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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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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

“嗯?”蔣商尾音帶著幾分輕挑,眼裏漾著捉弄人的笑,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她。

季輕盞大腦頓時空白,胸膛裏積攢的郁悶和怒意也在霎那間消失。

她瞪大雙眼,震驚又安靜的看著面前人。

蔣商比她要高兩個頭,他傾身與她平視時,仗著身高優勢會給人一種壓迫感,但偏偏又生了張妖孽臉,壓迫的同時又會讓人無端心生緊張。

季輕盞此刻就很緊張,她甚至都不知道該看哪。

最後很沒出息的臉紅了。

蔣商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放開了她。

他站直,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眼裏竟罕見的帶著幾分欣賞。

季輕盞懷疑是自己近視又嚴重了,所以看錯了。

但下一秒蔣商的言詞就否認了她這種不自信的想法。

“挺聰明的。”

他說。

季輕盞瞳孔閃過驚訝,被誇了應該感到高興,但此時此刻她卻異常淡定。

“哦。”她移開視線,不去看他,就不會被美色迷惑,也不會看出她臉紅了。

這時,她敏銳的聽到蔣商笑了,她心尖一顫,第六感直覺讓她覺得他不會說出什麽好話。

果然。

下一秒蔣商盯著她,輕嗤:“這就臉紅了?”

季輕盞化作雕塑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出息。”

接著就邁著長腿離開了。

季輕盞這座人形雕塑碎了。

*

從游戲場館所出來,因為時間太早,幾人就商量著要去哪打發時間,最後定在了一家火爆的酒吧Fallen Demon。

Fallen Demon是市中心有名的酒吧,以燈光獨特,音樂勁爆,白富美、富二代眾多出名。

去往酒吧坐車前,季輕盞心裏生了怯意,總想躲著蔣商,打算跟熊貓擠一輛車。

直到餘光裏閃過羅嘉佳小跑而過的身影,她再擡頭望去就見羅嘉佳繞了一大圈先蔣商一步坐進了後座,然後擠出個甜甜的笑:“蔣商,我可以向你討教劇本殺嗎?”

“不可以。”

羅嘉佳楞了下:“為什麽?”

蔣商看了她一眼。

“這是智商問題。”

說完,季輕盞就瞧見蔣商關了車門,轉身坐進了另一輛車。

羅嘉佳臉色頓時像是沾了顏料盤,笑容凝固在臉上。

季輕盞這才松了口氣,瞧給她緊張的,她都忘了,蔣商生了張毒嘴。

一行人到了包廂後,她小心機上來故意先蔣商一步坐在了他身旁,然後若無其事的擺弄頭發。

這樣挺自然的吧?

他應該看不出她是故意想跟他坐在一起吧?

蔣商坐下前視線掠過她,沒說話,但卻紳士的與她保持著距離。

羅嘉佳看了眼並肩坐在一起的兩人,臉色有些不好。

酒水飲料端了上來,季輕盞酒精過敏,特地挑了瓶顏色微黃的橙汁,用吸管做作的淑女喝著,覺得還挺好喝,越喝越上頭。

蔣商不喜飲酒,向來很少來酒吧這種人多的地方,他也沒參與話題,只像沒骨頭似的靠著沙發,低頭玩著手機。

氣氛略尷尬。

季輕盞在心裏琢磨著話題,捧著精致的水晶杯咬著吸管,很快橙汁見了底。

熊貓笑道:“沒想到你那麽能喝酒啊?”

“?”季輕盞瞪大眼:“這不是橙汁嗎?”

熊貓:“是啊,橙汁味的酒,只不過經過調和,酒精味不濃,喝著就像飲料一樣,但後勁大,我勸你少喝點。”

“……”

啊!她酒精過敏啊!

蔣商精致的臉從泛著螢光的屏幕移開,擡頭看了她一眼。

季輕盞立刻恢覆得體的笑容,默默把水晶杯放回了原處,低頭先是掏出手機查附近的藥店,之後又在度娘上查了過敏應該買的藥名。

過了會兒,身旁沙發凸起,有了動靜,蔣商握著手機站直了身。

“我有事,先離開會兒。”

說完,就走了。

季輕盞立刻擡頭,站起身準備追出去,剛出包廂的門,就被熊貓拉去了舞池。

舞池內,男女共舞,伴隨著勁爆音樂,人們搖擺腰肢,像是一群魑魅魍魎。

季輕盞心裏焦躁不安,跳了會兒就找借口走了。

她忽然想到了羅嘉佳。

剛才好像沒見她跳舞。

環視了一圈,羅嘉佳果然不在了。

季輕盞心裏一沈,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利。

快步穿過舞池,她覺得胳膊和臉有些發癢了起來,她伸出手心裏有些煩躁的撓著泛出的蕁麻疹。

出了酒吧,她站在門前忽然因為看到了什麽腳步驀地停下。

不遠處,大樹下,蔣商和羅嘉佳面對面站著,他背對著這邊,兩人不知道說著什麽,但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羅嘉佳臉色泛紅,一副羞澀小女生的模樣。

季輕盞忽然想起在游戲房間蔣商對她做的事。

原來她不是唯一被他撩撥的人。

不是第一個,可能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壓抑住心裏升騰的異樣,身上瘙.癢越來越嚴重,季輕盞心裏忽然極度煩躁了起來,幾乎快失控了般低頭狠抓著胳膊上那大片的蕁麻疹。

臉上,脖子上……

最後滲了血的蕁麻疹開始火辣辣的疼,摻和著瘙.癢一並折磨著她。

現下最應該做的是去買退敏藥,但她忽然想起自己剛才離開的急,挎包還留在包廂裏,錢和手機也都一並放在包裏。

好煩!

離開前,季輕盞狠瞪了一眼遠處還在交談的兩人,最後鼓著臉滿懷怨氣的轉身離開了。

她向他要微信,他不給。

換成羅嘉佳要微信,他就果斷給了。

說有事離開包廂,結果呢?

居然是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私會!

找理由也不帶這樣的!

怎麽?是她長的不如羅嘉佳?還是身材沒羅嘉佳好?

還是她的靈魂不夠有趣?

季輕盞越想越氣,最後氣到頭腦發昏,覺得眼前景象重疊又恍惚了起來。

她心裏暗叫不好,應該是酒精的後勁上來了。

她加快腳步,穿過舞池上了二樓一路小跑著進了包廂,拎著包就往外沖。

退敏藥,退敏藥。

醒酒藥,醒酒藥。

她可不想喝醉暈倒在這,萬一不幸再被人撿屍,誰知道等她明天醒來身在何處?

恐懼感在安靜的長廊裏放大百倍,偏偏還有傻逼纏上了她。

季輕盞看著擋在自己面前三個穿著社會的男人,心裏更煩躁了。

“美女,一個人啊?”

“一個人多無聊,要不跟哥幾個去快活快活?”胳膊上紋著老虎的胖男人笑著說。

“呦,這脖子上是怎麽了?被哪個男人抓的?玩的還挺刺激。”

“哈哈哈哈……”

長廊無人,她根本找不到人求救。

季輕盞捏緊了包,沒言語,轉身按原路返回。

三個男人立刻跑著繞過她,又擋住了她的去路。

酒氣熏天,汙.言.穢.語,讓季輕盞胃裏一陣翻湧。

她強忍不適,轉身抓著包撒腿就往外沖。

三個男人見此連忙追了上去,在身後嚷嚷個不停。

酒吧長廊長而寬,但此刻並沒有人,季輕盞知道其他人去了舞池,便將希望寄托在去舞池找人求救。

身上蕁麻疹越起越多,酒精後勁也一並上來,頭痛欲裂,她眼前開始發黑,幾乎讓她感覺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

她盯著遠處樓梯口咬牙硬著頭皮往前沖。

理智消失的同時五感也一並忘存,她甚至連蔣商出現並喊她的那一聲都沒聽見。

直到手腕被人扯住,拉入懷中,恐懼感直沖頭頂,直到她看見是蔣商,像是緊繃的弦松弛下來,五感開始漸漸恢覆。

但渾身仍舊發軟,她抓著蔣商這棵最後的救命稻草,牙齒像是被人敲碎了發顫:“他們……”

三個緊追不舍的男人看見蔣商後放緩了腳步,探頭探腦的打量著蔣商身後的羅嘉佳,確認沒其他幫手,仗著人多,老虎紋身男流裏流氣的調侃道:“帥哥,艷福不淺啊。”

蔣商站在舞池和長廊相交的樓梯口,他的面容隱匿於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浮現出隱隱好看的輪廓。

他大手護在季輕盞背部,胸膛微微起伏,看著那三個男人說:

“滾。”

這一聲低沈帶著淩人的氣勢,像是洶湧澎湃的駭浪朝人撲面沖去,又像是大樓巍峨顫栗,最後轟然倒塌,讓人心生懼意,不敢再造次。

因蔣商態度冷冽,老虎紋身男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

“他媽裝什麽裝?擱我這玩英雄救美呢?”紋身男上前就要抓季輕盞:“那妞留給你,我只要這扭,穿成這樣,不就是想勾引……”

下一秒,蔣商像是被觸犯到了什麽底線,他捂著季輕盞耳朵隔絕了外界糟擾,將她護在懷裏的同時側身一腳踹在了紋身男胸口上。

——嘭!

蔣商這一腳力道驚人的狠,紋身男身子直接騰空往後飛起,跌落在瓷磚上時因為慣性往後拖滑了好長一段路。

紋身男被其他兩人連忙攙扶起來,心知那人是練過的,再打下去討不到好處。

他捂著胸口咬著一嘴血指著蔣商放了狠話:“你他媽給我等著!”

說完,就一瘸一拐的快步離開了。

季輕盞這會兒五感已完全恢覆,她連忙從蔣商懷裏退了出來:“謝謝。”

蔣商提著藥袋盯著她,質問道:“我剛才喊你沒聽到?”

“跑太急了……”

威脅雖不存在了,但恐懼消失後餘驚卻在這刻放大了百倍,乃至千倍。

季輕盞低著眼,神色沒了往日的精神氣,藏在背後的手偷偷撓著胳膊上大片大片蕁麻疹。

下一秒,蔣商擡起她下巴,目光落在她臉上和脖頸上的抓痕。

定格須臾。

他松手,一言不發的抓著她胳膊帶出了酒吧。

羅嘉佳這會兒不敢再沒眼色的繼續纏著蔣商,握著手機湧入了舞池。

季輕盞被安頓在車裏,蔣商坐在她身邊,眉眼染著煩躁,低頭把退敏藥拆開,又把礦泉水擰開遞給了她。

“吃了。”

命令的口吻。

心知面前人是救命恩人,季輕盞低頭沈默著把退敏藥吃了。

吃過藥後,餘驚還未退散,渾身無力發軟外她還有些昏昏欲睡,甚至又有些異樣的興奮。

似乎有個小火苗在體內亂竄。

蔣商推開車門下了車,在車外繞了圈進了駕駛座。

系安全帶時他偏頭撩眼掃過她:“我送你回酒店,地址報給我。”

*

這一路上季輕盞並沒有耍酒瘋,反而出奇異常的安靜。

蔣商將車停靠在路邊,他回頭再看去,季輕盞已經睡著了。

她靠著車窗,臉上和胳膊上的蕁麻疹已經消褪,睡得安詳。

他下車,打開車門的同時掌心托住了她的臉,她胭脂粉並不厚重,臉頰柔嫩,給人一種很舒適的感覺。

蔣商俯身將季輕盞攔腰抱在了懷裏,輕得像是沒有重量,他長腿屈膝,關上了車門,轉身邁著長腿進入酒店。

從電梯出來,他抓著季輕盞的手指紋解鎖成功,而後抱著她徑直走進了臥室。

將季輕盞放在床上後,他又低頭幫她脫了高跟鞋,又不厭其煩的扯了被褥蓋在了她身上。

俯身為她掖好被角時他手指輕滑,撫過了她脖頸上滲了血的抓痕。

“傻子。”

他輕說。

準備離開時,手腕忽然被抓住。

季輕盞囈語:“我要喝水。”

無奈嘆了口氣,蔣商轉身,用另只手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放手,我去給你倒水。”

季輕盞這才松開了他。

蔣商回客廳在飲水機上接了杯溫水,回到臥室時季輕盞已經坐了起來。

他把水杯遞給她。

季輕盞捧著水杯仰頭把溫水一飲而盡,擦了擦嘴,她瞇著眼要下床,蔣商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去哪?”

“上廁所。”

“……”

蔣商站在衛生間門外等著人出來。

十分鐘後。

季輕盞才拉開門從裏頭走出來。她似是還醉著,從衛生間走出來就蹲在地上不動彈了。

“……”蔣商放下手機,在她面前蹲下:“怎麽了?”

季輕盞點點小腦袋:“我腿斷了,不能走了。”

“……”蔣商被氣笑了,耐著性子問:“那你想怎樣?”

季輕盞張開了雙手:“我要你抱我去床上。”

“你抱起來好有安全感。”

滿臉通紅笑瞇瞇咂了咂嘴。

蔣商太陽穴輕跳,立刻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她:“季輕盞,你別給我耍酒瘋。”

季輕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臉絕望的捂住了臉:“我被拋棄了,嗚嗚嗚……”

“我被嫌棄了……”

“嗚嗚嗚……”

蔣商太陽穴突突狂跳。

僵持半響。

最後仿佛認了命般俯身抓住了她的手:“行了,你站起來,我抱你。”

“不要。”

“季輕盞。”

“我就不。”

“……”

片刻。

蔣商嘆氣,彎腰,雙手從她胳膊下穿過,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季輕盞順勢用腿勾住了他的腰。

霍任夫收到蔣商的消息就快馬加鞭的來到了酒店,見門沒關就直接走了進去。

然後他就看到身形不穩的蔣商拼命的護著季輕盞的身子,而跨在他身上的季輕盞一把薅住了他的頭發,咬牙大聲質問:“你為什麽要加羅嘉佳的微信?!”

“為什麽加別人的微信不加我的?”

“不加我微信為什麽還撩我那麽多次?”

“你個海王!渣男!說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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