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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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想起江喁落晚自習時拿著手機在看學校貼吧，本來也想進去但奈何沒有鏈接，初肆輾轉反側找了幾個人才要到了貼吧鏈接，他快速登錄，一進入頁面就看見“江喁落”這三個字大喇喇沖上了熱搜。
點開熱搜榜，初肆向下滑了兩頁。
起初那條不顯眼的詞條還在榜尾，如今熱度上漲已經沖到熱搜榜前三十了。
初肆看著那個詞條，心裏隱約找到了原因，他點開詞條，頁面上立馬跳出五顏六色的評論區，樓已經蓋到了快兩百多層，初肆沈著臉翻看了幾條評論，更加確定原因了。
他看了眼旁邊聚精會神在演算紙上打草稿的江喁落，在退出頁面的瞬間，一個熟悉的ID莫名闖進他的眼裏。
Severe-Winner
寒冬。
是江喁落剛才發的帖子。
因為他用的是小號且沒有帶熱門話題所以熱度不高，評論區也就幾條留言——
1L:哎！這怎麽說呢？哪個a會不喜歡o對吧。
2L:剛剛從兩acp那裏出來，現在遍體鱗傷，我只想問，AA連終身標記都不行，這也……
3L:回覆樓上，支持家人，終身標記都不行萬一哪天其中一個a突然移情別戀，喜歡上別的o怎麽辦？這太搞笑了不是嗎？[玫瑰花.jdp]
4L:a和o或者a和b，沒聽過aa[比心.jdp]
5L:第二性別當然重要了，這不是看對象合不合適的第一判斷嗎？怎麽會問這樣的問題。[疑惑and皺眉.jdp]
6L:樓主想找答案建議去熱搜榜上第27個詞條的評論區看看，很精彩[微笑比心.jdp]
後面就是一片空白了。
初肆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帖子是誰發的，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足足一分鐘，或許是想起年少時的事，冷峻的臉上沒什麽氣色。
他評論了一句，點擊發送後也扔了手機。
“江喁落。”初肆曲起手指敲了敲江喁落的桌面，後者筆尖一頓擡頭看他:“怎麽了？你要休息了嗎？那我不寫了。”
說著江喁落就準備收拾試卷，初肆忽然握住他的手打斷了這一動作。
“你想問什麽就問，別憋在心裏。”他說。
江喁落猛然一楞，喉結不由自主滑了滑:“我沒什麽想問的，你不睡覺嗎？”
初肆直截了當地說:“我看到那些評論了。”
“……”
江喁落呼吸有些紊亂，他別開眼，側臉在燈光的照射下白的有些病態，細長的眼睫垂落，放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拳。有一剎那他還想再辯解，但始終說不出口，最後遁循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江喁落淡淡地嗯了一聲。
已是半夜，窗外的夜靜謐，星河綿延。
寢室裏的一隅露著光亮，初肆緊盯江喁落倦態的雙眸，內心一時間潰不成軍，他喉嚨沙啞，喉結攢動，良久啟唇。
“你是想問，如果你沒有分化成o，那我們的感情會怎樣對麽？”
江喁落沒想到初肆這麽會打直球，不免有些慌亂，他不太想聽初肆親口說出這個結果，其實無論怎樣，他都已經分化成omega了不是嗎？
“怎樣都不重要了，我現在是o。”江喁落語速很快，堅定中透露著不自然。
“我看到評論區說的了，兩個a不正常沒有未來，”初肆一只手搭上他的椅把，炙熱的目光讓江喁落迫切地想逃離，“我知道你不會這樣想。”
房間裏很安靜，初肆的聲音繼續徘徊在江喁落的耳畔。
“我們並不排斥aa戀，但別人不行。你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正常，想知道如果你是alpha我會怎麽面對你，”初肆頓了頓，搖搖頭，聲音低啞，“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不知道。我可能會永遠不會向你表明心意，不會讓你難堪，那些流言蜚語的箭頭也永遠不會指向你，我選擇默默地看著你，守護你，做你人生裏的一個路人。”
江喁落掀起眼簾看他，眼底泛紅。
“這種情況早在三年前我就試過了，”初肆自嘲地笑了笑，“江喁落，你知道嗎？離開海城以後我從來沒有放棄關註你，我還知道你中考是全城前十，高一在學校裏經常跟人打架。”
他的聲音低沈:“就隔著那層屏幕，我就那樣看著你，默默地關註你，但那種感覺太難受了，我拼命堅持了三年，跟個笑話一樣一點用也沒有，所以我轉學回了海城，特意跟你一個班。”
他細心策劃，當見到江喁落時笨拙又小心，只為盡力將這份感情埋於心底。
或許比起暗地裏的獨自守護，他更願意在陽光下看著江喁落一點點長大，和別人戀愛，然後結婚，好好生活。
而滿腔快要溢出的愛意他只能獨自承受。
“這些對我來說都太煎熬了，也許我會選擇跟你告白，知道你也喜歡我，”初肆目光下斂，身體緊繃。
“我們可能會在一起，但我不敢。”
花一樣年紀的少年是可貴耀眼的珍珠，最純粹幹凈的感情不應該被染指半分汙點。
流言蜚語太可怕，我不敢讓你面對。
僅僅保留那份你的感情獨自回憶，所以我選擇做一個自私的膽小鬼。
周遭一瞬安靜。
江喁落突然啟唇，聲音如生銹的發條，沙啞又滿是破碎感:“所以如果我是alpha……我們沒有可能對嗎？”
他這一問猶如千斤頂壓下，狠狠壓住初肆的心。
“可我還是願意跟你一起做個怪人。”
七月盛夏的柳樹下，江喁落就已經說過同樣的話。
初肆的一根神經被無休止地鞭撻，江喁落眼底泛起紅潮，聲音中透露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不會害怕流言蜚語，我只怕你因為我而退縮。”
阻擋千軍萬馬不可怕，可怕的是戰場上的將軍失去了那顆堅毅決絕的心。
江喁落的聲音裏混著很小的哽咽，他努力擠出了幾個微笑，松了口氣:“幸好，幸好我們不需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確切答案，也沒有那麽多如果。”
桌前的臺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窗戶邊的紗簾隱隱被風吹動，清冽的月光撒在地板上，光線投落照應著兩個影子。
初肆忽然拉動椅子的扶手，椅子底下安裝了輪子，江喁落回神之際很絲滑地被他連人帶椅子拉到眼前。初肆一只手抓著椅柄，一只手忽然扣住他的後腦，五指陷入黑發之中，乳白色的地板上獨立的影子瞬間交融。
窗戶沒完全關嚴實露了點縫隙，夜晚的秋風習習鉆孔而入，江喁落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眼底的一片潮紅更為明顯。
初肆一遍一遍地吻著他，江喁落喉嚨幹燥嘶啞，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身體像水一樣軟下去，眼看要攤到椅子上又被初肆攔腰拖起帶到了床上，繼續細細地吻。
空氣裏逐漸被侵入淡淡的冷松木香，alpha的信息素帶著濃厚的誘惑性，江喁落吸入的瞬間感覺大腦被麻痹了一樣，冷松木完全將他包圍起來，促使他不斷地想追本溯源，靠近信息素所屬的本體。
（註:S級alpha的信息素只要控制得當，並不會誘發omega的結合熱。）
初肆吻的細水流長終於舍得放開他一點，江喁落別開臉猛吸一口氣，轉動脖子時隱約能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見那白皙深邃的鎖骨，初肆喉結一攢，用手捏著他緋紅的耳垂，彼此的氣息纏繞鼻尖。
“寶寶，其實我剛才不止看了評論區。”
江喁落不想理他，一句混蛋還沒說出口，只聽初肆又委屈巴巴地放輕聲音:
“從‘七月男友’到‘最佳alpha男友’是什麽感覺？”
“……”
哪壺不開提哪壺。
初肆故伎重演:“寶寶，能教教我是怎麽做到的嗎？”
“……”
冷松木香實在攝人心魄，江喁落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面前這個混蛋絕對是故意的，故意放信息素勾引他。
江喁落啞聲道:“王八——唔！”
第三個字被初肆堵在了嘴裏。
半響，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江喁落等待信息素被收回，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怒罵男朋友不是人，然後毫不客氣地將其趕下床。要不因為現在是半夜，他能一氣之下把初肆一腳直接踢到寢室外。
眼看就沒什麽事了……
結果某人找來一大堆的借口，死纏爛打、軟磨硬泡、連哄帶親又成功騙上了床。
是夜，窗外黑的透徹。
江喁落把頭埋進初肆懷裏，他對黑暗環境很敏感所以迫切地想睡著入夢。
初肆輕輕拍著他的背，一只手攔住腰，攏了攏被子，在江喁落額頭上落下一吻，緩緩闔上眼。
-
翌日，青天白日陽光明媚。
江喁迷迷糊糊被人叫醒，剛睜開朦朧的雙眼一束刺眼的光線就照了進來，他猛的闔上眼習慣性地往被子深處一滾。
“寶寶你要是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
初肆穿戴整齊半跪在床前看著江喁落，輕柔地用手撫了撫他的頭發。
“嗯……知道了。”小少爺敷衍地應了句。
初肆看了眼時間，確認再拖下去就真的要來不及了，他站起身把江喁落打橫從床上撈了起來帶進了洗手間，昨天晚上睡的太晚，江喁落今天難得醒了還有瞌睡蟲。
簡單洗漱好後初肆又開始給他穿衣服，江喁落嗜睡的厲害完全聽他的話。
直到換好衣服拿起書包準備出門，江喁落虎軀一震反射弧才反射回來，他猛然清醒，一臉震驚地看著初肆。
“我發誓是閉著眼睛給你換的衣服，”初肆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真誠地說。
江喁落:“……”
alpha的嘴，騙人的鬼。
他沒理這個王八蛋，直接單肩挎著書包跑出寢室。
踩著最後一分鐘，兩人有驚無險地進了班。
早讀課下課後，初肆收拾好這周的早讀報表送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江喁落身上披著他的校服外套，趴在教室裏補覺。
明天就是雙節狂喜三天假，班裏吵哄哄的紛紛討論高中最後一個雙節怎麽度過。
激烈的聲音吵的江喁落睡不著，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在貼吧裏發的那張帖子，於是偷偷解鎖手機登了進去。
熱搜榜上關於他和初肆的那張詞條已經石沈大海了，熱度來的快降得也快。江喁落點開用小號發的帖子，下面只有簡單七個評論，他快速瀏覽過去，目光停在了最後一條評論上——
[Early-Spring:真愛與性別並不沖突。]
看到ID和內容的瞬間他驟然一楞。
Early-Spring
初春。
這評論的主人不言而喻，江喁落漸漸勾起唇角，收了手機。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英文ID都來自於對方的生日，落落的生日是一年的初春，初肆的生日是年末的寒冬，因為初中時候的貼吧裏兩個人就用過這個ID，所以看到的瞬間才能認出對方。
*
寶寶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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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就是一片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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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喁落。”初肆曲起手指敲了敲江喁落的桌面，後者筆尖一頓擡頭看他:“怎麽了？你要休息了嗎？那我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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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問什麽就問，別憋在心裏。”他說。
江喁落猛然一楞，喉結不由自主滑了滑:“我沒什麽想問的，你不睡覺嗎？”
初肆直截了當地說:“我看到那些評論了。”
“……”
江喁落呼吸有些紊亂，他別開眼，側臉在燈光的照射下白的有些病態，細長的眼睫垂落，放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拳。有一剎那他還想再辯解，但始終說不出口，最後遁循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江喁落淡淡地嗯了一聲。
已是半夜，窗外的夜靜謐，星河綿延。
寢室裏的一隅露著光亮，初肆緊盯江喁落倦態的雙眸，內心一時間潰不成軍，他喉嚨沙啞，喉結攢動，良久啟唇。
“你是想問，如果你沒有分化成o，那我們的感情會怎樣對麽？”
江喁落沒想到初肆這麽會打直球，不免有些慌亂，他不太想聽初肆親口說出這個結果，其實無論怎樣，他都已經分化成omega了不是嗎？
“怎樣都不重要了，我現在是o。”江喁落語速很快，堅定中透露著不自然。
“我看到評論區說的了，兩個a不正常沒有未來，”初肆一只手搭上他的椅把，炙熱的目光讓江喁落迫切地想逃離，“我知道你不會這樣想。”
房間裏很安靜，初肆的聲音繼續徘徊在江喁落的耳畔。
“我們並不排斥aa戀，但別人不行。你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正常，想知道如果你是alpha我會怎麽面對你，”初肆頓了頓，搖搖頭，聲音低啞，“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不知道。我可能會永遠不會向你表明心意，不會讓你難堪，那些流言蜚語的箭頭也永遠不會指向你，我選擇默默地看著你，守護你，做你人生裏的一個路人。”
江喁落掀起眼簾看他，眼底泛紅。
“這種情況早在三年前我就試過了，”初肆自嘲地笑了笑，“江喁落，你知道嗎？離開海城以後我從來沒有放棄關註你，我還知道你中考是全城前十，高一在學校裏經常跟人打架。”
他的聲音低沈:“就隔著那層屏幕，我就那樣看著你，默默地關註你，但那種感覺太難受了，我拼命堅持了三年，跟個笑話一樣一點用也沒有，所以我轉學回了海城，特意跟你一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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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對我來說都太煎熬了，也許我會選擇跟你告白，知道你也喜歡我，”初肆目光下斂，身體緊繃。
“我們可能會在一起，但我不敢。”
花一樣年紀的少年是可貴耀眼的珍珠，最純粹幹凈的感情不應該被染指半分汙點。
流言蜚語太可怕，我不敢讓你面對。
僅僅保留那份你的感情獨自回憶，所以我選擇做一個自私的膽小鬼。
周遭一瞬安靜。
江喁落突然啟唇，聲音如生銹的發條，沙啞又滿是破碎感:“所以如果我是alpha……我們沒有可能對嗎？”
他這一問猶如千斤頂壓下，狠狠壓住初肆的心。
“可我還是願意跟你一起做個怪人。”
七月盛夏的柳樹下，江喁落就已經說過同樣的話。
初肆的一根神經被無休止地鞭撻，江喁落眼底泛起紅潮，聲音中透露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不會害怕流言蜚語，我只怕你因為我而退縮。”
阻擋千軍萬馬不可怕，可怕的是戰場上的將軍失去了那顆堅毅決絕的心。
江喁落的聲音裏混著很小的哽咽，他努力擠出了幾個微笑，松了口氣:“幸好，幸好我們不需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確切答案，也沒有那麽多如果。”
桌前的臺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窗戶邊的紗簾隱隱被風吹動，清冽的月光撒在地板上，光線投落照應著兩個影子。
初肆忽然拉動椅子的扶手，椅子底下安裝了輪子，江喁落回神之際很絲滑地被他連人帶椅子拉到眼前。初肆一只手抓著椅柄，一只手忽然扣住他的後腦，五指陷入黑發之中，乳白色的地板上獨立的影子瞬間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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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其實我剛才不止看了評論區。”
江喁落不想理他，一句混蛋還沒說出口，只聽初肆又委屈巴巴地放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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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你要是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
初肆穿戴整齊半跪在床前看著江喁落，輕柔地用手撫了撫他的頭發。
“嗯……知道了。”小少爺敷衍地應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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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洗漱好後初肆又開始給他穿衣服，江喁落嗜睡的厲害完全聽他的話。
直到換好衣服拿起書包準備出門，江喁落虎軀一震反射弧才反射回來，他猛然清醒，一臉震驚地看著初肆。
“我發誓是閉著眼睛給你換的衣服，”初肆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真誠地說。
江喁落:“……”
alpha的嘴，騙人的鬼。
他沒理這個王八蛋，直接單肩挎著書包跑出寢室。
踩著最後一分鐘，兩人有驚無險地進了班。
早讀課下課後，初肆收拾好這周的早讀報表送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江喁落身上披著他的校服外套，趴在教室裏補覺。
明天就是雙節狂喜三天假，班裏吵哄哄的紛紛討論高中最後一個雙節怎麽度過。
激烈的聲音吵的江喁落睡不著，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在貼吧裏發的那張帖子，於是偷偷解鎖手機登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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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評論的主人不言而喻，江喁落漸漸勾起唇角，收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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