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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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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雖說鋪著軟枕的椅子趴起來要比段禛的肩頭更舒服,被子也比段禛的衣袍更暖和,但夏蒔錦心裏卻是隱隱生出兩分不安的情緒。他不再陪著她了,接下來就要她獨自面對這座歧陽宮了……

微慌之際,她發覺自己手心有些癢癢的,好像攥著什麽東西。攤開掌心一看,竟是一張字條。

“囡囡勿慌,稍候會有宮女來與你作伴。”

夏蒔錦自己都不知,在看到這上面字的同時,她的唇角就已微微翹起。只是看完後她在心裏估算可行性,總覺得聖上必不會準許。

然而也不知段禛是如何說服聖上的,她才剛醒沒多會兒,就有兩個宮女來了歧陽宮。夏蒔錦本以為會是之前送她來的那兩個宮女,結果一打量來人,竟不由傻了眼。

“水翠?阿露?”夏蒔錦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親眼所見,揉了揉眼,再看,可不就是她二人!

水翠和阿露各自都是帶著重重的行囊進來的,將東西放到地上,便又哭又笑的撲來夏蒔錦身邊,仔仔細細將她從頭看到腳:“小娘子,您沒事吧?”

夏蒔錦頭搖得像支撥浪鼓,“放心,我沒事,倒是你們,如何進來的?”

夏蒔錦還在擔心,她二人是不是擔心自己而偷溜進來的?不過只消一想,便打消了這種擔憂,這裏不是她們能偷偷進得來的地方,顯然是段禛。

她猜得果然不錯,水翠隨即說道:“是太子殿下今晨派人接奴婢們進宮的,車上還放了宮人的衣裳,讓奴婢們換了,扮作宮女進來照顧您。”

阿露那邊也緊張道:“小娘子您是哪裏不好?來接奴婢的人還說您病了,讓捎了幾副藥來。”

說著,阿露從行囊裏取出一串麻繩捆綁的油紙包,拿給夏蒔錦看。

“我只是有點著涼罷了,哪裏就算生病了!”夏蒔錦趕緊解釋。

水翠和阿露卻根本不信。阿露在行囊裏翻出小鋤頭等工具,去鋤庭院裏的雜草,畢竟自家小娘子要在這歧陽宮住多少日還是未知,進不得殿內,總不能天天睡地上,她預備在庭院裏搭個臨時的小帳,夠她們三人睡便可。

水翠則扶著夏蒔錦在椅上坐下,仔細試夏蒔錦的額溫,又學著府醫的模樣,給夏蒔錦把脈。

夏蒔錦一雙笑眸彎成了月牙兒:“你行不行啊,什麽時候學來的?”

水翠倒也不全是作樣子,這是來前孟氏特意讓府醫教她的,畢竟郎中帶不進宮裏來,這點小病,官家又在氣頭上,也不可能讓太醫來瞧。

把完了脈,水翠又翻了翻夏蒔錦的眼皮兒,安心道:“娘子脈動起伏正常,只是額頭稍有點熱,應該沒什麽大礙,想著吃兩副藥就病氣全散了。”

“我就說沒什麽事吧。”夏蒔錦笑道。

水翠取了雞鳴爐來,將藥煎上,夏蒔錦瞧著那小爐上的竹葉花紋,覺得眼熟:“這是阿兄赴考時帶的爐子吧?”

水翠點點頭,仔細調著爐裏的火。

會試時,舉子們需在貢院裏吃住整整九日,是以都會隨身帶上這種雞鳴爐。只是這簡易的小玩意對於貴游子弟來說,就是臨時應應急而已,回頭也就丟棄了。

“想不到阿兄竟還一直留著它。”

水翠轉了轉那小爐,使有字的一面朝向夏蒔錦:“大郎君應該是珍惜著小娘子的一片心意吧。”

夏蒔錦看到那上面刻著的“大吉”兩個字,不由笑了。

那年夏徜臨考前,去求了個簽,結果是下下簽,叫他悻悻了多時。夏蒔錦便用小刀在他的雞鳴爐上刻了“大吉”兩個字,果然夏徜就順利中試了。

如今阿兄讓水翠將這小爐帶來,想來也是給她的安慰,想讓她也分一點他的好運。

“昨日父親母親回去後,可還好?”她忍不住問。

水翠遲疑著不說,夏蒔錦便懂了,只道一句:“是我不孝。”

水翠正想勸她,就見夏蒔錦已將目光移去了別處。那邊阿露已將雜草除凈,開始搭小帳,為了遮風,她將小帳搭在了假山的一旁。

夏蒔錦起身過去幫忙,水翠見攔不住她,也跟去幫忙。三人合力,不一時便將一個小帳支好,試了試算得上穩固。之後又將厚厚的被褥鋪進去,竟也布置得溫馨無比。

再說段禛離開歧陽宮後,並未回自己的東宮,而是徑直去了昨夜西涼大皇子安置的宮殿。

段禛沒通過宮人傳話,而是直接躍入了後院內,而李沐作為習武之人,也很快有所警覺,猜到是他,故而出來時並未帶手下。

“太子大清早的就來小王這裏,有何指教啊?”李沐搖晃著身子從門裏走出來,看樣子是喝了幾杯。

段禛輕提唇角,並未沿用他口中疏離的稱為,而是以“你我”相稱:“你可還記得在趙地之時,我與你提起過的那個姑娘?”

李沐攏了攏眉,想起大獲全勝那一晚,兩國將士都喝了不少的酒,大家將趙地擄獲的最美的舞姬獻上來,而這位薄情寡性的大周皇太子連看都未看一眼。

當時李沐還調侃,大周的太子竟對女人提不起興趣!

段禛痛飲了幾杯後,竟耍起了“酒瘋”來!只是耍酒瘋的方式同一般人不一樣,段禛大醉後的德行竟是拉著他聊了一晚的女人!只不過能讓他提起興趣來的女人,只有那一個。

當下李沐想起這事兒來,還覺有些不靠譜:“你是說那個自打八歲來汴京起,就結了緣的姑娘?”

段禛點了點頭,負手側過身去:“那個姑娘就是夏蒔錦,你們西涼選中的和親公主。”

李沐矍然一驚,“當真?”

“當真。”

“可既然是你看中的女人,怎麽會讓她的畫像出現在和親公主的待選名錄裏?”李沐這就想不明白了,好歹一位皇太子,保不住自己的女人?

便聽段禛重重嘆了一口氣,“是有人動了手腳,故意將畫像調換,用她替下了自己。”

聽了這個理由,李沐不由一笑,“看來你們周朝的皇宮裏也不輕省,怕不是你欠了什麽風流債,這才令人將那倒黴的小娘子視作眼中盯吧?”

段禛回過身,一拳擊在李沐的右胸上!當然,這一拳頂多用了一分的力,若是擊在旁的地方,李沐大抵不會有太大感覺,可偏偏擊在了他才愈合不久的傷口上,令得他手捂著胸口,皺眉後退了一小步。

“段禛!”李沐惱得叫道。

段禛卻一臉雲淡風輕:“怎麽,那點兒傷還沒好利索?”

“你明知故問!趙人偷襲的那一箭可是險些要了我的命去!”

“不過到底還是保住了你這條命。”段禛淡然道,話裏卻是有話。

李沐聽出他是故意在逼自己說出那話,一邊不大服氣,一邊又不得不抱拳致謝:“當初若不是你當機立斷,開刀放血,那箭上的毒很快就會滲透我全身,大羅神仙來了也沒用了。”

“你記得此事便好,”段禛揮手將李沐的雙拳按下,一字一頓道:“今日我正是來討這恩情的。”

李沐撇了撇嘴,自然知道段禛想讓他做什麽,怨念道:“你這是難為我!”

段禛卻是輕笑一聲:“你應該慶幸自己還能活著被人難為。”

“若早知你是這等挾恩圖報之人,我當時就不叫你救了!”

“可是晚了,你的命已經是我給的了,有恩不報非君子。”

在段禛的步步緊逼之下,李沐終是敗下陣來,頗為無奈的短嘆了一聲:“行吧,和親公主的事我幫你搞定,咱們就算兩清了!”

頓了頓,李沐又問:“不過夏娘子若當不成這和親公主,你們小皇子那個案子她便逃不掉了。”

段禛卻是胸有成竹:“其實小皇子之死查明並不難,我缺的只是一點時間,如今你已經幫我免她去詔獄了,這樣便夠了。”

說罷,他長輩似的拍了拍李沐的肩,便拂袖離開了。

瞧著遠去的背影,李沐還是滿眼的不服氣!當初在趙地比拼時,他就總是棋差一招,等他們二人各自繼了位,有的較量嘍!

離開李沐的安置處,段禛仍舊未回東宮,而是又來了太醫院。

幾位當職的太醫連忙出來行禮,段禛將手負去身後,胸有成算地道:“小皇子一案孤已有眉目了,需要你們再去查一回小皇子的體內。”

昨日負責查驗小皇子的那位李太醫將頭一擡,提醒道:“太子殿下,昨日臣便查明了,小皇子的體內絕無毒性,也未被人下過迷藥。委實無需再……”

“若不是毒,而是酒呢?”段禛將他打斷,斂目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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