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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會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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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會看著他

邱澤天眉頭一蹙,“不是。”

何羽哲眨巴眼睛,尷尬摸抓手臂,視線不知道往哪兒放,“我多久能出去?”

邱澤天含起煙整個人郁悶煩躁,無奈指了指床邊,“你先坐會兒,西瓜拿著吃,我洗個澡就送你出去。”

何羽哲訕笑又問:“他是你的追求者?”

邱澤天一點兒客氣都沒有,歪頭不耐煩打量何羽哲,反質問:“他是個男的,你他媽說什麽呢?”

“你……”何羽哲一楞,挪開視線轉而笑道:“我們那邊很多啊,見怪不怪的,我姐,沒跟你說過嗎?外面那個看上去好像喜歡你啊,你們剛剛抱一起,我以為……”

“你看錯了。”邱澤天沒好氣道。

“好吧……不好意思啊。”

邱澤天敷衍嗯了一聲,自顧自走到窗邊取下自己晾曬的短袖,指揮何羽哲休息坐好後,將嘴裏煙順手遞給他幫忙拿著。

在他潛意識裏,何婷親弟弟就是自己的弟弟,所以毫不避諱毛毛躁躁脫下今天汗濕過的上衣,順便拿臟衣服擦了擦臉,結實的胸膛和腹肌在男孩眼前晃動,他突然伸手示意何羽哲將煙還給他。

何羽哲拿著他燃燒的煙,雙眼正對著邱澤天健碩完美的肉體,目光落在兩粉點上,腦子和動作都慢了一步,沒反應過來。

邱澤天再次擰眉,察覺這男的好像不對勁,一把抽回他手裏自己吸了半截的煙,立馬轉身,“發什麽呆,等我洗完送你走。”

“哦好。”何羽哲心虛耷拉下腦袋,撓撓耳根,望了望邱澤天寬闊赤裸的後背,呼吸有點重。

浴室傳來嘩嘩水聲,他起身觀察著這什麽都沒有的小屋,邱澤天之前吃完的外賣還放在桌子上,除了一張桌子,一個書包,角落一個工具箱,房間裏什麽都沒有。

他走到窗口,發現這裏居然能清楚看清樓下道路,視野開闊。

邱澤天三分鐘隨便沖了個涼,頭發濕漉漉出來,顯得一臉清爽、渾身上下透著舒適二字,他出來發現何羽哲正弓腰幫他擦著桌子,外賣垃圾也打包好了。

邱澤天臉色也好多了,柔聲道:“不用你收拾,走吧。”

“這麽快?”

“我難道洗一年?”邱澤天頷首挑眉,走上前拿過垃圾袋,“走吧,我送你。”

“他應該不在了。”

邱澤天不耐煩,“那麽多廢話幹嘛,走吧。”

開房門時邱澤天其實有點怵,不過礙於面子他大剌剌開門,走廊靜悄悄,他倆一前一後出來,幾乎還沒三秒,對面的門哢噠一聲也開了。

邱澤天意料之中,拽著何羽哲連忙往樓下走,發現張邵並沒有跟過來,他在心裏暗松了一口氣。

何羽哲踉踉蹌蹌跟隨著,某人用力握緊手腕,格外疼痛,“天天哥……”聲音一出,邱澤天連忙松開他。

“這人真的住你對面嗎。”

“嗯。”

“他剛剛好像哭過,眼睛好紅。”

“死了都不關我事。”

何羽哲聽聞便不嗆聲了。

邱澤天敲了敲何婷門,她開門驚訝邱澤天也在,笑罵怎麽還要人送下來,而且送個西瓜要這麽久。

何羽哲小心翼翼瞥一眼身旁人,“天天哥對面,住了個……”

何婷笑容僵硬,問:“他又來了?”

“沒什麽!婷姐……”

邱澤天眼神示意著,希望何婷不要將此事多說,她心領神會無奈嘆氣,拍撫邱澤天肩膀笑著,“過兩天一起去報駕校。”

邱澤天點點頭,沖姐弟倆說了句晚安。

這事過後張邵仍然沒有上班。

邱澤天知道他過兩天會離開北海,可是出租房內遲遲沒出現他的身影,人間蒸發似的,邱澤天內心隱隱約約有些不安。這跟他想得不一樣。

第三天,邱澤天下班和何家姐弟一起相約報了駕校,吃完飯回來儼然是傍晚,他慢悠悠地回樓上,發現張邵的房門敞開著,對方坐在門檻上拿著酒瓶猛灌,見他回來咧嘴傻笑,“那是你新男朋友嗎,是何婷弟弟?長得真像,怪不得你跟他關系好……為什麽這些天沒有看到,原來一直藏在房間裏?”

邱澤天怔楞在原地。

房間門邊都是一地煙頭,東倒西歪好幾瓶還沒開的酒,邱澤天有些害怕這幅光景,時隔幾天張邵頹廢到沒眼看,指不定再喝下去會出什麽大事。

“別發瘋了,回酒店吧,我知道你平時不住這裏。”

“我問你……他在上面還是下面……”

邱澤天面無表情,“你他媽別喝了,喝死我還對不起深哥,”

“他那樣的小屁孩會操你嗎?知道你喜歡什麽姿勢嗎?”張邵擺手無賴笑起來,“我以前就發現了,你這人肯定有性-癮……”

邱澤天怒火中燒沖過去掐住他肩膀,猛地一拳頭砸在他身後墻上,咬牙:“你故意讓我打你?就因為你哥會來是嗎。”

“說你痛處了?沒操過?”

邱澤天突然哼笑,“我愛幹凈,不像你,你玩到現在說不定臟死了。”

“臟……我臟……”張邵笑得合不攏嘴,“澤天,你根本沒愛過我……”他用力握著對方手腕,酒瓶為此翻滾,一汩汩冒泡的液體蔓延開來,他對上少年的眼睛,“你為什麽這麽絕情……澤天,你以前在周縣的時候說,說我什麽時候不要你,我當時想,就這樣挺好……我不喜歡承諾,我討厭永遠,我不要拘束在感情裏……”

“你說的很好,我們不可能永遠。”邱澤天由衷覺得這人陌生,狼狽而荒謬可笑,他正視張邵的雙眸,徒然想起曾經在車內的對話,自嘲笑道:“我知道我們不合適。因為你說得太對,我這樣的家庭跟你比不了,你的愛是施舍……別再用做朋友的幌子,我不需要朋友。”

“你不需要?難道也不需要時齊嗎,你不是愛他……”

邱澤天眼底閃爍,譏笑一聲,不再看他徑直走進屋內。他心想,張邵離開後,兩人就永遠沒有瓜葛了。

生死都和我沒關系,邱澤天躺在床上惡狠狠地接著想,可是翻來覆去都是張邵那副窩囊樣,哭著、喊著,淌淚祈求著,這人真賤到骨頭裏了,放著逍遙快樂日子不過,跑北海來當冤種。

邱澤天側耳傾聽屋外動靜,最終在勞累下合眼睡去。

隔天是周日,邱澤天與何家姐弟一起去駕校練車,三人又去吃了頓好的,這次何婷搶著買單,兩人在外面推搡也怪尷尬的,只能相視一笑,讓她給結了。

何羽哲很高興,趁氣氛不錯對邱澤天說:“天天哥,姐姐說以後晚餐由我來做,你要有什麽想吃的可以跟我說,我去買。”

“你會做飯嗎?”

何婷打趣:“我做飯都跟他學的。”

“對啊,我是跟爸爸學的。我們家是爸爸做飯。”

邱澤天勾唇嗤笑,“那邊喊耙耳朵,我知道。”

何羽哲嘿嘿一笑沒反駁,突然把手機伸他面前,說要加邱澤天微信,平時什麽時候都能聯系。

認識也有幾天了,邱澤天慢條斯理加上,心裏冒出某種錯覺,不過很快打消了,仍然笑置之。他倆還相約以後一起出去玩玩,有認識的同齡人方便。

閑談散步似的回出租房,樓下房東阿姨愁眉苦臉跟旁人說話,見到邱澤天本人她雙眼亮了亮,“小邱!你可算回來了。”

房東阿姨火急火燎拉著他手,磕磕巴巴轉述上午發生的事情。

大概是今天上午有人來文順找張邵,模樣還挺著急,到樓上卻發現張邵躺地板上沒了動靜,房間全是煙酒味,早上給帶走了,現在也沒個回信。

躺地上……沒動靜?

邱澤天腦子嗡嗡響。他離開房間的時候都有機會去對面看一眼,因為張邵門沒鎖,他意氣用事——沒管。

“他不是你哥嗎?今天來找張邵那人說是他親哥,哎喲,人家急得差點……那麽大個人都快急哭了,看得我揪心啊!”房東說完垂頭喪氣拍手,“他平時也不住我這兒,怎麽一天就……要是真在我樓上出事……”

何婷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邱澤天臉色瞬間唰白,轉身沖了出去。

他沒命地跑,一個勁攔車,何婷覺得有必要去勸一勸:“天天!你先別著急去!”這附近就一個人民醫院,招到車少年已經跳上去,何婷追了幾步叉腰喘氣,“這到底算什麽事……”

“怎麽回事!”何羽哲擔憂張望一下,回頭焦灼道:“姐,我們要去嗎。”

何婷無奈搖搖頭,“我們又跟那人不熟,去了怪尷尬。”

邱澤天在路上翻找那串電話號碼,好在張深曾經打過一次,滴嘟滴嘟的聲音侵占著少年的神經,他膽戰心驚、後怕無窮。

要是張邵真出了什麽事……

現在他非常害怕,這關乎一個活人的生死,再怎麽說是自己把張邵招來的,人家也是為了自己弄得生死不明。他不敢想象要是張邵出了事該怎麽辦,張家寵成那樣的老幺來北海吃盡苦頭,他們也不是所謂的深仇大恨。

邱澤天嘴裏念叨巴不得對方去死,可這些都是正兒八經的氣話,張邵才剛二十出頭來這裏,總不就這樣喝酒醉死了吧!

這他媽算什麽事!

得到張深信息回覆,他急匆匆地趕到醫院,幾乎是飛奔穿過走廊,惹得路人視線圍觀。找到病房門口,邱澤天氣喘籲籲地咳嗽片刻,為自己緊張的模樣感到羞愧,有些不敢進去。

他鼓起勇氣開門,映入眼簾是吊水中臉色慘白的張邵,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甚至不明生死,床旁的張深頹喪撐著腦袋,疲憊到一瞬老了不少,精神狀態差到肉眼可見。

久違不見,他們又在醫院裏相逢。

“深哥……”邱澤天扶門框有些站不住。

張深擡起頭,雙目通紅,見他來直起身招呼,男人聲音沙啞低沈,仿佛跟床上人一樣脆弱。

兩人來到走廊外,張深用手腕不經意之間抹了抹眼淚,正色嚴肅望向邱澤天,良久之後,開口:“酒精中毒洗胃,已經救回來了,看什麽時候能醒。醫生說他次數太頻,不知道每天在幹嘛,遲早會胃出血……”

邱澤天面露愧色,心情格外覆雜。

“我想接他回家,邵邵一直不願意。”

邱澤天低下頭,“對不起。”

“澤天,你不需要道歉,是他瘋了。”張深吸口氣,聲音有點抖,“他瞞著爸媽過來,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都不想活了,我就這麽一個弟弟……我真的就這一個弟弟。”

邱澤天仰頭望著快三十歲的男人哽咽,斟酌再三,撫上他肩膀象征性安慰。兩人無言了好一陣兒,邱澤天冷不丁啞聲道:“我會看著他,勸他好好回去上學。”

他好像妥協,又好像是情願。

可是張深管不了那麽多了,喉結滾動,再度吸口氣摸上他腦袋,深感無奈與歉意地啞聲重覆:“謝謝你,澤天,真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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