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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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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虞佩被折騰過來,又折騰過去,可是小小的他,在宮墻的襯托下顯得更是那麽渺小,不顯眼,就算他那日死掉了,也不會有人為他掉眼淚,他們更是不敢掉。

沈重的腳鏈在地上劃出了刺耳的聲響,領路的小太監不由的多看了虞佩兩眼,之前他是見過虞佩小人得勢的樣子,亦見過他失勢的落魄樣子,但是今日的虞佩很是不同。

宮中的美人太多,嚴辰先生與陛下就是佼佼者,相比之下,虞佩的那張臉太過普通了。

可是不知為何,小太監居然覺得今日帶傷在身的虞佩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明明還是那樣清秀的眉目,玉白的肌膚卻與身後的雪景融為了一體,他好似踏雪而來的雪妖,這千千萬萬的雪花都是為他一人而落下。

小太監拎著虞佩度過了湖上的紅木長橋,便悄無聲息的退開了。

湖心島上亭子是秦王專為嚴辰建的,因為嚴辰曾助他半月內拿下了韓國的三座城池。

此刻,湖心亭燒著炭火,好似誤入了逗留於此的春風創造的世界,亭梁上雕刻的是一些淡雅的花花草草,梁下暖玉做的風鈴無法積雪,只會隨著風來搖晃著身子。

嚴辰目光落在身前矮桌上的棋盤上,暖茶被打翻在地上他也全然不管,他與他自己對弈,自然是想讓哪方輸就讓哪方輸。

嚴辰聽到了虞佩的腳步聲,沒有擡頭,淡淡道:“進來暖暖吧,路上雪大,別凍壞了身子。”

虞佩撇撇唇,若是嚴辰真的在意他的身子,就不會讓他冒著這麽大的雪兒來的。

他的氈帽與肩頭滿是積雪,發絲也是銀黑相間,也難怪小太監會覺得他是雪妖,就連嚴辰看到他這幅樣子,都揚了揚唇角。

嚴辰落下黑子,清脆的聲音仿佛能夠傳遍整片湖,“我做的糕點可還和你胃口。”

虞佩理頭發的手一頓,下意識的擡眸看向嚴辰,嚴辰眼眸深不見底,他將自己的情緒掩飾的很深,讓人難以捉摸,卻又勾的人不得不去猜。

虞佩低下頭,將松了的發帶重新系好,“先生的手藝自然是好的。”

“我吃了一次竟然會覺得念念不忘,只想著陛下可以多賞我幾次。”

他只知道嚴辰要對秦王下藥,可是不知嚴辰會通過什麽途徑來下藥,但這點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只要身邊的人以及秦王知曉,他是忠心耿耿的護著秦王,有人對秦王下藥,他亦會用自己的身體去試,至於最終秦王會不會真的被嚴辰制成傀儡,那就不知他要煩惱的事情了。

嚴辰笑了一聲,他人如美玉,手指纖細漂亮,墨玉做成的棋子落在他的掌心中,完全難以嚴辰手的美麗。

“看來你是死了心的要和我作對,”嚴辰兩指夾著墨玉棋子,他側著頭,墨染的發絲傾瀉而下,“要我放棄也不是不可,除非給我找一件更好的玩物。”

這話若是讓旁人聽去了,他們自然很難想象是芝蘭玉樹的嚴辰嘴裏說出來的。

嚴辰目光重新放到了虞佩的身上,少年長得瘦削,眼眸卻是明亮的,睫羽一顫一顫的,像是勿入陷阱的小兔子,看似無害,不知道在心中憋著什麽壞。

今日的虞佩並不比昨日的好上一點,肌膚更白了,仿佛一戳就會破,嬌弱的不行。

“玩物?”

虞佩小聲重覆道,慢慢的移動自己的身子,更靠近炭火些,他感覺這些日子一來,身子就沒有暖過,眼下有火可以烤,他肯定會把握住機會。

嚴辰站起身來,腰間的佩玉晃了兩下,美玉未經雕琢,只是稍稍打磨的光亮了些,保持著最天然的美。

他改變了主意,站在了虞佩面前,忽視虞佩的抵抗,他扼住虞佩小巧的下巴,“我的棋子有些涼了,阿佩你可以給我暖暖嗎?”

阿佩?

虞佩看來是“啊呸”比較準確,嚴辰一定是變著法子來侮辱他。

他看向嚴辰手中價值千金的墨玉棋子,下意識的伸手去接,但是嚴辰卻沒有給。

嚴辰的聲音很好聽,如頭九天玄月落下了一縷銀河,洋洋灑灑,大珠小珠落玉盤,“人人都可以做到的暖法,太過無趣了,何況阿佩你雙手冰冷,恐怕暖不好,我知曉一處,你想不想知道?”

嚴辰眼中的笑意多了些,看著虞佩很是抵抗的閉了閉眼眸,敷衍著他:“什麽法子。”

“墨玉做的棋子固然是好的,可是冬日放在手中把玩總是凍手,比不上暖玉,可若得一暖穴,將著墨玉棋子暖暖便是勝過千千萬萬的暖玉,不知阿佩可否借我一用。”

嚴辰毫不意外的看到虞佩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抓住耳朵拎起來的小兔子,可憐的只能夠瞪腳,叫都不會叫一聲,叫人更想要欺負他了。

嚴辰故意讀重了“暖穴”二字,想要表示什麽意思就再明顯不過了,可是嚴辰生的明月清風,氣質淡雅高潔,即便說著下流的話,也獨帶著一股韻味,怕是讓他來讀歡喜佛經,亦會如同聖賢書。

“不……”

虞佩抗議的聲音還未發出來,嚴辰手上加重了力道,輕而易舉的分開了他的唇瓣,還將他的臉頰掐的生疼,眼眸中快速竄上一層水霧。

他用手去抓嚴辰的手臂,卻無事於補,倒是讓他知道了,看似身形單薄的嚴辰,衣衫之下卻是隆起了肌肉。

“你看你急的,我又不是那麽下流的人,自然不會做出那樣腌臜的事情,不過阿佩生的好,恐怕身邊的人亦會對你生出這樣的想法。”

“我說的暖穴是你這處。”

嚴辰語氣有多麽溫柔,當他把冰冷的棋子塞到虞佩嘴中的時候就用多麽不容抗拒。

他手指夾著墨玉棋子,抵著虞佩粉嫩的舌尖,可是舌頭一點點敗退,明明是它的領地,卻不得不屈服於他嚴辰,縮到了一個小角落裏。

虞佩貝齒潔白,像是白玉打造的。

只塞了一枚棋子,當然不足以滿足嚴辰,很快第二枚微涼的棋子進入了虞佩的嘴中。

虞佩合不上嘴,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讓棋子滑入他的嗓子裏,津液分泌到了嘴角,他難得的在嚴辰的眼中看到一絲轉瞬即逝的厭惡。

他抓住著機會,用力的咬了下去,連同嚴辰的手指一同含在了嘴中,牙齒磕在了嚴辰的指骨上。

虞佩看到嚴辰微蹙了一下眉,心中終於舒暢了很多,可是他也不好受,嘴裏含了幾枚棋子,塞得臉頰鼓鼓的,棋子邊緣劃過他嘴裏的嫩肉,疼的他眼角滾落下晶瑩剔透的淚光。

嚴辰原本是想要強行掰開虞佩的嘴,但是瞧著虞佩掛在臉上的淚珠,他只是用指尖刮了虞佩舌頭一下,軟軟的,溫熱,還特別會躲人。

嚴辰的手指以及他碰過的棋子都帶著淡淡的蓮花香,起先虞佩只是聞的話,自是覺得好聞,如今吃到了嘴裏,便完完全全變了味,更是苦澀的很。

就好似宮外的人人都覺得宮中好,仿佛進入到了這裏,生命便不再會被視如草芥,其實不然,在這裏權勢就算再大,說不定那天就死了。

虞佩自小無父無母,他是靠著諂媚,看人臉色,靠著嗟來之食活下來的,他見過太多生死,知道自己的性命從來都不是由他來作數的,所以他渴望權勢,勢必要曾經瞧不起的人踩在腳下,即便多惡劣的手段他也會去做。

他有一段被人抹去的過往,他當過小倌,在他還小的時候,大概是他生的一般,老鴇並未多看他一眼,只是讓教習老師教他一些“本事”,能不能夠活得下來,全看他自己。

他應該是有點黴運在身上的,十四歲那年,他還未接客,樓裏起了一場大火,除了他,所有人都被燒死了。

好似是因為樓中藏了什麽不該藏的人。

他也應該死的,可是擦著手上血的男人看了一眼蜷縮在血泊上的他,輕飄飄道:“多大?”

他木訥的楞住了,鼻尖全部都是讓他作嘔的血腥味,他多麽想不用呼吸,這樣他就不用聞到了這氣味了。

身後的侍衛踢了他一腳,他才回過神來,聲音發顫,“十……十四……”

男人一身黑色華衣,狼毛領口不積雪,“十四……先養著吧,等他能夠接客了,再找個小倌樓送進去。”

只因為男人的一句話,虞佩就不用死了,他多麽希望自己也能夠成為那樣的人,掌控旁人的生死,他覺得他大概不會那麽心狠,他會讓很多人都活下來。

嚴辰換了另外一只手將虞佩的嘴掰開,抽出了自己的手指,倒也沒有繼續為難虞佩,虞佩口中的墨玉染了津液,更加的光亮玉潤,他凝住目光,“只是這個樣就受不了了?還要保護秦王嗎?”

嚴辰在松手的瞬間,虞佩低頭將嘴裏的棋子都吐了出來,上好的墨玉棋子掉落在雪白的狐貍毛地毯上。

虞佩重重的咳了兩聲,嘴裏淡淡的蓮花香遲遲都散不去,他擡起一雙眼尾染著殷紅的眼眸,倔強堅韌的盯著嚴辰,“要,我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傷害秦王。”

嚴辰的目光從虞佩的臉上淡淡掃過,手帕擦去了他玉白的手指上的水跡,卻抹不去那溫熱的觸感。

他的眼中多了些疏離 ,“既然這樣,下次就不是塞棋子這麽簡單了。”

嚴辰將手帕扔到了炭火上,看著絲綢手帕變成了灰,而後單手負於身後,靜靜的望著湖的對面,直到有太監跑過來稟報,秦王讓他們去角鬥場一觀。

虞佩下意識的多看了嚴辰一樣,嚴辰仿佛早就預料到了。

角鬥場建在秦宮後的深山中,驅馬車到山腳下,就必須徒步登上一千多層的臺階。

放在平日裏,山路崎嶇,臺階一側靠著峭壁,一側便是懸崖,煙雲繚繞,一眼望不到盡頭,繁茂的樹影被山中潮濕的霧氣吞噬。

更不必說這風雪天氣,上個山便是千難萬險了,虞佩只覺得越往上走,空中飄著的雪越大些,從石壁上鑿出來的石階落上了霜雪,特別滑,他腳上又帶著鐐銬,鐵鏈碰撞在石階上發出輕微的響聲,仿佛冥路上的奏樂。

虞佩的鞋子亦不防滑,他已經在好幾個石階上滑倒過了,還好他抓住了一旁突出的石塊,不至於讓自己摔下去,但是每次都被嚇的不清,臉色更是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白色的衣衫上也被雪水打濕,不可謂不狼狽。

若是身側無人,他一定會手腳並用的爬上去,可是眼下……

虞佩看向身前的人影,他與嚴辰就屬於那種人比人能夠氣死人的,嚴辰一身絳紫色的衣衫,風光霽月,玉秀臨風,身側的小童還給他打著傘,他是一點雪都沒有沾染到。

劉公公被罰受了重傷,如今陪同的是一個更加年輕的太監——周公公。

周公公亦是有意討好嚴辰,讓嚴辰多為他家陛下出謀劃策,說不定過上幾年,這天下就都是秦王一人的了。

說著說著,就說多了,周公公將楚國送來一位美姬的事情都告訴嚴辰了。

“這位楚國第一美人,聽說傾國傾城,冰肌玉骨,在楚國的時候,多少名門富商子弟豪擲千金就為見她一面。”

嚴辰聽得並不走心,只是在聽到“冰肌玉骨”時想到了一個人,他微微側眸,身後的少年氣喘籲籲,呼出的熱氣很快與淡淡的煙霧混在了一起,過於白皙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血色,唇色也是極淡的,虞佩的發帶不知道何時被寒風吹落,眼下萬千青絲落在他的胸前身後,兩日接連流淚的眼睛微微紅腫,便顯得那雙眼眸眼白少一下,瞳孔黑的發亮。

潔白無瑕的雪景坐落於虞佩的身後,這一刻,虞佩只是清秀的面容染上了一絲妖氣,好似他就是從深林中走出來的雪妖。

虞佩堪堪又要滑倒,再擡眸的時候,他的面前多了一雙玉白的手,他下意識看去,嚴辰溫和的笑著,“阿佩,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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