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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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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

夏瑤這廂還未從先前的怔忡中緩過來,就被夏蒔錦扯著胳膊拉出了亭子。也不知為何,夏瑤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夏蒔錦已經察覺了什麽。

果然,當夏瑤被夏蒔錦拉著遠離了亭子後,夏蒔錦便驀地駐足,轉身看向她時臉色已與先前有了明顯的不同。

過午的日頭逐漸偏了西,被雲層篩了一遍顯得有些青灰暗淡,再斜鋪到夏蒔錦的臉上,便將她眉睫襯得愈發深濃。

小娘子的眼中透出幾分陰郁蒼涼,聲音也銳利逼人:“二姐姐,不知魚池裏的那幾尾黃金鯉,還有那些紫薇樹是何處惹到你了,竟要你用金松草去毒死它們?”

饒是先前便有預感,可聽到這話的時候,夏瑤的心還是猛地一顫。

被人明確洞悉的感覺並不好受,夏瑤否認時的聲音也有些虛浮無力:“三妹妹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我從未拿什麽金松草去毒你的樹和魚。”

“是麽?”夏蒔錦聲色平靜,只悉心觀察,很快便將目光落到夏瑤的一雙手上。那雙手正在用力絞著手帕,指端已微微泛了白。

夏蒔錦伸手握起夏瑤的手:“再用力,二姐姐養了這麽久的指甲可就要斷了。”

夏瑤慌張將手抽回,卻一時不知該擺在哪裏,渾身都透著不自在。她打小也曾受過良好的教儀,並非生來愛撒謊的性子,是以當下也很難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二姐姐,盡管你嘴上不承認,可你的緊張和心虛早已深深出賣了你。若真不是你,我剛剛質疑時,你的表現便應是憤怒、委屈。”

說完這話,夏蒔錦也不給夏瑤反駁的機會,徑直問她:“你為何要這樣做?”

“你為何就咬定是我?”許是被夏蒔錦方才的話提醒了,夏瑤這會兒的語氣裏果然夾雜了幾許憤怒和委屈。

“為何就不能是姜寧兒!”

話音落下,夏蒔錦未急著答她,淬了濃墨似的一雙眼就這麽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嘴角噙著兩分意味不明的笑。

本就心虛,如今被夏蒔錦這樣盯著,夏瑤的心越發的慌亂,不斷反思自己先前的話可有錯漏之處,可是不小心暴露了什麽。

這時夏蒔錦微彎的唇角終於笑開,“二姐姐,你是何時知曉姜大夫的閨名是姜寧兒的?”

每回姜大夫來為夏老夫人施針之時,都是一大家子人守在屋外,夏蒔錦自然也回回在。是以若有人問了姜大夫什麽,她自是能聽到的,然而她從未聽大娘或是夏瑤問起過姜大夫的閨名。

夏蒔錦認得姜寧兒,是因著賀良卿的緣故,可她卻未對水翠和阿露之外的人提起過姜大夫的閨名。

那麽夏瑤對姜大夫有這層了解,的確就有些奇怪了。

而夏瑤對此,也確實難以自圓其說。

見夏瑤咬著唇不說話,夏蒔錦便又追問:“二姐姐是否早就知曉姜大夫與我還有賀良卿之間的關系?”

“我不知道!”這回夏瑤倒是否定得幹脆。

夏蒔錦瑩潤的唇彎成個月牙兒:“若不知道,此時二姐姐便該納罕我們是什麽關系,而不是急著矢口否認,未有一絲驚奇。”

夏瑤再次陷入沈默,只是下唇被她咬得完全沒了血色。

至此,試探性的問題夏蒔錦也問得差不多了,不必夏瑤自己說,她也大致可以有一番合乎情理的推理了。

“我就說怎麽會這麽巧,祖母人在洛陽,便能聽聞遠在汴京的姜大夫之名,指定非姜大夫不可。而這位姜大夫不過是新開了一間不大的醫館,且又剛好與我有著點微妙關系。”

“若我猜的不錯,二姐姐是一早就打聽清楚了我這邊的情況,預先把姜大夫當作栽贓嫁禍的目標,所以買通別人故意在祖母面前散播姜大夫妙手回春的事跡,好叫祖母決心來找姜大夫醫治,從而在你動手裏,可以引導我去懷疑她。”

聽完夏蒔錦的猜測良久,夏瑤才有氣無力的說了句:“根本沒有這一回事。”

“你否認也沒用,在祖母面前扇耳邊風的那些人都有據可查,只要我肯使出點銀子,這些人的嘴巴不會多嚴,順藤摸瓜很快就會扯出背後唆擺她們的人。還有那些打從去歲起就被大伯棄用的金松草,既被大娘入了庫,便有明確賬目,我派個人回洛陽一查便知。若是剛好少了一盒,到時二姐姐可就不是要向我解釋了,面是要去開封府對著府尹大人解釋了。”

最後一句,讓夏瑤瞬間變了臉色,不敢置信道:“你……你要送我去見官?”

“所以二姐姐是認了?”

夏瑤也不反駁,只忿忿說道:“夏蒔錦,就為了幾尾魚和幾棵樹,你就要去府衙告發?好,你盡管去告,我倒要看看這開封府的府尹大人是不是閑得沒案子辦,要來審理你這雞毛蒜皮的家宅瑣事!”

“家宅瑣事?”夏蒔錦唇邊掛著輕笑:“不巧被二姐姐毒死的那幾尾魚是太子所贈的外邦獻禮,往小了說你這是損毀尊者的賞賜,對上不敬。往大了說,你這是破壞邦交穩定,蔑視友邦向好之心。”

“夏蒔錦你可真會扣帽子!”

“那至少二姐姐得先確定有腦袋戴這頂帽子。”

夏蒔錦輕飄飄的一句話,倒讓夏瑤打了個寒顫。她是閨閣小姐,只修禮儀,卻不通律法,也不知夏蒔錦這話是屬實,還是在唬她。

“就、就這麽點事兒,難道還會砍腦袋不成?”夏瑤哆哆嗦嗦的問。

夏蒔錦只笑著看她,卻不再多說什麽。這反而叫夏瑤更加的恐慌。

她不禁想起之前在壽山石後面看到的太子對夏蒔錦體貼黏膩的一幕,堪稱寵溺。這樣的太子,只怕夏蒔錦對他說句什麽他也會當成聖旨來辦的。

太子若真想捏死自己,自己可不就如螻蟻一般?夏瑤越想越覺得腿軟,淚珠子不爭氣的“啪嗒啪嗒”往下砸。

“三妹妹,你的事不是我費心打聽的……我也沒那個本事,都是四妹妹之前的來信裏說的。”夏瑤徹底敗下陣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我只是聽四妹妹說起這些後,覺得有機可乘,這才使了一點小錢,讓府裏的幾個婆子去祖母面前念叨幾句,讓祖母相信汴京有個姜神醫……而且我也沒有真的想害誰,我只是想讓你名聲受點兒損而已……”

“那你為何要這麽做?”

“我……我不想讓你當上太子妃。”夏瑤垂下頭去,顯得無比喪氣。

“為何?”

夏瑤咽了幾咽,才混著哽咽艱難開口:“因為你當了太子妃,我就嫁不成祁三公子了。”

夏瑤坦承心事,可夏蒔錦倒是越聽越糊塗了,眉心攏著:“我當不當太子妃,關你和祁三公子什麽事?”

“因為你成了太子妃,母親便覺得夏家多了一座大靠山,我們也都跟著沾了皇親國戚的光,沒落的祁家便不堪匹配。這回來汴京之前,母親就已做好回去就同祁家悔婚的打算了。”

夏瑤心底的委屈終於完全說了出來,哭得也就更暢快了:“那日的秋日宴,便是母親想為我物色人家……所以為了毀掉那場秋日宴,也為了阻止你當太子妃,我只得出此下策!”

“只有毀掉了你的親事,才能保住我的親事。”

這回夏蒔錦終於懂了夏瑤的動機,不由氣極反笑。

夏瑤見她冷笑,哭聲變得委屈起來,拋開所有尊嚴不要,突然又膝跪到了地上:“三妹妹,你求求太子殿下行不行,讓他給我和祁三公子也賜個婚,母親就再也不會反對了……”

看她跪自己,夏蒔錦心裏有些不落忍,可想到她之前做的那些,又氣不打一處來:“你剛剛害了我,如今卻指望我幫你?”

夏瑤卻也不覺慚愧,嘴裏振振有詞:“以前我父親和二叔父兄弟失和時,祖母便總將一句話掛在嘴邊‘家醜不可外揚’。三妹妹你難道還真想將我送官不成?”

“那你搞那些動作時,可知滿城張揚的皆是家醜?”夏蒔錦反問她。

夏瑤癟嘴抽噎,說不出話來。夏蒔錦便又問她:“我雖未見過那位祁三公子,但瞧著二姐姐對他倒是真心一片,就是不知在二姐姐的心裏,到底是祁三公子重要,還是你的名聲重要?”

“三妹妹這話什麽意思?”

夏蒔錦微微一笑:“若二姐姐覺得祁三公子比自己的名聲還重要,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把。”

一雙淚霧迷蒙的眼睛,頓時綻出神光,夏瑤瞪大眼睛盯著夏蒔錦:“三妹妹有什麽辦法幫我?”

“將你送官。”夏蒔錦淡定的說著。

夏瑤眼中的神彩頃刻褪去,疑心她這是在戲弄自己,不過接著便聽夏蒔錦又說道:“二姐姐想毀我名聲時,目的為何?”

“不讓你高嫁。”夏瑤茫然答著,卻有些拿不準夏蒔錦問這話的意思。

夏蒔錦點了點頭,夏瑤忽地就福至心靈,是啊,她怎麽沒有想到!

“三妹妹的意思是,若我因為進官府而累及了名聲,母親就不得不放棄讓我高嫁的念頭,到時只有祁三公子會要我了?”

夏蒔錦點了點頭,卻又緩緩搖頭:“不過這個法子,也有可能令你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三妹妹是擔心祁三公子會不要我了?”夏瑤笑笑,篤定道:“不會的!祁三公子若知道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保住我和他的親事,他只會更加動容愧疚,加倍的對我好!”

“好,若是二姐姐自己拿定了主意,不妨一試。”

寶子們,今天有點事,本來想請個假的,但試了試一更還是可以完成噠~SO,不用等二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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