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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衛東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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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衛東都(二)

“陽平王意圖謀逆,這是暗中送來的密疏。”

鄭秋月從懷中掏出了一封奏疏,遞到了元後手中,元後聽鄭秋月說的時候,心裏是不信的,直到她打開那封奏疏,元後才相信鄭秋月話。

“可陽平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怎麽會謀逆呢?”

即使是密疏就擺在自己面前,元後仍然覺得難以置信,畢竟劉瑜待陽平王可謂不薄,元後實在想不出陽平王有什麽謀反的必要性。

“皇後娘娘,無論這封密疏是真是假,我們必須盡快做出決斷。”

鄭秋月看出了元後的猶豫不決,但沒有一味強調陽平王謀逆的可能性,她只是提醒元後,現在這種情況下,她們需要做的是馬上作出判斷,並迅速采取措施。

元後心中猶疑,她很早就嫁給了劉瑜,孝元皇後早逝,是她親手撫養陽平王長大的,她絕不相信陽平王會謀逆。

但現在密疏就擺在自己面前,她不願去相信密疏中所奏,卻不得不去相信,這種事情本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皇後娘娘若是無法決斷,奴婢以為可以請溫夫人,溫夫人熟悉前朝局勢,相信能夠做出正確的抉擇。”

“也只能這樣了。”

元後讓人去請邵玖,在含章殿並沒有找到邵玖的身影,又讓人去蘭臺尋,果然在蘭臺找到了邵玖,邵玖當時正在給女史講解《周禮》,聽到是元後尋她,沒有任何猶豫,讓這群女史將各家收藏的《周禮》都整理出來,自己就跟著宮人前往顯陽殿。

在前往顯陽殿的路途中,途中經過一條無人的甬道,那個前面引路的宮人突然轉過身來就要來刺殺邵玖,好在邵玖身邊的石蘭反應迅速,直接將宮人手中的匕首踢到了地上,接著直接一腳將人踹到了地上。

石蘭撿起宮人掉落的匕首,逼近那個宮人的脖子,逼問道:

“說!是誰讓你的?”

那個宮人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盯著石蘭,忽然不知從什麽地方竄出來四五個手持利刃的小黃門,這些小黃門將邵玖幾人圍了起來。

這個時候石蘭也不再逼問,直接一刀了解了那個意圖行刺的宮人,邵玖冷冷看著這一幕,對石蘭說:

“不用留下活口,早點結束了算了。”

“是。”

遭遇過幾次刺殺的邵玖,身邊怎麽可能只有石蘭一個女侍衛,她帶在身邊的兩個女史,都是會些武術的,在這種情形下,保護邵玖問題是不大的。

石蘭的身法很是了得,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將幾個小黃門給解決了。

這個時候宮中的侍衛來了,看到這滿地的屍首,也是一驚,正要追問,邵玖將他們看了一眼,吩咐道:

“將屍首處理幹凈,這件事我會親自向陛下稟報的。”

“是。”

石蘭退到邵玖的身邊,眼神明顯警惕起來了,邵玖早已是看慣生死的人,因而對於這個小宮人的死並沒有太多的在意。

“夫人,這……”

“看來有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那我們……”

“先去顯陽殿,看看皇後娘娘找我所為何事,這京都怕是不會太平了。”

石蘭還想追問下去,邵玖就已經擡起腳從那個死去的宮人身上掠過去,好在她沒有乘坐轎輦,否則轎夫一受傷,她也難保平安。

“妾見過皇後。”

邵玖一進顯陽殿就看見鄭秋月也在,元後將手中的密疏交到了邵玖手中,她想知道邵玖的想法,畢竟從私人感情上來說,她是不願意相信這個消息的。

邵玖看完密疏後,並沒有太大的驚訝,只是平靜的將密疏還給了鄭秋月,詢問她道:

“這件事有幾個知道?”

“奴婢一得到消息就來告訴皇後娘娘,目前只有我們三人。”

邵玖點點頭,道:

“這件事還沒有確切結論之前,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阿玖,難道你相信這件事會是真的嗎?”

“妾很能理解娘娘的感情,但這件事事關社稷,絕不能以私情論處。”

“可孤找不出陽平王要謀反的理由。”

“陛下出征在外,京都守衛空虛,這個時候奪取洛陽,若陽平王還勾連地方,屆時裏應外合,陛下就被動了。”

“可陽平王是陛下的親弟弟。”

“權力之下,即使是親父子,都有可能反目,更何況只是兄弟,古往今來,為了這帝位,不知有多少兄弟鬩墻的事。

昔日娘娘問妾,陛下為何要對湖陽公主苦苦相逼,如今這便是答案。

皇權之下,連父子兄弟都可以舍棄,更何況只是一個無實權的公主,當日是公主宗親,今日便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無論真假,有這封告密的奏疏在,陛下和陽平公都不可能再回到過去親密無間的狀態。”

“可他們是兄弟,親兄弟,難道不可能這封奏疏是有人故意誣陷的嗎?”

元後還想繼續爭取一下,她不敢相信,也不願去相信,她一手帶大的陽平王會背叛陛下,她一直以為他們是親人。

“當然也有這種可能。”

邵玖並沒有完全否定元後的這種說法,她不太願意讓元後失望,邵玖其實是有些難以明白,陪著劉瑜一同經歷患難的元後,為何有時會這樣天真。

“那是不是可以……”

“娘娘,陛下不在東都,這封奏疏,無論是否是有人故意誣陷陽平王,我們都必須做好陽平王意圖謀逆的準備,一旦東都失陷,還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北朝將會再次陷入亂世之中。”

邵玖很認真嚴肅地打破元後僅存的一絲幻想,元後不再反駁,邵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不是不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她只是不願往這方面去想罷了。

楊如芮一直都是一個極為重視感情的人,無論是愛情、親情、友情,重情重義使她能夠在幫劉瑜打天下時,得到將士們的信任,可以讓她很好地幫助劉瑜穩定住後方。

可同樣是太重感情,讓她很多時候意氣用事,無法理智地去看待事情,極為容易因私廢公。

邵玖很欣賞元後的一點,就是她重情重義,在北朝,在波詭雲譎的時局中,有這樣一個真情意的人是很難得的,她願意去保護元後的這份天真。

可現在她必須戳破元後那些虛妄的情義,她需要元後能夠堅守住洛陽,這是她這個一國之後應該做也是必須做到的,而邵玖堅信這元後是可以做到的。

邵玖轉過頭問鄭秋月,

“如今京都內還有多少人馬?”

“按照常規有八萬人左右,其中有北軍五萬,南軍兩萬,再加上省殿衛軍以及貴人的親軍將近八千多人。

只是這次陛下親征,南北二軍都被陛下帶走平叛去了,如今京都只剩下部分城門守衛已經皇城駐軍,加起來不足萬人。”

邵玖沈吟了片刻,又問了一句,

“若是將皇後印璽給你,你可以調動京都多少人馬?”

“至多三千人。”

鄭秋月思考了片刻,給了邵玖這個答案。

三千人,對於拱衛京都來說實在是太少了,但若是在皇城之內,能夠快速調集起三千人卻是件不簡單的事。

“三千人……”

邵玖喃喃這個數字,這比她預期的要少很多,她看向了元後,三人之中,只有元後是切切實實有過帶兵經驗的,只是元後一直沈默不語,邵玖知道元後心中到底還是有些糾結的,便道:

“其實若想知陽平王是否有謀反之意,也不難。”

元後聽到這話,眼睛頓時就亮了,她無論如何,都不願去相信當年那個愛哭鼻子的小男孩會走到要謀逆的地步。

“什麽?”

“娘娘可以派人到陽平王府傳旨,讓陽平王入宮覲見,若是陽平王同意入宮,自然可以證明陽平王並無謀反之意。

可若是陽平王不願意入宮,那麽陽平王的意圖可就不明了,而且派宮人宣召這個行為,還容易打草驚蛇,那我們可就失了先機了。”

邵玖將目光投向了元後,她已經將下旨宣召的利害向元後講明,現在只看元後如何抉擇,敢不敢賭一把。

“若陽平王願意進宮,是不是真的意味著他沒有謀反的意圖?”

楊如芮不敢相信證明陽平王是否謀逆的方法竟然會這麽簡單,她想再次確定一遍。

“其實也不能證明,陽平王敢進宮,其實也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的確問心無愧,沒有謀逆的意圖,另一種就是他有魄力,他在賭,賭我們會因此放松警惕,他好乘其不備偷襲,奪取京都。

又或者他在皇城內部就有內應,進宮正好可以讓他有機會聯系宮內的內應,從而裏應外合,到時候我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既然無論陽平王進不進宮都無法證明什麽,為何你還要孤下這道召令?”

“若是陽平王進宮,我們就可以趁機將其軟禁起來,不讓他和外面通聯系,到時候就算他真有謀反之意,群龍無首,也成不了大事。”

楊如芮聽著邵玖的謀劃,瞪大了眼睛,短短時間,邵玖就已經對陽平王的動作做出了諸多推測,並設想好了相應的解決措施。

“若是陽平王不願意進宮,我們真的有辦法應對嗎?”

這是鄭秋月最大的疑問,她可一點都不認為陽平王沒有謀反的意圖,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能做著事情最壞的推算。

“若是密疏屬實的話,陽平王若要謀逆,他最有可能調動的就是京都的宿衛,而這些宿衛常年駐守在外城,就算我們想調動也來不及了。

右衛府掌握在茍勖手中,若是現在出宮,讓人去找茍勖,讓他帶領右衛府的府軍將陽平王府圍起來,或許還可能有一線生機。”

鄭秋月接著邵玖的話,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她兼顧了邵玖和元後兩方面的態度,觀察著兩人都神色。

“不如這樣,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面派人去通知京兆尹,讓他著右衛府的府兵去包圍陽平王府,拱衛皇城。

同時由皇後下達詔令,要求陽平王進宮覲見,並且只許他一人進宮,看看陽平王作何反應。”

元後這個時候也明白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她提出了一種最糟糕的情況。

“若是陽平王將派去宣召的人殺了,那我們如何得知陽平王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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