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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假朋友真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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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假朋友真朋友

趁著月色來臨,他們一群人在環南路旁最寬敞的小公園玩起了煙花。

人是陸陸續續到的,張邵領著邱澤天過來時果然被他們圍著問東問西,一旁秦時齊看不下去把他們攆開,“問什麽幾把!他們不能做朋友?澤天他家裏沒人,一個人過年,邵邵說他家方便我他媽才讓他去的。你們就愛瞎八卦。”

話都說得這麽明顯了,幾人肚子裏再多疑問也不好意思開口,裝作不在意,皆悻悻分散開來。唯獨暗處許可傑多瞟了一眼邱澤天的背影,蹙眉又斜了眼林山鈺。

這林山鈺正抱著一打沖天炮,玩了兩根嫌威力太小,從店裏買了膠帶五根一捆點燃,嗵嗵嗵的威力惹得路遙捂著耳朵。

李路貼心地給林山鈺遞,他就一個勁地撒潑放,路遙笑著給他錄視頻。

三個是關系好的一家人,玩得不亦樂乎,還時不時沖眾人喊:“怎麽都坐著啊!”

秦時齊叼起煙嗤之以鼻,“傻逼林山鈺,你太他媽幼稚了。”

肖綢嘴角上揚,跑去店裏買了個漂亮的小煙花禮炮,讓林山鈺過去點。

一束束光亮伴隨“咻咻”的響聲依次劃破天際,黑夜裏轟隆隆炸出五彩斑斕的花骨朵,然後沙沙嚓嚓的再度散開成各種彩色花點,照亮了周縣兩旁積雪覆蓋的風景樹。眾人都擡頭仰望著絢麗的煙火,一時之間安靜下來。

邱澤天全程坐在花壇邊,無比冷漠地看著他們鬧騰打鬧,張邵一個勁地抽煙,時不時笑一笑。

“有什麽好笑的。”邱澤天不悅咕噥:“這林山鈺太幼稚了,我還以為你喜歡過的人有什麽特別呢。”

“他是天然呆,很可愛。”

“行,是我瞎眼。”邱澤天煩悶掏出煙,心裏腹誹,可愛個屁,跟個傻逼白癡一樣,這麽大的人玩煙花爆竹都能這麽起勁。

“張邵!張邵!過來啊!”

聽到林山鈺如此大聲“勾引”張邵,邱澤天氣不打一出來,暗處牽住他手威脅呵斥:“不許過去。”

張邵動搖了片刻,嘆氣擺手,“算了!鈺哥,丟兩盒仙女棒給我!”

邱澤天直勾勾盯著張邵用煙頭點燃煙花,呲一聲,銀白火花四濺,他靦腆害羞接過張邵給他點的小煙花,瞬間又喜笑顏開,眼神明亮動人望向他,“謝謝。”

看著打石膏、單手拿煙花傻笑的邱澤天,張邵心裏化成一灘水,柔軟到不行,忍不住摸他頭輕笑,“怎麽還說起謝謝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以為自己會在出租房裏一個人過年。”邱澤天靠近他小聲地說:“謝謝你,還給我點煙花。”

“今天人設又是純情高中生啊。”張邵捏了捏他臉,“正常點說話。”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周縣的天空一瞬間被各家各戶的炮竹填充,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叫真正的震耳欲聾。

“那——”邱澤天趴他肩膀上大喊:“張邵!新年快樂!”

鞭炮聲此起彼伏,一堆人終於湊攏閑談著,沈默寡言的張邵搖搖煙盒,對身旁人小聲道:“澤天,幫我去買兩包煙。”

邱澤天點點頭,立馬起身走去商店。

他人剛走,肖綢還是忍不住上前一個勁八卦:“秦時齊不說你談男朋友了嗎,真是他啊?你倆怎麽湊一塊的呀?”

“我們普通朋友,單身萬歲。”張邵勾唇打趣,“是吧,時齊。”

秦海陪路遙站老遠邊都聽見了這話,看著他們二人“其樂融融”的模樣,臉霎那間變得陰沈冰冷,目光能把張邵捅出一個洞。

“朋友你還帶回去?我看你們怎麽都得有點什麽吧。”

張邵聞言笑眼彎彎,“你猜。”

“指不定被你騙上床了。”肖綢聳肩開起玩笑,“他好像也很聽你話誒,是不是……”

許可傑寒聲打斷他,“少說廢話,去買兩瓶水。”

“傑哥,我隨便問問!”肖綢哀嚎一聲,扯過他胳膊嘟囔:“不說就不說嘛,那我們一起去,走吧走吧。”

張邵神情自若,他似乎習慣朋友之間這些言語,眼睛巡視了一番,目光落在不遠處玩煙花的林山鈺身上。他哼著歌走上前道:“鈺哥,想放多少放什麽,不夠再去買。”

“真的嗎!”林山鈺登時雀躍,興沖沖將塑料袋裏的煙花全倒出來,邊忙活邊伸手,“張邵,你打火機給我。”

邵公子連忙掏兜呈上,他默默蹲在林山鈺身旁,幫助打下手、扯膠卷,時不時配合點頭誇讚,露出真摯淺笑。

買水路上嘴碎的肖綢意猶未盡,還在喋喋不休。許可傑插兜沈默了一路,最後語重心長勸告他,“禍從口出,改改你那愛管閑事的毛病。”

“我們這幾個兄弟,什麽禍不禍的!傻子才看不出來他們的關系,說不定張邵又吃著碗裏看著鍋裏……”

許可傑語氣冷淡,“你對人家那麽上心做什麽。”

“你不覺得這個邱什麽,跟鈺哥很像嗎?”肖綢挑眉,繪聲繪色描述:“這身高這體型,那個詞叫什麽來著……神態!對,就是長得不像,神態像。”

許可傑哼笑一聲,沒反駁,也沒搭理。

“張邵肯定跟他睡了,還說什麽普通朋友。他都睡了多少個朋友了……”肖綢聲音越來越小,許可傑疑惑瞥了他一眼,順他目光望去,才發現邱澤天正站臺階上。

臺階上的人目光炯炯,逆光仿佛被黑影籠罩在夜裏,較為陰沈。他捏緊手裏煙,瞬間心煩意亂。

他只聽到了後半句,這肖綢說張邵睡了很多朋友。

肖綢尷尬得不行,假裝若無其事走過去,卻被邱澤天一把抓住了胳膊。

“幹嘛?”

“你們不是朋友嗎?”邱澤天臉色難看,額角青筋繃著,咬牙切齒:“有你這樣背後詆毀朋友的嗎!”

許可傑眼神寒下來,揚下巴沈聲,“放手。”

“警告你。”邱澤天輕蹙眉間,用力推搡了一把肖綢,語氣冰冷:“別他媽誣陷別人。”

“媽的。”肖綢黑著臉,不悅回推了他一把,“行,你敢說自己沒跟他睡啊?然後你們什麽關系呢?我看張邵最多給你個炮友的名份,別給自己貼金……”

“你少說幾句。”許可傑不耐煩扯過他,斜了一眼邱澤天,無奈道歉:“他嘴碎,別往心裏去。”

肖綢比邱澤天高,淩厲的眉間盡透不悅,憤怒氣息縈繞兩人之間,壓迫感不低。可惜邱澤天完全沒把他當回事,要不是打著石膏,早就動手給他點教訓了。

他聽不慣別人這樣“侮辱”張邵。

邱澤天心情沈重,斜了一眼許可傑,陰寒的眼神又回到肖綢臉上,不滿低罵了句,把煙揣兜裏準備走人。

“傻逼,被賣了還給人數錢。”肖綢煩悶嘀咕:“活該被他騙。”

邱澤天忍無可忍沖回來,伸手還想揪住對方,可惜被許可傑眼疾手快攔下。

“他也沒說錯。”許可傑冷漠無情,“你們什麽都不是。”

“是不是跟你們有什麽關系?做兄弟的就這樣背後嚼舌根?”

“他是為了張邵好,畢竟你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許可傑毫無表情,不屑的眼神將邱澤天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悠悠道:“你高中做的那些事,張邵不知道,我可知道。攀不上時齊就來攀張邵,真下賤。”

肖綢聞言皺眉,他都覺得許可傑說重了。

而邱澤天臉難看到極致,拳頭都捏響了,胸口那股沖動無法形容,他忍不住想動手,許可傑卻冷笑了一聲,語氣透著濃濃的鄙夷,“雙手都不一定打得過,還想單手。等你什麽時候有個身份了,再來沖我們發火。”

最終,邱澤天只是看著倆情侶進店。一股悲愴和痛苦悄無聲息爬進他的胸腔,蔓延開來。他無法反駁對方才是最大的痛楚,他們本來就什麽都不是。

他們跟張邵朝夕相處,認識這些年,比自己更清楚張邵的性格和脾氣。他真睡了那麽多人又怎麽樣,自己不也是拿錢,巴巴地舔上去跟人做愛。

可笑至極的是,邱澤天還逐漸淪陷於張邵的溫柔和忽冷忽熱裏。

他就是個呼來喚去的“假朋友”,卻厚著臉皮在張邵“真朋友”這裏打抱不平。

他覺得自己太可笑了,是新年開篇的第一個爛心笑話。

邱澤天緊咬唇準備回去,身後不知何時而來的秦海突然喊住了他,“餵,我有話跟你講,不耽誤你時間。”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表情嚴肅,他們心領神會躲到暗處說話。

邱澤天滿肚子心事回到小公園,剛巧目睹張邵柔情笑著給林山鈺遞煙花,眼神灼熱和真摯,一只手甚至不經意間撫過林山鈺的耳垂。

林山鈺歪著腦袋,摸了摸自己耳朵問怎麽了。

張邵嘴角上揚,搖搖頭輕描淡寫:“漂亮。”

撞見這一切的邱澤天心如刀絞,這兩字如同釘子砸進了他的身體,陣陣刺痛。他知道張邵是個耳控,但那些話他居然對誰都會講,還那麽隨意輕巧就能說出口。

他手在顫抖,啞了聲音,不知所措想離開,卻不小心撞上了身後的秦時齊。

秦時齊皺起眉,不明所以,“怎麽這副表情。”

“齊哥,我想回去了。”

“什麽?”秦時齊瞥了一眼身後的張邵,不耐煩吼道:“邵邵!送澤天回家了!蹲那個傻逼旁邊幹什麽!”

張邵回神,應了一聲走上前,毫不知情笑道:“怎麽就要回家?”

“是你他媽把人帶回來,又丟他一個人不管,是不是發瘋了?”秦時齊打抱不平,“老子以前都說了你別靠近他,你看看現在!這他媽算什麽事!”

邱澤天耷拉腦袋默默站秦時齊身邊,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張邵登時莫名其妙,“什麽跟什麽?我又怎麽了。”

秦時齊嘖了聲,用力搓了把邱澤天腦袋,“跟他快滾回去,真煩你們。”

邱澤天吸氣,神情覆雜看著秦時齊,卡頓片刻才道:“新年快樂,齊哥。”

“得得得,傻逼成雙,快滾!”

秦時齊凝視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裏,長嘆了口氣,煩悶抓頭發,摸出煙剛點上,就見秦海從暗處回來,他挑眉趕緊將煙扔地上踩滅,動作麻利迅速。

可惜秦海還是看見了,走上前不悅,“怎麽偷著抽煙?”

“沒……”秦時齊瞥了眼旁邊路遙,強裝面子理直氣壯地說:“就、就他媽一口怎麽了!”

“就知道你做不到,死騙子。”

“媽的,大過年的怎麽能提‘死’!”秦時齊炸毛捂住他嘴,“不許說這個!”

“死騙子。”秦海掰開他手,“死騙子死騙子,死死死……”

兄弟倆爭執打鬧嬉戲,親密無間,路遙一臉無語怵旁邊,環顧一圈的基佬。她忍不住擡頭望著寥寥炮聲的周縣上空,無邊無際的黑暗,他們站蒼穹之下顯得渺小卻熱烈,好似寒冬裏的暖陽,詮釋什麽叫情義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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