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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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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下)

卓不凡沒精打采,旁人說什麽他都不理會。小唐在他們出發前就告辭去京都,說要去接柳綿綿回來參加他的親事。卓不凡自然準了。

一行人拖拖拉拉總算到了敬劍山莊。等卓鷹出來,事情卻發生了戲劇般的逆轉。一向讚成親事的卓鷹竟然絕口不提,還設法轉換話題。等唐駿開門見山提出要兩人成親,卓鷹竟打起太極,說什麽孩子太小,倉促成事實在不妥雲雲。

這一轉變讓唐家女人們喜出望外,唐駿十分生氣,才吼一聲,準備指責卓鷹出爾反爾,卓鷹搶先一步昏了過去。弄的大家都手忙腳亂,趕緊送卓鷹入房,親事暫且不提。

卓鷹昏睡一天一夜後,唐駿認為不能再等。他認為卓鷹定是久病昏了頭,自作主張讓兩人先訂親。等卓鷹一醒,日後便可大擺宴席將婚事落實下來。卓不凡這回不再堅持要成親,唐駿的建議他就應下了。

唐駿熱心張羅,唐家女人們可不幹。發出去邀請武林同道參加訂親宴的帖子一律被扣下。她們為賓客寫好百種回絕的理由。唐駿一時不察,只奇怪最近怎麽老友們不是生病就是閉關,兼之憂心卓鷹身體,點頭同意訂親宴可以從簡。

訂親那天,卓不凡身著紅色衣裳,愈發顯得臉白如玉。他小心將發釵用那從喻三那拿的大手帕包起,放進一個木盒。裏面還放置了許多物事,全都是兩人的回憶。他沈默半晌,蓋上蓋子。 在園子挖了個深坑,將它放了進去。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空空如也。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再走,再回頭。最後,又忍不住打開盒子,將那東西取出放入懷中。那正是一管修補好的笛子。他咬牙起身將土推了上去。將小坑弄平,再放置些花盆上去,讓人看不出端倪。

訂親宴上,由於準新人的沈默,唐家人的冷淡。真正熱心交談的只有唐駿和卓不驕。卓不群阻止不及,托辭照料父親不出席。大家吃完一頓晚飯便草草結束。沒有道賀的賓客,沒有歡慶的氣氛。真像一頓尋常的晚飯。

半夜,卓不凡被他大哥喚醒,去見醒轉過來的卓鷹。他與卓鷹畢竟是血緣之親,情急之下連鞋都不及穿,赤足跑進父親房間。去之前,卓不凡打定主意任父親說什麽都要應允,不要再讓他傷心了。

萬萬沒料到的是,卓鷹見他第一句話竟是:“孩子,你去將喻青衣帶回來吧。唐家自有為父去賠禮道歉。”

卓不凡楞住,卓鷹苦笑道:“你還瞞著我啊。她是個女娃娃,對不對?她是康王爺的孩子。你瞞的我好苦啊。”

原來青峰道長去世的消息傳到卓家,與道長有舊的卓鷹自發帶著長子趕去京都幫忙。這一去,竟教他得知喻三的真實身份。卓鷹想起自己對康王一家的虧欠,對二兒子的多番阻撓,不禁後悔。這回他是堅決站在卓不凡這邊。

卓不凡反倒無法應了。他都不知道如何明說他被人甩了。卓鷹又道:“為父一生,欠的最多的就是康王爺了。我聽信讒言,錯怪好人,悔了一輩子啊。”

卓鷹又指向卓不群道:“從前曾和康王爺有戲言,說將來要結兒女親家。縱然是戲言,聽聞他女兒仍在人世,我一直不讓你大哥議親。不曾想,竟是你與他家孩子有緣。你很好,是爹做錯了。”

卓不凡驚呆了,他道:“康王爺不是和皇後所出的大皇子定親了嗎?”

卓鷹奇道:“有嗎?”他仔細想了想,才道:“王爺為人謹慎,若然已經定親,斷不會和我們說這話。”

這麽說他又被喻青衣騙了。卓不凡冷汗直流,她為什麽要騙人,又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卓鷹道:“如果唐家需要個女婿,不群和不驕都未成親。你不必再顧慮其他了,好好對待那孩子,算是還了為父欠的債。”

卓鷹又拉著卓不凡說了些話,盡是陳舊往事。從前他不讓次子知曉,就是不願將他牽扯進去。如今見他竟與康王之女有緣,也不再瞞他。卓不凡什麽話都說不出,也怕刺激父親,唯有一一應下。

他不知道,另一邊,唐樂意也徹夜未眠。她手上抓住小唐留給她的信。那丫頭從福生處得悉搗亂一事喻三毫不知情。便出去找卓不凡,眼見他救下喻青衣,帶胡混回家。在他去燒熱水直到離開時,小唐都隱身在屋外偷聽。

小唐先前被喻三識破過行藏,這回更加小心,收斂氣息,大寒天頂著冷風一動不動。終於讓她聽到些話。她怕再讓卓不凡失望,便托辭去京都接柳綿綿。臨走前,她猶豫再三,還是寫信給唐樂意說明真相,讓姐姐自行決定。信尾她明白告知喻三是為了救姐姐才回來的。

只是,唐樂意先前在氣頭上,沒有立即拆小唐的信。直到晚飯結束後,她心下煩亂,睡不著才去看信。一看之下,連覺都不能睡了。她知道又被喻三騙了,這會她不那麽生氣了。樂意反覆思量與喻三最後的見面,再想起喻三的遭遇,竟然恨不起來了。喻三,不過是同姐姐一樣的可憐人。

唐樂意想了一夜,在天發白的時候,她喚人將胡混叫來。等胡混來了,她又要求他帶她去找卓不凡。

卓不凡陪了父親到天亮,才回到房間。剛洗完臉,胡混背著唐樂意來了。唐樂意一坐下,先環顧卓不凡的房間。奢華考究,一桌一椅都設計精心。色調以青色為主,窗外對著一片竹林。整體顯得清雅獨到。

唐樂意看完之後,更覺自己來對了。她道:“如果日後成親,我要求卓大哥將這些綠顏色全部換掉,竹林砍掉,你可願意?”

卓不凡被她這麽一說,也不答話,只皺起眉頭。唐樂意替他答道:“你自然是不願的。就算你這麽做了,心裏定是不願的。是啊,原本好好的屋子,幹嘛要折騰掉呢?原本好好的姻緣,幹嘛要拉我進來攪和呢?”

卓不凡心中一凜,唐樂意又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好嗎?明知那人不喜歡自己,明知他心有所屬。明明你還對我說過,成親後會好好待我。可是,這樣就夠了嗎?如果我沒見過你們一起的情形,或許我真能忍受下去,偏生我看到了。長久下去,這會變成我的心病吧。

我姐姐爭了一輩子,臨死前也放下了。我將來還有很長的日子,我非要等到死前才覺悟嗎?”

說罷,唐樂意抓著椅子的扶手,微微顫顫站了起來。胡混和卓不凡都吃了一驚。唐樂意道:“人人都說我癱了,可我不服氣,日夜苦練。我是唐紅意的妹妹啊,沒理由給她丟份。我現在站起來了,沒人會再逼你為我負責了。”

她將小唐的信扔給卓不凡,等他看完信,才道:“姐姐從前對你十分迷戀,她曾提過,只要她幫到大皇子,便會得到一封信。一封從前卓鷹伯伯寫給皇帝的告密信。這信若讓為康王爺報仇的人知道了,恐怕不會對卓家善罷甘休。”

卓不凡如同醍醐灌頂,什麽都明白了。花花從前用此事與唐紅意聯手,也能讓喻三屈服。一想通關鍵,他激動莫名,感激地望著唐樂意。

唐樂意見卓不凡還不作聲,提高聲調道:“卓不凡,你聽好,你被我甩了。你走吧,你若糾纏下去,從今往後,我不想看到你了。”

胡混心中大呼爽快,叫你愛面子。這下好了,不被喻三甩,反倒被唐樂意甩了。他適時加上一句:“你快去吧。晚了她就成了別人的娘子了。”

卓不凡草草收拾一番,出門前,再望了唐樂意一眼,唐樂意道:“長輩那我會解決的。你放心吧。”

等卓不凡走後,唐樂意對胡混道:“勞煩你帶我去我爹爹那。”

經過方才後,胡混對唐樂意印象好了許多,自然聽命。等背到唐駿房門前,唐樂意邊敲門邊在胡混耳邊低聲道:“胡大夫,你從前曾冤枉我。這次我要冤你一回。”

胡混不明所以,正要詢問,唐駿和唐夫人出來開門。唐樂意一坐好,便道出自己和卓不凡解除婚約一事。然後,她纖纖一指,道:“爹爹,姨娘,我喜歡上胡大夫了,實在有愧於卓大哥。”說罷,還哀哀切切,哭訴這陣子胡混的細心照顧如何擾亂她的少女心懷。

胡混是細心照顧她不假,但之前誤會唐樂意,也搞了不少小動作,比如難以入口的苦藥,高強度的鍛煉。唐樂意也厲害,將這筆帳連本帶利回敬了去。她只說自己仰慕胡混,再裝一通哭,實則半滴眼淚都無。事後再來個不認賬,大家也拿她沒辦法。

果不其然,倒黴的胡混當場被怒發沖冠的唐駿打的東奔西走。趕來的唐家女人們將先前糾纏卓不凡的勁頭盡數往胡混身上招呼。

胡混被連著折騰了好些天,奄奄一息來找唐樂意,卻見她倚在長廊的石椅上,凝視著那片竹林,月下,她的神情朦朧。胡混頓悟了,這丫頭不錯,犧牲自己成全了他人。這麽一想,被戲弄的而生出的一點怒氣也散了。他笑嘻嘻地走上前,毛遂自薦道:“唐姑娘,之前是我不對。為了表示歉意,我給你唱首歌吧。”

不等唐樂意阻止,他自顧自唱了下去。一曲完畢,唐樂意臉抽搐不止。先前生出的哀怨和惆悵全部煙消雲散。這世上怎麽有人唱歌能走調走的那麽厲害,偏生還越唱越興奮。瞧瞧,他已經再唱第二首了。附近的鳥全飛走了,唯獨自己癱了,想走都走不了。

等胡混唱到第三首,唐樂意大喝一聲:“停住。”胡混被她嚇了一跳,唐樂意崩潰道:“這可是我最喜歡的曲子。你的調子唱的不對。第三聲,第五,第七,第十……總之大多不對。你給我一句一句重來,我要好好糾正你。”

胡混唱什麽不好,居然唱了她親娘拿手的曲子。這下讓她連跑都忘記了,揪著胡混的衣領,一字一句教他重唱。

胡混從小到大,除了仙去的娘親能聽完他唱歌,其他人聽了一首就跑了。她能聽他唱,還給意見,自然喜出望外。於是,一個教的認真,一個唱的盡興,兩人從前發生的不快漸漸平息了。

北鬥打從喻三離開後,一直懸著心。等了一個多月,才接到喻三回京的消息。北鬥便服出宮去靖王府。太後下旨恢覆康王妃身份後,一時沒找到合適的府邸,便讓她們娘倆暫時住在靖王府。

北鬥才走到門前,正好見喻三從馬車下來,穿著大鬥篷配笠帽,上面還有些雪屑。他正要上前,有人已搶先一步上去,緊緊抱住喻三。北鬥一望,是大皇兄。花花明顯松了一口氣,喃喃有詞道:“我知道你會回來。你一定會回來。”

北鬥見他這副模樣,知道他定是等候許久。北鬥未通男女之事,但也知曉情之一字最傷人。成全了喻三,又要傷了大皇兄。真是兩難啊。

反觀喻三,輕揭笠帽,還是一臉平靜,輕輕拍了拍花花,柔聲安慰幾句,順勢脫開他的懷抱。她早發現一旁的北鬥,示意他過來。然後,當著他們的面,掀開馬車簾子,裏面竟然躺著圭兒。

圭兒裹著被褥,頭綁著繃帶,仍在昏睡。北鬥見從前的小霸王如此模樣,心頭一酸。花花卻皺起眉頭,道:“他怎麽在這?”

喻三不答,請他們入內。去見完康王妃,才出來和他們說起路上的遭遇。喻三在趕去報訊時,發覺自己被人跟蹤。虧得她江湖經驗老道,沒幾下便將人甩開了。卓不凡幫忙去攔儀妃派去的殺手時,她便留了心眼,讓那些人留下等她。

等她和卓不凡一分開,她又去找張觀,請他幫忙看顧唐樂意。之後就和那些殺手一同回京都。果然在回去的路上,她再度被人跟蹤。這回她不再跑了,略施小計便將人引了出來。竟然就是靖王。

詳細的情形喻三也不多說,只道:“他死了,臨去前將圭兒托付給我。我就帶回來了。“

她再和他們說了會話,托辭要梳洗,花花和北鬥一同起身告辭。和花花分開後,北鬥想起什麽,又轉回去找喻三。

他來的次數多了,下人都認得他。不用通傳,直接讓他進去了。一入內,便看到換好衣服的喻三仍坐在大堂,端著碗茶尤自出神。

北鬥一進來,喻三立即回神,道:“怎麽又回來了?”

北鬥道:“靖王叔是怎麽死的?你心裏是不是有事?”

他連問了兩個不關聯的問題。喻三陷入沈默,斟酌著答道:“我還好。唐紅意和儀妃娘娘先後給他下了毒,讓他這些日子一直過的很痛苦。”

說話間,想起那張陷入瘋狂的臉,淒厲的聲音:“皇宮我進不去,我一路跟著你。你必定知道為何儀兒妹妹會這麽對我?”

當時喻三答道:“當年你用劍殺死救過你性命的親兄,可曾想到今日業報?”

靖王怔住,道:“你為何會知道?”

喻三道:“因為我是青青,你認不出我了嗎?”

靖王盯著她許久,才道:“原來是你。難怪我一直有熟悉的感覺。”

他忽然流下眼淚,道:“那時我有心救康皇兄一把,又不能讓大哥知道。不然我也沒命了。於是我刺傷他就離開了,我沒刺他的要害。萬萬沒想到,有人在我的劍上塗了毒。康安城人口盡數被屠之前,我都以為皇兄從秘道走脫了。我奉旨去那裏,想著幫他掩護,就放話說要找你。當時被一女子知悉我的意圖,我殺了她。她臨死前,卻告訴我皇兄死了,死在我劍下了。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武當掌門夫人。”

他這番話讓喻三也呆了,她看出靖王沒說謊。他的面容因中毒而發黑扭曲,眼見活不久了。一個將死的人也沒必要再騙她了。任喻三心志再堅定,也禁不住慌亂起來。她不主動報仇,不代表不恨。多年來,她恨這皇叔恨的最厲害,因為他幼時曾待她那麽好,卻讓她親眼見他殺死爹爹。

結果臨到頭來,得到這麽個結果。原來唐夫人和唐紅意因她家受的難,比她認為的還要深。喻三嗓子發堵,百味陳雜。幸好爹爹臨死要求她不報仇,幸好卓不凡在她要殺靖王時攔住了她,幸好心中的善念讓她對唐家姐妹一再忍讓。不然,鑄成大錯的她有何面目生存下去。

靖王倒冷靜下來,盯著她許久,道:“可是,你知道儀兒是怎麽回事嗎?”

喻三也警醒過來,他們在一個山洞前對話,周圍的人都在三丈外,不管過去如何,這人畢竟是他們的大敵。可她不忍再騙他了,她道:“她不是儀兒,她是我二娘……”

喻三將緣由大致說了一下,只讓他明白,他深愛的女子早就不在了。靖王呆了許久許久,突然大叫一聲,跑進前面的山洞。

喻三不攔他,只站在原地等著。她知道事情終究要做個了結。這回,她沒等太久,靖王抱著沈睡的圭兒出來了。他一步步走來,從前的氣勢早就不見,昔日驕橫的王爺如同江湖俠客般落拓。唯獨那雙眼銳利依舊。

靖王來到喻三面前,直視著她的雙眼,道:“你恨我吧。我沒殺你爹,可我也沒對你們做什麽好事。”

喻三望著他,搖頭道:“以前恨。現在不恨了。都結束了。”

靖王道:“我手上還有些兵力。這孩子跟著我是不成的。若你願意帶著他,我會將那些兵力給你。”

喻三接過圭兒,卻道:“兵力我不要。我和太後都會照顧他的。”

靖王道:“也罷。別讓他接近儀妃。”他改了稱呼,想來是接受了。

喻三還沒說什麽,見靖王頹然倒地,就知不好。她抱著圭兒,上前扶起他,道:“皇叔……”她不知該說什麽,方才靖王將圭兒托付給她,她就隱約料到這個結局。

靖王嘴角流血,自嘲笑道:“難得你還叫我一聲皇叔。”他頓了頓,道:“成王敗寇,我中的毒已入心脈,本來就是熬日子。好在誤打誤撞,找到了你。我也就幹脆了斷了。”

喻三明白,他方才進入山洞,定是決心不活了。靖王繼續道:“當年若是你爹做了皇帝,或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不過,這事說不準,我其實也沒服過誰。該爭的我還會爭。只是,沒想到皇位我爭不過大皇兄,女人我爭不過你爹。而且……”他用力咳嗽幾聲,“我想不明白,我愛的是她還是她?”

喻三自然知道他說的是儀妃和威遠侯的女兒儀蘭。靖王嘆道:“罷了,輸就輸了。總算有個兒子,不似大皇兄。兵符和印信都給你了。你不要,就給其他人,好好安置我的手下吧。千萬不要給圭兒,我不想他走我的老路。”

這時,他的手開始哆嗦。他用力擡手,摸著圭兒的臉蛋。嘆道:“從前是你爹照顧我,以後是你照顧圭兒。真是有意思,有……意思。”

說話間,靖王合上雙眼,手也軟軟地掉下。喻三接住他的手。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她們所有的仇都報了。這次真的結束了。

北鬥聽完喻三的講述,良久都沒出聲。他望向內室,問道:“我們以後怎麽照顧圭兒?”他知道母妃不曾當圭兒是她的兒子,也怕會重演上一輩人的故事,是不會容許圭兒活下去的。

喻三道:“只能先放在我這了。不管怎樣,我會護他周全的。”

北鬥道:“我也會盡我所能保護他的。”跟著,他吞吐起來:“那你……是否……要嫁大皇兄了?”

喻三看了他一眼,面上閃過迷茫。沒遇見靖王以前,她都很堅定。可當靖王說他愛的是她還是她時,喻三的心有所觸動。

一直以來,她毫不猶豫往目標前進,任何阻礙她都能狠心割舍。如今,結果比當初設想的要好,北鬥要登基,康王家恢覆了門楣。

可是,無論是是住進王府,接受公主封號還是同意嫁給花花,她都是渾渾噩噩。好似她不是她,只是一個按目標前進的傀儡。

喻三漸漸明白,現在的生活並不適合她。而不適合這生活的她嫁給花花,不過是一時遂了他的願。即便她能忍下去,可對面冷心熱,重情的花花會是好事嗎?

北鬥見喻三沒答話,提醒道:“你心裏還想著卓不凡嗎?”

喻三不答,將手中的冷茶一飲而盡。茶味苦澀,可她的心更苦。從前的歲月過的艱難,但總有他的相伴。那人的笑容,自戀的毛病,與生俱來的傲氣,竟然成了她歡喜的源頭。

當她與他道別時,心裏有些難過也有些痛。沒成想,這痛居然一天一天在擴大。她極力壓制這種痛楚。當看到瘋狂質問的靖王時,她心裏想的卻是:“為什麽我沒這種執著的勇氣?”

喻三想到這些,心又開始作痛。她咬牙忍耐住,將茶碗擱回桌上,頭也不擡道:“沒有。我在想成親有什麽儀式。”

卓不凡,其實我是騙你的。我很想你,很想很想。我會努力忘記你的,你也會如此吧。

終於寫到這一步了。之後是卓喻,花柳出場,解決這部份,再接再厲,今年就有望結束全文了。

但願我能保持這份勁頭。祈禱啊!

由於全力寫這文,《陰陽眼》暫不更新,等這文結了會去寫它。先告罪一聲。

前面小修一下。晚上看看還有沒有時間,再更新一些。估計再更兩次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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