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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山神廟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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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山神廟的由來

孫淩找到靠山,心頭大石落地,一時高興到忘形,沒有顧及場合,這句話剛一說出口,前後左右的人便齊齊投來異樣的目光,嚇得他趕緊把嘴閉上了。

幾人對了個眼神,先從人堆裏挪了出來,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在街上尋摸一陣,找了一家臨街的酒樓暫時落腳。

眼下整座管春城的人估計都去跳祭神舞了,大街小巷空空蕩蕩,偌大一家酒樓,也只守著一個心不在焉的小夥計,看到這個時候居然有客上門,很是驚奇地迎了上去。

孫淩這身衣服是臨時拼湊起來的,頗有些不倫不類,見夥計的眼神總是繞著他們來回打量,有點不客氣道:“你總是盯著我們做什麽?穿得寒酸的不能進門?”

“客官說的是什麽話!我就是好奇而已。”夥計忙道,“幾位是外地來的吧?這還是頭一回有外地人來我們管春城,不去看祭神舞,反而到這兒幹坐著的,不小心多看了兩眼,您千萬見諒。”

孫淩:“你們祭的‘神’,就是山頂那座廟裏的山神嗎?”

聽見這話,夥計的下巴一擡,臉上浮現出一種與有榮焉的得意之色,亮起嗓子道:“客官說對啦,我們祭拜的確實是山神老爺,多虧他老人家保佑了管春城風調雨順,不然哪兒來這樣的好日子過。”

“只是保佑風調雨順?那有什麽值得祭拜的,天下的廟宇哪家不能保佑?”

孫淩的腦子轉得飛快,故作失望道:“還以為能聽到些奇聞異事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小夥計根本沒想到他是在套話,下意識道:“客官這可想錯了,關於我們山神廟,還真曾發生過一件奇事。”

他急於反駁,語氣堅定,看起來是那麽的不容置疑。孫淩不由得屏氣凝神。

然而消息哪裏是那麽容易探聽的,夥計一開口,當即就給他抑揚頓挫地講了個老掉牙的故事:“那是二三十年前了,有一群惡鬼跑到我們管春城,他們無惡不作,吃人肉喝人血,還抓活人煉丹。山神老爺看不下去了,顯靈把那些惡鬼通通打得魂飛魄散的。”

孫淩:“……”

天下一百家廟宇,恐怕九十九家都會附加這麽一個“降妖除魔”光輝過去,沒見識的香客對此深信不疑,但做驅邪師這一行的,什麽“殺人分屍”“滅門慘案”“妖魔作祟”,類似的傳說聽過少說上千回,親手處理過的也有上百起了,不免索然無味。

孫淩不死心,還再想問得詳細些,那夥計就含含混混、語焉不詳起來,對此他還很不在意地說:“這都老一輩的人口口相傳下來的,當然會有疏忽的地方咯——後來我們給山神老爺建了廟,日日祭拜,果然再也沒遇上天災人禍,這還不能說明山神老爺的存在嗎?”

孫淩一時間無言以對,好在孟雲君適時地開口,點了幾個菜碼,把夥計打發走了。

“和我打聽到的差不多,”孟雲君安慰他道,“至少我們知道了管春城對山神廟的態度,也不算全無收獲。”

晏靈修:“天下山川自然有靈,我看管春城周圍清氣繚繞,顯然是有道行的,如果他們真心供奉,山川因此受到滋養,確實有可能反過來庇護管春城諸邪不侵。”

在名山大川都變成旅游景點的現世,孫淩從未聽到這個說法,很是新奇。這時又有新客走進酒樓,坐到了他們幾步開外的位置。顧及到隔桌有耳,他不好再光明正大地追問,只好郁悶地把一肚子話咽了回去,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隔壁那桌客人起身,徑直向他們走來。

難不成這人發現他們是外來的了?孫淩心頭警鈴大作,本能地豎起防備,然而下一秒孟雲君的所作所為卻讓他大跌眼鏡——他和晏靈修對視一眼後,居然笑意盈盈地站起來,開口和那人寒暄起來。

他們氣氛如此融洽,看得孫淩越發茫然,好像突然被當頭打了一棍,呆呆地圍觀半晌,扭頭問了一個傻問題:“晏前輩,你們認識?”

“沒有。”晏靈修這麽說,卻在對方看過來時點了點頭,雖說態度冷淡,但無論如何都不像是萍水相逢、素未謀面的樣子。

見孫淩還是一副滿腦袋漿糊的樣子,晏靈修示意他去看那人背囊上被朱砂蹭出來的紅印子:“這也是位驅邪師。”

所以呢?孫淩不明所以地看回去,不明白這兩者間有什麽關系。

生活在千年後的人對他們的舉動一頭霧水,晏靈修這個親身經歷過的卻十分清楚其中的關竅——這時候沒有調查局存在,驅邪師行走在外很沒有保障,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撞上的是哪座山頭的妖魔鬼怪,運氣不好是個道行高深的,難免九死一生。因此不管是哪門哪派的弟子,先前是否有交情,只要遇見了,都應當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伸一把援手。

這是驅邪師代代相傳、約定俗成的“行規”,但凡還想在這一門裏混的,決不可對同道中人視而不見。那人方才顯然是留意到了孟雲君的桃木劍,便主動上前來打招呼了。

他們在那裏你來我往,晏靈修聽了幾句就沒了興趣,伸手去拿擺在桌子中央的粗瓷茶杯,卻見杯底還殘留著些許水漬,不知是上一位客人喝剩下的殘茶還是沒來得及晾幹。

晏靈修本就心事重重,有點懶怠動作,見狀也沒了喝茶的心情,直接把杯子放回了原位。不想孟雲君那邊說著話,手上卻十分自然地接了過來,用幹凈的熱水將茶杯涮了涮,潑掉後重新倒滿,又推給了晏靈修。

晏靈修拿眼去看他,孟雲君卻是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仿佛剛才那番動作不過是順手而為,同時還不忘繞著圈子問道:“我們一行人途徑此地,正好遇上管春城在祭神。不知何兄可曾去拜過這裏的山神廟,真的如此靈驗嗎?”

來人姓何名期,穿一身半舊的長衫,身形端正清瘦,鬢邊隱隱露出白發,面相約有四十多歲,但看他的言行舉止卻遠不止這個歲數,少說要翻上一半,談吐是和閱歷相襯的溫和有分寸——他們這幾人中,有一看就出自名門的晏靈修和孟雲君,還有裝扮落魄怪異的孫淩和陳絳竹,湊在一起真是要多怪有多怪,何期卻只是禮貌地掃了一眼,就面色如常地收回了視線。

他問:“‘祭神’?……這城裏不見人影,難道是都去祭神了?那個山神廟又是什麽來歷?”

何期表現得比他們這些外來者更不清楚狀況,說出的話恰好被從後廚回來的夥計聽見,對方立刻來了精神,不由分說地湊過來,滔滔不絕地將山神老爺顯靈的事跡又講了一遍——新奇的是,新故事的反派又換了個路數,從吃人肉喝人血換成了抓小孩煉丹,看來他剛剛說過的“口口相傳”不是假話,真的是一人一個版本。

這回沒人中途打斷,夥計一口氣說了個盡興,神清氣爽地哼著小曲走開,徒留何期仿佛被鎮住了,啞口無言地站在原地。

就在方才,他還皺著眉語氣冷硬,表現得像是很不讚同這種祭祀行為,現如今卻是一臉的神情恍惚,潦草地沖孟雲君拱了拱手,便一言不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也不曉得是不是對夥計的虔誠感到無可救藥。

不久估計是祭神典結束,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酒樓大堂中的幾張桌子很快就坐滿了。他們不敢再明目張膽地交談,草草用沒什麽花樣的素面敷衍完了肚子,孟雲君訂了一間房,幾人轉到了樓上。

門關上後,孫淩終於松了口氣,一把摘下鬥笠,露出下面被壓得亂七八糟的短發,形象全無地癱在桌案邊感慨道:“孟哥,晏前輩,多虧有了你們在,不然我早晚得露餡。”

陳絳竹跟著點頭,不過管春城裏並沒有什麽擺在明面上的危險。他道:“如果前邊在蓮花山失蹤的那兩撥人和我們一樣,也是被困在了壁畫幻境裏,好歹沒有性命之憂。”

“就是不知道幻境中的時間是否保持著和現實同樣的流速,”晏靈修提醒道,“也許他們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一段時間,也許才剛到沒幾天,也有可能直到‘山神娶妻’發生時才會出現。”

孫淩撓了撓頭:“話說回來,這個幻境的陣主把我們關在壁畫裏,總該有個原因吧……為了阻止山神娶妻?還是單純的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裏?”

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

孟雲君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思忖片刻,在千頭萬緒中理出最顯而易見的一條脈絡:“千年以後的管春城已經成為一片廢墟,中間發生的事,我們誰都不知道。如今看來,這裏的所有人都對那個所謂的‘山神’深信不疑。我們要想探究陣主的秘密,不如從這裏著手。”

他說:“我今晚就去山神廟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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