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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幸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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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幸運奇跡

褚瑜回到府城後,沒有和其他任何一個人提起接到那通電話的事。

莊尉幫他安排好了時間,在回家後第二天的傍晚,他們一起去了機場,在出口處忐忑地等待。

要來的有3人,打電話來的女人自稱顏文鳶,名字很好聽,只是不像虹邦人的名字。和她同行的還有她丈夫和兒子。

約定的航班到達,他們又等了一會兒,旅客們才開始走出來。

褚瑜捏緊了拳頭,連呼吸都緊張起來。

終於在人群中看到了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著裝,對方有3個人,兩個年長的應該是夫妻,剩下一個很年輕的男人應當是陪同他們來的兒子。

這對父子倆有著和褚瑜相似的深咖色的皮膚。

走近了,他們幾乎不需要開口確認就能知道對方就是自己要見的人——那名年長的男人真就是更老一些的褚瑜的翻版,青年人雖然眉眼像邊上的母親,鼻梁和嘴唇也還是有和褚瑜相似的地方。

褚瑜沈默了一下,然後輕輕開口道:“一路過來累嗎?”

“還好。”

女人見了他以後眼中便有淚花,帶著欣喜上下打量著褚瑜,她只是看得十分專註,甚至沒有留意邊上站著的莊尉。

莊尉提出:“走吧,別在這站著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接過了對方手裏的行李箱,帶頭朝外走去:“我和褚瑜看了一下,這附近有一家還不錯的飯館,先去那休息,吃個飯吧,大家正好聊一聊。”

“好啊,”女人這才好奇地看了莊尉一眼,“謝謝你。”

褚瑜緊緊跟在莊尉身邊,心臟“噗通噗通”跳得又快又重,快要透不過氣。

這一家人很禮貌,看他的眼神卻讓他無比難過,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想哭。

如果……

如果真的是他的爸爸媽媽和弟弟呢?

這兩天裏,褚瑜其實從沒想過這個問題。而此刻,他也沒能想到答案。

如果他真的有親生的家人,那是會怎麽樣?

他腦袋裏亂糟糟的,一路上也沒說話,全靠莊尉帶著大家找車、找店、點餐。

莊尉幫其他人倒了飲料,然後給褚瑜要了一杯熱水,遞給他的時候,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

“手這麽冰?捧著杯子熱一熱。”

褚瑜訥訥地照做了。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他對面的女人。她的皮膚顏色看上去也很深,不過不是天生,應該是曬出來的。頭發很多很蓬,雖然年紀大了,還是看得出五官溫柔又含情的一種特殊的美麗。她的肩膀骨架很寬,手臂上有流暢的肌肉線條,一看就不是養尊處優的人。

褚瑜小聲問:“你們都是做什麽工作的啊?”

女人笑了一下,開始自述:“我其實不是虹邦本地人,是嫁過去的,我是個畫家。”

褚瑜微微睜大了眼睛,有點驚訝。

“我有一次外出寫生去了虹邦,在畫一幅雪山、池水、馬匹和倒影的圖時,一擡頭就遇到了他。”

女人說著,含情脈脈地看了丈夫一眼。

“那……你就嫁到了虹邦?一直生活在那裏?”

“嗯,”她輕快地說,“我很喜歡虹邦,就像是遇到了命中註定的終身的歸宿一樣。現在我們在那開了一家民宿,再接一點畫畫和做手工的小生意,那裏消費水平不高,或者說,看著雪山和湖水,就沒有太多想要的東西了,所以我們生活得還不錯,也算小康吧。”

褚瑜點了點頭。

他們還沒有去過醫院,但他幾乎已經認定這人就是自己的媽媽了。

因此,他說:“難怪我好像沒怎麽學過,就會畫畫了。”

女人笑了,很喜歡地看著他。

這頓飯吃得很慢,褚瑜有很多問題想問,關於自己當年並不是被拋棄的這件事,他很執著地反覆追問細節,確認了很多次。

莊尉幫他剝蝦,又催他吃點東西再說話,他也敷衍地沒怎麽註意。

席間大多數時間裏,和褚瑜長得相似的中年男人很寡言,只是在一旁聽著,顏女士說的多些,吃很少的東西,總是在看著褚瑜。

“我們失去你以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接受不了,”她說,“那陣子我經常去拜雪山,朝神明叩頭求問,但沒有哪怕一次夢到過你去的地方。後來過了很多年,我們才試著走出來,虹邦寺的大師勸我們再要一個孩子,賓達出生以後,我們才真的感覺重新建起了一個完整的家。”

褚瑜眼底蓄起了淚水,要反覆眨眼,才能不落下來。

他還以為他是被扔下不要的孩子,沒想到,失去他以後自己的爸爸媽媽也是很難過的。

“你們……一定也過得很不容易。”

“還好,現在一切都好了,”女人摟住自己的小兒子,含淚笑著說,“賓達現在已經要讀大學了,上的是青城大學的環境保護專業。”

褚瑜和那個青年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莫名的相似感。

叫賓達的青年人沖他笑了一下,露出很白的一排牙齒。

“嗯,挺好的。”褚瑜說。

他們又吃了一會兒,最後是莊尉力排眾議結了賬,隨後去了醫院,做了親子鑒定。

出結果要等2-3小時,但是他們之間已經頗為熟稔了,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個最終的、所有人都已知的定論。

褚瑜和顏女士去逛了花店,莊尉溜達到一旁,發現有一家照相館。

他給褚瑜拍下店面發了消息過去,問他要不要來拍照。

沒一會兒,褚瑜帶著顏女士一家找過來了。

全家人都沒有提起鑒定的事,但他們拍了一套合照,沒有要求換店裏的服裝,也沒有講究太多取景,只在室內布景區域挑了一處,又在外頭街邊臨時拍了一些。

照片拷貝了一份電子稿給大家,洗出來的兩份各自給了褚瑜和那一家子。

褚瑜把裝照片的厚厚的信封捏在手裏,擡頭和莊尉說:“這叫不叫全家福?”

莊尉說:“嗯,算的。”

褚瑜背對著其他人,看著莊尉,眼淚一下子無聲地掉了下來。

等到他們走出照相館回到醫院時,已經能夠在自助機上查詢到檢測結果。褚瑜是顏文鳶女士和她丈夫的親生兒子。

褚瑜在那一刻被自己的媽媽牢牢地抱緊了。

不知是誰起的頭,最後他們都哭了,就這樣站在醫院的大廳裏抱著大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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