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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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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陣主

“是啊,親自走一趟,許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陳絳竹頗為讚同地點頭,話風一轉,“哪怕明知會落入別人的陷阱?”

孫淩無奈地抓了把頭發:“張隊還生死不知呢,就我們幾個能頂些用了。”

他們如今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沒有別的選擇了。

幾人打定主意,先和蓮花山那邊連上了線,殊不知對方也是心急如焚,等不及他們自己開車過去,直接派了一架直升機來,呼啦啦停在調查局的天臺上,巨大的螺旋槳轉動著,掀起了一輪一輪的熱浪。

機艙空間不大,兩位駕駛員沈默寡言,加上前路不明,整個行程可以說是山雨欲來,他們除了整理裝備,就是埋頭看資料——蓮花山那邊為了節省時間,跟直升機一同運來的還有此次行動的資料,包括蓮花山的地圖,還有張成潤在出發前就決定好的前進路線。

作為專註於速度提升的運輸工具,直升機舒適度著實堪憂,晏靈修才坐下沒多久,半邊身子就被震麻了。他把畫好的符咒放在一邊,少頃閉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從肺部呼出了一口氣。

忽然手背上感受到一點暖意,晏靈修睜開眼,發現面前遞來一紙杯的溫水,安魂木漸漸融化在水中。

孟雲君的手指幹凈修長,虎口處覆著一層薄繭,手背上還有幾道顏色較淺的舊傷疤,不完美卻暗藏力量,和他這個人一樣,似乎不會被任何事情所動搖。

“你魂魄不穩,這樣能舒服一點。”

晏靈修默默地攤開掌心,給他看自己沾滿朱砂的手指,婉拒道:“我還沒畫完。”

在晃動的機艙裏畫符,稍有疏忽錯了一筆,就會前功盡棄。晏靈修試了毛筆,就算他功底深厚,描出來的符篆也是歪歪扭扭的,只好直接上手塗抹。

孟雲君微微提了一下眉毛,卻是不由分說塞了一張消毒濕巾過去,又把他放在膝蓋上的那疊餘下的空白符紙拿過來,說道:“我幫你畫一些。”

他說要幫忙,自然不是客氣話。晏靈修的進度本就不慢,半個小時的工夫,手邊就攢了一沓不少的符咒,孟雲君適應了一會,竟然也能和他打個平手。很快,一張又一張的符紙就穩定而規律地添在了晏靈修畫出來的那沓上面。

晏靈修頓了片刻,默默地擦手,喝水,觀察著孟雲君有如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

每個人的字跡都有所分別,符咒當然也可以。就拿晏靈修自己來說,他對落筆收筆的要求幾乎算是苛刻——同樣的圖案,他畫個上千張,能達到完全重合的地步。

相較而言,孟雲君就自由得多,從頭到尾一氣呵成,連筆鋒都帶著一股張揚的味道,跟他沈穩冷靜的形象很不搭,像個年少輕狂的少年郎。

然而,孟雲君真正是個少年時是什麽樣子,晏靈修從沒有見過。

他們過去其實並不相熟。

孟雲君是當之無愧的師門大弟子,晏靈修作為小師弟,兩人本該是朝夕相對,一同長大的,無奈當初閻扶被誅滅後,跑了那幫為虎作倀的爪牙,到處都能看到它們興風作浪的身影,幸存的驅邪師只好打起精神,四處平亂。

孟雲君僅僅比晏靈修年長五歲,但天資出眾,很小就能獨當一面,也被長輩帶著天南地北地跑,導致許多弟子對“大師兄”都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後來晏靈修好不容易有了些自保的能力,勉強有資格和閻扶較一較勁了,隨即便請命外出游歷,尋常就是三五個月信訊全無。

因此他有時聽說那個向來只活在傳聞中的大師兄難得地回了一趟師門,在諸位師長弟子們面前露了次臉時,消息通常已經滯後很久,孟雲君早就再次啟程,到深山老林裏繼續斬妖除魔去了。

和性情冷淡的晏靈修不同,孟雲君自小就被當成接班人培養的,溫文俊雅,謙遜有禮,人品性格無可挑剔,從無行差踏錯之舉。

他們這對大師兄小師弟常年累月在外游歷,擦肩而過幾次,才巧之又巧地在外邊打了個照面。

——同是師門中天資最出眾的弟子,既然遇見了,出於禮節,也會簡短地交談幾句符咒陣法方面的心得,危難時也不介意交托後背。

不過也就是如此了。

自記事起,晏靈修就活在重重重壓之下。他有太多的事要煩心,有太多的人要疏遠,殫精竭慮,而孟雲君留給他的印象著實是乏善可陳。若不是最後那當胸一劍,晏靈修或許至今都回憶不起他的存在。

如果出現在記憶裏的那個“大師兄”就是孟雲君,那他是如何跨越上千年的漫長歲月,再恰如其分地和自己相遇呢?

如果他不是……

這世上當真存在“白首如新”、“傾傘如故”的感情嗎?

就算一個人的性格再好,脾氣再溫和,僅僅是和陌生人短暫地相處半個月,也能像孟雲君對待他一樣,關照得近乎無微不至嗎?

晏靈修緘默不言,直到前排的駕駛員提醒他們快要到目的地了,才微微偏了下頭,望向窗外連綿蒼翠的群山。

蓮花山道路不通,向來人煙罕至,還是調查局特地關註了一下,才驚訝地發現這裏居然隱藏著一個巨大的迷陣,終年被濃重的霧氣籠罩,連衛星導航也探測不了裏面的情況。

不是沒有人嘗試過用航拍器一探究竟,可不論是精密覆雜的電子設備,還是僅靠磁力運轉的指南針,總是進去不遠就要出故障。

張成潤帶領隊員進入迷陣的範圍後,控制中心不一會就失去了他們的行蹤,這多少是意料之中的事,大家還不怎麽擔心,等點燃追魂符也無法聯系上時才慌了神,急急地再調人來,照樣石沈大海,再無音訊。

蓮花山裏面是個什麽樣子,張成潤又在迷陣裏遭遇了什麽,沒人說得出來。

不光晏靈修他們對前路一無所知,在直升機即將降落的位置,另一支提早兩小時趕到的救援小隊同樣覺得束手無策。

常妍擦擦眼睛,看著一刻鐘前自己經過時在樹幹上做的標記,沮喪道:“又轉回來了!”

“不要太著急,”她的雙胞胎哥哥常徽是個慢性子,走了兩個小時冤枉路也不見焦躁,摘下指針亂轉的手表收進口袋,“小心謹慎,慢點總沒大錯。”

常妍:“聽說前兩隊的人出發沒多久,追魂符就失靈了,怎麽換到我們就一直在外圍打轉?”

這確實是個問題,常徽沈吟片刻:“……去問問羅師兄?”

蓮花山的事鬧得太大,總部特地派了常徽常妍和他們的師兄羅子書過來支援。其中羅子書家學淵源,精通陣法,一到地方就單獨行動去了。常妍發出疑問時,他剛好把周圍大略轉了一遍,回來就答道:“因為陣主排斥我們進入。”

常妍:“這裏還有陣主?”

“八九不離十。”du,jia,wen,wu,tou

羅子書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這樣的案例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可能是前兩支隊伍動作太大,使陣主感覺到了威脅,所以就把自己的所在地給藏起來了。”

“那該怎麽辦?”

羅子書正要回答,頭頂就響起螺旋槳的聲音,便改口道:“林州的人來了,我們先去迎一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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