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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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時間像是開了六倍速般直奔周五,上午比賽結束後,陸續有不少學校開始返回,接待車早已久立於校門口。

趕在七月的最後一天,長空烈日似火,炙熱的陽光灼燒著校門前前的石油路。

大巴車拐進一個路口,車身開始顛簸。

一個急轉彎,睡夢中的江喁落莫名撞到了初肆的肩膀上,猛然睜開眼,清醒過來。

“到哪了?”他取下隔音耳機,下意識地問。

初肆用指腹摩挲著江喁落泛紅的骨節,聞言一笑柔聲道:“愛麗絲夢游仙境,小公主睡醒啦?”

“……”

車內吵鬧聲不斷,誰也沒有註意到最後一排兩個蜷縮在陰影裏的,從上車開始就一言不發,除了顏值和成績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臨河門面。

自從江喁落和初肆交往開始他是愈發覺得這株小白花在扮豬吃老虎。寶寶寶貝這一類江喁落他爸媽從小都沒有喊過他,他竟然第一次從初肆嘴裏聽到了。昨天早上陽光明媚,江喁落僅僅只是晚起了五分鐘就榮獲了“睡美人”的頭銜,如今又蹦出了一個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的“小公主”稱號。江同學回憶三年前的初肆只是感慨一句:

白月光回國後性情大變。

江喁落倏地攥緊拳頭,一雙桃花眼死死地瞪著他:“初肆同學,你是有什麽心事嗎?”

“為什麽這麽問。”初肆一臉無辜和茫然。

江喁落淡淡答:“因為我感覺你中邪了。”

“……”

明明車裏開了冷氣,但就是不覺得涼快。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死寂。江喁落拿出手機,看著滿屏的消息,他萬分慶幸手機被調成了靜音。

“老班給你發消息了麽?”江喁落忽然問。

聞言,初肆看了眼幹幹凈凈的通知欄,搖了搖頭:“怎麽了?”

江喁落面無表情地把手機遞給初肆,他和林海明聊天的微信頁面上新出爐了一條短信——

[班:江喁落比賽怎麽樣?沒在那兒跟人打架吧?在別的學校凡事要沈住氣,不能跟在自家一樣吊兒郎當。天幹物燥,小心上火。收斂點兒。]

初肆:“……”

車外的白樺樹影一幀幀閃過,江喁落眉頭緊鎖拿回手機。

今天早上起的急,他後腦的頭發低低地用根皮筋綁住,剛才睡覺的時候沒註意,壓到了頭發,小揪揪的發尾部分頑強地翹起,空調風吹了過來,看著就像小貓慵懶睡醒後悠閑地擺動尾巴。

“這什麽意思?”他問。

初肆收回視線,猝然笑道:“此之謂,兒行千裏母擔憂的師生版。”

江喁落:“……”

他長籲一口氣,不想理初肆繼續翻看起通知欄裏的消息,消息內容很單一,都是問他考試順利嗎,怎麽樣,還有幾個遲來的考試加油。

雖然發件人比較多,但江喁落還是耐心地全都回覆了,回覆內容也很簡單,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挺好。

退出最後一個聊天頁面的時候,江喁落的目光被置頂的初肆微信所吸引去。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含蓄地靠近初肆,饒有興趣地問:“初同學,你給我的微信備註是什麽?”

突如其來的新鮮話題打的初肆一個措手不及,他反應過來,松開手握住的手,攤平江喁落的掌心,一邊用指尖在上面寫著什麽,一邊笑著問他:“先給我看看你的。”

江喁落大大方方地將手機展示給初肆看,目光卻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他妄想看清楚初肆寫的是什麽,但很可惜。

瘦金體無法領略草書的颯颯。

兩人沒有註意到巴車離臨河學校越來越近,更不知道此時的學校門口正在進行著一場修羅場般的對決。

“松木moon”初肆有些不解。

江喁落順勢道:“你的信息素。我知道,其實是冷松木,但我覺得冷字跟你實在太不搭就去掉了,至於月亮,我說過,你像黑夜裏獨一無二的明月。”

初肆頓然覺得內心松怔一片。

月亮……

兒時,初肆偶然一次去江喁落家,聽見江喁落家的很多人張口閉口就喊他小落落,於是就問他這個稱呼是不是只有親屬才可以稱呼,江喁落告訴初肆,那是家裏人給他取得小名,只有關系親近的人才那樣喊他。

小初肆眼裏驟然失色一瞬,江喁落問他他的小名是什麽,那是一個滿天繁星的夜晚,小初肆安靜許久,有點失望地說:“我沒有小名,家裏也沒人給我起過。”

“啊?”江喁落有些驚訝,隨即攬過小初肆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孩童時期的江喁落說話帶著濃重的稚嫩感,尾音帶著些小期待:“初肆哥哥,那我給你取一個小名可好?”

小初肆強行被摁到了江喁落半個懷裏,他無奈又驚喜。

“哥哥長的白,又好看,成績也棒棒噠!就像……”江喁落思索一番,茭白的月光撒到了他的身上,江喁落忽然擡頭一看,驚喜地指著黑夜裏的無數繁星。

初肆以為他要給自己取一個什麽星星之類的小名,但江喁落總是能讓他意想不到。

“哥哥你看!月亮!”

初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隱藏在雲層裏的清月露出一角,周身散發著潔白的月光,有種說不出來的清冷與神秘感。

“哥哥你像月亮。”江喁落拉著他的手,語氣純真。

小初肆問:“為什麽我像月亮?”

江喁落不假思索地說:“因為月亮獨一無二鴨!初肆哥哥這麽好肯定也是獨一無二的!”

“哥哥,我想叫你小月亮好不好鴨?”江喁落一臉渴望地拉了拉初肆的衣袖,語氣簡直軟的不行。

初肆白皙清秀的面龐終於露出一個微笑,臉頰兩邊軟軟乎乎的浮現出小酒窩,他點了點頭。

那晚的月亮其實並沒有那麽亮,那麽耀眼,本身還隱藏了大半在厚厚的雲下,甚至比周圍的無數星子還黯淡了許多,但初肆就是覺得那晚的月亮美,還記得江喁落告訴過他:

月亮周圍簇擁著很多的星星,自己周圍也一定會有很多的好朋友,但他一定要當最耀眼的那個陪在自己身邊。

車轉彎駛到臨河校門前的瀝青路上。

江喁落眼底滿是期待,連語氣中都透露著點激動:“所以你給我的是什麽?”

初肆一楞回神,隨即解鎖手機。

他的微信上聯系人並不多,江喁落同樣也是置頂聊天,列表第一位,上面的昵稱赫然顯示:

普吉島的夏天

“普吉島是在泰國吧,位於赤道附近,所以一年四季都是長夏,溫度較高,地理環境——唔!”

初肆單手扶額,另一只手不重不輕地捂住了江喁落的嘴。

大巴車靠近校門邊緩緩停下。

車內許多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窗外。

只見臨河附中門前手指頭那麽大點的停車場裏停了兩輛閃瞎眾人鈦合金的眼的豪車。

一輛坐地價千萬的勞克萊斯幻影2016款6.7L都會典藏版大喇喇停在藍天白雲下,周身散發著金錢的迷人光環;另一輛車則比較樸素點,是2017款的Cayenne保時捷,坐地價百萬起步。

江喁落輕輕撩起遮陽簾,瞬間石化在原地。

只見學校保安亭前威嚴地站著兩位盛氣淩人的alpha,一位是他家的江郎同志,身穿一襲裁剪考究利落的某品牌知名白色襯衫,袖口卷起至手肘處,露出截精悍的小臂,下身是條黑色的西裝褲,柔軟自然垂的面料還泛著點點光澤;

另一位就是冷面冰山初凜了,alpha規矩的穿著一身幹凈利落的黑色西裝,如此炎熱的天氣初凜甚至還打理了領結,幾十萬的西裝外套穿在身上也絲毫不覺得悶熱,同樣的西裝褲,鋥亮的萬級皮鞋,成熟男人的身上不斷散發著金錢的魅力。

兩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保安亭的兩個角落裏,門口還守著幾個校長和老師。江喁落隔著窗戶都能感覺到對面氣氛冷到了零點一下。

他瞥了眼初肆,後者表情冰冷,抓著他手的力道松了幾分。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彼此間還特意拉開些距離。

江郎一看見自家漂亮的寶貝兒子朝自己這邊趕來立馬露出笑容,哪料江喁落根本直接略過他把舉牌送回了保安室裏。然後恢覆笑嘻嘻的面容,屁顛屁顛地切換乖兒子的人設,跑到了江郎身邊。

幾個老師正在和初肆交流,然後看向朝江喁落,朝他招了招手把他喊了過去。

結果問來問去就那麽幾個老原話——

“考的怎麽樣?”

“有沒有把握拿個金獎銀獎。”

“在新學校表現怎麽樣?有沒有遵守校規?”

就在幾個老師準備換個話題繼續聊的時候,初凜大步走上前,冰山臉上露出淡淡又敷衍的微笑:“抱歉,公司還有事,現在需要帶初肆離開。”

alpha說起話來氣勢逼人,平靜的語氣仿佛只是在通知眾人一聲。

幾位老師校長你看我我看你,滿臉尷尬。

初肆最後看了眼江喁落,眼底泛起不舍的波瀾,江喁落不動聲色地朝他比了個笑容wink,趁沒人註意飛快地用口型說了句再見男朋友。

他最後目送初肆上了那輛保時捷,汽車的身影消失在瀝青路和商業街的岔路口。

有了前車之鑒,幾個老師直接放行江喁落讓他回家。

江朗高高興興地領著江喁落坐上了耀眼的一千萬。江喁落恍然大悟明白了江郎同志今天為什麽要開著八百年都沒碰過的車來親自接他。

一是為了排面;

二是為了排擠初凜幾百萬的保時捷。

這輛車江喁落沒做過幾次,畢竟是都會典藏版,江郎買來可能純屬是坐收藏。萬年不開一回,和著他今天還是沾了初肆爸爸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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