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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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宋書音在附近的街道繞了一圈,刻意沒有去她一開始打算打卡的餐廳。

一走進去,才發現這是一家音樂餐吧,然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擡起手表看了一眼時間,離約定的30分鐘只剩不到兩分鐘。

坐在墨綠色的椅子上,她松了一口氣,覺得應該是不會碰到祁越了。

重逢以來,她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那麽淡定,很容易就被男人的三言兩語繞進去,就像今天,明明她沒有點頭答應,但半個小時的約定不知怎麽的就被確定下來了。

正當她準備點單時,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驚得一楞,往右邊看了一眼,然後立刻貓著身子小跑過去,躲在墻壁後面,捂著胸口平緩呼吸,默默祈禱他不要走過來。

店裏人不少,放眼望去也沒有女孩的蹤跡,但祁越莫名覺得她就在這裏,心裏面的感覺很強烈。

忽地,男人掃視的視線頓住,漆黑的目光落在墻壁後一抹米色的裙角上,幾乎只過了一秒,他就確定那是她。

他勾起嘴角笑了下,正打算邁開腿拆穿女孩的耍賴,腦海裏卻沖進一個畫面,讓他如同迎頭一棒。

當初在京大時,他也這麽躲過她。

那會他為了讓女孩主動和他提分手,因此刻意冷著她,回避和她的見面。

有一次在食堂,他剛打完飯準備找位置坐下,一擡眼就看見遠處的女孩,於是立刻往柱子後躲了下,然後端著餐盤上其他樓層吃飯。

還有一次,女孩來教室找他,他借著下課擁擠的人潮從後門離開,轉身進了隔壁教室,女孩左等右等等不到他出來,於是發微信問,他卻騙她他今天沒去上課,視線斜著往窗外看過去,正好是女孩失落的臉龐。

還有一次,女孩約他去看新上映的電影,他說自己沒時間,結果第二天晚上,倆人在電影院迎面撞上,她一個人,而他是被曹明晃拖去的,不是同一部片子但是是一個時間段,女孩柔聲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低著腦袋離開,纖細的右手在轉角處悄悄擡起,像是在抹眼淚。

還有一次……他不敢再回憶下去了,那些傷人的舉動過了十年都如此鋒利,更別提當時女孩是怎麽一次次忍受下去的了。

他在情感方面的遲鈍,讓她受了太多傷害了。

就在這時,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陳鳴,然後接通。

“餵,你在哪呢?”陳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祁越神色頓了下,一開口,嗓音竟然有些嘶啞:“倫敦。”

“怎麽突然跑那去了?”陳鳴口氣驚訝,停了兩秒又說,“也行,去散心也挺好的。”

見男人一直站在門口不動,店員面帶疑惑地過來招待他坐下,祁越的視線往墻角瞥了一眼,然後禮貌地拒絕了,表示自己有事先離開。

他一邊聽著電話,一邊往外面走。

陳鳴打抱不平地說道:“那個男的今天又來鬧了,主任讓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先別回醫院了,免得又遇上他來鬧事,你也別放在心上,這年頭什麽樣的人都有,尤其還是幹我們這一行的,什麽患者家屬沒見過!”

“嗯,我知道了。”祁越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神有些沈。

那個男的是他一個患者的爸爸,上周小女孩的媽媽帶她來做口吃評估,才正式治療過一次,小女孩的爸爸就來鬧了,說他是騙子,讓醫院退錢。

一經了解才知道,原來小女孩的媽媽之前帶她去過一家私人機構做口吃治療,一個小時的收費高達500,治療了大半年都不見成效,於是才轉到他這裏來。

而小女孩的爸爸常年在外地工作,以為小女孩一直在他這做的治療,見他開的車和戴的表不是普通醫生月薪買得起的,於是更堅信了他是個騙子,要求退錢。

一番解釋過後,他倒是沒要求退錢了,但就是不讓小女孩繼續做治療,固執地認為所有的口吃治療都是騙錢的,只要小女孩的媽媽帶她來做治療,他就緊隨其後來鬧,目的就是阻止小女孩的媽媽繼續浪費錢。

國內的言語治療剛剛起步,確實有很多沒接受過專業學習的人打著旗號招搖撞騙,小孩家長對口吃了解不足又心急,所以很容易被騙。

他之前預想過這條路不好走,但沒想到問題來得這麽快,他才剛入職沒多久,就遇上患者家屬鬧事。

另一邊,祁越剛離開不到半分鐘,一個小女孩就走過去,拉了拉宋書音的手。

宋書音楞了下,然後就看見小女孩對著門口的方向指了一下,她的英語一般,但還是能大概聽出小女孩的意思。

小女孩說,那個哥哥已經離開了,問他們是不是在捉迷藏。

宋書音沒想到她躲人的舉動竟然這麽明顯,輕輕地點了下頭,沒有過多解釋。

小女孩的媽媽過來將她抱了回去,不好意思地說打擾了。

確認祁越已經離開,宋書音才坐回原位,看著窗外夜晚的街道抿了下唇。

老天可以定緣分,人也可以選擇錯過。

從倫敦回來後,宋書音刻意避開可能會碰上祁越的時間段,她上下班的時間比較隨意,但他的很規律,因此這幾天一次都沒有遇上。

日子逐漸回歸平靜。

晚上洗完澡,她躺在床上摸起手機,然後打開微信朋友圈。

這幾年來,她漸漸有睡前刷朋友圈的習慣,看著以前的同學成長為如今獨當一面的大人,心裏時常會有些觸動。

忽地,一條朋友圈抓住了她的註意力,是曹明晃發的。

「曹明晃:我兄弟打算賣了這臺車,有沒有人感興趣,報上我的名再打八折,另外有沒有什麽十幾二十萬的車推薦一下。」

照片裏是一輛黑色的suv,車牌號她很熟悉,她見過他開這輛車,甚至倆人的小區停車位就連在一起。

祁越打算賣車,為什麽?他難道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評論裏好幾個老同學發了言:

「紀妤黎:祁越剛回國就要賣車啊,究竟混得有多慘?」

「艾弗:早就跟他說別幹那破工作了,死活不聽,現在好了……」

「王智:祁越打算賣車,不至於吧?他現在在做什麽工作啊?」

「曹明晃:言語治療師,新鮮吧。」

看到這幾個字時,宋書音也不由得蹙起眉頭,一臉困惑。

上次他搬過來,她知道他和陳鳴是醫院同事後,就已經夠驚訝的了,現在看到這個完全陌生的職業,更是茫然。

他不是學的計算機嗎,怎麽會當醫生,而且還是言語治療師?

宋書音無意識地咬了下唇,然後打開瀏覽器搜索言語治療師,點開百度百科,相關介紹竟然少得只有一個定義和出處。

她詫異了下,然後點開知乎搜索,內容多了一些,有當言語治療師的用戶在上面交流回答。

她點開其中一個鏈接,第一段介紹中的一個詞立刻映入她的眼簾——口吃。

言語治療師的工作內容竟然包括口吃治療,怎麽會這麽巧,她的心跳不受控地加速,快到她將要受不了。

她跑去浴室洗了個臉,迫使自己快速冷靜下來,然後重新拿起手機看下去。

其實言語治療師的醫療服務對象還包括很多其他方面的,比如自閉癥患者、失語癥患者、構音障礙患者、吞咽障礙患者、認知障礙等等。

不止是口吃,不一定和她有關系。

沒錯,和她沒什麽關系的。

宋書音,你究竟還要自作多情多少次?她這麽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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