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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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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撈魚

烏蘭蒼他們在烏家莊過的周末,沒有回縣城,第二天所有人都早起幫忙幹活,三個孩子喜歡挎籃子去撿蛋,不過現在冬天了,雞鴨下蛋相對減少,沒有之前那麽多。

家裏只有一頭牛,烏桃覺得它太孤單了,就又買了一頭母的小牛犢,空了兩三個月的羊圈也添了新成員,六只小羊羔,三只白的,兩只黑的,還有一只雜毛的,都是兩個多月大點,從南桂縣另一個鄉鎮的養殖場按450一只的批發價買來的,小牛犢比較貴,花了六千多,還是老板看在兩瓶藥酒的份上給打了折,平時都賣八/九千的。

之前牛棚漏雨,烏桃爬上去修過,現在又有兩處瓦片松動,這回不用她修了,老屋後面的墻根下有替換的新瓦片,小叔和堂哥搭梯子把棚頂碎裂殘缺的舊瓦都換了。

其他人在菜園子除草、摘菜,像白菜苔、花椰菜這些再不摘就老了不能吃了,鮮菜吃不完還可以曬菜幹,李水琴前幾天曬好的一批,昨晚上拿來炒五花肉,脆脆的,大家都愛吃。

“二嬸,這茄子摘不摘呀?”一棵茄子樹掛十幾二十條茄子,有的都拖到地面上去了。

“都摘,拿回去曬茄子幹,白蘿蔔也拔,挑大的。”

“哎!”

那一片白蘿蔔長勢非常好,每一根都有成人的手臂上圍那麽粗,雪白雪白的,掂著很有分量,一看就是汁水充足沒有空心的好蘿蔔,燉湯肯定清甜,曬蘿蔔幹也脆。

大葉芥菜更是長到半人高,蹲下去能把人完全遮擋住,幾片葉子就能紮一捆,村裏人喜歡拿它來餵豬,再用抽出來的嫩芽腌酸菜,口感和水東芥菜腌的酸菜有點不一樣,它有股獨特的嗆辣味,吃起來非常脆爽,又很下飯。

地裏的蔬菜品種多到連在村裏長大的烏梨都認不全,更別說宋美娜和呂嘉裕這兩個城裏人,有些菜都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摘。

摘回來的菜都放在回廊上,一筐一筐水靈靈的特別喜人,這有一半是明天烏安和烏梨要帶走的,剩下的烏蘭蒼應給了同事跟鄰居,烏家莊在南桂的果蔬鏈已經開辟,現在助農店已經不上鮮菜了,都供應給果蔬鏈,只是今年沒有大規模種植,供貨量有限,很難搶到,別人求到門上,他也不好一口回絕。

果園的柑子結的也非常多,從省城一回來烏桃就先摘了幾筐送去給舅舅他們,又往北京那邊寄了十幾箱,簽收當天方圖就打電話來說再要二十箱,照價給錢,九安堂那邊要的比他還多,足足五十箱,宋淑也要了十箱,說是送親戚。

現在樹上還有很多,黃澄澄的柑子個頭都不小,一個擠著一個,把枝條都壓彎垂到地上了,送去時李大舅還說頭次見這麽大的柑子,皮薄肉厚,汁水多,又甜,放到市面上價格絕對不低。

當然不低,果蔬鏈就有分級,別人都是一級二級,只有從烏桃家摘出去的是特級,按個賣,一個200,不少人調侃這是水果刺客,幹脆搶錢好了,但只要是買過的人都會回購,而且是大批量回購,真是任何一個地方都不缺有錢人吶。

要是嫌特級果太貴,消費不起,也可以買其他的,只比普通水果貴一點點,不會讓人難以接受,吃過的人也認同這個價格,一分錢一分貨,烏家莊的果蔬值得起這個價。

村裏種柑子的人家也不少的,以前都賣不出去,要不就是價格被壓的很低,今年是什麽都好賣,就算不供給果蔬鏈,單賣給進村的游客也能掙不少錢,不過散賣費事又費時間,還是供給果蔬鏈比較靠譜,有多少要多少,當場稱重算錢。

知道這些都是烏桃出的主意,村裏人很感激,往她家送東西的村民一天能來好幾波,說過不要,她家不缺什麽,也還是送,都是自家地裏種或者養的。

今天村裏組織撈魚,這是每年都有的傳統,在年初家家戶戶就出份子錢買魚苗放進去養著,有專門的人負責看管,不許人來魚塘亂下網,也不能釣,等到年底才會組織一批水性好的青壯下水拉網撈魚,再按戶平分,下水的青壯多得一份,算是酬勞。

烏桃沒去湊這個熱鬧,留在家摘柑子,長輩們也沒有去,其他人就去了,回來時烏安和呂嘉裕一人提一蛇皮袋的魚,烏梨烏榴姐妹倆用粗木棍擡一桶小魚小蝦小螃蟹,宋美娜單拿一魚簍黃鱔泥鰍,連翹這個小丫頭牽著團團圓圓,三張小臉興奮到紅撲撲,這是他們第一次看捕魚。

“今年能分這麽多?”李水琴疑惑。

蛇皮袋裏的魚已經倒進天井下的大木盆,脆脘和大頭魚最多,鯉魚有五六條,其中兩條是紅鯉,魚鱗紅到發光,剩下還有鯽魚、白條跟翹嘴,塘角魚也有,個頭還不小,皮都是金黃色的,往年分到的數量都沒有這的一半。

還好是開車過去的,要不然都拿不回來,烏安擰水龍頭往盆裏放水,沖沖泥,說道:“大的兩條脆脘和六條大頭魚是分的,其他都是別人送的,我說不要,太多了吃不完,幾個叔伯就把魚直接塞進我車子的後備箱,蝦和蟹是嬸娘她們撈的,也塞了進來,黃鱔泥鰍是族老給的,說拿回來煲粥。”

去的時候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場面,工作結婚後他和烏梨都很少回村,回來過年也住不上幾天,跟村裏人的關系也就是碰面時點個頭,今天這麽熱情其實是因為桃桃,認識的都問桃桃怎麽沒下來。

給都給了,總不能再挑出來還回去,魚上岸太久,已經半死不活,不能再放水缸裏養,得趕緊處理,烏桃也不去摘柑子了,拿刀蹲在盆邊殺魚。

大的脆脘一條就有二十多斤,魚腸可以留著,魚肉單獨剔下來做魚丸、魚糕、魚餅、魚腐,這些做起來都比較費事,不過人多,分工明確幹活就快,也不講究是純手工還是絞肉機了,怎麽方便怎麽來。

全部的魚都弄好,光是魚籽魚泡就有一大盆,烏桃打算晚上做個酸辣魚籽魚泡鍋,再把魚腸放裏一加,絕對好吃。

黃鱔和泥鰍還能再養養,就沒有動它們,河蝦河蟹個頭都比較小,沒什麽肉,吃的就是一個味道,韭菜炒河蝦就很經典,河蟹跟小鯽魚一起下油鍋炸至酥香,當下酒菜或者幹吃都香,還沒有想到怎麽吃的那些就凍在冰箱,想吃了再拿出來,只是口感不如新鮮的。

門外有狗叫聲,烏桃停下手頭的活走出去看,有兩個孩子扛著東西往裏張望。

常來她家的孩子烏桃都認識,這兩個臉生,不知道是誰家的,看樣子也就十一二歲,肩上扛著兩條白玉蔗,手上還提了一個紅色塑料袋,見到她出來又很緊張,推推搡搡的不敢說話。

“你們是誰家的?有什麽事?”烏桃打開院門想讓他們進來,他們也不進,把東西放下說了句“是我媽讓我們拿來的”就害羞的跑了。

都不認識,烏桃追出去,“餵!你們媽媽是誰啊?”

那倆孩子早跑沒影了,烏桃皺著眉頭走回來,打開袋子一看,裏面是切好的新鮮羊肉。

村裏養羊的人不多,鎮上也很少有羊肉賣,一般都是村裏誰家宰羊了才有的買,可也沒聽說今天誰家宰羊,倒不是怕羊肉有什麽問題,但總要知道是誰。

她提著羊肉和白玉蔗進屋,李水琴就問是誰送來的。

“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孩,放下東西就跑了,叫都叫不住。”烏家莊算大村,占地面積很廣,住戶又分散,烏桃只認得附近十幾二十戶的小孩,其他屯的就算是她媽見了都未必知道是誰家。

李水琴也奇怪,又問:“給的什麽東西啊。”

“羊肉和白玉蔗。”

村裏多數種的都是黑皮甘蔗和青皮甘蔗,而白玉蔗有甘蔗之王的稱號,皮很薄,徒手都能撕下來,甜度又很高,自帶清香,蔗肉脆嫩多汁,特別好咬,價格會比普通甘蔗貴,也不太好種,在南桂縣很少見,烏桃看過切口,很明顯是剛砍下來沒多久。

一般往她家送東西,即使來的是小孩,也會說是哪家,李水琴就會給孩子拿吃的,但剛才那倆小孩都沒說,也不進來,跑很快,好像特別害怕她知道。

李水琴也沒在熟識的人家裏見過白玉蔗,聽都沒聽過,烏桃就在群裏問,其他人也不知道,過了會黃瓊單獨給她發消息。

“應該是陳春美娘家大嫂,就之前木薯質量最好的那家,我剛才看見她騎電驢過去,後座有兩個孩子,穿深藍色外套,扛了兩根白蔗,她家就種白蔗,羊肉應該是在村口的攤上買的,今天有人在那賣黑山羊肉。”

剛才那倆孩子確實穿的是同款的深藍色棉外套,烏桃怎麽也想不到會是這個人,當初收那家的木薯單純是因為質量好,並沒想要人家感激自己。

“知道了,替我謝謝她,以後就不要送了,我家的東西都吃不完。”

家裏多出來的雞鴨鵝都是村民送的,養在外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吃完,還有冰箱裏的豬肉、牛肉、魚,櫃子裏的餅幹糖果柿餅,還有桌上的水果,都是別人拿來的。

今天天氣好,我去田裏噴農藥,回來發現下蛋鴨少了一只,找半天才在樹林的邊緣看見一堆鴨毛,這個殺千刀的野貓!又偷!雞蛋也不見了一窩,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吃了,好氣好氣好氣,老鷹還低飛嚇唬狗崽,汪汪叫,沒了半邊毛的母雞又想找老鷹幹架,我媽叉腰站在門口罵,唉……真是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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