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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晉王不要臉第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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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晉王不要臉第4天

宋幼清推開門走了出來, 回身看了蘇老夫人一眼, 無聲地嘆了口氣。

正欲往自己院子走, 從一旁走來一小婢女,將手中的紙包遞了過來, “五姑娘,這……這是晉王殿下給您的。”

宋幼清一楞,“誰?”

“晉王殿下。”

“他……方才來過了?”宋幼清頓覺不好。

“殿下剛才來尋五姑娘,知曉五姑娘在老夫人院子裏 ,便親自過來了。”小婢女低著頭支吾,“可方才殿下走到院子時便離開了,就讓奴婢把這個給五姑娘。”

宋幼清捧著溫熱的紙包,心口都燙得生疼, 他方才可是都聽到了?

宋幼清將紙包打開,見裏頭包著幾塊熱騰騰的桂花糕,香氣四溢, 熟悉得讓人想落淚。她故作無事地點了點頭, “我知曉了, 你下去吧。”

“是。”

宋幼清這才捏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 不禁失笑,若非她知曉自己並無暴露身份,她都差些以為李承珺認出她來了, 她往日最愛吃的便是這個。

那時雖說她常去晉州,可實則也不過一年去個兩三回,一回待個三五日罷了。

那時李承珺常替她備上她愛的桂花糕。

晉州是寒地, 養不活桂花樹,那時李承珺輾轉幾番,托人在南方種了數十棵,每到落桂之季,他便命人采摘又快馬加鞭送至晉州,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七八成的桂花壞在路上,能留下來的些許都被他存下來制成桂花糕。

這些事也是許久之後她從旁人口中聽到而知曉的。

那時他也只不過是個無人問津的閑散王爺,府裏的婢子廚子自然比不上京城的,她每回吃上他府中的桂花糕,總忍不住多嘴一句:

“日後等有機會,我帶你回京城,東巷有一家鋪子的桂花糕那做的當真是一絕!我最愛吃的便是那家的,等你嘗上一口,保管讚不絕口!”

每每聽到這兒,他總是笑著看著她,“好,我等著那一日。”

……

思緒從回憶中抽離,宋幼清失笑,緊緊捧著紙包便往院子裏去。

她也知曉自己身子再也糟踐不得,便躺在床榻上休憩。

今日之時雖動靜大了些,但亦是在給李驛昀施壓,再則李承珺當著李驛昀的面提起他是假太子之事,李驛昀定是對他有所防備,李驛昀此時正需朝中勢力對抗李承珺,任何一家都不可得罪,如此一來,便不會再大張旗鼓地對付蘇家。

一想到這兒,宋幼清安心地閉上眼,這些時日她有些累了,難得可睡個安穩覺。

她剛閉上眼,便沈睡了過去。

……

身上的疼痛讓她在昏沈間沈浮不定,耳邊似響起嘈雜的聲響,她微微擰了擰眉。

“瞧他這樣子,應當是快醒了。”

“把他給我潑醒!”

撲面而來的涼水震得她一個激靈,水從她頸間滑落,裹挾著冬日的冷冽,令她渾身顫了顫。

她緩緩睜開眼來,眼前的昏暗讓她一時分不清自己究竟在何處。

提著桶的小兵看了她一眼,朝著她呸了一聲。她偏過頭,恍若未見。

她記起來了,這是在北狄邊境的牢獄。

“將軍,將軍!”

耳旁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宋幼清無奈地轉過頭去,“呆子,你跟著我來做什麽……這下好了,我們一個都跑不掉了。”

謝常安眼中含著血淚,咬著牙道:“不會的,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宋幼清淒淒地低笑一聲不再說話。救?誰來救?她可是被太子李驛昀親自送到敵軍手中的。

陰暗的偌大地牢也只關押著她與謝常安兩人,即便是有一絲聲響,在其中也是愈發清晰。遠處傳來腳步聲,一道身影漸漸從陰暗中顯現。

他左眼處有一道傷疤,延伸至唇角,死肉與新肉交雜,向外翻露著,黃沙寒冬讓他的面部都皸裂開來,猙獰的面目叫兩個小兵瞧著都震了震,往後退了幾步。

可宋幼清見著他卻是沒絲毫畏怯,不屑地笑了笑。

“宋幼清!”他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將她的頭擡起,“許久不見。”

宋幼清冷笑了一聲,以北狄話回了他一聲,“隗禹。”

隗禹一頓,笑了笑,“你倒是還記得我。”

“自然。”宋幼清挑釁地看了他一眼,“你臉上這道傷不還是我留給你的嗎,我怎可能忘了?”

隗禹面目陰沈,“死到臨頭還嘴硬。”他冷哼一聲,“十座城池換一個你,你覺得本王劃不劃算?”

宋幼清擰過頭不再看他。

昨日,她遭人暗算被下了藥,再醒來之時就已在北狄邊境了。

當初孫將軍亦遭人算計,連失十幾城,她這幾月奮死拼搏奪回了四五城池,本以為會讓朝中暫且安定,可誰知竟會這般……

隗禹私下與宮中交涉,若肯將她交給北狄,他願意將剩餘那十座城池悉數奉還。

若是再給她兩年時間,這十座城池她亦可盡數奪回,可是宮中兩位卻是等不及了,竟能同意了隗禹這般不可理喻的要求。

她心中除了悲涼已不剩什麽,可在旁人眼中,她宋幼清又算得了什麽,她自然沒有十座城池來得重要,京中不乏武將,沒了一個宋幼清,亦會有另一個她……

她知曉這消息時已晚,事已成定局,而謝常安這呆子發現她遭遇不測,竟還單槍匹馬闖來,無疑,最終與她一同被關押在此。

宋幼清冷笑一聲,“隗首領在想什麽?少了一個我軍中還能垮了不成?隗首領還是大手筆,竟將我與十座城池對換,日後莫不要後悔了才是。”

隗禹死死掐著她,“後悔?我怎可能後悔,你一死,我的心病才除了,沒了你,別說十座城池了,二十座我都能奪回來,日後你們大梁便都是我的了。”

謝常安怒吼,“狗賊!你若是有本事我們就堂堂正正打一仗,做這般陰險小人不覺得作嘔嗎?”

隗禹不屑地看了謝常安一眼,“我在和你主子說話,一條狗在這兒叫什麽!”他將宋幼清下巴一擡,“既然是你養的狗,那自然是由你來處置,反正你也是要死的,不過我覺得這對你而言太過殘忍,我你可以救他,怎樣?不過就看你怎麽做了。”

“你想做什麽?”

隗禹輕笑,他一把抓住了宋幼清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舒展看,“嘖,瞧瞧,這纖細的手都快趕上女人了。”

謝常安一聽,心中焦灼不安,他生怕隗禹會察覺出宋幼清是女兒身,倒時她怕是更難應付,“隗禹,你放開她!若你再動她一分,我定是叫你不得好死。”

隗禹恍若未聞,如今在他眼中,謝常安也不過是個任他拿捏擺布的嘍啰,不足為懼,他看著宋幼清,輕輕捏著她的手指,“就是你這只手毀了我半張臉,又奪了我兄弟的性命,都說大梁的鎮國大將軍百步穿楊,箭無虛發,但我想……你若是沒了這只手呢,又會如何!”

“隗禹!你究竟想做什麽!若是你敢亂來,你信不信我殺了你!”謝常安死死扒著牢獄,“隗禹,你若是敢傷她,我定是要血洗你北狄!”

謝常安的話於隗禹來說不過是一場笑話,隗禹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謝常安,“宋幼清,給你一次救他的機會,若你願意廢了你的右手,我就把他給放了,怎麽樣?”

宋幼清緩緩看向謝常安,她見他滿面鮮血淋漓,終是點了點頭,“好。”

反正她落在隗禹手中,已活不了,何不讓謝常安活著,她本就會死,一只手於她來說,也是無關緊要了。

“宋幼清!我不需要你救!”謝常安游走於崩潰邊緣,於她來說,她的手便是她的命,而他的命根本不值一提,“宋幼清,你敢聽他的試試!你信不信我死在你面前。”

隗禹看著面前這番兄弟情深,閉著眼,故作傷感地嘆了口氣,“把人給我帶出來,這事兒可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怎麽能讓他輕易就死了。”

“是。”從一旁又上來幾個人一同將謝常安從獄中押解出。

“一只手可以。”宋幼清見謝常安被人壓踩在腳下,擰了擰眉,“不過你先放開他。”

“宋幼清,你當我傻嗎?”隗禹拍了拍她的臉,“我把他放了,那你們不就可以逃了?”

宋幼清瞋目而視,“那我又憑什麽相信你,若我砍了自己的右手,你會放過他?”

隗禹抽出自己腰間的佩刀,“如今可由不得你信不信,你也只有這麽一條路可以選,不是嗎?再則,我說拿你換十座城池,如今你在我手中,我也已信守承諾,將城池送還給了你們大梁,不是嗎?”

宋幼清死死盯著隗禹,“隗禹,你我雖為仇敵,可我依舊佩服你的言而有信,望你這一回也勿食言。”

隗禹一楞,他也未曾料到宋幼清會說這個,“自然。來人,將她放了。”

隗禹戒備心極重,雖說將她放了,但也只是解了她的手銬,沈重的腳鐐依舊保留著,她每走一步,腳鐐上鋒利的尖刺一回回割著腳踝,疼得她心都微顫,可她不敢喊一聲。

隗禹將手中的佩刀丟在宋幼清面前,“自己來。”

宋幼清看了謝常安,緩緩彎下腰撿起佩刀。

“宋幼清!你給我住手!我不需要你救我!”

宋幼清看了隗禹一眼,左手一擡,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她的小指便被斬斷,落在一旁,甚是觸目驚心,滿地的鮮血與鉆心的疼痛讓她整個人發顫,“放……了他……”

隗禹看了宋幼清一眼,倒是沒想到她這麽幹脆利落,他也沒急於下令,只是不急不緩地拍了拍手。

“汪!汪!”

這道聲音令宋謝二人皆是一震,只見一只狼犬從獄口跑了進來。

宋幼清暗道聲不好,正要伸手去奪,卻見隗禹先她一步將她的那根斷指往前一踢,那狼犬興奮地沖了上來,將斷指咬入口中。

狼狗的咀嚼聲將謝常安最後一絲理智剝奪,他怒吼了一聲,推開了押著他的幾人,他瘋了一般跑到宋幼清面前一把奪過宋幼清手中的刀,狠狠地往那條犬身上刺去,“吐出來!給我吐出來!”

也不知刺了多少刀,滿地皆是鮮血,那條犬已沒了聲息,可謝常安卻始終未停下,“吐出來!吐出來啊!”

他一把扒開它的嘴,可裏頭也只是血肉模糊,根本找不見什麽了。

十指連心之痛讓饒是經歷過萬千傷痛的宋幼清都倒吸一口涼氣,她渾身發顫,喑啞著聲音對著謝常安道:“走……你走……”

謝常安這才回過神來,他知曉那斷指已無力回天,只得上前一把扛起宋幼清,“我帶你一起走!”

“你走……”她如今腳下還有數十斤的鐐銬,謝常安帶著她,根本走不遠。

周圍幾人終是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抽出劍就往謝常安身上刺來。

謝常安如今已被憤恨迷了眼,哪裏會手軟,他一刀一個直接了解了性命,帶著宋幼清就往外沖。

鐐銬下垂,似要將她的腳扯斷,可宋幼清不敢吭一聲,生怕讓謝常安憂心。

身後傳來隗禹的怒斥聲,“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給我追,都給我就地斬殺!殺了他們!”

宋幼清趴在謝常安背上,“常安,你放我下來,帶著我……我們倆都跑不了,你先逃出去,到時再派人來救我!”

謝常安緊咬著牙,哪裏肯松手,若是把她留下來了,她根本就沒有活路。

他生怕宋幼清自暴自棄,還安慰著她,“沒事的,沒事的,我帶你去找沈安,他會有有法子的。”以沈安的醫術,定是可以將她的手救回來的。

宋幼清失笑,還打趣著他,“呆子,手都被狗吃了,回不來了。”

“能救回來的,信我,可以的!”

身後緊跟著隗禹的人,謝常安絲毫不敢松懈,但宋幼清能察覺出謝常安的步伐愈發吃力。

“往懸馬坡跑,那裏容易躲藏……”

“你不要再說話了!”謝常安眼前混沌,已分不清究竟是汗還是血,“你撐著些,我們馬上就能回去。”

宋幼清笑了笑,“只是斷了根指頭,又死不了。”

宋幼清話音剛落,就見從前方竄出幾個身影,來人並無停留,握著手中的劍,直直朝著宋幼清刺來,謝常安眼疾手快地將手中的短刀往那人身上一刺,一個轉身便將那人手中的長劍奪了過來塞進宋幼清左手中,“你拿著。”

宋幼清並無推脫,“將我放下來。”

謝常安知曉如今局勢嚴重,若是將宋幼清還帶著,不僅自己無法施展,還會拖累她,他咬了咬牙,將她放在地上。

腳下的鐐銬過於沈重,宋幼清根本無法往前邁一步,只得等著那些北狄人上前再將他們一並斬殺。

所有人皆知她善用右手,能百步穿楊,可無人知曉她左手亦能手起刀落,斬人於馬下。

一個個人倒下,可卻又愈來愈多的人現身,掙紮間,兩人都愈發吃力起來,愈漸逼近山坡。與此同時,隗禹也已帶著人趕了過來。

他坐於馬上,死死盯著宋幼清,“我倒是小瞧你了。”

既然早已捕獲宋幼清,他根本就不可能再讓她活著回去,“來人,射箭!”

一聲令下,四周忽而冒出幾十個弓箭手,宋幼清一震,她下意識便將身旁的謝常安一推,“走!”

萬箭齊發,哪裏容得了她想那麽多,“你再不走不僅對不住我,還對不住那十數萬將士!”

箭雨之下,宋幼清無法分心,她飛快地抵擋著向她射來的箭,她知道,隗禹想讓她死,她今日是走不了的。

“你還不走!”宋幼清見謝常安還在她身旁抵禦,氣不打一處來,“蠢不蠢,給我滾啊!謝常安你聽不懂人話嗎!”

她一個分神,身後之箭來不及避開,直直射入她後背,她沒喊一聲疼,倒是看向謝常安,毫不客氣道:“你瞧,若是你早些走了,我也不至於遭這罪……你快些走,去找沈安,把他帶到這裏來救我,不然我們都得死!”

宋幼清心急如焚,這呆子有時候就是一根筋,認死理,見他還楞在原地,宋幼清一狠心將後背上的箭拔了出來,“你還不明白嗎?你救不了我,去找沈安來!”

謝常安眼中腥紅,他如何不知這只是宋幼清為了讓他先逃的說辭,可她亦說得並非無道理,他不是大夫,她受了傷,他亦救不了她,只有援兵與沈安來了才有最後一線生機。

謝常安咬了咬牙,嘶吼了一聲,逆著箭雨便朝著懸馬坡而去。

“給我追!”隗禹哪裏肯定放過謝常安,派了一隊人馬前去追謝常安。

見謝常安走了,宋幼清終是松了口氣,可箭雨密集,她也已無力抵擋,知曉謝常安看不見她,她咬著牙將劍身削斷,諷刺地看了隗禹一眼,“隗禹,你的人還是不行……這麽幾箭都射不死我!”

隗禹怒火中燒,他一個翻身下馬,“射!給我射死她!”

弓箭手不敢違令,各個雙劍齊發,宋幼清饒是有三頭六臂也躲不開,她根本無力抵抗,十餘箭紛紛射在她身上。

她死死握著長劍,將一支支箭斬斷。

隗禹一擡手,弓箭手便齊齊收起弓,宋幼清這才得了空隙大喘一口氣。

隗禹走到她面前,冷笑了一聲,“宋幼清,你終究是敗給了我,若你跪在我面前服輸,那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宋幼清擡起蒼白的臉,輕嗤一聲,“做……夢!”

她發間淩亂,沾著粘稠的血液,遮蔽了她的視線,她正欲擡手抹去,卻見自己手上也滿是鮮血,她低著頭自嘲地笑了笑。

隗禹撿起身邊的長劍,忽而陰笑一聲,他猛然間擡手,將手中的劍就往宋幼清身上刺去。

宋幼清知曉躲不開,劍逼近之時,她也只是將身子往左側挪了挪,“噗嗤”一聲,劍直接刺穿了她的胸膛。

隗禹並不知她的心生來就長在右側,她往左側傾身只是避開致命而已,可她也活不了,只是死得慢些罷了……

可即便如此,隗禹也並未松手,他推著劍又使了幾分勁兒沒入她的胸膛,一寸,兩寸……劍尖亦從後背探出,沾滿了她的血。

可即便如此,宋幼清也死咬著牙不肯哼一聲。

她身子一軟,人就要跪下,她使勁氣力將手中的劍往地上一插,半身的氣力沈於劍身之上,拼盡全力只讓自己單膝跪下。

鮮血直流,染紅了她一身,她的意識也被漸漸剝離。

隗禹渾身一震,並未想到即便如此,宋幼清都不屈服,“宋幼清,你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不……悔……”她死死盯著自己腳下的土地,一字一字道:“若我……活著,必……屠……北狄!”

“死了還嘴硬,來人,給我將她的臉割爛!”

……

她身子愈漸冰冷,北風呼嘯灌入她耳中,隗禹再說什麽,她已聽不見了,她眼前忽而一片蒼白,迷霧之中似有一道身影走來。

都說人之將死,便能見到自己最想見之人,她本以為會是會是小娘,又或是父親,可誰知……竟是那道前兩日還與她爭吵的身影。

他立於府外,替她系著甲胄,“邊關冷,好好照顧自己,等此戰終了,我也入京,到時我陪你一同回去。”

她亦是笑了笑,“好,等我將北狄拿下,我就來晉州找你。”

她禦馬而馳,那道身影愈漸遠去。

……

眼前之景漸漸散去,還是滿眼的腥紅。

如今……她怕是回不去了,她食言了。

她還未回晉州……還未帶他回京呢,京中皆是豺狼虎豹,他一個人日後又該如何自處……

還有一個月便到了年關……今年她去不成晉州亦陪不了他了,日後的每一年……又只剩他一人了……

疼痛至極致,疲倦之意襲來,她緩緩閉上眼,意識漸漸抽離。

……

叔玄,你在哪兒?

你為何不在……

我想回家,帶我回去,可好……

……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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