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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是會落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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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是會落空的

對褚瑜來說,這周四到來前的每一刻都很焦灼。

走開兩天是不用做飲品和甜品了,但還是有很多巧克力要制作,烏晨會幫他發線上的外賣巧克力訂單,得加班加點多做一些,還給莊尉做了一次手工的鮮肉筍丁燒賣,所以比平時更忙。

其餘的大多數時間,他不在椅子裏窩著打瞌睡了,有空就稍微在店裏走一走,恢覆一下腳力。又去了解了足球比賽的規則,知道何為越位、怎麽罰球,具體到要去看的那場球賽交戰的雙方,關註明星球員的新聞和俱樂部間的恩怨。

在那個球場邊上,還有一家人氣很高的“阿柴咖啡館”,褚瑜還沒去過,想著如果看完球還有時間,就要拉著莊尉一起去打卡,喝店裏招牌的柴犬咖啡。

周三晚上,褚瑜閉店很早,因為要和莊尉去吃法餐。

莊尉過來接他的時候帶了一束花,是早春的粉白芍藥、香檳玫瑰、大飛燕、劍蘭、虎眼萬年青和藍紫色的鳶尾紮在一起,非常大一捧。

褚瑜正在鎖門,聽到莊尉叫他就回頭望去,看到鮮花的瞬間,傻乎乎地呆在了原地。

“給你買了花。”莊尉邁著大步子走過來,很溫柔地和他說話,並且把花束遞給他。

褚瑜呆了一會兒,覺察到周圍人吃瓜的眼神,才紅著臉接了過來。

他低頭仔細看這些柔軟多色的春花,花瓣層層疊疊,有多種姿態,他用手指撥弄一支鳶尾,輕聲說:“幹嘛突然送花啊?”

“路過花店看到這束花很漂亮,就想送給你。”

莊尉的手伸過褚瑜身後,攬在他腰窩處。

兩人的體溫都有點高,隔著襯衣貼在一起,褚瑜覺得臉上更燙了。

莊尉靠他很近,湊過來幾乎是耳語道:“褚瑜,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有點擔心?”

褚瑜局促地側頭看他。

莊尉很自信地說:“什麽也不用擔心,可以相信我。”

褚瑜眨眨眼,低聲說:“我知道……我相信你的,只是不太相信我自己。”

他的不安源自自身,和莊尉無關。

此刻,莊尉像個完美戀人般握住他一只手,聲音低沈地說:“上車吧,帶你去吃飯。”

褚瑜就抱著花,跟著他走了。

莊尉的車駛進一條弄堂,七拐八拐後在一扇覆古的朱色木門前停了下來。有一塊落地小黑板上寫著“今日訂客已滿”,又留了訂餐電話。

“還抱著啊,”莊尉轉身把褚瑜手裏的花放回車上:“先去吃飯,晚上帶回去插瓶。”

褚瑜又臉熱了一下,窘迫地點頭,跟著莊尉進了門裏。

門內就有一個穿旗袍的服務員等著,一路引導他們去包房。

路上,莊尉很自然地牽著褚瑜的手,直到包房裏才放開。

包房不大,點著氛圍蠟燭,墻壁和天花板上亮著彩色的琉璃燈,光線不是很敞亮,但非常暧昧。

莊尉早就已經點好了幾個菜,又叫服務員拿菜單來,讓莊尉再看看有沒有其他想吃的。

還說:“吃不完打包帶回去,你放心點。”

褚瑜哪敢多點,什麽也沒有讓加。

服務員走後,包房裏總算只剩他倆,褚瑜稍微擡頭打量了一下房間,把剛才沒註意的一些看起來很名貴的中式陳設仔細看了一遍。

莊尉說:“這家餐廳的老板是個法國的大廚,退休以前是為貴族服務的,水準很高。不過他很喜歡中式的文化,所以來了這裏定居。這其實是個四合院,只是改得不太看得出來了,整家店都是請了一個本土設計師打造成中式風格,不過那種空間和線條的運用倒是都源自法式的家裝風格。”

莊尉說起這些顯得很懂,褚瑜聽得很認真,希望自己能學習一下。

冷盤和餐前酒先上來了。

莊尉不敢讓褚瑜多喝,盯著他只喝了一小口。

餐前用的是甜白,有種花果清香,褚瑜覺得口感很好,說:“沒關系的,今天我喝慢一點。”

莊尉只好說:“你要是覺得有點暈了就不要喝了。”

“好。”

因為等會還有一瓶波爾多紅酒,餐前的酒其實只倒了一點點,但莊尉上回見識了褚瑜喝多後難受的樣子,實在不想他多喝了。

不過,喝了一點酒以後,褚瑜話變多了,眼睛也變得很亮,總是盯著莊尉看。

褚瑜問:“周總真的和林秘書在一起了啊?”

莊尉開玩笑道:“你怎麽那麽關心周祁?”

褚瑜撇著嘴,說:“我沒有關心他,誰叫他一直來我店裏找你呢。”

莊尉忍不住笑了下,說:“我有幾次撞見他倆的車在公司沒開走,林逸暉又不加班,可能性比較大吧。我那天試探了他一下,看他反應,多半是沒猜錯。”

褚瑜點點頭,說:“林秘書看上去好厲害,很高效的那種,像機器人。”

莊尉對這個評價覺得新奇,想了想,又有點認同。

他說:“林逸暉這個人沒什麽真心,和周祁大概率就是上個床而已,就不知道周祁是什麽態度,別玩過頭影響工作就行,否則我只能把人調開了。”

褚瑜歪了下頭,臉上帶著一點疑惑的表情,讓莊尉覺得可愛。

“只上床也是可以的嗎?不用動心嗎?”

莊尉頓了一下,說:“有些人是這樣。”

褚瑜就問:“那你也會嗎?”

“不會。”莊尉果斷迅速地回答。

“哦,是嗎。”褚瑜低聲自言自語道。

莊尉認真看著他,說:“褚瑜,你在怕什麽?”

褚瑜答不上來,沈默地低頭玩著杯子。

莊尉此刻覺得真的很難完全懂褚瑜,他在關鍵的許多問題上,都過於沈默了。

莊尉又問:“你為什麽不喜歡郊野公園?”

“還有,膝蓋上那塊傷疤……”

褚瑜的目光看向房間裏一個瓷器,含糊地說:“那是胎記。”

“我搜索了一下網上類似的圖片,好像更接近燙傷。”

褚瑜聽到莊尉的話,不大高興地垂下眼瞼,洩氣地說:“你覺得是就是吧。”

莊尉看他郁悶的表情,一時間又心軟了。

只好先放棄:“好吧,我不問了。”

又說:“如果你有可以告訴我的部分,我隨時可以聽。”

褚瑜短促地吸了口氣,擡頭瞥了他一眼。

過了一會兒,褚瑜似乎試著要開口。他糾結地嘗試許久,說了個開頭:“那個公園,以前有一次媽媽帶我去玩……那時候,我媽媽不是……”

他停下來。

莊尉耐心地等了一會兒,但是褚瑜沒再說下去。

這個話題也不了了之了。

褚瑜好像有很多秘密,不願意告訴莊尉。

當年為什麽不辭而別,為什麽要說“不喜歡”這種違心的話,為什麽常常若即若離……這些事,莊尉都很想知道,但褚瑜像只固執的蚌,他不願講,莊尉便無從知曉。

好在,這時候餐點上來了。褚瑜短暫地松了一口氣,開始異常專心地品嘗面前精致的法餐。

莊尉也變得更有耐心,柔聲介紹每一道菜裏的關竅。

在氛圍慢慢變好時,莊尉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餵?”

電話那頭不知是說了些什麽,莊尉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表情也很嚴肅。

褚瑜稍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莊尉的答覆很簡短,都是“好”、“可以”。

掛斷電話後,莊尉猶豫了一下,反覆看著手機上的日歷,似乎在確認日期。

最後,莊尉按滅了手機屏幕,歉意地說:“褚瑜,不好意思,明天可能不能去八柊山了。”

褚瑜脫口而出:“為什麽啊?”

“有個項目的結算出了點問題,那個負責人剛申請離職,而且他準備去國外長住,過幾天就要離境了,我們接下來很需要這筆錢,我要在他走之前處理一下。”

褚瑜問:“那……你準備怎麽辦?”

莊尉猶豫了一下,說:“先去和周祁那邊對一下賬。”

褚瑜微微低頭,很沒脾氣地說:“哦,那算了,下次再去爬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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