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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刺殺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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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蟬坐在床頭,擦拭著自己的袖箭, 那是宴肅給他做的, 防身用的,類似這樣的小武器還有很多, 他都沒帶在身上,他想著要將這袖箭給阿姐送去, 卻怎麽也想不出來辦法。

外頭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風蟬擡頭,露出了和他阿姐一模一樣的濕眸, 男孩兒一開始像姐姐,柔弱精致, 但隨著年歲的增長,五官變得也越來越硬朗, 眉眼間褪去了曾經的青澀。

如果不是莞爾處處護著, 或許他早就該成長成獨當一面的少年。

清風透著窗子吹進來,風蟬開始坐立不安,或許他不應該這樣擔心的, 之前阿姐完成了那麽多的任務, 也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他這樣安慰著自己, 可手心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可這一次,偏偏就是莫名的不安,可局勢似乎全在阿姐的掌控之下, 也說不上來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嗖地一聲風響,鳥兒飛回來了,直直地落在他的肩上,風蟬剛刮了胡子,身上也換了幹凈的衣服,個子似乎也張了些許,整個人看起來精氣的很,他伸出一根指頭,搓了搓鳥兒的爪子,“你還知道回來,我多擔心知道嗎?”

那鳥兒啼了聲,脖子一折,湊到風蟬耳邊嘰嘰喳喳地嘀咕,風蟬若有所思地皺眉,牙齒咬了咬下唇的唇角,“阿姐她,又被那混蛋壓在床上了?”

他的拳頭攥的很硬實,胳膊上青筋一條一條暴起來,要不是自己沒本事,他真的要拿刀去把江離卿人頭砍下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是個這麽衣冠禽獸的人,他這幾天一直想著,等阿姐和自己完成了這次的任務,就好好地勸她,勸她和姐夫在一起。

他還記得,那時候簡玉珩偷偷找到自己,要將阿姐的彎刀交給他,就在刀離手的那一刻,他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一樣,紅著眼睛對風蟬道。

“我馬上要做一件對不起她的事情,如果她到時候不原諒我,請你代我照顧好她,她脾氣倔,別讓她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若是她哪天想殺我,盡管拿著這把刀來,我什麽都給她,命也可以。”

簡玉珩他曾經對著一顆墜落的星星發過誓,若是他的小老虎還好好地活著,可以拿他的命來換,那還做數!

風蟬那時候便覺得,他的阿姐經歷的風雨太多了,自己身單力薄,或許只有姐夫能護好她,就像莞爾每天都在思考著風蟬的歸宿一樣,風蟬又何嘗不憂心阿姐呢,兩顆心臟曾連在一起,在他們的眼裏,早就不分你我了。

風蟬踱步到窗前,拖了一把椅子坐下,外頭寒氣很重,他沒敢將窗子開太大。

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吧,風蟬笑了笑,姐夫那麽聰明,長的又俊,為什麽阿姐還非要逃呢?

對了,大概是因為那個揚河邊兒上死去的孩子,他也喊她阿姐,風蟬使勁兒想了想,那孩子大眼睛,鼻梁有點塌,嗯,沒有他可愛。

風蟬四指合攏,輕輕扣了扣窗轅,暗暗地思索著,等把阿姐交給姐夫之後,自己該去什麽地方安家,什麽時候娶個漂亮媳婦兒,生個小娃娃來喊自己爹爹。

他就希望自己的愛情能和阿姐和姐夫這樣的就好,阿姐就算是改名換姓,他也能重新找到她,並且重新愛上她,風蟬舔了舔嘴唇,兩手撐著腮幫子,望著窗外的月亮出神,說實話,他心裏倒是有點羨慕阿姐和姐夫,他從小就待在軍營,裏頭沒有女人,什麽時候,他也能有一個中意的女孩兒,能為了她放下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呢?

可轉念又一想,到底該不該遇到一個這樣的人呢。

眨眼間另一只鳥也飛了過來,乖巧地落到他肩膀上,低頭啄起了他耳朵邊的碎發,他被啄的很舒服,伸手獎賞似的摸了摸它身上柔軟的羽毛。

雄鳥的力氣大些,風蟬的眼睛突然一亮。

“來,你試一試,能不能叼的動這個。”他把袖箭抓起來,拿到它嘴邊兒,雄的這只看起來強壯一點兒,說不定能幫他送去給阿姐。

‘咣當’鳥兒沒飛出幾步路,嘴裏的袖箭就掉到了地上,它飛回來,一臉的委屈,眼睛裏載滿了愧疚,風蟬嘆了一聲,摸了摸它以示安慰。

“鐵的你叼不動,那我做一個木頭的,就好了。”

他倏地站起來,阿莞差點沒站穩,翅膀展開,穩住了它那略顯肥胖的身子。

“我可以做一個可以拆卸的!”風蟬的靈感一個跟一個來,開心的快要跳起來,他踩上鞋子,外衣都沒來的及裹上一件,他的待遇可沒有莞爾好,房裏從來沒個人伺候,一日三餐也是有人給他送來,不過正好給他的行動提供了便利。

江離卿不待見他,在風蟬眼裏看來這是極其傻帽的行為,他想要她阿姐的心,卻不知道來討好他,真是個腦子缺筋的傻子。

難道他就看不出來他才是阿姐最在乎的人嗎!風蟬一邊想,一邊自豪地挺直了腰板兒,馬兒似的打了個響鼻。

院子裏有幾顆老槐樹,夏天裏是枝繁葉茂的,秋冬時節就剩了光禿禿的枝丫,寒氣很重,算算日子,應該已經大雪了,冬至就要到來,他的心也越來越沈重。

此時已經是傍晚,門口的崗哨肚子開始叫喚,心神也沒有白天沒裏那麽專註,風蟬輕手輕腳地出來,爬上樹,從懷裏摸出自己的短刃,手腕上下翻動,胡亂砍了一些樹枝攏在懷裏,緊接著輕巧地跳落在地上。

他從小就喜歡鼓搗這些東西,做起來也十分順手,他又摸到後院去,拔了幾根細柳,割了外頭的皮,抽出一條白色的筋來,他拿在兩只手裏扥了扥,嗯,還挺結實,做完一切後滿意地回了房。

少年專註起來的樣子格外俊朗,他穿得比較單薄,隱隱能看見胳膊發力時肌肉隆起的幅度,他的睫毛濃密,臉上的皮膚又生的柔和,這一低頭陡生風情萬種,惹得雌鳥一個踉蹌,差點跌下臺子。

他將這把袖箭肢解開來,左邊一半,右邊一半,再將繩子用刀子喇斷,一條繩子用來捆綁住箭柄,另一根繩子緊繃地綁在了箭尾上,再拿零碎的樹枝,削出一個個尖尖的頭兒來。

他伸手在箭尖兒上摸了摸,還算鋒利,自然不能和真的箭比較,但以他阿姐的內功,射箭時應該會有不小的速度加持,也算是一件保命的工件兒了。

他揚起手臂,用袖子抹了把頭上的汗珠,另一只手將那木頭袖箭伸到自己眼前晃了晃,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把鳥兒叫過來,拆下來其中的一部分,讓他叼著,說了句:“去,把這個給我阿姐送去。”

雄的鸚鵡叫阿珩,聽了這話眼睛瞪得老大,裏頭閃爍出躍躍欲試的精光,明亮明亮的惹得風蟬笑出了聲,“你就這德行,阿莞會生氣的!”

雌鸚鵡象征性地哼哼了兩句,似是在表達她的不滿,阿珩似是看出了它的脾氣,在她發飆之前,撲騰起翅膀飛了出去。

“我猜阿姐她現在一定在弄那些針呢。”風蟬臉上劃過了一絲驕傲,他再從那上頭卸了點部件兒下來,圓軸似的,阿莞不知道,只是歪頭看他,他繼續嘮叨起來:“她這幾天估計要好好練練她那手腕了,我給她做的都是些需要腕子的物件兒,江離卿那老混蛋可要多給阿姐做點補品啊。

“來,過來,把這個送去。”

那鸚鵡似是受不了他的嘮叨了,叼起圓軸,嗖地一聲就飛走了,留下風蟬在那兒征了一下,罵道:“你這吃裏扒外的,還敢嫌棄我了!”

兩只鳥相繼飛來,倒是讓莞爾吃了一驚,她望著手裏粗糙的物件兒,不明所以地晃了晃腦袋。

半個梨形的木頭,一個圓軸,她兩手並用,塞來塞去的,弄不出個名堂來。

“這猢猻又折騰了什麽?”她喃了句,阿莞站在窗臺上,聽了莞爾罵他,歪頭叫了兩聲,音調聽起來十分解氣似得,莞爾把東西放在了一邊兒,一揮手,將母鸚鵡遣了回去。

她正要入定,渾身上下真氣開始游走,這段時間的修養讓她的功法不斷地提高,再提高,可她並非天才,唯一的一點天賦還得是在戰鬥中得以展現,終於還是卡在了瓶頸上。

“我大概是過的太安逸了。”江離卿來的次數越來越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大戚和大原,是又要開戰了,“我還以為真的能安生幾年,果然,一山從來就容不得二虎。”

莞爾思慮的當間兒,阿珩再一次飛了回來,這回叼了另外半個梨形的物件,阿莞緊接著也到了,這一次是叼了一根木頭箭來。

莞爾握在手上,征樂了一小下,馬上便恍然大悟,心裏也跟著暗暗地升起一份感動。

這臭小子,還是有心了。

兩只鸚鵡忙前忙後的,終於把整個袖劍運了過來,莞爾組裝完畢,掂在手裏試了試手感,比尋常袖劍輕了不少,她皺眉,又望了望一旁的四根短箭,她隨便挑了一根,不像風蟬那樣小心,伸出手指直接摁在了箭頭上,緊接著就失望地搖了搖頭。

這基本上沒什麽殺傷力可言,帶在身上恐怕也是累贅,莞爾咬唇,將它收好,悄無聲息地將它藏在了床下。

閔生營蓄謀已久的刺殺之夜,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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