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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始亂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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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始亂終棄

邱澤天翹著二郎腿,他正跟李子然吃飯。

李子然女朋友長相甜美可愛,羞澀瞟了一眼邱澤天,挪站到李子然後面,看著斯斯文文的,不敢說話。

“我不吃人。”邱澤天勾唇笑道:“躲後面做什麽。”

“我對象膽子特小。”李子然嘻嘻哈哈牽著她手,兩人竊竊私語一陣,李子然興奮湊他身邊道:“她說她舍友想一起過來玩,澤哥,加個人不介意吧?”

邱澤天心裏絲絲抗拒,但不想被別人發現性取向,點頭說沒事。李子然扯過他小聲道:“我女朋友說你帥,給你介紹對象呢,等等看看聊不聊不得來。”

“你操這心做什麽。”邱澤天漠然冷淡,“沒想這方面的事。”

李子然一副我懂我明白的樣子,嬉皮笑臉讓她喊人出來玩。四個人吃了頓飯,場面也沒想象中的尷尬,那位女孩比較隨性大方,說話風趣幽默,邱澤天也不是很反感。

李子然扯著嗓子嫌無聊,打電話喊舍友出來湊幾個人一起去喝酒。

“澤哥,必須來,不許回去!你陪劉思娜一起玩啊!”李子然比月老還會牽線,不停明裏暗裏撮合:“來呀,別掃興!你陪她一起來。”

邱澤天望著精致妝容的劉思娜,暗自神傷,還是點頭答應。

卡座上他有些乏累,雙手抱著頭叼煙仰望搖曳忽閃的彩燈,劉思娜搭話道:“邱澤天是吧,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嗯。”邱澤天實話實說:“我很無聊,沒人看得上我。”

“確實。”

邱澤天意外,低頭笑盈盈的看著她,“你挺有意思的。”

“你確實挺無聊的。不過長得帥,很吸引人。”劉思娜玩味笑道:“你屁股很翹,有沒有跟你說過。”

邱澤天嗤笑,這話張邵對他說過很多次。

他對劉思娜印象挺好,兩人還聊了許久,加了聯系方式。要不是邱澤天性取向為男,也許真會考慮考慮這個女生。他特別喜歡幽默的人。

邱澤天喝了幾杯,擺手說去趟廁所。

洗完手出來他往褲腿上擦擦手,昏暗雜亂的環境,迎面而來熟悉的身影,他有些僵硬。

張邵見他也有些驚訝,長沙酒吧那麽多,室內如此大,居然能巧到在廁所碰上。

面面相覷,張邵還想裝陌生人,邱澤天下意識握住他肩膀,“你怎麽在這兒。”

“我不能出來玩嗎。”

“你男朋友呢?”

張邵冷漠道:“這是我的事。”

邱澤天還沒來得及搭話,突然前方人群推搡出一人,醉醺醺地踉蹌摔過來,他來不及擋,酒灑他一臉,他低罵“操”了一聲。

那人的酒瓶直接重重砸向張邵背,酒瓶滾落聲音清脆,張邵被醉鬼壓下,一同撲通摔倒在地,悶哼兩聲,眼冒金星。

旁邊人扶醉鬼起來,邱澤天拽起張邵察看,見那兩人要走,他怒火中燒扯過一人威罵:“你他媽瞎眼了?”

酒鬼跋扈張揚道:“自己擋這裏,叫什麽叫?”

“給我朋友道歉。”邱澤天猛地用力揪起他領子,眼神陰翳,狠戾言道:“給老子滾過來跪下道歉。”

對方也不是什麽好人,燥郁狂怒,抄起拳頭還想動手,邱澤天力氣驚人將他往下一扯,踹向他小腿對方直接摔跪地上。男人想掙紮起來,邱澤天一手掐過他的後勁往地板上砸,骨頭敲擊的聲音咚咚悶沈。

一下比一下狠。

旁邊人吼了聲還想幫忙,張邵見狀連忙拉著兩人,“算了,都別在這裏鬧。”

對方醉得一塌糊塗,被踩砸得嗷嗷喊了兩聲,他朋友連忙扶起對方狠狠瞪了邱澤天一樣,揚言要搖人把砍死他。

邱澤天哼笑罵了句“傻逼”,他扭頭看了眼張邵,語氣恢覆平淡:“摔哪兒了?”

“脾氣那麽大做什麽。”張邵拍了拍身上的灰,彎腰嘶了一聲,邱澤天輕扯他摸過他背,“那麽用力砸你背,說不定受傷了。”

“穿這麽厚,沒事。”

張邵自認倒黴準備回去,邱澤天連拖帶拽把他拉出去,邊走邊給李子然打電話,“餵,你幫忙送劉思娜回去,我店裏有事,急著走。”

“做什麽?”張邵不明所以被他扯著,“幹嘛去。”

“你車停哪裏,我們去醫院。”

“就這點事去什麽醫院!”張邵抽出自己手臂,神情覆雜盯著他臉。

邱澤天嚴肅認真,表情透露些許心疼和擔憂,一字一句地說:“我給你看看。”

張邵稀裏糊塗跟著他去藥店買了跌打損傷的藥,回到了熟悉的小區下,邱澤天跟著上樓。

他幫張邵把外套脫了,扯拉衛衣,發現後背淤青大片,摔得膝蓋都青了幾處。

氣溫冷得不行,後背涼颼颼的感覺讓張邵吸氣,“你輕點,那麽用力,本來沒什麽都揉出傷來。”

邱澤天嘖了一聲,雙手搓了搓,輕輕地給他按。擦完背後,他掀開張邵褲腿,跪地方給他塗膝蓋,冷笑喃喃:“這天不穿秋褲,你真是耍帥連溫度都不要,活該摔成這樣。”

“你穿了?”

“我沒有,我是大男人。”

“我難道不是……”張邵看著跪地板上的邱澤天,忍不住吐槽:“你自己要跟著來的,我沒讓你做這些。”

“一個月沒見了,連我長什麽樣子都忘了吧。”邱澤天幽怨眼神瞥了他一眼,手塗滿活絡油給他揉按,力度偏重,張邵倒吸冷氣推開他的頭,“你這樣報覆我沒意思。”

“這也叫報覆?真要我狠起來,趁你睡覺把你下面那玩意剁了。”

“不是吧,我對你不好,它對你不薄吧。”張邵被逗樂笑得合不攏嘴,“你真狠心。”

邱澤天盯著他虎牙尖尖,嘆氣:“每次都是你先……算了,你反正沒有心。”

他放下藥膏,去洗了把手,張邵正打開電視準備投屏電影,見他出來自然問道:“你想看什麽?”

“美劇。”

“那我隨便選了。”

邱澤天忍不住嘴角上揚,他知道今天可以留下,於是哼著小曲走向廚房冰箱,主動給張邵熱牛奶。

這是邵公子每晚雷打不動的習慣,似乎是為了長高。冰箱上貼著一張字條,是他哥哥親手寫下的“長高”配料清單。

邱澤天獻殷勤遞給他,看他一口一口喝完,接過杯子放茶幾上,便不動聲色摟著張邵的腰吸氣,兩人一句話也沒說。

關了燈拿出被子蓋上,窸窸窣窣都窩在柔軟的沙發裏,邱澤天脫掉了笨重的棉襖,輕輕靠張邵肩上看這評分很高的懸疑電影。

今天邱澤天為他出手的時候,其實張邵內心尤為感動。

他並不在意對方醉酒無意的行為,倒黴罷了,但是邱澤天的態度讓他心頭一暖,也許懷裏人也沒他想的那麽虛偽。還有,打起人來還挺兇狠,沒絲毫猶豫手軟。

邱澤天被劇情吸引,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電影藍光映照在他臉上,他好奇不已雙眼睜大,突然擡頭輕問:“這個人會不會是幫兇?”

張邵楞住,嗤笑說自己沒看懂,邱澤天蹙眉掐他腰,“想什麽呢……”

張邵搖頭無言。

“你男朋友為什麽沒跟你一起?”邱澤天盯上他的唇,語氣輕飄飄:“分手了吧,出來準備買醉。”

“你又知道了?”

張邵貼近他,兩人鼻尖相抵,溫熱的氣息灑在對方臉上,邱澤天故作嬌嗔:“風哥真傻,有你這樣的男朋友怎麽舍得放手。”

“別這樣說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張邵捏了捏他鼻子,望著電視笑意盎然,“等等送你回家。”

“傻子才回去。”邱澤天摟緊他咕咕噥噥:“明天會下雪……”

“誰說的?”

“義哥說他夜觀天象,我也覺得會下雪。”

張邵摸著他腦袋問:“要是沒下呢?”

“這樣吧,我們打賭。”邱澤天雀躍爬起來:“要是下雪……你就回到我身邊。”

“什麽叫回到你身邊,接著包你?我們做回炮-友?”張邵饒有興致地望著他,“還在打我主意呢。”

“不願意?那換一個,元旦出去玩吧,我有三天假。”

“就這個?”張邵眼神戲謔,搖頭拒絕,“我約了朋友。”

“一天。”邱澤天眼神真摯,“你跟他們玩完,第二天跟我都不行?”

張邵沈思兩秒,瞥了一眼窗外,寒風蕭瑟呼吼著,屋內溫度舒適而安逸,雖然不知道對方打什麽主意,但張邵還是答應了。

邱澤天笑容稚氣可愛,興奮地摟著張邵,貼他胸口磨蹭,這股氛圍難得純粹而幹凈。

張邵像抱著一只毛茸茸的大犬,撫摸搭話,“你駕照考怎麽樣了?”

“科目二過了,年後再考科目三吧,不急。”

“跟時齊出來玩了沒。”

邱澤天楞了楞,坦白:“吃了兩次飯。”

“過年不回家嗎?”

“我都沒有家。”

張邵把玩他的耳垂,思索片刻後正色道:“我把這個房子的鑰匙給你一把,想來住就住吧。”

邱澤天不可置信,眨眼驚訝:“真的?”

“嗯,水電費都是我哥交的。”張邵指了指客房,“那間屋子給你住,自己收拾收拾吧。”

邱澤天眼神閃爍異樣的光,直起腰疑惑:“你對象知道了怎麽辦。”

“你就當我朋友唄。”張邵卡頓了一下又道:“我現在沒有男朋友。”

當夜,兩人就像朋友般睡一張床上,連肢體接觸都沒有。他們已經商討完畢,不再用金錢、肉體維系的關系。

張邵似乎對他真膩了,睡也睡了那麽多次,吃飽喝足留下一句“做朋友”,頗有些始亂終棄的感覺。讓邱澤天住家裏也是真心實意地照顧、彌補這個“朋友”,別無二心。

邱澤天七點半的鬧鐘準時起床,摸著肚子打哈欠開門,客廳漏股冷風,他怔楞望著窗外。

四周靜謐,遠方天地寂寥,瓊枝玉葉粉妝玉砌,皓然一片,白蒙蒙籠罩了小區。楊絮般滿天紛飛,又似乎無數扯斷了的棉花球從天而降。

今年的第一場雪被李義夜觀天象真蒙對了。

“我靠張邵!真下雪了!”

邱澤天雀躍地沖去房間,張邵睡得昏天黑地,腦袋窩被子裏不願醒來。邱澤天扯他手、拍他背,邵公子就是不起。

他用力一把將張邵撈出來抱起,把襖子扯過蓋他身上,張邵懶洋洋窩他肩膀上嘟囔:“澤天,我實在想睡……”

“你睜開眼睛。”邱澤天抱著他咚咚跑到陽臺窗前,“還在下,都飄陽臺上了。”

張邵瞇著眼扭頭瞟了一眼,朦朦朧朧附和:“行,答應你的我都做到。快把我放床上去。”

邱澤天撫摸他的頭,放床上忍不住看他的臉,張邵迷糊狀態,還恬靜溫柔提醒道:“澤天,穿多點,到時候我來接你。”

“行,那我去上班了。”

邱澤天從他衣櫃裏拿了件毛衣套起,穿好棉服,小心翼翼帶上房門。

他手裏小小的鑰匙格外有分量。

邱澤天哈著冷氣出小區,白雪皚皚的天地,衣服口袋裏的鑰匙竟有絲絲暖氣,傳到他的手臂,鉆進他的心。

他仍然計劃著未來,瞥了一眼身後的樓層。這片小區是有名的“富人區”,治安好、地段好、環境好。張邵的房子在十樓,陽臺上掛著昨天洗的衣服。那抹色彩在雪白的世界中格外顯眼,是他親手晾上去的。

今後可以住在這裏……

邱澤天的臉逐漸冷漠,勾唇哼笑,鞋把積雪踩得嘎嘎作響,雪地煞白亮堂,恍惚著眼睛。他戴上藍牙聽起了喜歡的粵語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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