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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天若有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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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是大片大片茂密的林子,江離卿輕功施展到極致, 像一支離弦的劍一般, 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殘影。

他吊著一口氣跑出幾十裏遠,終於看見了零星的一點燈火, 此時已經是深夜,前頭的村子亮著幾盞燈, 昏昏暗暗的看不清到底有幾戶人家。

江離卿撿了一處枯草堆, 一把將風蟬扔在上頭,也不管那小家夥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遂又回手把莞爾解下來,伸手迅速拔了她喉嚨上的小針, 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藥.丸,兩根手指撬開她的唇齒, 將解藥塞了進去, 緊接著快速地封了她周身的穴道,然後輕輕地放在風蟬旁邊兒。

兩個小家夥很安靜,眼睛緊閉著, 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 精致的像兩個瓷娃娃, 江離卿歪了歪頭,借著微弱的燈光, 仔細地看了會兒莞爾。

他覺得她長開了,眉眼清秀,有了一點點女人該有的樣子, 她也不像之前那樣竹竿似的瘦,兩頰長出了點肉來,看起來很是勻稱,面容也不似之前那樣冷淡,甚至還學會了服軟撒嬌,想到這兒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一只手探過去,掐了掐她臉上的肉。

一陣冷風吹了過來,空氣也靜謐的出奇,江離卿不禁打了個哆嗦,摸著她臉的手也僵住了,他看著她軟軟的身子,小腹竟無端地燃起一陣的燥熱,他緊咬嘴唇,努力克制著自己,這才沒在這荒郊野嶺幹出點什麽出格的事情。

他伸手將她撈進懷裏,低頭親親她的臉,那股子燥熱立馬又頂了上來,就是他將那原朝的小公主壓在身下的時候,都沒有過這樣激動的感覺,江離卿閉上眼,就在他準備再做點什麽的時候,一個幽幽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你在做什麽。”

風蟬揉著酸痛的腦袋坐起來,楞楞地望著江離卿,搞得他一時間抱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倆人臉對臉僵了好半天。

“你阿姐她……”

江離卿話還沒說出口,小風蟬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樣,一個挺身撲了過來,抓著莞爾的手臂嚷嚷著:“阿姐,你怎麽了?”

江離卿一瞬間一個頭十個大,原本那點兒燥熱全成了無奈和仿徨,他脫了外衣將莞爾裹起來,轉頭對風蟬道:“你阿姐中了毒,得跟我回原朝去拿解藥,你要跟著去嗎?”

其實江離卿倒是希望他不跟著……他站起來就朝前走,風蟬見他把莞爾抱走了,趕忙一骨碌爬起來,跟在他屁股後面,嘴裏嚷嚷著:“二哥哥,你倒是等等我。”

怎麽他覺得,小千木偶爾心情好,叫他二哥哥的時候總是悅耳好聽的,可這小子一喊,聽得他頭皮都跟著發麻,江離卿也不理他,兩條長腿邁開,大步大步地朝前走,把小風蟬遠遠地甩在後頭。

這片林子不小,卻也判斷不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界兒,他開始走走停停的,尋找他安插在原戚之間的暗哨,江離卿走出去半裏地,只覺得兩邊的灌叢越來越密,風聲也夾雜了一些異常的動靜,江離卿越走越不對勁,終於停了下來,左腳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隱匿了周身的氣息。

“誰在那裏?”風蟬也察覺到了異樣,直接神經大條地質問出來,江離卿便更加戒備了,一只手箍緊莞爾,另一只手虛搭在她身上,一身的暗器蓄勢待發,倏忽之間便能要人性命。

突然,一個好聽的女聲響起,帶著少女的甜膩,風蟬有點恍然,仿佛這樣的聲音不該出現在如此蕭條的深夜裏,那人幽幽地開口道:“駙馬匆匆忙忙地離開,我當時出了什麽天大的事呢,原來是去救了個姑娘回來。”

小公主看上去二十歲出頭,正是女人最標致的時候。

可江離卿心裏卻熟視無睹,她怎麽跟來了,真是壞事的女人,可又礙著身份,不得不將莞爾塞到風蟬懷裏,躬身朝公主行了禮。

莞爾的腦袋軟軟地靠在風蟬的胸膛上,許是被倒手的時候晃了一晃,她的眼睛微微地睜開了一條線,卻模模糊糊地什麽也看不清楚。

一道兒暗色的身影從樹後頭轉出來,正是原朝那雷厲風行的小公主原弦月,此時的她鞠著笑,款款地朝他們走來,風蟬脖子往江離卿旁邊湊了湊,小聲道:“我怎麽覺得這女人笑的這麽詭異呢。”

江離卿:“……”

“月兒,怎麽就你一個人嗎,可有侍衛隨從?”江離卿兩步迎了上去,抓了公主的手,左右打量了一番,滿臉寵溺地道了句:“還好沒傷著你,以後這樣深更半夜的,千萬不要一個人出來,這還好是沒出事,要是出了事……”

風蟬聽的渾身發冷,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咬緊了牙冠不去聽江離卿的酸話。

“我怎麽能出事兒呢,我要有什麽三長兩短的,駙馬爺可就要偷著樂了。”原弦月冷冷地回道,江離卿一時間很是窘迫,不知該說些什麽好,風蟬倒是樂了,心道這不就是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獻殷勤獻到人家氣頭上了。

江離卿回頭瞪了風蟬一眼,旋即一臉的嚴肅,回身伸手,四指搭在原弦月的臉頰上,拇指揉了揉原弦月的眉毛,正色道:“你別總皺眉,我不喜歡。”

他這深情款款的樣子,配上他那張有些魅惑的臉,就是風蟬看了,都有些動心,原弦月心裏也松懈了下來,甜美的小臉上一點紅唇,映著月光顯得十分地嬌俏,她撈過江離卿的手臂,撇嘴道:“駙馬就是為了這女人才爬下了本公主的床嗎?”

“不是她,是那小子發的訊號。”江離卿指了指風蟬,回頭又道:“這是我的師弟師妹,是姐弟倆,我之前和你提過,還記得嗎?”

原弦月似是思索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地拽了拽他的手臂,道:“我記得記得,可你沒說過她這樣好看。”

小公主的話酸裏酸氣的,惹得江離卿一陣的輕笑,他伸手撈過幾縷發絲,輕輕地給她攏在耳後,和顏道:“哪有,在我眼裏,你比全天下的小姑娘都好看。”

“阿卿。”原弦月糯著嗓子,抱著他的手臂耍起了小脾氣,她幽怨地看了眼風蟬手裏的莞爾,遂扭頭對他說了句:“我不要你帶她回去。”

江離卿聽了只是笑了笑,伸手刮她的鼻子,淺淺地親了下她的嘴角,覆又貼著她耳邊輕輕說了些什麽,只見原弦月雙眼一亮,臉上閃過了幾分驚喜的色彩,風蟬臉上有些燙,抱著莞爾後退了幾步,本是不想偷窺人家小夫妻倆的耳鬢廝磨,沒想到剛退了一小段,就被公主一嗓子叫住了。

“你叫什麽?”

小公主一身的王者氣,風蟬要比她高一點,她卻以一種近乎睥睨的模樣看著他,不,準確的說是用鼻孔看著他,那句話仿佛也是從鼻孔裏說出來的,風蟬原本還覺得她有點可愛,可現在只剩下一肚子的厭惡了,對她的好感度也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端,他倒是什麽都沒隨他姐姐,只有一個倔字隨了,當下眼珠子一轉,看都不看她一眼。

“怎麽你是啞巴嗎?”小公主有點惱了,她習慣了所有人都對她卑躬屈膝的,突然有個逆著她的讓她覺得渾身上下都不爽,當下上前一步,怒道:“回我的話!”

“他叫風蟬,他懷裏的是他的姐姐千木,月兒,他們還是孩子,不懂事兒,別和他一般見識。”江離卿扳過她的肩膀,幫她平息著心頭的怒火,哪知人家公主氣兒剛下去了點,風蟬那邊就又發了難:“你就是那原朝的小公主,還真是和傳聞中的那樣……”

那樣飛揚跋扈啊。

“風蟬把嘴閉上!”江離卿猛地回頭,一臉的殺氣,嚇得他一個哆嗦,咬著舌頭沒把後頭的話說出來。

原弦月也沒惱什麽,一側頭拉住了江離卿的袖子,道:“阿卿,前頭是咱們的人,現在是在大戚的地盤上,有什麽恩怨回府上再說。”

江離卿點頭,一回身拉住風蟬就朝前走去,風蟬這才如夢方醒,暗暗罵自己沒眼力,剛剛趁著他倆說話的功夫,明明就可以逃走的。

風蟬正想著,原弦月拍了拍手,全副武裝的侍衛從四面八方的草叢中鉆了出來,江離卿就知道,原朝的金枝玉葉,絕不會單獨一個人外出,她帶來的下人原本得了命令隱在周圍的草叢裏,見是駙馬,不是外人,一擁而上,將公主和駙馬圍了起來。

這下心裏安生點了,還好剛剛自己明智地沒有逃跑,不然這麽多人攔著,還不得把他倆亂箭射死,況且阿姐還中著毒,需得江離卿來解,再者說,他那二哥哥輕功一絕,他就是拼了命的跑,也會在三裏之內被他追上,那又何必要自取其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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