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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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八月夏末，陰雨綿綿無絕期。
盛夏的高溫並沒有因為大雨而減熱幾分，雨後空氣裏混著泥土和白樺葉的清新，一輛輛飛馳奔來的自行車壓過附中門口的水坑，水花四濺。
天空中霧蒙蒙一片，遠處的邊際線，恰似雲層被撕裂出縫隙，傾瀉出道道金光。
高二開學這天，一大清早教導主任張懍便儼然一副與世界為敵的模樣站立在校門口，目光從一個個路過的高中生身上掠過。
今天海城上面派來領導視察工作，學校裏萬分嚴待，檢查儀容儀表比往日更加認真。
不遠處，剛下公交車的江喁落睡眼朦朧，一只手拉著初肆的衣袖，迷糊地向前走，差點一腳踩到水坑裏。
“小朋友今天要演講麽？”初肆輕輕碰了碰江喁落溫熱的手背，偏頭看他。
江喁落從口袋裏掏出個橙子糖塞進了嘴裏，他猛然對上初肆的視線，警惕地說:
“牙疼的大朋友就不要想了。”
大朋友:“……”
“唔……好像是有個演講——”江喁落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張懍突然喊:
“江喁落！你銘牌呢？！”
“……”
門口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某處。
氣氛一瞬尷尬。江喁落立馬松開手，餘光瞥了眼自己幹幹凈凈的胸膛，想來是昨天晚上換衣服沒把口袋裏的銘牌拿下來，他怯怯地走上前:“老師我忘帶了。”
張懍怒火中燒盡力壓低聲音:“今天學校裏來人檢查，你連銘牌都沒帶？！是不是忘了自己今天還有個演講呢？”
“……”江喁落看向旁邊的初肆，眼神求救。
張懍接著道:“演講的時候找同學借一下，下次再這樣，檢討交上來吧。”
江喁落連忙陪笑應了幾聲，張懍揮了揮手示意他能走後，小少爺邁開步子沖進了學校裏。
正大步走著，他忽然感覺手心裏被塞進了什麽硬硬的東西，江喁落低頭一看:
臨河附中 高三理科組(5)班 初肆
“你怎麽把銘牌給我了？”江喁落停住腳步，看向初肆問，“現在不用，你拿回去，等會兒老張看到了你要被罵的。”
說著他就想把銘牌別到初肆身上卻被後者躲開了。
“沒事，你剛才不就被說了麽，有難同當。”初肆勾唇笑說。
江喁落一哂，把銘牌放到了口袋裏。
_
放了一上午的晴，剛過正午，天邊飄來的烏雲再一次遮住驕陽。A棟藝術樓的禮堂裏人滿為患，吵鬧聲絡繹不絕。
“開學第一天，怎麽好好地來聽演講啊？”
“是不是暑假在z校舉行的那個競賽出成績了校長激情為我們灌心靈雞湯。”
“大中午的聽演講，這不比寫試卷有意思多了，希望演講的人不要太差。”
“對啊！誰演講？”
“好像說是高三五班的誰誰……”
高二的座位和高三隔了一條走道，相比於高二那邊的精神抖擻，熱情非凡，高三學生這邊到顯得安靜不少。
五班座位被分在了VIP視角，上臨六班，下臨老師和校領導區，沒人敢作妖。
路海星隔空扔了瓶水給夏周揚，看著他跟幾個omega聊的不亦樂乎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怎麽回事路海鮮，喜歡也沒見你去追。”淩越拍了拍路海星的肩膀，儼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路海星抓了抓頭發，苦惱地說:“沒追過，不會啊。”
淩越嘖了一聲，“不會追找落哥啊，他肯定能教會你。”
坐在他們前一排的初肆思緒猛然被拉回。
“落哥？算了吧，他自己都還是個雛兒，能行嗎？”路海星疑惑問。
淩越大手一揮，滿臉寫著“你是不知道”，感覺就這事能講八百回合的樣子:“高一那會兒你還記得不，上一屆的校花，全校公認最受歡迎的omega小姐姐，在新生演講大會上對落哥一見鐘情，然後每天一封情書小禮物地送，各種方法追落哥，堅持了大半個學期都沒戲，最後把落哥逼急了，直接跟那個女生說什麽……他是gay。”
路海星接上他的話:“然後就一群男omega來給他送情書。”
“哈哈哈！是！偶爾還有alpha，牛逼的嘞。”
“但這跟我追夏周揚有什麽關系？”路海星還是沒明白。
淩越差點給他一梭子:“你傻啊！你去問問落哥omega是怎麽追他的，你就怎麽去追omega！”
“話說落哥去哪了？”路海星一圈掃過來也沒看見江喁落，“哎這演講落哥肯定不稀得看。”
“……”
兩人在後面激情四射地壓低聲音討論，前排的初肆表面上鎮定自若，但其實冷峻的面容下埋藏著山崩海嘯般的歡喜和激動。
聚光燈忽然一打，焦點瞬間定格。
附中校長走上臺，拿起話筒:“同學們安靜！”
教導主任四處巡視，須臾，在場鴉雀無聲。
“就在上個月，由海城給中學聯合舉辦的第十一屆全中學生數學知識競賽圓滿落幕，我校榮幸派遣出兩位同學參加，並且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話筒裏傳出的聲音響徹整個禮堂。
“現高三理科組五班的江喁落同學，和初肆同學，分別以優秀的成績榮獲競賽第一第二名，為我們臨河取得了巨大的榮耀，其中江喁落同學自從來到我校，每年都積極參加各類比賽，為我們臨河在教育史上打響了不可一世的第一槍！！！”
校長臉上的笑容將皺紋都擠在了一起:“今日特意邀請江同學為我們高二高三的同學坐演講感言，大家鼓掌歡迎！！！”
緩過神來的五班眾人:“！”
下一秒，熱烈的掌聲如暴風雨般迅速席卷全場。
聚光燈緊緊跟隨著江喁落的步伐，定格在了主席臺前。
江喁落微微弓起腰接過話筒，他面帶微笑，藍白條紋的短袖彰顯少年氣息，胸前別著的銘牌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整個人倒映在光亮裏。
溫潤清透的嗓音透過電流外放出來——
“老師同學們大家好！我是高三五班的江喁落，很榮幸今天能夠站在這裏……”
禮堂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江喁落，少年挺拔的身影倒映在幕布之上，江喁落一手拿著演講稿，一手握住話筒，聲音婉轉動聽。
“青春是多彩靚麗的，青春更是一場漫長珍貴的旅行，我們都是旅行者，在這條路上，每個人都扮演著各自的角色。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我們應該用有限的時間去做對自己有意的事。揮灑汗水，無畏前行，讓勇敢和堅強填滿青春的畫卷。”
江喁落一擡眼，驀然對上了初肆炙熱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
“我們這個年紀的少年，是在黑暗中禹禹獨行的前進者；也是向無限光明行駛的進軍者。十七歲的我為今天能夠站在這裏感到無上榮耀。我想說，無論你是高一二生，還是即將面臨高考的高三生，一起行動起來吧！珍惜在臨河附中的每一天，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用你無畏困難的勇氣成就一個青春的完美主角！”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最後，我想用一部電影裏的臺詞來結束我的發言。”
“Anything that can't kill me will only make me stronger.”
——任何不能殺死我的只會令我更加強大。
“我的演講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江喁落放下話筒，他鼓舞人心的演講帶來了排山倒海般的掌聲，表現最為瘋狂的五班眾人甚至站了起來使勁鼓掌，而主席臺上的江喁落卻不甚註意，他的目光定格，在熙攘的一群中沒有絲毫停頓直接落在了初肆的身上。
某一剎那，偌大的觀眾席上只坐了初肆一個人。
而這，就是江喁落的一整個世界。
在萬眾矚目之下，江喁落莞爾一笑，伸手拂過胸膛上耀眼的銘牌，沒人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更不會有人知道，江喁落的胸膛上還刻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這一刻，他與他同在。
熱烈的掌聲經久不絕，江喁落不徐不疾收拾好演講稿，禮貌地退下了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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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夏末，陰雨綿綿無絕期。
盛夏的高溫並沒有因為大雨而減熱幾分，雨後空氣裏混著泥土和白樺葉的清新，一輛輛飛馳奔來的自行車壓過附中門口的水坑，水花四濺。
天空中霧蒙蒙一片，遠處的邊際線，恰似雲層被撕裂出縫隙，傾瀉出道道金光。
高二開學這天，一大清早教導主任張懍便儼然一副與世界為敵的模樣站立在校門口，目光從一個個路過的高中生身上掠過。
今天海城上面派來領導視察工作，學校裏萬分嚴待，檢查儀容儀表比往日更加認真。
不遠處，剛下公交車的江喁落睡眼朦朧，一只手拉著初肆的衣袖，迷糊地向前走，差點一腳踩到水坑裏。
“小朋友今天要演講麽？”初肆輕輕碰了碰江喁落溫熱的手背，偏頭看他。
江喁落從口袋裏掏出個橙子糖塞進了嘴裏，他猛然對上初肆的視線，警惕地說:
“牙疼的大朋友就不要想了。”
大朋友:“……”
“唔……好像是有個演講——”江喁落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張懍突然喊:
“江喁落！你銘牌呢？！”
“……”
門口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某處。
氣氛一瞬尷尬。江喁落立馬松開手，餘光瞥了眼自己幹幹凈凈的胸膛，想來是昨天晚上換衣服沒把口袋裏的銘牌拿下來，他怯怯地走上前:“老師我忘帶了。”
張懍怒火中燒盡力壓低聲音:“今天學校裏來人檢查，你連銘牌都沒帶？！是不是忘了自己今天還有個演講呢？”
“……”江喁落看向旁邊的初肆，眼神求救。
張懍接著道:“演講的時候找同學借一下，下次再這樣，檢討交上來吧。”
江喁落連忙陪笑應了幾聲，張懍揮了揮手示意他能走後，小少爺邁開步子沖進了學校裏。
正大步走著，他忽然感覺手心裏被塞進了什麽硬硬的東西，江喁落低頭一看:
臨河附中 高三理科組(5)班 初肆
“你怎麽把銘牌給我了？”江喁落停住腳步，看向初肆問，“現在不用，你拿回去，等會兒老張看到了你要被罵的。”
說著他就想把銘牌別到初肆身上卻被後者躲開了。
“沒事，你剛才不就被說了麽，有難同當。”初肆勾唇笑說。
江喁落一哂，把銘牌放到了口袋裏。
_
放了一上午的晴，剛過正午，天邊飄來的烏雲再一次遮住驕陽。A棟藝術樓的禮堂裏人滿為患，吵鬧聲絡繹不絕。
“開學第一天，怎麽好好地來聽演講啊？”
“是不是暑假在z校舉行的那個競賽出成績了校長激情為我們灌心靈雞湯。”
“大中午的聽演講，這不比寫試卷有意思多了，希望演講的人不要太差。”
“對啊！誰演講？”
“好像說是高三五班的誰誰……”
高二的座位和高三隔了一條走道，相比於高二那邊的精神抖擻，熱情非凡，高三學生這邊到顯得安靜不少。
五班座位被分在了VIP視角，上臨六班，下臨老師和校領導區，沒人敢作妖。
路海星隔空扔了瓶水給夏周揚，看著他跟幾個omega聊的不亦樂乎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怎麽回事路海鮮，喜歡也沒見你去追。”淩越拍了拍路海星的肩膀，儼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路海星抓了抓頭發，苦惱地說:“沒追過，不會啊。”
淩越嘖了一聲，“不會追找落哥啊，他肯定能教會你。”
坐在他們前一排的初肆思緒猛然被拉回。
“落哥？算了吧，他自己都還是個雛兒，能行嗎？”路海星疑惑問。
淩越大手一揮，滿臉寫著“你是不知道”，感覺就這事能講八百回合的樣子:“高一那會兒你還記得不，上一屆的校花，全校公認最受歡迎的omega小姐姐，在新生演講大會上對落哥一見鐘情，然後每天一封情書小禮物地送，各種方法追落哥，堅持了大半個學期都沒戲，最後把落哥逼急了，直接跟那個女生說什麽……他是gay。”
路海星接上他的話:“然後就一群男omega來給他送情書。”
“哈哈哈！是！偶爾還有alpha，牛逼的嘞。”
“但這跟我追夏周揚有什麽關系？”路海星還是沒明白。
淩越差點給他一梭子:“你傻啊！你去問問落哥omega是怎麽追他的，你就怎麽去追omega！”
“話說落哥去哪了？”路海星一圈掃過來也沒看見江喁落，“哎這演講落哥肯定不稀得看。”
“……”
兩人在後面激情四射地壓低聲音討論，前排的初肆表面上鎮定自若，但其實冷峻的面容下埋藏著山崩海嘯般的歡喜和激動。
聚光燈忽然一打，焦點瞬間定格。
附中校長走上臺，拿起話筒:“同學們安靜！”
教導主任四處巡視，須臾，在場鴉雀無聲。
“就在上個月，由海城給中學聯合舉辦的第十一屆全中學生數學知識競賽圓滿落幕，我校榮幸派遣出兩位同學參加，並且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話筒裏傳出的聲音響徹整個禮堂。
“現高三理科組五班的江喁落同學，和初肆同學，分別以優秀的成績榮獲競賽第一第二名，為我們臨河取得了巨大的榮耀，其中江喁落同學自從來到我校，每年都積極參加各類比賽，為我們臨河在教育史上打響了不可一世的第一槍！！！”
校長臉上的笑容將皺紋都擠在了一起:“今日特意邀請江同學為我們高二高三的同學坐演講感言，大家鼓掌歡迎！！！”
緩過神來的五班眾人:“！”
下一秒，熱烈的掌聲如暴風雨般迅速席卷全場。
聚光燈緊緊跟隨著江喁落的步伐，定格在了主席臺前。
江喁落微微弓起腰接過話筒，他面帶微笑，藍白條紋的短袖彰顯少年氣息，胸前別著的銘牌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整個人倒映在光亮裏。
溫潤清透的嗓音透過電流外放出來——
“老師同學們大家好！我是高三五班的江喁落，很榮幸今天能夠站在這裏……”
禮堂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江喁落，少年挺拔的身影倒映在幕布之上，江喁落一手拿著演講稿，一手握住話筒，聲音婉轉動聽。
“青春是多彩靚麗的，青春更是一場漫長珍貴的旅行，我們都是旅行者，在這條路上，每個人都扮演著各自的角色。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我們應該用有限的時間去做對自己有意的事。揮灑汗水，無畏前行，讓勇敢和堅強填滿青春的畫卷。”
江喁落一擡眼，驀然對上了初肆炙熱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
“我們這個年紀的少年，是在黑暗中禹禹獨行的前進者；也是向無限光明行駛的進軍者。十七歲的我為今天能夠站在這裏感到無上榮耀。我想說，無論你是高一二生，還是即將面臨高考的高三生，一起行動起來吧！珍惜在臨河附中的每一天，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用你無畏困難的勇氣成就一個青春的完美主角！”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最後，我想用一部電影裏的臺詞來結束我的發言。”
“Anything that can't kill me will only make me stronger.”
——任何不能殺死我的只會令我更加強大。
“我的演講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江喁落放下話筒，他鼓舞人心的演講帶來了排山倒海般的掌聲，表現最為瘋狂的五班眾人甚至站了起來使勁鼓掌，而主席臺上的江喁落卻不甚註意，他的目光定格，在熙攘的一群中沒有絲毫停頓直接落在了初肆的身上。
某一剎那，偌大的觀眾席上只坐了初肆一個人。
而這，就是江喁落的一整個世界。
在萬眾矚目之下，江喁落莞爾一笑，伸手拂過胸膛上耀眼的銘牌，沒人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更不會有人知道，江喁落的胸膛上還刻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這一刻，他與他同在。
熱烈的掌聲經久不絕，江喁落不徐不疾收拾好演講稿，禮貌地退下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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