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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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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捉蟲)

堂審結束,待確認所有百姓都散去,阿蕓卻轉身又回了縣衙。

先前去齊府帶人的那名年輕衙役立刻走上前來,低聲道:“姜姑娘,卑職先帶您去二堂,大人此刻在那裏。”

見到林殊時,他正負手立在桌案邊,背對著門口的方向,似乎遇到了什麽難事。

“大人,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林殊轉過頭來,擺擺手:“如今私底下沒有旁人,你還是喚我一聲叔父就好。”

“方才堂審時,底下的衙役來告訴我,說他去齊府提人時發現有些不對,齊員外、夫人和其子似乎都不在府中。剛剛將人提下去之後,我並未叫他將那人直接送回齊府,而是問了些話,那人說……昨夜三更天,夜深天寒之時,齊家一家人已悄悄喬裝出城了!”

“嗯?”阿蕓聞言一時有些不解,“林叔父,齊家為何要喬裝出城?此案雖與他們脫不了幹系,但若真要論罪也扯不上他們,他們這麽著急忙慌地逃走是做什麽?”

“不是逃走,是去搬救兵。”林殊搖頭,眉宇間多少有幾分凝重。

“您是說……”

“正是。”林殊點點頭,肯定了阿蕓的猜測,“先前齊家之所以遲遲未找你我的麻煩,實則是我私下命人攔下了齊家所有遞往東都的信件。但如今時日一長,辦事的人松懈、出了岔子,讓他們有所察覺。所以今日這案子,實則是齊家人的‘聲東擊西’之法。他們真正要做的,不是利用此事來報覆你我,而是去東都尋求齊家大小姐那位夫婿——東都府尹的幫助,借他的勢,將你我一舉擊潰!”

其實無論是齊家還是東都府尹他都不怎麽放在眼裏,但他怕就怕……若是那府尹派人來探查阿蕓的底細,認出阿蕓的身份,到時可就真是大麻煩了。畢竟這孩子的長相肖似其母,若是東都那些故人親眼見了,想來是能認出她來的。

但這些顧慮,林殊自然不能告訴阿蕓。

阿蕓秀眉慢慢蹙起。

若真是如此,那此事便要麻煩了。一個東都府尹,那可是正三品的京官,非背景深厚或極具城府手腕之人必定爬不上這個位置。

崔姐姐先前雖然說她的姑母乃是宮中寵妃,但這樣的事自然是不好開口的。想必林叔父也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如此愁眉不展。

雖然心下開始為這件事發愁,但阿蕓還是先對林殊行了一禮:“林叔父,都是阿蕓不好。若當日不是我逞一時之氣,將那食方交與齊家,此事也不會鬧到如此地步。如今也不至於牽連您,請您責罰。”

“你這孩子,說的是哪裏的話。快快快,快起來”,林殊連忙攙住了阿蕓的手臂,“你這若是讓夫人知道我可就麻煩了!”

若是夫人知道阿蕓對著自己賠禮道歉的,不得一連半月不同他說一句話不可。

他將這丫頭的消息隱瞞了夫人十幾年的事兒夫人可還記著呢,雖然嘴上不說,可哪天若是一旦再翻起舊賬來,就是有十個林殊也不夠夫人殺的呀!

他如今事事小心,兢兢戰戰、戰戰兢兢,不敢行差踏錯一點,就是怕發生這等禍事。

可不能因為這種小事兒栽了跟頭。

阿蕓卻並沒有被他這故意的玩笑移開了註意。

她擡起頭,語氣堅決地道:“林叔父,您不必擔心。若是那位府尹大人真的要是非不分、黑白不辨,徇私枉法,那我一介升鬥小民,便只能躲了。若是能躲過最好,躲不過,那便是命,我認命就是。到時他若真找您的麻煩,您就說您有把柄被我拿捏在了手裏,一時糊塗才做下這種事,想來他也不會多加為難。”

只是唯一讓她覺得難過的事,怕就是真到那個時候,她便可能要與魏琛分開一段時日了。

他有大好前途,不該為自己所累,在這個當口上折了青雲路。

若真到那種地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盼著魏琛前路鮮花著錦,有朝一日他們也不必再懼怕那府尹的權勢。

林殊搖搖頭:“丫頭,沒你那麽嚴重。不到那萬一的地步,我還是能護住你的。你也不必替我擔心,也不用覺得過意不去。長輩回護小輩,不是應該的嗎?”

這丫頭還蒙在鼓裏,所以不清楚區區一個東都府尹又如何能奈何的了他,自然也於她構成不了什麽威脅?

可若真到了能危及這丫頭的性命的地步,怕是這天底下誰都護不了他們了。他們所有人都是只有死路一條。

阿蕓張了張口,還要再說什麽,卻被他打斷:“想必方才堂審你也累了,去後院喝杯茶,歇歇吧。此刻夫人想必已備好了茶點在候著你了。”

見他揮了揮手,阿蕓遲疑了片刻,才垂頭應聲,轉身離去。

她轉過身時,眸中有一抹精光,一閃而逝。

今日她原本是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雖然知道過段日子可能會有大事發生,甚至她興許不能再隨魏琛一起去東都了,但那件困擾她已久的事,她今日必須要知道個水落石出。

一見到阿蕓,林夫人就忙迎上來將她前前後後轉著圈打量了個遍,待確認她沒少一根頭發絲兒,這才將心放回了肚子裏。

“萬幸你沒事。你叔父那人沒個輕重,一到公堂上便是油鹽不進、鐵面無私,只知公事公辦的,我還怕他真依著過堂的流程打了你板子來問話。還好,他還是個知道分寸的。”林夫人吃了口茶,這才如釋重負地同她頑笑道。

“不會,姨母您多慮了,叔父他並非這樣的人。”阿蕓笑吟吟地道。

雖這段日子已沒少聽阿蕓喚自己“姨母”,但林夫人還是眼眶一熱。

讓阿蕓改稱呼這事兒是她提起的。當時她只說如今兩家常常往來,如此要好,林殊又和姜沖相交甚歡,也理應不那麽生分、喚他們一聲“叔父”、“姨母”。

阿蕓不知道她是存了私心,信以為真,便真的改了口。

“不管怎麽樣,你受苦了。來,嘗嘗,這是我專門命王德榮家那姑娘來做的糖蒸酥酪,這姑娘做點心的手藝一向是一絕,比起宮中禦膳怕是都不遜色多少。”

阿蕓點點頭,端起那碗酥酪,小口抿了一些,接著便眼神一亮:“好吃,入口滑嫩、清甜,唇齒留香。”

可接著,她便有些遺憾地輕嘆了一聲:“可惜崔姐姐已回東都去了,吃不到這樣精美的點心。”

魏琛考過院試之後不久,一入九月,崔雲落便回了東都。

其實她已在儀封待了近半年了,往年她還從沒有如此在這裏待這麽久過。

若依她自己的性子,怕是再待上三五年才好呢。

可她遲遲不回,崔夫人卻實在是牽掛得不已。竟連修書一封寄來讓林殊派人護送她回東都都等不及,而是直接派了家裏老持成重的媽媽和崔雲落的貼身女使一同前來,直接將人帶回去。

後來那婢女沈煙還將崔夫人的話一字不落地學給了她聽:“你們二人去,將那丫頭給我帶回來。她若是不願意回家,便索性打暈了拿繩子一捆,直接給我綁回來!我看她要是再在那兒待上一陣子,怕是連家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了!”

崔雲落一聽便知,她娘親這是徹底惱了,回去還不知道要費多大功夫去哄呢,哪還敢繼續在儀封逗留?

因此,不管她本人多麽不舍、多麽不情願回去面對那些雖借著各種名頭但實則不過是為世家子弟相看的宴會,最終卻還是乖乖地跟著崔家派來的人離開了。

“你這傻孩子,說什麽傻話呢”,林夫人被她逗笑了,微瞇起眼笑著調侃,“她堂堂崔家大小姐,連宮闈之中的禦膳都吃得的人,哪裏還會缺這樣的吃食?我瞧著是你想她了吧?”

阿蕓長睫輕輕忽閃了一下,有些羞怯地道:“確實是有些想念崔姐姐了,也不知她如今在東都都在做些什麽……”

不等林夫人說什麽,她又忽而擡起頭,擺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樣,問:“姨母,您可知道東都是什麽模樣呀?聽說那是個好熱鬧好熱鬧的地方,天底下有不少奇景只有在那裏才能一見,我也想去東都瞧瞧。”

林夫人聞言,笑著開口:“東都呀,那個地方確實繁華……”

然而,才說了這一句,她便突然住了口,臉色有些異樣的看向阿蕓:“怎麽,你想去東都?”

“是呀,我確實有這個打算。姨母您也知道,如今已過了年關,今年魏琛便要去東都參加秋闈了。這樣重要的時候,我想陪在他身邊。而且如今鋪子的生意雖然越來越好,但儀封畢竟不是個做大生意的地方,所以……我想去東都試試!”

阿蕓說這話時,眉眼彎彎,露出兩個清甜的梨渦,煞是好看。

然而林夫人此刻卻無心像往日一般去誇讚她模樣生得好看了。

她秀眉緊蹙,語氣有些生硬:“不行,你不能去東都,那不是個好地方。”

果然。

阿蕓眸光微閃。

但她依舊故作不解,略帶幾分詫異地追問:“姨母,您方才不是還說東都是個繁華之地麽?為何眼下卻又說那裏不適合我呀?”

阿蕓稱呼“姨母”“叔父”和稱呼“世叔”之類的其實是一樣的哦,只是選擇了這兩個稱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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