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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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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許致準時到了別墅,羅姐親自給他開的門,言語恭敬:“許先生。”

許致溫和笑笑,頷首:“羅姐。”

許致在別墅裏正式待客的正廳裏等了一會,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問羅姐:“唐總在忙?”

羅姐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她的老板跟陳星傑進了房間,她也不確定兩人什麽時候結束,這事兒不好說,羅姐很快隱去臉上奇怪的神色,笑著放下一杯許致從前常喝的茶水,對許致說道:“許先生,先生現在有點事要忙,要不你先回後面的小別墅去休息休息,我每周都安排人去打掃,你卻很少回來,這次來索性就住一晚上吧,等先生忙完了,我再去叫你。”

原來許致和唐家遠是包養關系的時候,唐家遠就在自己買下的這個別墅莊園裏給許致留了個雅致的三層樓小別墅,許致沒有和唐家遠結束關系之前兩人鬧得晚了,許致會偶爾留宿,但隨著許致的名氣鵲起,人越來越忙,幾乎就很少過來住,等跟唐家遠結束了關系之後,許致雖然偶爾會來這裏和唐家遠一起吃飯,但卻從不留宿,因此這次羅姐勸他留下來也失敗了。

“不用了羅姐,”許致大大方方的說道:“我和唐總已經結束了原來的關系,我住在這裏並不合適,如果唐總今天有事,那我先回去,改天再來。”

羅姐還欲再勸,唐家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剛洗完澡,頭發剛剛吹幹,蓬松而松弛,身上穿著灰色的家居服,踩著拖鞋,一手插兜,一手垂在身側,走了過來:“羅姐,準備準備開飯。”

羅姐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唐家遠坐在許致對面,他身高腿長,往那兒一坐,不像是坐在沙發上,倒像是坐在皇帝的寶座似的,許致看向唐家遠,每次見到唐家遠,他心裏都不禁感嘆,眼前這個握著如此龐大權利、金錢的男人,便是穿一身簡單地家居服,身上所透露出的高貴和威視也讓人看了不免心生懼意。

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最好的方式是和他有關系,又保持聯系。

然而今天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唐家遠身上除了他本身強勢的氣質之外,還帶著男人發洩過之後的饜足和慵懶,渾身上下的隱匿的性感讓任何男人女人看見了都不自覺地想要去靠近,去臣服。

許致很慶幸自己是喜歡女人的,盡管這麽多年他從未和女性有過逾矩的交往。

“唐總,”許致溫和地開口,語氣裏有些調侃的意味:“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有什麽好事發生嗎?”

唐家遠呵呵一笑:“人我以前也帶給你見過,今天一起吃個飯。”

許致聞言難掩好奇:“我見過?”他在腦海裏快速的搜索了一遍這些年唐家遠帶他見過的人,唐家遠帶許致見過不少人,投資商、政客、制作人、導演等等,但這些人當中能夠和唐家遠發生這樣關系的——許致想起來了,他有些詫異的看向唐家遠:“陳星傑?”

唐家遠並不驚訝許致能夠這麽快猜出來,他從來都是一個聰明人,他的聰明總是恰到好處又不引人註意的,這點大約是陳星傑學一百年也學不會的,唐家遠突然很期待兩個人同桌吃飯的場景了。

唐家遠笑得愉悅:“待會你就知道了。”

與此同時,陳星傑剛從床上爬起來扶著走到了放慢了熱水的浴缸裏,他把自己整個身體縮在比平時溫度略高的水裏,想要快速緩解身上的疲乏,唐家遠離開前跟他說,一會要去吃飯,他請了許致過來。

陳星傑那個時候已經有點沒有力氣,聞言趴在床上怔楞了片刻,他下意識的偏頭看向撐著身體籠罩在他身上的男人,昏暗的房間燈光裏,陳星傑瞧見了唐家遠漆黑深邃眼眸裏的興味。

陳星傑也不知道為何,就笑了。

他驀然地笑容換唐家遠楞了,兩人對視的幾秒鐘,似乎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隱隱的兇狠和算計。

唐家遠還想再去深究,陳星傑已經趴了回去,唐家遠的視線裏又變成了他微微汗濕的後腦勺。

“唐總,你就是想看我笑話是不是,真是太討厭了,剛開始就打算欺負我了嗎?”

陳星傑開口,語氣又軟又聽話,但唐家遠聽了聽還是聽出了現在的聲音和兩年前的不同。

兩年前陳星傑在床上跟他撒嬌也又軟又聽話,但語調裏總是上揚的,還有著少年的意氣,僅僅兩年,陳星傑再撒嬌,語調就低沈了不少,那話語裏少年隱匿的張揚不覆存在,到時多了一種難言的惆悵和沙啞。

唐家遠砸吧了片刻,說不出來他更喜歡哪一種,當初陳星傑在床上也令他十分滿意。

“就是要欺負你,”唐家遠俯下身,在他耳邊一字一句的說:“怎麽,不喜歡?”

陳星傑低低笑了兩聲:“喜歡。”

半個小時後,陳星傑出現在餐廳,羅姐已經和廚師一起往餐桌上擺餐,唐家遠和許致兩人面對面坐在餐廳休息區的沙發上正一邊喝東西一邊交談。

唐家遠先看到了他,伸手點了點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

陳星傑邁著長腿緩步走到唐家遠身邊,許致隨著唐家遠的視線轉過頭去,看到了陳星傑。

眼前這個青年和他印象中的樣子截然不同,許致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著他,也是剛吹幹的黑發,發絲垂下來,遮擋了他的眉毛,卻將那雙精致的雙眼突出了出來,鴉羽似的睫毛在餐廳冷色的燈光下投下兩小簇陰影在他雪白的肌膚上,高挺小巧的鼻子,飽滿有型的嘴唇,修長的脖子,纖瘦卻高挑的身材,白色的襯衫,灰黑色的休閑長褲,露出精致的腳踝骨。

這個青年漂亮得一如當年,不然他也不會短時間內擁有那麽大的流量和名氣,但當初許致見他,只覺得陳星傑雖然漂亮,對他的記憶點也只剩下漂亮了,非要再說他有什麽特別,大約還能說一說陳星傑身上那股憨厚的青澀吧......

而今再見,許致卻感覺眼前的青年望著你,明明那雙眼睛裏沒什麽情緒,但許致卻覺得他的目光裏充滿了哀傷。

這是很奇怪的感覺,因為陳星傑是笑著跟自己打招呼的:“許先生,好久不見。”

就連語氣也是溫和上揚的,可許致看著他卻莫名地有些難過,他站了起來:“陳星傑,好久不見,”隨後許致伸出手。

陳星傑也伸手,兩人簡單地握了握,陳星傑想把手收回來,許致卻低頭看到了陳星傑手上帶著的手套,才松了手。

陳星傑的面色沒什麽變化,他走到唐家遠身邊坐下,許致也坐了下來,他的目光還是沒有從陳星傑臉上挪開,想了想,還是直白的開口:“你變了很多,我和我印象中的你不太一樣。”

陳星傑也笑了一下,平靜的回答:“很多人都這麽說,”說著他的眼神落在身邊唐家遠的身上,然後又轉到對面的許致臉上:“能夠得到許先生這麽一句話,我這兩年的努力就沒有不算白費。”

許致聽不懂陳星傑話裏的意思:“抱歉,我不太懂陳先生的意思。”

第一次見到許致的時候,許致除了給陳星傑倒茶時叫過他陳星傑的名字盡到禮數之外,後來的唐家遠交談之後很少有註意力放在陳星傑身上,而這次見面,許致稱呼陳星傑為陳先生。

陳星傑細細品味了這句‘陳先生’,不知為何,又想笑了。

他索性也就笑了,坐在沙發上,陳星傑也沒有靠在沙發背上,他腰背挺得筆直,像是被規訓得非常有禮儀不敢有任何放松行為的古代少爺似的,但他的笑卻又多了幾分奇異的瘋狂,不光是許致,就連他身邊坐著的唐家遠也不自覺的將目光放在了陳星傑身上。

“我還記得第一次跟許先生見面,唐總就問過我一個問題,唐總問我和許先生相比,差在哪兒?我當時回答得幹脆,我能說我跟許先生差在很多地方,品味,演技,可能還有智商......”陳星傑邊說邊自顧自的笑了,他的神態仿佛在說一個有趣的笑話,笑完了,陳星傑又繼續開口:“那時候說這句話,我其實心裏是有些不甘心的,後來犯了錯,被唐總嫌棄,我這兩年時時反思,不斷學習,許先生,你的所有作品,包括訪談,你推薦的書單等等,我都看了許多遍,你是我的前輩,我這兩年來一直不斷向你學習,如今,不知道許先生和唐總看來,我和許先生,還差在什麽地方,我定會繼續努力,盡量向許先生靠攏。”

許致聽完,饒是他再有分寸,再懂禮數,也懵了,若陳星傑說的這些話變成文字,這一看跟冷嘲熱諷有什麽區別?可說話的人卻說的情真意切,字字發自肺腑,就仿佛後輩在殷切的向前輩討教一般,可這討教的到底是什麽東西,許致聽懂了卻又覺得自己沒有聽懂,他不得不求助的看向唐家遠:“唐總,是我太愚笨,每天聽懂陳先生說的話,煩勞你幫我解釋解釋?”

唐家遠卻伸手攬住陳星傑的肩膀,順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對許致說:“陳星傑問你,他學你學的像不像。”

陳星傑偏頭看了唐家遠一眼,笑呵呵的點頭:“許先生,就是這個意思。”

“竟然是在這個意思,”許致也笑了起來,他望著對面挨著坐得極近的兩人,張了張嘴,話到嘴邊,把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轉而認真的道:“入木三分,陳先生往後成就,該是我所不及。”

陳星傑這回是真聽得楞了,他真不知道許致是在真心誇他還是在說場面話了,要是場面話的話——這句話倒是跟他以前拍唐家遠馬屁差不多了。

唐家遠卻像是三人中最自洽最不需要思考太多的人,他捏了捏陳星傑的手感不錯的耳垂,沒讓這看起來有些尷尬的氣氛繼續下去:“行了,開飯,飯桌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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