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第 61 章

這天上午,宋書音專門挑了個其他人都去上課的時間,將自己在宿舍的行李打包好,然後叫車搬到了祁炎清給她準備的房子裏。

她已經辦好退學手續,以後就不用來學校了,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從她滿心歡喜地提著行李來到京大報道,到今天提著行李離開,中間過了不到一個學期。

她也和田姨商量過了,這段時間她一邊準備留學事宜一邊去蛋糕店打工學習,直到她找到新學徒。

收拾好床鋪,她望著窗戶外湛藍的天空,心情從未有過的舒暢平和。

期末考就要到了,最近,祁越一直和曹明晃他們在學校裏覆習,但總沒見到宋書音的身影。

京大校園面積雖然大,但也不至於一次都碰不上吧?

不知道她的近況如何,回到家的那一刻,他拿起手機,點開了微信,手指在兩個頭像上游移了下,然後點開下面那個。

「Quinn:那個……宋書音最近還好嗎?」

「Quinn:她有和你們一起正常上課吃飯吧?」

紀妤黎收到這條微信的時候,正躺在床上敷面膜,眼神動了下,然後將手機扔到一旁,點開綜藝節目看了起來。

等到她的護膚流程完全走完,她才重新拿起手機,編輯微信。

「yu:她退學了。」

「yu:你不知道嗎?」

手機屏幕一亮,祁越一把拿起點開,動作有著他自己未察覺的急切,看到信息內容的那一霎,他的瞳孔縮了縮,確認了好幾遍,才勉強鎮定下來,打字的手有些抖。

「Quinn: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Quinn:她為什麽退學,怎麽都沒和我提起過?」

紀妤黎嘴角得意地翹起,一字一句地敲鍵盤,發送。

「yu:你又不是她男朋友,她為什麽要和你交代?」

祁越喉間一噎,一句話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他現在又不是她男朋友,有什麽身份去了解她的近況?

但退學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知道了還不聞不問,他很擔心,宋書音是因為自己才選擇的退學,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真是罪不可恕!

他坐在沙發上,點開那個已經有將近兩個星期沒有聯系的頭像,在對話框裏不斷編輯信息,五分鐘過去了,才終於發送。

「Quinn:書音,我聽紀妤黎說你退學了,為什麽這麽突然,之前都沒聽你提起過,是因為我嗎?」

宋書音忙碌了一天,洗完澡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祁越發來的微信,然後趕緊給他回了過去,不希望他有任何誤會。

「ssy: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覺得物理不太適合我。」

等到回信的過程中,祁越幾乎每分每秒都備受煎熬,手機屏幕暗了又亮,看到新微信,忙不疊地點開,還點錯了兩下。

「Quinn: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可以轉專業,以你的成績專業應該很容易就可以轉,你對哪個專業比較感興趣,我幫你去找學長收集一些資料。」

宋書音看到這段話,除了感激以外,還有一絲無奈,直到今天,他還是那麽熱心地想要幫她。

「ssy:不用了,我已經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我將來想開一家蛋糕店,給那些像我一樣的小朋友送上一塊生日蛋糕。之前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和你說,你媽媽打算送我去法國學西點的事,我現在開始準備,順利的話九月份就會過去了。」

客廳昏黃的燈光下,祁越漆黑的眉眼被手機屏幕反射得更加深邃,心裏久久地無法平靜。

他這才意識到,蛋糕店的工作對於宋書音來說,並不只是一時困窘選擇的兼職。

她是可以選擇其他專業其他行業,但這樣即使賺再多的錢,生活再優渥,也無法填平已經存在心裏多年的缺口。

她和別的家境貧寒的小孩不一樣,不單單是因為沒錢買一塊蛋糕,而是從來沒有人在意過她的生日,歡迎過她的出生。不然即便沒有錢買蛋糕,用一個饅頭慶祝生日也是可以的。

從來沒有人慶祝過她的生日,他也沒有。

他往沙發背上一靠,心煩意亂地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臉上布滿懊悔。

他是有機會的,但他從來沒放在心上過,不管是作為同桌還是男朋友。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去廚房,想拿一瓶冰飲澆滅自己心底的燥熱,打開冰箱,卻看到一排橙色的飲料——是他們倆人前段時間一起逛超市買的新奇士。

這款飲料在文市很多便利店都有,但在京市卻不常見,那天他推著購物車往前走,女孩忽然扯了下他的衣袖,指著一個方向,說那邊有新奇士。

他沒想到她心這麽細,記得他喜歡新奇士多過可樂,心臟有一點難以言喻的癢,然後在女孩的提醒下,拿了十罐進購物車。

回憶驟然浮現,又霎時停止,將他重新拉回冷冷清清的房子。

他的手指頓了頓,然後轉了個方向,拿了一瓶礦泉水,合上冰箱,回到客廳,女孩又發來一條微信。

「ssy:我突然做這個決定,可能讓你之前帶我打物競的努力都白費了,很抱歉。」

「Quinn:沒有白費,你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我很為你高興,也佩服你的勇敢。」

發完這句話,他無力地往後一倒,漆黑的眼睛盯著天花板。

宋書音找到了她的理想,那他呢?

轉眼間,進入寒假第一天。

門鈴聲突然響起,祁越疑惑地蹙眉,然後走過去開門。

阿姨不是昨天和他請假了嗎,怎麽還過來了?

握下門把推開門,他楞了下,眼前是兩個大男人,穿著灰色的工作服,上面印著李科裝修四個字,手上還拎著工具箱。

他以為是對面裝修走錯了,於是說:“大哥,你們是不是走錯了?”

“走錯了嗎?”為首年紀較大的男人打開手機,確認了下說,“沒錯啊,602,您是祁先生吧,我們是張設計師安排過來的,他之前和您談過陽臺重新貼瓷磚的事。”

祁越的表情頓了一會,神色十分覆雜,一個月前的回憶重新從腦海裏勾起。

之前他和宋書音商量好要在陽臺種花,於是他聯系了設計師,打算將陽臺的瓷磚換成更溫馨覆古的花磚,讓師傅寒假過來動工。

沒想到短短一個月過去,已經物是人非了。

見他楞神,師傅出聲提醒道:“祁先生,我們那個……還裝嗎?”

“裝。”祁越回過神來,語氣十分肯定,然後側過身子,“進來吧師傅。”

師傅自備了一次性鞋套,在門口套上後才走進去,然後跟他說流程:“我們現在先把舊瓷磚拆了,然後明天過來鋪新的,你看可以吧?”

祁越關上門,嗓音有些許沈悶:“可以。”

看著兩個裝修師傅在陽臺拆磚,他的眼前慢慢浮現出一幕。

那天夜晚,倆人一起靠在沙發上,女孩拿著平板,眼睛晶亮地給他看圖片,和他商量要重新鋪的瓷磚,以及在哪個位置種什麽花。

她當時是那麽期待寒假的到來,但現在寒假到了,卻只剩下他一個人。

不在學校上學,宋書音對寒假的到來並不敏感,每天上班下班,一晃眼,已經一月二十了。

這天下午,蛋糕店裏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正在專心練習裱花,忽地田伯敲了下玻璃,示意她出來。

她摘下圍裙和頭套,從工作間出去,一擡眼,就對上一雙漆黑的桃花眼。

田伯不解地皺著眉,男生穿著一件黑色連帽衛衣,下身一條破洞牛仔褲,這麽冷的天,也不怕凍,果然小夥子要風度不要溫度。

宋書音站在原地不動,一個月未見,竟然已經生出陌生感,不知道他來這幹什麽。

祁越抿了下唇,然後朝她走過來,剛要開口,卻看見女孩眼底的抵觸,心臟猛地揪了下。

再開口時,聲音有些幹澀:“最近過得還好嗎?”

宋書音呼吸一滯,心裏像綁了一塊石頭一樣,重重地沈下去,一種無力的疲憊感湧了上來。

最近過得好嗎,不過是一句常見的問候,但卻讓她感到很累,因為她知道男生的下一句就是——有需要的可以找他,他會幫她。

一瞬間,失去了說話的欲望,唇線緊閉著。

她知道自己的條件不好能力不高,但她也不需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憐憫,不需要讓她誤以為是喜歡的關心。

女孩的沈默,讓祁越接下去的話驟然卡住,臉上有短暫的楞意掠過,視線不經意地一瞥,卻見到她左手食指上的創可貼。

“手怎麽受傷了?”他下意識伸出手,語氣急促。

下一秒,手上抓了個空。

宋書音將手別到身後,臉上的神色帶著抗拒,顯然是不想要他的碰觸。

祁越不自然地收回手,睫毛向下壓去,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使得原本的烏青更加重了。

他現在已經不是她的男朋友,做這樣親密的舉動確實不合適。

“抱歉。”祁越咽了咽口水,艱難地從喉間滾出這兩個字。

緊接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麽,眼神微微一動,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一邊解鎖一邊說:“陽臺的花我按照我們之前計劃的都買好了,磚也鋪好了,你要看一下嗎?”

話音剛落,女孩卻立刻偏過頭,撇開視線,直接用行動告訴了他答案。

祁越點開相冊的手一頓,然後訕訕地關掉手機,勉強地扯了下嘴角。

店外街道的轎車裏,周鴻升透過玻璃,視線落在一高一低兩個身影上,臉色不怎麽好看……

寫著寫著感覺男主爸每次出現都像陰暗的蟑螂哈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