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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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祁越來到兒童房，叫祁慕滿起床。
這間兒童房，是當初他住過的那間次臥重新裝修來的，他們現在依舊住在臨海花園裏。
他將動作放輕開門進去，祁慕滿果然還在睡覺，圓圓的一張小臉，眼睛閉得緊緊的。
他彎下腰，聲音很輕地說:“小滿，起床了，今天開學了。”
祁慕滿沒有睜開眼，反而將身子轉向另一邊，背對著他，明顯就是不想起床。
祁越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含著一層淡淡的笑意，然後拋出誘餌:“小滿，今天媽媽和我們一起去幼兒園哦，你如果再不起來，媽媽可就先走了。”
幼兒園到校的時間比較早，在早上七點半前，為了能讓宋書音多睡一會，一直都是祁越送女兒去上學的，今天是中班開學第一天，他們決定一起送她過去。
聽到這話，祁慕滿才揉揉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小嘴嘟嘟喃喃地確認:“真的嗎？媽媽一起去？”
祁越點頭:“嗯，媽媽已經起床了。”
祁慕滿朝他伸出兩條短短的手臂，眼皮重新合上。
祁越認命地將她從被窩裏撈出來，抱著進浴室洗漱。
“張嘴。”
“吐泡泡。”
祁慕滿兩只小短腿站在凳子上，等祁越給她擦完臉才睜開眼睛，傲嬌地指使他，說道:“還要塗寶寶霜。”
“知道了。”祁越打開寶寶霜的蓋子，幹凈的指尖挖出一點，然後往她兩邊臉頰各抹了三道，“小花貓。”
祁慕滿看著鏡子裏自己的小臉，氣鼓鼓地說:“哼，我去和媽媽說！”
她剛說完就跳下凳子，祁越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後看著她噔噔噔跑遠的背影，很輕地哼笑了聲，問:“不紮頭發啊？”
祁慕滿回過頭，揚起下巴說:“我去找媽媽幫我紮。”
宋書音剛從臥室裏出來，就看見小花貓一樣的祁慕滿。
她一臉委屈地指著自己的臉:“媽媽你看，爸爸大壞蛋！”
宋書音和她身後的祁越對視了一眼，然後蹲下身和她平視，溫柔地用指腹給她擦寶寶霜，淺笑著安慰她:“很可愛，小貓咪一樣。”
被誇可愛，祁慕滿立刻得意地笑出來，回頭朝祁越做了個鬼臉，然後抓著自己的頭發說:“媽媽，今天我想紮兩個小辮子，這麽高的。”
宋書音眉眼彎彎地應道:“好，吃完飯媽媽給你紮。”
話音一落，祁慕滿就被祁越抱在手臂上，她尖叫著摟住他的脖子，然後又哼了一聲告狀:“媽媽，爸爸嚇我！”
宋書音的視線落在男人漆黑的瞳孔上，那裏面含著一層散漫愉悅的笑意，輕聲開口:“你別老逗她。”
然後又擡手摸了摸祁慕滿的臉頰:“好了，我們去吃飯吧。”
祁越將祁慕滿放在兒童餐椅上系圍兜，她進廚房幫阿姨盛飯。
一進廚房，就聽見阿姨難為情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宋小姐，我早上一不小心打碎了兩個雞蛋，現在就只剩一個了。”
宋書音瞥了一眼垃圾桶裏雞蛋殼，柔聲道:“沒事，雞蛋給小滿吃就好了，煮好了嗎？”
“好了好了。”阿姨連忙應道。
倆人一起將早餐端出去，祁慕滿嘴饞地探頭探腦，看到只有一個水煮蛋後，困惑地問:“只有一個雞蛋嗎？”
宋書音坐在祁越對面，偏頭看著她說:“對啊，雞蛋給寶寶吃。”
祁慕滿圓咕嚕的黑眼球轉了下，然後積極地說:“我來分我來分！”
“你來分？”祁越挑著眉問，想看看她是從幼兒園學到了孔融讓梨，還是平均分西瓜。
祁慕滿一臉認真地點頭。
他正打算讓阿姨取一副兒童刀叉過來，就看見祁慕滿小手抓起盤子裏的雞蛋，放在桌上來回滾了下，然後開始剝殼。
將殼剝出來後，她直接張嘴咬了一口蛋白，然後將裏面的蛋黃拿出來，笑嘻嘻地往宋書音餐盤裏放:“媽媽吃蛋黃，寶寶吃蛋白，爸爸吃蛋殼。”
祁越看著她將剛才隨意扔在桌上的蛋殼放進自己的盤裏，不禁從喉嚨裏哼笑出聲，然後瞇起眼問:“爸爸就吃蛋殼？”
祁慕滿歪著小腦袋開口:“嗯，壞蛋爸爸吃蛋殼。”
祁越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拿起一片蛋殼:“行，我女兒要我吃蛋殼，那我就吃蛋殼。”
看著父女倆的鬥爭，宋書音不由得彎起嘴角，然後說:“小滿，蛋殼不能吃的。”
見搗亂夠了，祁慕滿將蛋白往祁越盤裏一放，然後傲嬌地說:“蛋白給爸爸吃吧，我要吃肉肉。”
說完她就叉了一塊雞胸肉送進嘴裏，肉肉的臉頰吃得鼓鼓的。
祁越看她吃得滿嘴流油，抽出一張紙巾給她擦嘴角。
吃完早餐，祁慕滿便迫不及待要宋書音給她紮頭發。
祁越淡聲提醒道:“今天開學，要穿園服。”
幼兒園平時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但一旦開學或是什麽重要日子，就需要穿統一的園服。平日裏都是他在註意，他怕她會忘記。
宋書音輕輕嗯了一聲:“你繼續吃吧，我過去了。”
剛才都是祁越在照顧小滿吃飯，他自己都沒顧上吃幾口。
祁慕滿已經站在自己房間門口催促了，軟聲軟語地說:“媽媽，快過來呀！”
“好。”宋書音應了一聲，正要邁開腿往前走，手腕卻忽地被一股力道拽住。
疑惑地轉頭，看到男人臉上吊兒郎當的表情瞬間明白過來，臉頰微紅地瞥了過道裏祁慕滿一樣:“小滿還看著呢……”
手上的力度依舊不松，祁越懶散地往椅背一靠，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宋書音別無他法，深吸一口氣，極快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然後立刻往兒童房走去。
祁慕滿睜著黑亮的瞳仁，好奇地問:“媽媽你剛才在和爸爸幹什麽呢？”
沒想到女兒會註意到她的動作，宋書音耳垂一燙，忙不疊地轉移話題:“沒什麽，媽媽用藍色的頭繩給你綁辮子好不好？”
“好呀好呀！”祁慕滿立刻說道，夏季的園服上身是一件淺藍色的小襯衫，正好搭一起，“我的衣服也是藍色的。”
宋書音幫祁慕滿換完園服紮完頭發出來後，祁越也吃完早飯，在客廳等她們。
祁慕滿抓著兩條魚骨辮，開心得在他面前轉圈圈:“爸爸，你看我漂亮嗎？媽媽給我編的辮子！”
往日裏祁越只會給她紮簡單的馬尾，不會給她編這種覆雜的發型。
“特別漂亮。”祁越這次沒有逗她，笑著肯定道，只是眼神漸漸游移到那抹恬淡溫柔的身影上。
他長腿一動，利落地從沙發上起來，抄起車鑰匙說道:“走吧，去幼兒園。”
祁慕滿走在最前面，可以說是小跑著到玄關，然後打開鞋櫃挑起鞋子來。
祁越看著她嘟起小嘴思考的樣子，眼底含笑地問道:“想好穿哪雙了沒？”
祁慕滿小手一指:“這個。”
祁越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白色的板鞋，祁慕滿已經坐在鞋凳上晃著小腿了，他拿著鞋蹲下去，給她穿起鞋子。
動作熟練卻緩慢，因為這雙鞋是系帶的，需要先調松帶子，將腳塞進去後再系緊。
按照眼前這位公主的挑剔程度，還得是兩個一模一樣大小的蝴蝶結。
祁慕滿仰起小臉朝宋書音嘻嘻地笑了一下，然後又低頭看了看兒童手表，這一看，眉頭直接皺起來，著急地催促道:“爸爸你要快一點哦，我快遲到了。”
祁越正給她穿好一只鞋，聽到她這麽說，扯著嘴角問道:“你遲到了怪誰？是誰早上賴床不起來，是誰不好好吃早飯，是誰非要穿這麽難穿的鞋子？”
祁慕滿別開臉，拒不承認是自己，等另一只腳也穿好，立刻跳下去牽宋書音的手:“媽媽我們快走。”
母女倆站在電梯前，祁越換上皮鞋關門。
踩點將祁慕滿送到幼兒園，倆人重新回車裏。
祁越偏過視線，看著女人清麗柔和的側臉，低聲道:“我今晚去蛋糕店接你。”
宋書音柔柔地點了點頭:“好。”
為了送小滿來幼兒園，他們是同坐一輛車過來的。
眼見他上班的時間快到了，他卻遲遲不開車，宋書音杏眼裏鋪上一層疑惑:“還有什麽事嗎？”
“你覺不覺得……”祁越左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了點，說話半遮半掩的。
她困惑又好奇，下意識湊了過去:“什麽？”
男人線條淩厲的側臉也湊了過來，低沈撩人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早上那個吻太敷衍了。”
她瞬間明白過來他是什麽意思，耳根被熱氣蒸得一紅，正想回正坐好，男人骨節分明的左手就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以為他要親她，宋書音下意識閉上了眼，卻一直沒有等來那帶著燙人溫度的唇舌。
她試探性地睜開雙眼，然後就看見男人放大無數倍的俊臉，漆黑的眼底含著散漫的笑意。
不親她卻扣著她的後腦勺不放，宋書音的視線下移直男人性感的薄唇，輕輕地將飽滿的雙唇貼了上去。
男人依舊不動也不放，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她咬了下唇，鼓足了勇氣再次湊上前，用雙唇細細地描繪他的唇瓣。
待到她羞澀得無法繼續，男人才反守為攻，按著她的纖薄的後背用力地親吻。
耳邊傳來遲到的家長學生的聲音，宋書音害怕被人發現想推開他，男人卻緊緊扣住她的手不讓她動。
一吻過後，宋書音靠在椅背上直喘氣，嘴巴被親得充血殷紅，眼神帶著小女孩的幽怨嬌嗔。
祁越心滿意足地一笑，驅車離開。
傍晚時分，倆人一進家門，祁慕滿就邁著小短腿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個鹵雞翅。
幼兒園下午三點就放學，他們都要工作，所以一直是阿姨去接她回來。
宋書音一邊換鞋一邊問，神色十分柔和:“今天在幼兒園過得開心嗎？”
祁慕滿立刻點了點頭，繪聲繪色地說道:“早上美美說我的辮子好好看，還有曉晴、正正，好多好多人都說了。Judy老師給我拍了照片，說要發給爸爸，還要誇我今天搭積木拿了第一名。”
“這麽棒啊，我們進去說。”宋書音摸了摸她的頭頂。
祁慕滿朝祁越張開手臂，撒嬌道:“爸爸抱。”
祁越看著她那一手油，果斷地拒絕:“爸爸不抱。”
她走到他跟前，嘟起小嘴:“就要抱！”
祁越和宋書音對視一眼，眼裏染上一層無可奈何的寵溺，然後認命地蹲下去，擡了擡眉毛:“上來吧。”
“爸爸最帥了！”祁慕滿喜笑顏開地摟上他的肩膀，一件白襯衫報廢。
三人一起進入客廳，坐在沙發上，祁慕滿繼續說著她這一天在幼兒園的各種事。
晚上八點多，judy老師果然將照片發了過來，集體照發在班級群裏，個人照發給小朋友的家長。
祁慕滿的聯絡人是祁越，小滿在幼兒園的大大小小事，全部由他負責。
主臥沙發上，宋書音靠在祁越懷裏，倆人一起看著祁慕滿的照片。
小滿的個子在班級裏不算高，但因為漂亮可愛嘴又甜，拍集體照的時候總是站在最中間，下巴微微揚起，小臉上神色十足。
得益於和諧的家庭環境，在滿滿的愛中長大，小滿的性格開朗自信，是宋書音最希望的那樣，她最不希望女兒像她一樣，從小自卑敏感。
倆人一邊看一邊聊天，忽地，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一道軟糯的童聲響起:“媽媽媽媽，我來嘍！”
門隨之打開，祁慕滿穿著粉色的睡衣站在那裏，手裏還抱著她的專屬枕頭。
宋書音連忙起身走過去，關心道:“怎麽沒有穿鞋子？”
祁越低下視線看了一瞬空了的懷裏，唇線抿起，心裏想著要讓祁慕滿記住不要自己開他們房門，她現在長高了，可以自己夠到門把手，別哪天看到不該看到的。
耳邊傳來她的聲音:“媽媽，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宋書音還沒回答，祁越搶先一步拒絕:“不行。”
為了讓她今天可以早起一起去幼兒園，他昨天克制了一晚上，今晚再繼續，還要不要人活了？
祁慕滿摟著宋書音白皙的脖子，嬌裏嬌氣地喊:“媽媽……”
同時接收到兩個人的視線，宋書音一瞬間有些頭皮發麻，轉移話題道:“先吹頭發吧，媽媽給你吹頭發。”
然後又對沙發上一臉黑沈的男人說:“你去和阿姨說沒什麽事了，讓她回家休息吧。”
祁越拍了拍褲腿站起，越過祁慕滿的時候，故意做了一個野獸吃人的表情。
祁慕滿立刻轉頭和宋書音告狀，一張小臉委屈得不得了:“媽媽，爸爸好壞。”
宋書音看著男人如此幼稚的模樣，一時哭笑不得，等他走出去後，才將手裏的小寶貝放在椅子，給她吹起頭發。
阿姨做完收尾工作，祁越送她出門後反鎖家門，回到主臥時，祁慕滿已經鳩占鵲巢，躺在床上聽睡前故事了。
宋書音投去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倆人交換了下眼神後，打算等女兒睡著再將她抱回兒童房。
祁慕滿卻像是看破他們的謀劃一般，對著祁越說:“爸爸，你不要想等我睡著把我抱走，明天我要是醒來看不到媽媽，我就不去幼兒園上學了。”
祁越走到床邊，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開口:“威脅我？”
祁慕滿抱著自己留在這的粉色小豬公仔，臉頰鼓鼓地說道:“你上次就是這樣的，不要以為我忘記了。”
被戳破計謀的祁越絲毫不慌，反而是宋書音羞紅了臉，她沒想到小滿記憶力這麽好，這麽聰明伶俐。
男人重新坐回沙發上，那意思分明就不開心，要她哄。
宋書音心虛，畢竟是她沒拒絕掉女兒的撒嬌。
其實兩人不是只有昨天沒做，這一周她來月經了，上一周他又出差，算起來倆人已經有半個月沒親近過，她也想他。
思考了好一會，她鼓起勇氣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大膽的微信。
「ssy:等小滿睡著，我們去書房。」
家裏只有兩個臥室，主臥被小滿占了，兒童房肯定也不能去，想來想去也只有書房了。
小滿記事後，倆人活動的地點就只局限在主臥，距離上次在書房做，已經是三年前了。
她現在想想都臉紅。
書房不大，出了一張書桌一張椅子就沒別的了，她要不站得腿酸，要不磕得膝蓋紅。
手機屏幕亮了下，祁越撩起眼皮朝床邊一看，就看到她晶亮的眼睛。
修長幹凈的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跳出來的信息卻讓他不禁眉峰一挑。
能讓宋書音臉皮這麽薄的人開這樣的口，想想都知道不容易，但他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她，臉上浮出一抹痞氣的壞笑。
瞥見男人勾起的嘴角，宋書音以為他是同意了，卻沒想到收到得寸進尺的回覆。
「Quinn:客廳。」
她驚詫地看過去，視線相交，男人漆黑的瞳孔卻滿是無賴。
書房她還能接受，至少可以鎖門，但客廳怎麽能行，萬一小滿半夜醒來推門出來了呢？
就算是以前，他們也從未在客廳如此放肆過。
她回了不行，男人卻早就將手機反扣放在沙發上，視線只對筆記本電腦，任她再著急，都不往她這邊看，直接將態度擺出來，要麽到客廳，要麽不做。
祁慕滿已經昏昏欲睡，不再需要講故事了。
為了不吵醒她，祁越拿了睡衣去客廳的衛生間洗澡。
一直沒等到男人回來，萬般糾結下，宋書音還是妥協出了臥室，擔心受怕地在客廳和他胡鬧。
月光透過陽臺灑進來，地上落下一對繃直的足尖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祁慕滿一睜開眼，就看見宋書音睡在她身邊，正要開心地往她懷裏蹭，就被一只手抓住了睡衣。
她一臉怨懟地扭過頭，然後就聽見祁越壓低聲音和她說:“別吵醒媽媽，媽媽昨晚很累，讓她多睡一會。”
她伸出手臂，扒拉到祁越寬闊有力的肩膀上，出了臥室才開口問:“媽媽為什麽會累？”
祁越壓下視線看她，幽幽地回答道:“給你講故事啊。”
“給我講故事也會累嗎？”祁慕滿不理解地問，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愧疚了。
祁越慢悠悠地說:“當然啦，老師叫你起來背誦課文累不累，媽媽還要翻譯成自己的話講給你聽，還要回答你的各種問題，你說累不累？”
感同身受的祁慕滿垮下嘴角，又懂事又不情不願地說:“好吧，那我以後不讓媽媽給我講故事了。”
祁越憋笑，摸了摸她的腦袋說:“我們小滿最乖了。”
幾天後的晚上，一家三口在客廳看電視劇。
看見祁慕滿已經在祁越的懷裏睡著，宋書音放輕聲音說:“抱她進房間睡吧。”
祁越低頭看了女兒一眼，眼底不由得浮現一絲溫柔，然後抱著她站起來。
倆人一起進了兒童房，宋書音掀開被子，祁越將人放到床墊上，配合十分默契。
看著宋書音將輕薄的夏被給祁慕滿蓋上，臺燈下柔和的側臉，祁越將她的發絲撫到耳後，低聲說:“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吧。”
自從有了孩子，他們的兩人空間顯著減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去做這種情侶約會該做的事了。
明天是周六，他們都有空。
宋書音偏過臉看他，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阿姨一來，祁越就囑咐她照顧好祁慕滿，他們準備出去一整天，應該要晚上吃完晚飯才回來，如果太晚的話，就先哄小滿睡覺。
知道如果被祁慕滿看到他們倆要出門，她肯定會嚷著要一起去，於是兩人起了一大早，連早飯都沒打算在家裏，準備直接先斬後奏。
宋書音一邊穿鞋，一邊有些放心不下，滿臉擔憂:“你說小滿起床找不到我們，哭個不停怎麽辦？”
祁越散漫地單手插兜，氣定神閑地說:“你就放心吧，她沒心沒肺得很，給她吃個冰淇淋看個動畫片什麽不開心都忘了，我已經和阿姨交代好了，別擔心了。”
就在他打開家門的時候，熟悉的噔噔噔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祁慕滿跑過來站在他們兩人面前，身上還背著個爆米花斜挎包，擡起小手理了理被吹亂的劉海，然後開朗地牽起宋書音的手:“媽媽，我們出發吧。”
祁越狐疑地看了宋書音一眼，卻見她也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於是問道:“出發去哪啊？”
祁慕滿理所當然地歪了歪腦袋:“看電影呀！昨晚不是說要一起去看電影嗎？”
祁越抿了抿嘴唇，咬著牙問:“你昨晚不是睡著了嗎？”
祁慕滿微笑著回答:“只是快睡著，還是能聽得到的，爸爸我要看汪汪隊。”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步，祁越的下頜線收得死緊。
祁慕滿扯了扯宋書音的手，眼睛彎彎地說:“媽媽，你幫我挑一雙鞋子吧。”
事已至此，只能帶她一起去了，宋書音倒是沒意見，她本身就擔心放小滿一人在家行不通，打開鞋櫃認真地給她挑起鞋子。
祁慕滿今天穿的是一件紅色短袖和藍色背帶褲，她給她挑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看著宋書音給女兒穿鞋，祁越還是不放棄二人世界，放輕聲線商量道:“小滿，爸爸送你去奶奶家看汪汪隊好不好，奶奶家有大大的電影院，只屬於你一個人的哦，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祁慕滿不為所動:“我就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看。”
他舒了口氣繼續道:“奶奶說她想你了，你好久沒去找她玩了。”
祁慕滿唔了一聲，清亮的瞳仁轉悠著，然後說道:“那……那我們今晚和奶奶一起吃飯。”
鞋子穿好，她理都不理祁越，直接跑到電梯口，嘴上激動地說著:“汪汪隊，汪汪隊，要去看汪汪隊嘍！”
宋書音看著明顯情緒不佳的男人，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溫柔地勸道:“走吧，你看她連衣服都專門穿了汪汪隊的。”
祁越扯了嘴角笑了一下，勁瘦有力的手臂箍住女人柔軟的細腰，往自己身前一帶，她的身影立刻掩在門後。
宋書音下意識地瞪大雙眼，下一秒就見男人的薄唇壓了下來，將她的驚呼堵在嘴裏。
淺嘗了十幾秒，胸口的郁氣舒緩了一些，祁越才將人放開，然後一起出了門。
三人先去吃了早飯，然後才去的電影院。
這個點人不多，祁慕滿坐在他們倆人中間，看著汪汪隊樂呵呵。
祁越看著一臉興奮的女兒，又看著一臉溫柔的女人，心裏既無奈又幸福。
從汪汪隊出來後，他們就將今天的情侶約會行程徹底改成一日親子游，改道去了游樂園，陪祁慕滿坐旋轉木馬。
晚飯，按照早上說好的去明湖悅府吃。
車上，坐下安全座椅裏的祁慕滿晃悠著小短腿，語速慢慢地說道:“爸爸，我們去買花花吧。”
祁越擡了擡眉毛，問:“突然買花？”
她輕快地嗯了一聲:“送花花給奶奶。”
祁越輕笑一聲:“你可真會討奶奶開心。”
祁慕滿得意地揚起嘴角:“那當然了。”
車子停在一家花店前，祁越抱著她下車，然後放她下地，說道:“你挑吧，想送給奶奶什麽就挑什麽。”
祁慕滿立刻有模有樣地挑起來:“要這個，這個……”
店員第一次見讓一個這麽點大的小孩來挑花的，心裏十分驚訝，但見兩個大人都一臉淡定，於是跟在她後面拿花。
花束包好後，祁慕滿立刻回頭看著兩人自誇:“我挑的好看吧？”
宋書音溫柔地回應道:“好看。”
祁越也淡笑著點了下頭，然後過去結賬。
三人離開花店，祁慕滿摟著他的脖子說:“等會就讓奶奶插在花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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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祁越來到兒童房，叫祁慕滿起床。
這間兒童房，是當初他住過的那間次臥重新裝修來的，他們現在依舊住在臨海花園裏。
他將動作放輕開門進去，祁慕滿果然還在睡覺，圓圓的一張小臉，眼睛閉得緊緊的。
他彎下腰，聲音很輕地說:“小滿，起床了，今天開學了。”
祁慕滿沒有睜開眼，反而將身子轉向另一邊，背對著他，明顯就是不想起床。
祁越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含著一層淡淡的笑意，然後拋出誘餌:“小滿，今天媽媽和我們一起去幼兒園哦，你如果再不起來，媽媽可就先走了。”
幼兒園到校的時間比較早，在早上七點半前，為了能讓宋書音多睡一會，一直都是祁越送女兒去上學的，今天是中班開學第一天，他們決定一起送她過去。
聽到這話，祁慕滿才揉揉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小嘴嘟嘟喃喃地確認:“真的嗎？媽媽一起去？”
祁越點頭:“嗯，媽媽已經起床了。”
祁慕滿朝他伸出兩條短短的手臂，眼皮重新合上。
祁越認命地將她從被窩裏撈出來，抱著進浴室洗漱。
“張嘴。”
“吐泡泡。”
祁慕滿兩只小短腿站在凳子上，等祁越給她擦完臉才睜開眼睛，傲嬌地指使他，說道:“還要塗寶寶霜。”
“知道了。”祁越打開寶寶霜的蓋子，幹凈的指尖挖出一點，然後往她兩邊臉頰各抹了三道，“小花貓。”
祁慕滿看著鏡子裏自己的小臉，氣鼓鼓地說:“哼，我去和媽媽說！”
她剛說完就跳下凳子，祁越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後看著她噔噔噔跑遠的背影，很輕地哼笑了聲，問:“不紮頭發啊？”
祁慕滿回過頭，揚起下巴說:“我去找媽媽幫我紮。”
宋書音剛從臥室裏出來，就看見小花貓一樣的祁慕滿。
她一臉委屈地指著自己的臉:“媽媽你看，爸爸大壞蛋！”
宋書音和她身後的祁越對視了一眼，然後蹲下身和她平視，溫柔地用指腹給她擦寶寶霜，淺笑著安慰她:“很可愛，小貓咪一樣。”
被誇可愛，祁慕滿立刻得意地笑出來，回頭朝祁越做了個鬼臉，然後抓著自己的頭發說:“媽媽，今天我想紮兩個小辮子，這麽高的。”
宋書音眉眼彎彎地應道:“好，吃完飯媽媽給你紮。”
話音一落，祁慕滿就被祁越抱在手臂上，她尖叫著摟住他的脖子，然後又哼了一聲告狀:“媽媽，爸爸嚇我！”
宋書音的視線落在男人漆黑的瞳孔上，那裏面含著一層散漫愉悅的笑意，輕聲開口:“你別老逗她。”
然後又擡手摸了摸祁慕滿的臉頰:“好了，我們去吃飯吧。”
祁越將祁慕滿放在兒童餐椅上系圍兜，她進廚房幫阿姨盛飯。
一進廚房，就聽見阿姨難為情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宋小姐，我早上一不小心打碎了兩個雞蛋，現在就只剩一個了。”
宋書音瞥了一眼垃圾桶裏雞蛋殼，柔聲道:“沒事，雞蛋給小滿吃就好了，煮好了嗎？”
“好了好了。”阿姨連忙應道。
倆人一起將早餐端出去，祁慕滿嘴饞地探頭探腦，看到只有一個水煮蛋後，困惑地問:“只有一個雞蛋嗎？”
宋書音坐在祁越對面，偏頭看著她說:“對啊，雞蛋給寶寶吃。”
祁慕滿圓咕嚕的黑眼球轉了下，然後積極地說:“我來分我來分！”
“你來分？”祁越挑著眉問，想看看她是從幼兒園學到了孔融讓梨，還是平均分西瓜。
祁慕滿一臉認真地點頭。
他正打算讓阿姨取一副兒童刀叉過來，就看見祁慕滿小手抓起盤子裏的雞蛋，放在桌上來回滾了下，然後開始剝殼。
將殼剝出來後，她直接張嘴咬了一口蛋白，然後將裏面的蛋黃拿出來，笑嘻嘻地往宋書音餐盤裏放:“媽媽吃蛋黃，寶寶吃蛋白，爸爸吃蛋殼。”
祁越看著她將剛才隨意扔在桌上的蛋殼放進自己的盤裏，不禁從喉嚨裏哼笑出聲，然後瞇起眼問:“爸爸就吃蛋殼？”
祁慕滿歪著小腦袋開口:“嗯，壞蛋爸爸吃蛋殼。”
祁越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拿起一片蛋殼:“行，我女兒要我吃蛋殼，那我就吃蛋殼。”
看著父女倆的鬥爭，宋書音不由得彎起嘴角，然後說:“小滿，蛋殼不能吃的。”
見搗亂夠了，祁慕滿將蛋白往祁越盤裏一放，然後傲嬌地說:“蛋白給爸爸吃吧，我要吃肉肉。”
說完她就叉了一塊雞胸肉送進嘴裏，肉肉的臉頰吃得鼓鼓的。
祁越看她吃得滿嘴流油，抽出一張紙巾給她擦嘴角。
吃完早餐，祁慕滿便迫不及待要宋書音給她紮頭發。
祁越淡聲提醒道:“今天開學，要穿園服。”
幼兒園平時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但一旦開學或是什麽重要日子，就需要穿統一的園服。平日裏都是他在註意，他怕她會忘記。
宋書音輕輕嗯了一聲:“你繼續吃吧，我過去了。”
剛才都是祁越在照顧小滿吃飯，他自己都沒顧上吃幾口。
祁慕滿已經站在自己房間門口催促了，軟聲軟語地說:“媽媽，快過來呀！”
“好。”宋書音應了一聲，正要邁開腿往前走，手腕卻忽地被一股力道拽住。
疑惑地轉頭，看到男人臉上吊兒郎當的表情瞬間明白過來，臉頰微紅地瞥了過道裏祁慕滿一樣:“小滿還看著呢……”
手上的力度依舊不松，祁越懶散地往椅背一靠，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宋書音別無他法，深吸一口氣，極快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然後立刻往兒童房走去。
祁慕滿睜著黑亮的瞳仁，好奇地問:“媽媽你剛才在和爸爸幹什麽呢？”
沒想到女兒會註意到她的動作，宋書音耳垂一燙，忙不疊地轉移話題:“沒什麽，媽媽用藍色的頭繩給你綁辮子好不好？”
“好呀好呀！”祁慕滿立刻說道，夏季的園服上身是一件淺藍色的小襯衫，正好搭一起，“我的衣服也是藍色的。”
宋書音幫祁慕滿換完園服紮完頭發出來後，祁越也吃完早飯，在客廳等她們。
祁慕滿抓著兩條魚骨辮，開心得在他面前轉圈圈:“爸爸，你看我漂亮嗎？媽媽給我編的辮子！”
往日裏祁越只會給她紮簡單的馬尾，不會給她編這種覆雜的發型。
“特別漂亮。”祁越這次沒有逗她，笑著肯定道，只是眼神漸漸游移到那抹恬淡溫柔的身影上。
他長腿一動，利落地從沙發上起來，抄起車鑰匙說道:“走吧，去幼兒園。”
祁慕滿走在最前面，可以說是小跑著到玄關，然後打開鞋櫃挑起鞋子來。
祁越看著她嘟起小嘴思考的樣子，眼底含笑地問道:“想好穿哪雙了沒？”
祁慕滿小手一指:“這個。”
祁越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白色的板鞋，祁慕滿已經坐在鞋凳上晃著小腿了，他拿著鞋蹲下去，給她穿起鞋子。
動作熟練卻緩慢，因為這雙鞋是系帶的，需要先調松帶子，將腳塞進去後再系緊。
按照眼前這位公主的挑剔程度，還得是兩個一模一樣大小的蝴蝶結。
祁慕滿仰起小臉朝宋書音嘻嘻地笑了一下，然後又低頭看了看兒童手表，這一看，眉頭直接皺起來，著急地催促道:“爸爸你要快一點哦，我快遲到了。”
祁越正給她穿好一只鞋，聽到她這麽說，扯著嘴角問道:“你遲到了怪誰？是誰早上賴床不起來，是誰不好好吃早飯，是誰非要穿這麽難穿的鞋子？”
祁慕滿別開臉，拒不承認是自己，等另一只腳也穿好，立刻跳下去牽宋書音的手:“媽媽我們快走。”
母女倆站在電梯前，祁越換上皮鞋關門。
踩點將祁慕滿送到幼兒園，倆人重新回車裏。
祁越偏過視線，看著女人清麗柔和的側臉，低聲道:“我今晚去蛋糕店接你。”
宋書音柔柔地點了點頭:“好。”
為了送小滿來幼兒園，他們是同坐一輛車過來的。
眼見他上班的時間快到了，他卻遲遲不開車，宋書音杏眼裏鋪上一層疑惑:“還有什麽事嗎？”
“你覺不覺得……”祁越左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了點，說話半遮半掩的。
她困惑又好奇，下意識湊了過去:“什麽？”
男人線條淩厲的側臉也湊了過來，低沈撩人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早上那個吻太敷衍了。”
她瞬間明白過來他是什麽意思，耳根被熱氣蒸得一紅，正想回正坐好，男人骨節分明的左手就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以為他要親她，宋書音下意識閉上了眼，卻一直沒有等來那帶著燙人溫度的唇舌。
她試探性地睜開雙眼，然後就看見男人放大無數倍的俊臉，漆黑的眼底含著散漫的笑意。
不親她卻扣著她的後腦勺不放，宋書音的視線下移直男人性感的薄唇，輕輕地將飽滿的雙唇貼了上去。
男人依舊不動也不放，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她咬了下唇，鼓足了勇氣再次湊上前，用雙唇細細地描繪他的唇瓣。
待到她羞澀得無法繼續，男人才反守為攻，按著她的纖薄的後背用力地親吻。
耳邊傳來遲到的家長學生的聲音，宋書音害怕被人發現想推開他，男人卻緊緊扣住她的手不讓她動。
一吻過後，宋書音靠在椅背上直喘氣，嘴巴被親得充血殷紅，眼神帶著小女孩的幽怨嬌嗔。
祁越心滿意足地一笑，驅車離開。
傍晚時分，倆人一進家門，祁慕滿就邁著小短腿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個鹵雞翅。
幼兒園下午三點就放學，他們都要工作，所以一直是阿姨去接她回來。
宋書音一邊換鞋一邊問，神色十分柔和:“今天在幼兒園過得開心嗎？”
祁慕滿立刻點了點頭，繪聲繪色地說道:“早上美美說我的辮子好好看，還有曉晴、正正，好多好多人都說了。Judy老師給我拍了照片，說要發給爸爸，還要誇我今天搭積木拿了第一名。”
“這麽棒啊，我們進去說。”宋書音摸了摸她的頭頂。
祁慕滿朝祁越張開手臂，撒嬌道:“爸爸抱。”
祁越看著她那一手油，果斷地拒絕:“爸爸不抱。”
她走到他跟前，嘟起小嘴:“就要抱！”
祁越和宋書音對視一眼，眼裏染上一層無可奈何的寵溺，然後認命地蹲下去，擡了擡眉毛:“上來吧。”
“爸爸最帥了！”祁慕滿喜笑顏開地摟上他的肩膀，一件白襯衫報廢。
三人一起進入客廳，坐在沙發上，祁慕滿繼續說著她這一天在幼兒園的各種事。
晚上八點多，judy老師果然將照片發了過來，集體照發在班級群裏，個人照發給小朋友的家長。
祁慕滿的聯絡人是祁越，小滿在幼兒園的大大小小事，全部由他負責。
主臥沙發上，宋書音靠在祁越懷裏，倆人一起看著祁慕滿的照片。
小滿的個子在班級裏不算高，但因為漂亮可愛嘴又甜，拍集體照的時候總是站在最中間，下巴微微揚起，小臉上神色十足。
得益於和諧的家庭環境，在滿滿的愛中長大，小滿的性格開朗自信，是宋書音最希望的那樣，她最不希望女兒像她一樣，從小自卑敏感。
倆人一邊看一邊聊天，忽地，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一道軟糯的童聲響起:“媽媽媽媽，我來嘍！”
門隨之打開，祁慕滿穿著粉色的睡衣站在那裏，手裏還抱著她的專屬枕頭。
宋書音連忙起身走過去，關心道:“怎麽沒有穿鞋子？”
祁越低下視線看了一瞬空了的懷裏，唇線抿起，心裏想著要讓祁慕滿記住不要自己開他們房門，她現在長高了，可以自己夠到門把手，別哪天看到不該看到的。
耳邊傳來她的聲音:“媽媽，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宋書音還沒回答，祁越搶先一步拒絕:“不行。”
為了讓她今天可以早起一起去幼兒園，他昨天克制了一晚上，今晚再繼續，還要不要人活了？
祁慕滿摟著宋書音白皙的脖子，嬌裏嬌氣地喊:“媽媽……”
同時接收到兩個人的視線，宋書音一瞬間有些頭皮發麻，轉移話題道:“先吹頭發吧，媽媽給你吹頭發。”
然後又對沙發上一臉黑沈的男人說:“你去和阿姨說沒什麽事了，讓她回家休息吧。”
祁越拍了拍褲腿站起，越過祁慕滿的時候，故意做了一個野獸吃人的表情。
祁慕滿立刻轉頭和宋書音告狀，一張小臉委屈得不得了:“媽媽，爸爸好壞。”
宋書音看著男人如此幼稚的模樣，一時哭笑不得，等他走出去後，才將手裏的小寶貝放在椅子，給她吹起頭發。
阿姨做完收尾工作，祁越送她出門後反鎖家門，回到主臥時，祁慕滿已經鳩占鵲巢，躺在床上聽睡前故事了。
宋書音投去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倆人交換了下眼神後，打算等女兒睡著再將她抱回兒童房。
祁慕滿卻像是看破他們的謀劃一般，對著祁越說:“爸爸，你不要想等我睡著把我抱走，明天我要是醒來看不到媽媽，我就不去幼兒園上學了。”
祁越走到床邊，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開口:“威脅我？”
祁慕滿抱著自己留在這的粉色小豬公仔，臉頰鼓鼓地說道:“你上次就是這樣的，不要以為我忘記了。”
被戳破計謀的祁越絲毫不慌，反而是宋書音羞紅了臉，她沒想到小滿記憶力這麽好，這麽聰明伶俐。
男人重新坐回沙發上，那意思分明就不開心，要她哄。
宋書音心虛，畢竟是她沒拒絕掉女兒的撒嬌。
其實兩人不是只有昨天沒做，這一周她來月經了，上一周他又出差，算起來倆人已經有半個月沒親近過，她也想他。
思考了好一會，她鼓起勇氣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大膽的微信。
「ssy:等小滿睡著，我們去書房。」
家裏只有兩個臥室，主臥被小滿占了，兒童房肯定也不能去，想來想去也只有書房了。
小滿記事後，倆人活動的地點就只局限在主臥，距離上次在書房做，已經是三年前了。
她現在想想都臉紅。
書房不大，出了一張書桌一張椅子就沒別的了，她要不站得腿酸，要不磕得膝蓋紅。
手機屏幕亮了下，祁越撩起眼皮朝床邊一看，就看到她晶亮的眼睛。
修長幹凈的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跳出來的信息卻讓他不禁眉峰一挑。
能讓宋書音臉皮這麽薄的人開這樣的口，想想都知道不容易，但他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她，臉上浮出一抹痞氣的壞笑。
瞥見男人勾起的嘴角，宋書音以為他是同意了，卻沒想到收到得寸進尺的回覆。
「Quinn:客廳。」
她驚詫地看過去，視線相交，男人漆黑的瞳孔卻滿是無賴。
書房她還能接受，至少可以鎖門，但客廳怎麽能行，萬一小滿半夜醒來推門出來了呢？
就算是以前，他們也從未在客廳如此放肆過。
她回了不行，男人卻早就將手機反扣放在沙發上，視線只對筆記本電腦，任她再著急，都不往她這邊看，直接將態度擺出來，要麽到客廳，要麽不做。
祁慕滿已經昏昏欲睡，不再需要講故事了。
為了不吵醒她，祁越拿了睡衣去客廳的衛生間洗澡。
一直沒等到男人回來，萬般糾結下，宋書音還是妥協出了臥室，擔心受怕地在客廳和他胡鬧。
月光透過陽臺灑進來，地上落下一對繃直的足尖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祁慕滿一睜開眼，就看見宋書音睡在她身邊，正要開心地往她懷裏蹭，就被一只手抓住了睡衣。
她一臉怨懟地扭過頭，然後就聽見祁越壓低聲音和她說:“別吵醒媽媽，媽媽昨晚很累，讓她多睡一會。”
她伸出手臂，扒拉到祁越寬闊有力的肩膀上，出了臥室才開口問:“媽媽為什麽會累？”
祁越壓下視線看她，幽幽地回答道:“給你講故事啊。”
“給我講故事也會累嗎？”祁慕滿不理解地問，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愧疚了。
祁越慢悠悠地說:“當然啦，老師叫你起來背誦課文累不累，媽媽還要翻譯成自己的話講給你聽，還要回答你的各種問題，你說累不累？”
感同身受的祁慕滿垮下嘴角，又懂事又不情不願地說:“好吧，那我以後不讓媽媽給我講故事了。”
祁越憋笑，摸了摸她的腦袋說:“我們小滿最乖了。”
幾天後的晚上，一家三口在客廳看電視劇。
看見祁慕滿已經在祁越的懷裏睡著，宋書音放輕聲音說:“抱她進房間睡吧。”
祁越低頭看了女兒一眼，眼底不由得浮現一絲溫柔，然後抱著她站起來。
倆人一起進了兒童房，宋書音掀開被子，祁越將人放到床墊上，配合十分默契。
看著宋書音將輕薄的夏被給祁慕滿蓋上，臺燈下柔和的側臉，祁越將她的發絲撫到耳後，低聲說:“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吧。”
自從有了孩子，他們的兩人空間顯著減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去做這種情侶約會該做的事了。
明天是周六，他們都有空。
宋書音偏過臉看他，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阿姨一來，祁越就囑咐她照顧好祁慕滿，他們準備出去一整天，應該要晚上吃完晚飯才回來，如果太晚的話，就先哄小滿睡覺。
知道如果被祁慕滿看到他們倆要出門，她肯定會嚷著要一起去，於是兩人起了一大早，連早飯都沒打算在家裏，準備直接先斬後奏。
宋書音一邊穿鞋，一邊有些放心不下，滿臉擔憂:“你說小滿起床找不到我們，哭個不停怎麽辦？”
祁越散漫地單手插兜，氣定神閑地說:“你就放心吧，她沒心沒肺得很，給她吃個冰淇淋看個動畫片什麽不開心都忘了，我已經和阿姨交代好了，別擔心了。”
就在他打開家門的時候，熟悉的噔噔噔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祁慕滿跑過來站在他們兩人面前，身上還背著個爆米花斜挎包，擡起小手理了理被吹亂的劉海，然後開朗地牽起宋書音的手:“媽媽，我們出發吧。”
祁越狐疑地看了宋書音一眼，卻見她也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於是問道:“出發去哪啊？”
祁慕滿理所當然地歪了歪腦袋:“看電影呀！昨晚不是說要一起去看電影嗎？”
祁越抿了抿嘴唇，咬著牙問:“你昨晚不是睡著了嗎？”
祁慕滿微笑著回答:“只是快睡著，還是能聽得到的，爸爸我要看汪汪隊。”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步，祁越的下頜線收得死緊。
祁慕滿扯了扯宋書音的手，眼睛彎彎地說:“媽媽，你幫我挑一雙鞋子吧。”
事已至此，只能帶她一起去了，宋書音倒是沒意見，她本身就擔心放小滿一人在家行不通，打開鞋櫃認真地給她挑起鞋子。
祁慕滿今天穿的是一件紅色短袖和藍色背帶褲，她給她挑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看著宋書音給女兒穿鞋，祁越還是不放棄二人世界，放輕聲線商量道:“小滿，爸爸送你去奶奶家看汪汪隊好不好，奶奶家有大大的電影院，只屬於你一個人的哦，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祁慕滿不為所動:“我就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看。”
他舒了口氣繼續道:“奶奶說她想你了，你好久沒去找她玩了。”
祁慕滿唔了一聲，清亮的瞳仁轉悠著，然後說道:“那……那我們今晚和奶奶一起吃飯。”
鞋子穿好，她理都不理祁越，直接跑到電梯口，嘴上激動地說著:“汪汪隊，汪汪隊，要去看汪汪隊嘍！”
宋書音看著明顯情緒不佳的男人，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溫柔地勸道:“走吧，你看她連衣服都專門穿了汪汪隊的。”
祁越扯了嘴角笑了一下，勁瘦有力的手臂箍住女人柔軟的細腰，往自己身前一帶，她的身影立刻掩在門後。
宋書音下意識地瞪大雙眼，下一秒就見男人的薄唇壓了下來，將她的驚呼堵在嘴裏。
淺嘗了十幾秒，胸口的郁氣舒緩了一些，祁越才將人放開，然後一起出了門。
三人先去吃了早飯，然後才去的電影院。
這個點人不多，祁慕滿坐在他們倆人中間，看著汪汪隊樂呵呵。
祁越看著一臉興奮的女兒，又看著一臉溫柔的女人，心裏既無奈又幸福。
從汪汪隊出來後，他們就將今天的情侶約會行程徹底改成一日親子游，改道去了游樂園，陪祁慕滿坐旋轉木馬。
晚飯，按照早上說好的去明湖悅府吃。
車上，坐下安全座椅裏的祁慕滿晃悠著小短腿，語速慢慢地說道:“爸爸，我們去買花花吧。”
祁越擡了擡眉毛，問:“突然買花？”
她輕快地嗯了一聲:“送花花給奶奶。”
祁越輕笑一聲:“你可真會討奶奶開心。”
祁慕滿得意地揚起嘴角:“那當然了。”
車子停在一家花店前，祁越抱著她下車，然後放她下地，說道:“你挑吧，想送給奶奶什麽就挑什麽。”
祁慕滿立刻有模有樣地挑起來:“要這個，這個……”
店員第一次見讓一個這麽點大的小孩來挑花的，心裏十分驚訝，但見兩個大人都一臉淡定，於是跟在她後面拿花。
花束包好後，祁慕滿立刻回頭看著兩人自誇:“我挑的好看吧？”
宋書音溫柔地回應道:“好看。”
祁越也淡笑著點了下頭，然後過去結賬。
三人離開花店，祁慕滿摟著他的脖子說:“等會就讓奶奶插在花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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