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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亓千金俠女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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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亓千金俠女的決心

亓舒音到關著徐心烈的小屋子時,她正隔空和佟六聊天,聊得不亦樂乎。

麒山並沒有專門的牢房,一般有犯錯的弟子派裏能罰的直接就罰了,犯了罪的那就直接送官府,還真沒關押人的需要。如今陡然來了一批“俘虜”,那就只能先加固了閑置的院子,分開鎖在裏頭,還要每日供著炭火保暖,送飯菜和熱水,條件比一般弟子還好些——弟子還要每日早晚課練武。

徐心烈和佟六兩個比較重量級的被關在一個院子裏,徐心烈占了正房,佟六就只能在柴房,幸好他心大,否則還真不一定受得了這委屈。

這邊兩人聊得火熱。

“你這法子不行!”徐心烈不知道亓舒音來了,正情緒激動,“熱依拉什麽沒見過?比你好看比你熱情的小弟弟多了去了!你直接上,她一腳把你踹開信不信?”

“那我再爬回去啊,比我不要臉的總少吧。”佟六說得理直氣壯。

“那這樣吧,既然你都不要臉了,你也別上來就脫,你一開始就邊爬邊脫,脫得刺激點,性感點,別猴急的樣子,就是慢慢的,由外到裏的,一件一件,到最後連褲衩都脫掉,再一繃,噗!肌肉都展示出來……這種她肯定沒見過。”

外頭亓舒音:……

佟六也驚了:“哇,徐二你是妖怪嗎,這是能直接說的?”

“又沒別人,怕啥。”

亓舒音:“咳。”

“……有人。”佟六的聲音像是已經在找地洞。

“哇真的有人!”徐心烈嚷起來,“誰!送飯的嗎!?”

亓舒音硬著頭皮承認:“是,是我。”

“哦!舒音姐啊,”徐心烈立刻來勁了,“你聽到了嗎?你覺得我的法子怎麽樣?是不是很上頭,覺得自己肯定會被拿下?!”

亓舒音很不想承認如果真有佟六那樣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怕是剛撩一下外套自己就已經扛不住了,她咬牙撐著:“約,約莫會吧。”

“聽聽,佟六,亓大小姐認證有效,你就盡管上!”

佟六將信將疑:“哦……”

“咳,”亓舒音覺得自己再不辦正事就要忍不住跑了,她擡高聲音道,“心烈,可以聊一聊嗎?”

徐心烈:“快來快來,無聊死了我。”

“……”亓舒音突然就不想跟她聊了。

佟六在隔壁很著急:“我也好閑,我也想聊天,亓小姐,我那兩個兄弟在哪裏呀,他們飯量大,吃得飽嗎?”

亓舒音一邊往徐心烈房子走一邊答:“那二位兄臺過得挺好的,佟兄不用擔心。”

“那那位四喜小兄弟呢,江先生呢,世子死沒死?”

“……”亓舒音無語的打開徐心烈的房門,苦笑著朝佟六那喊,“容我回去了上門看看,可以嗎佟兄!”

“成成成。”佟六也懂事的不說話了。

亓舒音進了門,就看到徐心烈正用奇怪的姿勢趴在床上,她只有肚皮貼著床,雙手往上抓著翹起的雙腳腳腕,整個人連成了一個圈。

亓舒音:“……妹妹你這是。”

徐心烈全不當回事:“鍛煉呢,你說,有什麽事?”

亓舒音嘆了口氣,坐在了桌邊,放下了手裏的點心:“這是我特地吩咐廚子做的南方的糕點,材料不多,廚子也不擅長,多少可能有些走味,你將就下吧。”

“好呀,多謝。”徐心烈利索道,“然後?”

“然後……哎,我爹他……”亓舒音又嘆了口氣,她雖然本也沒想寒暄太多,但徐心烈的聊天方式卻是逼她開門見山,她沒辦法,開口把禁武令之後亓天方的一系列心路歷程都講了一遍。

這期間她的神色大多數時候都很麻木,可有些時候還是難以抑制一些憤懣和無奈,甚至需要時不時的去觀察徐心烈的表情,才能確定接下來還能不能講下去。

等她講完,徐心烈好不容易從記憶深處挖出來的瑜伽動作都已經做了兩輪了。

她全程沒啥表情,比亓舒音麻木得多。

“呼,”終於,兩人差不多同時吐了口氣,一個是講完了話,一個是做完了鍛煉。

“所以,你是想說,你爹一開始想和獻王一起搞我,結果發現獻王也在搞他,然後回頭發現江湖已經沒法搞我了,現在又想聯合我一起搞獻王,要求就是朝廷能別再搞他了,能扶他一把那就最好了?”徐心烈擦了擦不存在的汗,開始總結陳詞。

亓舒音仔細品了品,面上有些紅,咬唇點了點頭。

“然後你呢,是一開始什麽都不知道,想偷殺了世子沒找到,回來就被軟禁,後來被你爹說動了,想接近世子去挖他們造反的證據,現在在問我,怎麽勾引世子?”

亓舒音又仔細品了品,這次點頭更加艱難。

“我就奇了怪了,”徐心烈哭笑不得,“我家又不是做青樓生意的,怎麽一個兩個問我怎麽勾引人,你也是,佟六也是。怎麽的,我現在不是惡名在外,改花名在外了?”

亓舒音這時方想起她的訴求和方才的佟六有異曲同工之妙,頓時臉上火辣辣的,尷尬道:“我,我不是說勾引,世子也不是傻的,不過就是,反正我名聲也壞了,不如就豁出去,看能不能,能不能……”

“與他逢場作戲一下,騙得到騙,騙不到拉倒?”

“……對。”

“嗐!”徐心烈往床上一躺,“那是個壞胚,騙不到的。”

亓舒音深以為然,也是沈默。

兩人一坐一躺在房中相對無言,倒也不顯得尷尬,只是各自都有思量。過了一會兒,徐心烈才緩緩開口:“禁武令這事,我承認一開始就是把你爹當假想敵的。”

亓舒音微微擡頭,神色沒什麽波動。

“畢竟你爹是武林盟主,而且,你必須承認,你爹吧,不算是個好合作方,我這明擺著動他的地位撬他的墻角,如果禁武令成功,一切回歸朝廷,我也做不了主,沒有任何能拿來和他交易的東西,所以,一開始根本沒想過與他合作,我沒什麽能給的……所以確實,你爹緊張,病急亂投醫,正常的。”

亓舒音微微搖頭,頗有些無奈的意味。禁武令一出,徐心烈明明什麽大惡都沒做,卻還是被傳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可見這事讓多少人亂了陣腳,她爹好不容易當上的武林盟主,地位本就不穩,是以尤其關註徐浚泉的動向,唯恐他突然心血來潮回頭爭這個位置。

其實這些年江湖本就式微,內部打打殺殺不斷,大事沒有小事無數。所謂武林盟主壓根沒有號召天下英豪的威勢,反而更像是處理雞毛蒜皮的家長,甚至不如一些縣官有執法審判的權利。其所擁有的資源已經不足以吸引那些有家有業的名門大家,就連徐浚泉也是因為年少有為,且頗受一些武林名宿的賞識才被推上去。

而麒山派本就不上不下,亓天方沒徐浚泉玉樹臨風,也沒他才高八鬥,就算武功差不多,有徐浚泉在,他永遠也出不了風頭,時間久了,不自信也是正常的。

換句話說,亓天方如此針對徐心烈,有禁武令在是主因,上一輩的矛盾也在其中作祟。

“無論如何,大家也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亓舒音蒼白的尋找臺階,“如今這情勢,誰又能獨善其身呢?現在浪子回頭,也不遲……吧。”

“嗯,大概吧。”徐心烈語氣更蒼白,“反正我被關在這,什麽都能說,說什麽都沒用。”

“這個你放心,我這邊若能說服了世子,先把你的冤屈洗清了,待你出來,我們再商量之後的事。”

“世子會放過我?”徐心烈失笑,“我可是和江逐客接觸過了呀。”

亓舒音沈默:“所以,我才來找你,不知這其中的幹系,該如何厘清。”

“那要我說,你能做的,就不單單是說服他了,”徐心烈涼涼的道,“而是要睡服。”

“睡……”亓舒音重覆了一遍,恍然意識到是哪個“睡”,臉噌的就紅了,“這,這……”

“我懂,這決心一時半會兒是下不了的。”徐心烈雙手撐著頭,看著天花板,“畢竟花名在外的我都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這年頭誰能那麽有魄力豁出去睡一個不一定睡得服的人呢。”

亓舒音聞言卻沈默了,轉而一笑:“不過我們江湖女子,何必拘泥那麽多,行走江湖,不就圖個肆意快活麽?”

“嗯?”徐心烈反而楞了,瞪大眼看她。

“就這樣吧,如果你有心與我們合作,那我便是拼一把又如何,左右不過是個孤老終生,有刀有命,有手有腳,還愁過不下去?”亓舒音站起來,“來,先吃點點心,有什麽想吃的,我著人給廚房傳話。”

徐心烈這下倒是對亓舒音有些刮目相看了,本以為說到“睡服”問題會嚇到她,卻沒想到她心態轉換那麽快。

——這可是江湖裏出了名的“千金小姐”,是公眾場合江湖人連騷話都不好意思提的對象。

“我說,你不會真要睡他吧?”

亓舒音把點心一盤盤放出來,居然有綠豆糕和荷花酥,雖然賣相不是很精致,但確實是南方的特色了,她神色平淡:“人說當斷則斷,你以前就說你不是多聰明,只是習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可能比你更不聰明,所以只有拿更多的東西,去換與你差不多的本事了。”

說罷,她擡頭一笑:“對吧?”

徐心烈眨眨眼,突然笑了,起身挽著她的手,親親熱熱道:“哎呀,這才多久不見,我舒音姐怎麽這麽棒了!”

“時移世易,沒辦法。”亓舒音拿起一塊綠豆糕塞她嘴裏,“快吃,我還要去尋我爹。”

“那你告訴亓伯伯,這次只要他定下心與我合作,我肯定會回報他的。”

“行,就等你這句話。”亓舒音把所有點心拿出來,收拾了食盒正準備走,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喚她:“小姐,小姐!”

“什麽事?”徐心烈和亓舒音同時應了一聲,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

徐心烈真的是習慣作祟,但此時一點也不尷尬,笑著聳聳肩,沖亓舒音擺擺手,管自己吃起點心來。

亓舒音走出屋子,來找她的麒山弟子一臉緊張,壓低聲音道:“世子和屠青蓮一道去找江逐客了!掌門已經過去了,他讓我請你趕緊過去!”

“什麽?!”亓舒音頭皮一麻,聽說當初屠青蓮帶人去救世子時,裏面的人一聽說是他來,就都放棄了抵抗,待他們進去了才明白,是因為沒法把江逐客一起帶走,所以幹脆都留了下來。

也幸而如此,他們得以在心狠手辣的屠青蓮那全員存活。

江逐客算是屠青蓮此行的最大收獲,這兩日一直是屠青蓮在江逐客那,但聽說他也沒問有關獻王的事,而多是交流些武功心得,他們本還擔心屠青蓮對江逐客動刑,那時候還松了口氣。

可現在李再安好些了,若是他與屠青蓮一道去找江逐客,想到他因為江逐客遭的那些罪……

亓舒音咬牙,要與徐心烈合作,要投靠朝廷,知道獻王很多事情的江逐客是他們麒山派甚至江湖人如今最大的倚仗,若是連他都護不住,那別說今日和徐心烈白談,便是以後,他們門派,甚至這個天下的命運,都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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