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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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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林夫人最終按阿蕓的意思命人在同一個院子裏收拾出了兩間客房出來給她和徐先生。

因先前被阿蕓拒絕了今夜要與她同睡的提議,崔雲落頗有些失落。

但還是念著阿蕓沒來得及用晚膳就趕去回春堂請徐先生而主動張羅著命底下的人去備了幾道分量不大、又易於消化的菜來,送進了阿蕓和徐先生房裏。

阿蕓用飯時,她就那麽靜靜地托著腮坐在一旁看她。

好不容易等她放下碗筷,崔雲落立刻便放下手來癟了癟嘴有些委屈地問:“阿蕓,你為何不願意同我一起睡啊?是嫌棄我麽?”

明知道她定然沒有這般念頭,但崔雲落卻故意這麽說,就是為了裝個可憐,再磨一磨她,想著能不能叫她改了主意。

誰知阿蕓卻早已將她那點心思看穿了,聞言非但沒有妥協,反倒眸中帶著幾許促狹地道:“怎會,我方才不是說了我睡覺做夢磨牙打呼嚕麽?崔姐姐難道就不擔心和我一起睡這一夜都睡不了什麽好覺?”

說到此處,阿蕓倏然一怔,想起數日前魏琛啟程去裕州的前一晚自己好像雖然未曾磨牙打呼嚕,但最後也是攪得他一夜不得安眠,第二日掛著兩個黑眼圈兒就那麽去了裕州,那還是她還是頭一次見他那般憔悴且狼狽的模樣。

只是不知這幾日他在裕州每日都休息的好不好。

於是崔雲落就見阿蕓說著說,卻突然好似出了神一般,先是輕笑一聲,而後不知想起了什麽耳尖微微染上些粉意。可也只是轉眼的功夫,她神色又變得悵然起來。

她歪了歪頭,有些好奇地問:“阿蕓,你在想什麽?”

“唔”,阿蕓恍然回神,收起腦中的雜念,“沒什麽。”

“阿蕓,你到底為何不想去我房裏睡呀?是不習慣床榻上有旁人在麽?可是我睡覺很老實的,每日都是一個睡姿到天亮,晚上是什麽姿勢入睡,第二日起來還會是那個樣子呢!”她自信滿滿地說完,頓了頓,又不忘補道:“你可別再拿那套‘磨牙打呼嚕’的說辭來糊弄我了,我告訴你,即便你說的是真的,那我也不介意!”

她叉起腰,一撇頭道:“哼,你今日若是不同我說清楚,我是怎麽都不能甘心的!”

阿蕓無奈地彎了唇角:“好好好,告訴你。其實是因我想問徐先生一些私事,所以才特意請夫人幫我收拾了間與徐先生同在一個院子的客房。一會兒待你離開,我便打算去找一下徐先生。”

崔雲落眸光微閃,知趣地沒有再問,同阿蕓說了一會子話,便離開了。

一刻鐘後,府中的婢女前來收走碗筷,阿蕓又坐了片刻,估摸著她人已走出了院子,這才站起身準備徐元霜房中。

誰知剛推開房門,她一擡眼便見徐先生正站在自己門外,右手微微擡起,做出一個叩門的動作。

似乎是不意房門會突然打開,徐先生的臉色難得帶了幾分訝色。

阿蕓雖也有些詫異,但接著便反應過來,笑著道:“徐先生,我正要去找您呢,沒想到您卻來了,可真是湊巧。”

將徐元霜迎進房中,阿蕓替她倒了一杯方才婢女送來的熱茶。

“徐先生,不知您來尋我,是有什麽事嗎?可是哪裏覺得不便?”

“不是。只是想給你號一下脈。”徐元霜看她一眼,平靜地陳述道。

“給我號脈?”阿蕓不解,“徐先生,我並無哪裏不妥啊。”

“先前那位崔姑娘說你手涼,如今夏日,即便是涼風也不會吹的尋常人身上發冷,除非你身體本身就出了問題。”

說罷,她不由分說地伸出手輕叩了叩桌面,示意阿蕓將手伸到自己面前。

阿蕓抿了抿唇,擡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有隱隱的浮光閃爍。

沒想到她和崔姐姐無意間的一兩句對話,徐先生卻記在了心上。當時並未說什麽,如今卻深夜前來主動為自己號脈。

徐元霜為她診過脈後,眉頭微凝,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阿蕓不由忐忑起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絕癥,徐先生怕自己承受不住才一時沒有開口。

她狠了狠心,一咬牙,大義凜然、語氣頗帶了點悲壯地道:“徐先生,您說吧,不管是什麽結果,我都能受得住,您不必顧慮我!”

見她這副模樣,徐元霜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這小丫頭想到什麽地方去了?

她上次聽到類似的話還是從一個得了肺癆、命不久矣的病患口中。

“你想多了。你不過是寒邪入侵,陽虛體弱罷了,同你阿爹的病因幾乎如出一轍。你應當自小便生得瘦弱些,前段時日來月事時又受寒嚴重。若我料得不錯,你月事怕是已有許久不來了吧?”

“嗯,確實,有近兩個月的時間不來了。”阿蕓微微頷首。

按理說近兩個月不來月事,她本該是上心的。但因這具身體的底子本就不太好,一直都有些瘦弱、氣血不足,否則原主當初也不會因磕破了頭多流了些血就那麽容易地丟了性命,而在原主記憶裏也常有一兩個月不來月事的事。所以阿蕓便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警惕,沒記掛在心上。

徐元霜見她點頭,撇過頭去面色不悅地冷嗤一聲:“你與你阿爹倒真是父女倆,連這病癥都是一樣的,更是一樣的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你覺得你這病癥不是什麽大事,也不過就是平日裏手腳發冷、月事也時有時無罷了。但你可知道,若是你這病再拖的久些,都無需像你阿爹那樣拖上十幾年,只需要過個一年半載,你日後就會像你阿爹那般落下病根,將來難以孕有子嗣!”

阿蕓聞言微微瞠目。

她還真不知道竟會如此嚴重。

畢竟一年四季都會手腳發涼、月經不調的女子恐怕不在少數,但真的要說因此而生出什麽明顯的大毛病的她還沒怎麽聽說過。

或許是因她與那些經年累月體內積攢了寒氣的女子不同,而是在月事時整個人浸泡在冷水裏太長時間的緣故。

她抿了抿唇,有些心虛地垂眸,小聲問:“那……敢問徐先生,我這病,可以根治麽?”

“能治!好歹比你那腦子不靈光的爹要好治得多!”徐元霜沒好氣地道,頭一次露出這般明顯的情緒。

聽她這絲毫不見外的口氣,阿蕓一楞。

雖然知道徐先生應當是與阿爹有什麽淵源的,但……她還是頭一次知道徐先生說話如此……額,直爽。

阿蕓訕訕一笑。

她倒是可以理解,大概是因徐先生從心底裏對阿爹多有關切,並且也因此連帶著將自己也當成了比較親近的小輩。

否則她大概也不會為自己如此費心。

只是徐先生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覺得是不是阿爹年輕時欠了什麽風流債,末了卻又將人家忘在一邊、還忘得幹幹凈凈了。

見阿蕓面露尷尬,徐元霜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實在是因為先是姜沖、再是他這姑娘,一個接一個的叫她診出岔子,父女倆都是一樣的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子、不叫人省心。

她十分想問阿蕓一句她娘親在哪兒,怎麽也不對他們父女倆多加管束。但想了想,她又將這句話咽了回去。

這些時日以來,姜沖每日都會去一趟回春堂。久而久之,他們二人之間的談話也不再僅僅是客套的道謝和醫者對病患的叮囑。偶爾也會聊幾句家常,甚至說幾句玩笑話,雖然往往說的人都是姜沖。但總之,他們二人之間的相處確是越來越似好友那般。

可即便如此,也她從未開口問過有關他妻子的話,而姜沖也從未提及。

她心底雖一直想探知一二,但若真的開口去問這丫頭,倒確是不像話了。

徐元霜清咳一聲,覆又換回原先那般波瀾不驚的模樣,淡聲道:“你體內的寒氣雖也不少,但還未種下病根,想來進入你身體的時日不長。你若是按照我說的好好調理,不出三月,便也能將這寒氣徹底祛除了。”

聽到這話,似乎是徐元霜先前那句不像以往那般嚴肅、甚至還帶著幾分親昵的話讓阿蕓一時之間在她面前也沒了從前那般畏手畏腳,她低下頭悄悄嘀咕了一句:“不會又是那些苦藥吧……”

本以為自己說的夠小聲了,誰知話音剛落,阿蕓就聽徐先生涼涼地道:“行,你若是不願喝藥,那我倒是還有更快的法子,只需你每日叫我紮上幾針便可。”

想起徐先生針袋裏那滿滿的一排銀針,最大的一根針頭幾乎有指甲蓋的厚度那麽粗,阿蕓頓時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別別別,徐先生,您還是開方子吧!我保管照您的囑咐一頓、一口都不落喝藥!”

阿蕓小臉上滿是誠懇,就差沒指天起誓言了。

徐元霜眼中流露出一抹笑意:“你既說了,那便得做到。”

“嗯!”阿蕓重重地點頭。

徐元霜站起身,準備離開:“行了,既然如此,那我便……”

誰知她話還沒說完,阿蕓卻急忙跟著站起身,有些急迫地打斷道:“先生,您請留步,我還有件事想要問一下先生。”

“何事?”她停下腳步。

迎著她的眸光,阿蕓卻突然又有些猶豫起來,她道:“先生,我即將說地話可能有些冒昧,還望先生勿怪。”

徐元霜微微蹙眉:“你直說便是。”

她一貫不喜人說話吞吞吐吐,婆婆媽媽的。

“先生”,阿蕓抿了抿唇,下定決心,目光灼灼地直視向徐元霜的雙眼,帶著肉眼可見的期盼試探著問:“宮廷玉液酒?”

大家跟我一起念: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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