後臺就能胡作非為,不用承擔責任。

休想!

方圖也給烏桃打電話,“我在X省有幾個故交,能幫上忙,哼!王八羔子,敢動我預訂下的寶貝靈芝,想死啊他!”

烏桃:“……年紀大的人少生氣,對身體不好。”

邵悅也微信問她,九安堂的人脈很廣,讓她需要幫忙就盡管開口。

就連鄭落允這個小丫頭都跑來關心,微信還是之前來她家住的時候加上的,小姑娘回北京後就時不時就找她聊天,也會套關系讓她寄東西,錢給的可多了。

“姐姐你不要太擔心,這事好解決,保管讓那個孫子上門跪下道歉,對了,烏奶奶沒事吧?”

“現在沒事了,你好好上課,別老玩手機。”

“哎呀,現在是下課時間,我幫姐姐吵架,我班同學,我姐妹,好多都轉載了,姐你就放一百二十心,這個姓錢以為自己有個當官的姐夫就了不起,誰家還沒有當官的,我家也有啊,我像他這樣了麽?真是的,太惡心了,姐姐你等著,我給你報仇,放心哈~”

“……你悠著點。”

烏桃沒什麽不放心的,有這麽多人幫自己。

張清讓知道這件事時網上已經鬧翻天了,她一幀一幀看那段監控,確認烏桃沒有在受傷的人群裏,才放下心。

她靠著椅背,手機點著桌面,沒有立馬去問烏桃為什麽沒有告訴自己,為什麽不讓自己幫忙,有些事不需要追問,心裏就有答案了的。

烏桃有自己的驕傲,也有自己的解決方式,不過就是……張清讓淺笑一聲,就是太不顧後果了,用輿論壓制勢力,官方迫於壓力也會給一個看上去公平的懲處結果,但那都是發給老百姓看的,動不了背後之人的筋骨。

桃桃不想讓她幫忙,卻不代表她不能主動幫忙,她爸現在就在X省,有些人的手伸的太長了,該讓對方知道邊界在哪,不是自己那塊地的東西,別亂碰。

她撥通電話,“爸,有個事你在那邊替我處理一下,嗯,對,關於烏家莊的……”

錢祖紹那夥人轉進的正好是省城醫科大附院,人沒死,就是傷的太嚴重,被金貓抓了好幾道挺深的傷口,身上還有很多米粒大小的血洞。

醫生告訴錢姐這是被蛇咬的,感染嚴重,還有微量的蛇毒,不會死人,但可能會導致精神不正常。

錢姐得知弟弟出事就立馬從X省趕過來了,家裏就這麽一個寶貝苗子,被弄成這樣,她恨得要死,還想找人訛告烏家莊的村民放蛇咬人,一點不知道網上已經罵翻天,或許她知道,但不在乎,不過就是一群沒權沒勢種地的,能掀起什麽浪。

“什麽?!”聽到弟弟可能會精神不正常,錢姐就跟天要塌了一樣,在病房裏哭天抹淚,又咒罵,威脅醫生必須把人治好,“你們醫院是幹什麽吃的啊!連個人都治不好,要你們幹什麽!我不管,我弟弟要是在你們這出事,我找人鏟平你們醫院!”

“這位家屬,請你冷靜。”要不是職業素養還在,白大褂都想對天翻白眼,多大口氣啊,還鏟平他們醫院,鏟吧,反正這個逼班他們也不想上了。

桂區山多林密,有蛇的地方多了去,市區都經常能看見蛇出來溜達,不少高校每年夏天都能逮好多條“學長學姐”,就近的醫院都會備有解毒血清,但就是吧,這回這個蛇毒有點不一樣,血清不起作用。

中醫院那邊倒是有解蛇毒的方子,問過了,人家說方子有,就是沒藥,配方的藥材來自烏家莊,早用完了,哪還有。

這個是那邊給的答覆,至於是真沒有了還是別的什麽,也不是他們能管的,躺在床上的這位就自求多福吧,反正他們已經盡力了。

“這位家屬,要不你們還是考慮一下轉院吧,我們是真沒辦法,或者你們可以找關系問問雲貴那邊的醫院,也許他們知道這是什麽蛇毒,說不定有血清。”

錢姐還真去打電話問了,但沒用,都不知道,沒見過。

當然沒見過咯,因為那是雞冠蛇的毒,還只是輕輕放了一丟丟而已,要是下的狠,錢祖紹早就沒命了。

烏桃坐在靈芝王底下,曲起手指蹭了蹭雞冠蛇腦袋上的火紅冠子,肉肉的,涼涼的,手感還挺好,她忍不住多捏了兩下。

雞冠蛇擡起頭,芝麻大點的眼睛能有很多情緒,像人似的。

“嘶~~”別捏它的冠子啊餵!它要生氣了哦,它生氣很可怕的喔。

“你敢,等會不給你靈泉水。”

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雞冠蛇焉了,乖乖趴下去讓烏桃捏冠子。

都揉變形了,唉!

已經幾個月大的金貓崽子趴在烏桃腿上用爪子撩她的辮子玩,在她要把辮子抓回來時金貓就翻肚皮讓她摸,它的父母趴臥在菌蓋上,垂下長長的尾巴,悠閑的搖來晃去。

游客進山參觀靈芝王的時候金貓從不出現,只偶爾一兩次站在很遠的石頭上讓游客看一眼,拉近拍兩張模糊的照片。

它們高傲的很,看不上普通的兩腳獸,只喜歡烏桃,很想讓她天天在山裏陪它們玩。

“這次多虧了你們,保住了靈芝,謝謝啊,小生靈們。”她沒有吝嗇,竹筒碗裏滿滿的靈泉水。

三只貓腦袋擠著紮進碗裏咕咚咕咚喝,雞冠蛇將自己的身軀整個泡進去,就在裏面醉生夢死,怎麽都不願意出來。

烏桃惡向膽邊生,心想要不把它逮回去泡蛇酒吧?會好喝嗎?滋補嗎?很難說,雞冠蛇只是本地的傳說,很久以前或許有人見過,但現在也沒人相信,也說雞冠蛇是不詳的象征,碰見了會倒黴,會死人。

大山裏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傳說,烏桃從小聽到大。

以前還聽村裏的老人講故事,說深山裏有寶藏,晚上點著竹燈籠進山,站在有爬山虎的大樹下,就會看到通往寶藏的小路,順著路走到盡頭,就能找到寶藏。

她小時候好奇,和哥哥姐姐進山找過,什麽都沒找到,倒是被她媽賞了一頓竹筍炒肉。

她一邊想著小時候聽到的離譜故事,一邊隨意的用指尖將靈泉水點出去。

山林的所有生靈都拿到了報酬,冬天還有點萎靡不振的植被重新伸展腰肢,要不是怕太過詭異,它們都想現在就開花,烏桃覺得它們有嘴的話肯定會嚎上一嗓子:啊!春天!快點來吧!

烏桃自己進的山,把大水牛還有牛犢子留在外邊啃樹皮,出來看見有棵矮樹的枝條都沒了一半,絕對是大水牛扯的,它最喜歡幹這種事。

“你怎麽又把樹啃成這樣啊,現在冬天,你讓它怎麽長回去。”

“哞!”大水牛甩甩尾巴,示意烏桃騎在自己背上,它馱她回家。

烏桃也不客氣,翻身騎上去,倒躺在牛背上,從樹縫裏看冬日清白的天空。

她手裏拿著一根很長的茅草桿子,頭部有一束毛茸茸的茅草花,已經幹枯了,隨風一揚就飛出去,糊住了後面小牛犢的大眼睛,牛犢子跺跺腳,沖大水牛噴了一鼻子的氣。

“哞!”又不是它弄的,噴它幹嘛。

逗家裏這些四腳成員是烏桃每天的生活樂趣之一,小牛犢又氣又無可奈何的樣子讓她忍不住哈哈大笑,高興的將靈泉水一路撒過去,等到來年春夏,路兩邊的野蘭花、野百合、石蒜都會開的特別好,附近的果子也會結的格外大。

一半路程後烏桃就坐起來了,水牛晃晃悠悠的,走的特別慢,一點也不著急。

把弄亂的辮子拆開重新編回去,擡頭就看見路口的人,身材高挑,穿著深色長裙,外面一件長款的白色呢絨大衣,踩著高跟鞋,雙手插兜,笑盈盈的看著她,等著她靠近。

“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提前說一聲?”烏桃從牛背跳下來,不太遠的距離跑過去也氣喘籲籲,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激動的,她胸膛起伏的很厲害,看向張清讓的雙眼裏都是光芒。

“剛到,阿姨說你進山看靈芝,估摸這個時間也該回來了,我到這等等。”四下無人,只有一大一小兩頭牛在瞪著大眼睛看她們,張清讓張開雙臂抱住烏桃,低聲在耳邊傾訴著思念。

見不到就總是擔心、記掛,怕她累,怕她受傷,怕她應付不了那些胡攪蠻纏的人,看到她好好的站在面前,張清讓才暗暗松掉提著的一口氣。

“怎麽不跟我說你今天要來?”烏桃趴在她懷裏,聲音悶悶的。

原計劃是元旦假期結束,她送宋淑到省城然後雙方見個面,好叫宋淑放心,沒想到張清讓今天會來,她以為她還在外地開會。

“也是臨時決定的,沒來得及說,其實也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你自己來的嗎?老爺子沒來?”

“司機送我過來的,爺爺有事去北京了,沒在省城,他可是很惦記你家這些好吃的。”聽到身後刻意加重的腳步聲,張清讓才不舍得的放開懷裏的人。

烏桃越過她肩膀看到宋淑正抱手站在那一臉無語的看著她們。

“差不多就行了啊,我在後面站半天了你們都沒發現,”剛才在屋裏她和張清讓聊了會兒,這回桃桃的眼光可以,靠譜,但一碼歸一碼,姐妹被人拐跑,她很難開心,看張清讓時也會忍不住雞蛋裏挑骨頭,比如現在,大白天的抱什麽抱,手拿開。

女朋友的姐妹最好別得罪,張清讓非常懂,不管宋淑擺什麽臭臉,她都不生氣,還主動和對方說笑,順便打聽點烏桃大學時候的事。

“桃桃很不容易的,你對她好點,要是敢耍心眼,我就從北京殺過來把你吊起來打。”宋淑兇狠道。

張清讓嚴肅保證:“我會認真對待這段感情的。”

“別說好聽的,得有行動,懂嗎?甜言蜜語誰不會,像你們這種人,最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你們倆在嘀咕什麽?”

宋淑:“沒,隨便聊。”

張清讓:“聊今天晚上吃什麽。”

烏桃不疑有他,將牛趕回牛棚,又加了點草料,張清讓特別想幫忙,但她今天穿的這身衣服就不合適幹活,烏桃讓她站外邊等著。

宋淑怕牛,只敢遠遠站著看,等烏桃餵完牛,三人才一起回家。

李水琴只膽戰心驚了兩天,很快又把那些不好的事拋到腦後,那些人賠不賠錢、來不來道歉都無所謂,她也不想看見,只要桃桃和靈芝沒事就好。

她額頭那塊傷還沒有完全愈合,也不能沾水,但不妨礙她從早到晚洗洗刷刷,弄這個整那個的,烏桃讓她別幹,好好坐下休息,她還不樂意,這不,小半天的功夫就已經把雞蒸上了。

今天宰的雞,肉嫩,適合做汽鍋蒸雞,家裏這口氣鍋還是烏桃去年從雲南帶回來的,她去那邊找一些藥材種子,就順便賣了口當地人手工做的氣鍋,李水琴很喜歡用,覺得蒸出來的雞湯比燉的好喝。

“媽,都跟你說了飯等我回來再做,你又不聽。”

“等你回來黃花菜都涼了,月亮都升起來了,小淑大老遠從北京過來,還有清讓,也是剛從省城來,讓人家跟著你餓肚子啊。”李水琴數落起女兒來一點都不留情,她傷的是額頭,又不是手,再說這兩天傷口恢覆的挺好的,沒事。

烏桃從來就說不過自己親媽,她坐在凳子上擇菜,什麽都不講了,講太多還會被她媽念叨。

李水琴進廚房去了,張清讓才和烏桃說,今天上邊的調查組已經進X省,錢祖紹的姐夫被暫停一切工作,除非有人拉一把,要不然這回是栽定了。

“他在那個位置這麽多年,想扳倒恐怕不容易。”宋淑說道。

“這種風口浪尖,沒人願意冒險拽他,就算想方設法留在那,手裏沒實權,也等同於廢了。”

實話說,她並不喜歡這種處理方式,但誰讓錢祖紹打烏家莊的主意,還把歪心思動到烏桃身上,她只不過是在背後輕輕推了一把,想讓錢祖紹姐夫翻不了身的是他的對家,借機下腳踩,這些人最擅長。

大樹倒了,也沒人去壓輿論了,鋪天蓋地的,錢祖紹這夥人現在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聽說他醒來之後精神失常,呆呆傻傻的,誰也不認識,只知道看著別人流口水,他姐已經暈了好幾次。

事情發生的時候烏洪傑不在南桂,回來才知道這些人幹了什麽,放走錢祖紹的那幫人跟他不是一個陣營的,之前還陰過他,烏家莊的好處他們撈不到多少,早就想搞動作了,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張家一出手,整個桂區還有誰敢明著對抗。

烏洪傑就借著這次機會,把帶頭的給擼了下去,算是報了當初的仇。

夜深人靜,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被無限放大,烏桃失神的盯著床帳,忽然覺得拔步床也不是很好,年久失修,晃一下就吱呀吱呀的,把窗臺睡覺的大師都給嚇跑了。

“這兩天的事,你也幫忙了對麽?”良久,她才在張清讓懷裏出聲。

張清讓撫開她額前被汗水浸的微潤的碎發,朱色的唇瓣在額上落一個吻,“在你的方法上順手推了一把,看到那段監控時我都嚇死了,怕你出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知道答案,但現在也想聽烏桃親口說。

“我想自己試試,要是解決不了再找你,”烏桃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窩著,“還有……我習慣了一個人處理所有問題,短時間內轉換不過來,還是說,你很介意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

張清讓抱緊她,“嗯,介意,但問題不在於你,是我的錯。”

沒有給足烏桃安全感,出了事也沒能第一時間趕到身邊。

難得見面,烏桃不想一直說這個,但一時也想不到其他話題,索性不出聲,安安靜靜聽張清讓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你這個穿山甲到底怎麽肥四?在我家墻根底下打洞,你幾個意思?別人會以為我對你幹了什麽違法的勾當,我只想在家種地,不想進去踩縫紉機啊,你別害我,趕緊從我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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