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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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雪白的燈光自上而下落到了初肆琥珀色的瞳孔裏，一層隔離欄悄然樹立在他的床頭。
這是小初肆分化後的第一天。
醫院裏的專家正在為他分析信息素等級。
“醫生，檢查結果怎麽樣？”初凜面色沈重地站在真皮座椅前，有些焦急地問。
中年醫生推了推眼鏡，沒著急回答。片刻後，儀器數據接入，老醫生看著電腦上劇烈起伏，成斷崖式起起落落的頻率波驀然不淡定了。
“這這這這這！怎麽可能……起伏波動怎麽會超出平常範圍！”醫生失聲叫道。
初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連忙跑了趕去，俯身看向電腦屏幕。
可惜那玩意他一個搞電子信息的壓根看不懂。
“醫生到底是怎麽回事？”初凜有些怒了。
“波動還在繼續……！劃分線了！劃分線了！”
紅色的頻率線悄然停止在電腦上，下一秒，綠色的頻率線立馬接盤，開始新一輪的波動……
因為醫療水平的限制，那個時候檢測基因等級一般都會選擇提取宿主的信息素進行儀器掃描，儀器會連接電腦終端從而映像成信息素的波動情況。
一般情況常人分化成C、D級alpha時信息素的波動情況相對平穩，出現小山坡式的起伏；而分化成B級alpha則波動情況略微明顯，成小山丘式起伏；A級alpha的數量在那時極為稀少，起伏波動較大，成山澗式的起伏。
而初肆的信息素波動明顯都不在這三種情況之內。
波動更加明顯，而且十分大，成斷崖式的罕見起伏狀態。
不僅如此，顯示屏上詭異的兩種顏色的頻率線只代表一個意思——
雙重信息素。
“這不是A級的狀態……”老醫生拿下架在鼻梁上的白色老花鏡，初凜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鏡片上水汽氤氳。
老醫生癡癡地盯著屏幕上可怕滲人的頻率波動，良久才緩慢地從嘴裏吐出一口氣，聲音帶著些顫栗:“雙重信息素……S級。”
初凜怔住了。
另一頭，躺在病床上無聊的小初肆只聽見一片外頭寂靜，年幼的他並不明白S級和雙重信息素所代表的涵義。他偷偷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小卡片，上面豁然寫著“生日快樂”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下面還有些幼稚的塗鴉。
——那是十二歲的江喁落送他的第十三份生日禮物。
這是一年的寒冬，刺骨地寒風掠過小初肆的臉頰，初凜匆忙地領他離開了醫院，直至以後初肆無論是生病還是到了易感期，初凜再沒讓他去過一次醫院。
原因很簡單。
S級的信息素太恐怖了。
如果不是宿主壓制能力強，不能合理地控制信息素，那麽受影響的群體重大，被人發現必然會被抓起來做研究。那時候的S級數量在全球也僅僅只有一百人不到。
一般雙重信息素會有兩類。第一類是宿主顯露在外的信息素，說白了就是掩飾用的，信息素等級和A級alpha差不多；第二類信息素才是最致命的，那種信息素來自宿主的內心深處，極易受外界情緒的幹擾，並且在空氣波動幅度龐大，信息素的攻擊性和侵略性會隨著宿主而改變。
古老的烈酒在冰塵下蠢蠢欲動，妄想沖破那一層無用的冷松香木，帶著無盡地欲望沖破面前人的身體——將強勁無比的信息素註入體內，最好將他的靈魂都染上冰塵下烈酒的芬芳，刻上屬於宿主的，揮之不去的烙印。
初肆緊緊地捏著衣角，哪料指甲直接穿透衣料陷入手心的肉裏。
畢竟是個成年人，最終初肆的理智將他不潔的沖動從深淵裏又帶了上來。
“江喁落，”初肆勉強開口，他紅唇上咬出了點點鮮血:“收好你那個勾引人的信息素。”
“……”
正是萬變不離其宗。
江喁落眼眶裏的淚水裏面唰地消失了。
呵，什麽天長日久，海枯石爛，不過是哥勾引人的武器罷了。
明明剛才還暧昧傷感的浪漫氣氛一下變得尷尬起來，初肆還把頭埋在江喁落的頸肩裏，如果說剛才是小心翼翼的話那麽現在就是霸道無理。
Alpha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緊緊地環繞住了江喁落的腰，就像強制的枷鎖死死地捆住了他，江喁落想抽身出來，卻發現自己的蠻力根本毫無用處可言。
“你放開我。”江喁落已經傷感不起來了。
初肆不知怎的忽然嗤笑一聲，聲音低沈又帶著些誘惑性:“男朋友。”
轟！
江喁落腦子裏瞬間炸開了花，智商高達160的大腦片刻間忽然待機。仿佛嵌入一張白紙，男朋友三個字開始在白紙上塗鴉，五彩斑斕的顏色紮入了他的世界裏。
他猛的推開初肆。
“初肆，你個王八——”
江喁落一句話還沒說完，王八蛋alpha再一次將他拉人懷中，哄騙地用他的眼睛勾引幼小的omega:“你要是當綠豆我願意當王八。”
畢竟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
江喁落沒再拒絕初肆叫那個稱呼，初肆也沒有著急追問他們現在的關系，兩人彼此都心照不宣。
命運的齒輪再次拉鋸，三年的漂泊不定，這顆孤寂的心終於回到了屬於他的溫暖巢穴。
是同學，是兄弟，是情侶。
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
都不重要了。
他喜歡我就足夠了。
“你……你正經點。”江喁落道。
初肆終於舍得松開點勁，江喁落的胸膛得以一瞬間地喘息，略微起伏。
“哎呀走啦，公交車都趕不上了。”江喁落推開初肆，假模假樣地踢了他一腳:“滲不滲人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初肆笑意愈濃，酒窩在臉頰兩側若隱若現:“走吧男朋友。”
-
事實證明，一旦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被捅破後，必然會在彼此身上形成微妙的磁場效應。
比如說現在，大電燈泡淩越一臉悠閑地勾著他落哥的肩膀，手指比劃來比劃去，妄想和名花有主的那位一起刻畫一個宏偉的高三藍圖。
“落哥，你對高三生活有什麽期待嗎？”淩越跟個沒事人一樣地翹著嘴巴，有些興奮：“考完試去哪兒玩呢？”
江喁落餘光瞥了眼站在旁邊，一臉冷漠的男朋友，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危險性。
他默默咽了口唾沫，在心裏為淩越虔誠地畫了個十字，然後一把掰開他的手，往他聰明的腦袋上來了一梭子:“期末卷子把你智商給榨幹了？三天後就要出成績你還有心思玩？不怕你媽把你吃了。”
淩越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啊呦落哥，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嘛，索性還能再活三天不是嗎？”
“……”
許是剛才耽誤了點時間，現在車站的人並不多。
江喁落一把拎起淩越的衣領，瞪著他:“周末記得上線，別瞎了我花時間給你補課。”
頓了頓，江喁落嘆了口氣:“玩不行了，你哥我過兩個禮拜還要去掙零花錢，這幾天要在家覆習，拿不到榜一這個月就要吃土了。”
“……”
淩越赫然想起高一的時候江喁落剛剛來附中，每天上學放學坐地直逼七位數的SUV親情接送；到高二的時候SUV又換成了二百萬價位的大G；如今連車都沒有了，只能坐公交回家，還有要靠比賽來賺零花錢，淩越不動聲色地在額頭上抹了把汗。
難道是……
破產了？！
淩越趁江喁落不註意的功夫立馬解鎖手機，將自己的這一重大發現告知了好基友們。
驕陽漸漸向下沈。
在滿路陽光的澆灌下，二路公交車來了。
江喁落輕輕拍了拍這個大電燈泡的燈殼，語重心長地說:“踐行綠色健康生活，從每日做公交車開始。”
“以後發達了，別每天都坐什麽SUV、大G的，多坐坐公交車，為海城環境建設出一份力。”
淩越:“……”
說完，某人就和他的護花使者一前一後上了車。
看著公交車漸漸離去，車站內，淩越滿臉惆悵地獨自站在風中蕭瑟，微微瞇起眼呵了一聲:
神他媽的破產！
屁的綠色生活。
:)
*
二路公交車還是一如往常，通往禦景苑的那條路上基本沒有人上下公交車。
江喁落坐公交車最喜歡找個後排靠窗的位置，初肆挨著他坐在邊上。
藍色的遮陽簾拉了一半，隱隱約約還有些光透進來，稀碎的光點灑落進江喁落微微敞開的衣領裏，白皙修長的頸脖一轉動，優美的線條沾著金光一起沒入更深處。
“初肆。”
江喁落懶羊羊地把手肘撐在座椅後面，眉眼彎彎，饒有興趣地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我圖謀不軌的？”
“圖謀不軌”初肆一哂，“你不知道這是貶義詞嗎？”
說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曲起，溫熱的指腹親昵地蹭過江喁落俊挺的鼻梁。
他反問:“那你又是從什麽時候起對我一往情深的？”
初肆沒認真問這個問題，但江喁落漫不經心的姿態卻變了，垂目思考了一會，語氣緩慢:“可能是三年前你沖進藝術教室的時候，又或許是某一次你給我輔導功課，也可能是那次期中考，你給我糖的時候。”他合上眼，又睜開，“不記得了。莫約是那年寒冬，我冒著雪去給你送生日禮物，結果腳一滑把送你的那個杯子打碎了，只留下一張不是很精致的卡片……”
“其實那時候年紀小，根本不懂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江喁落掀起眼簾，望著初肆:“不過有一點我很明白，我喜歡跟你待在一起。”
“每次一見到你我總是莫名其妙地高興，也不知道興奮點在哪裏。時間一長看不見你我心裏總是覺得好像少了什麽，然後就喜歡對著你的照片開始畫畫。”
“這種情況早在九、十歲的時候就出現了。”
話音剛落，江喁落伸手把遮陽簾完全拉了起來，順勢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著，懨懨欲睡。
陰蒙蒙的顏色籠罩後排的兩個位置。
初肆呼吸一滯，他驀然想起江喁落不久前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所以我有榮幸和你一起當個怪人嗎？”
此刻好像有一雙無形地枷鎖在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這種感覺比掐著他的命脈都難受。
等他反應過來，偏頭看向江喁落的時候，明明剛才還精力充沛的小貓此刻卻安詳地將頭抵在玻璃窗戶上，合上了那雙桃花眼。薄唇微微張開，初肆離得近，甚至可以聽見均勻吐出的呼吸聲。
初肆不動聲色地拖住江喁落的頭，五指深深地陷入他烏黑的頭發了，讓小貓得以緊緊地挨著他的主人。
看著江喁落在自己肩頭沈沈睡去，初肆勾起唇角，但S級的占有欲遠遠沒被滿足。初肆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在小貓柔軟如羽翼一般垂落的睫毛上觸了觸，緊接著掏出手機，剛剛點開相機，閃光燈都還沒閃——
自拍屏內，肩頭靠著的人忽然睜開朦朧的雙眼，桃花眼懶懶的，眼尾高高翹起帶著些漫不經心:“偷拍我啊？”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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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燈光自上而下落到了初肆琥珀色的瞳孔裏，一層隔離欄悄然樹立在他的床頭。
這是小初肆分化後的第一天。
醫院裏的專家正在為他分析信息素等級。
“醫生，檢查結果怎麽樣？”初凜面色沈重地站在真皮座椅前，有些焦急地問。
中年醫生推了推眼鏡，沒著急回答。片刻後，儀器數據接入，老醫生看著電腦上劇烈起伏，成斷崖式起起落落的頻率波驀然不淡定了。
“這這這這這！怎麽可能……起伏波動怎麽會超出平常範圍！”醫生失聲叫道。
初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連忙跑了趕去，俯身看向電腦屏幕。
可惜那玩意他一個搞電子信息的壓根看不懂。
“醫生到底是怎麽回事？”初凜有些怒了。
“波動還在繼續……！劃分線了！劃分線了！”
紅色的頻率線悄然停止在電腦上，下一秒，綠色的頻率線立馬接盤，開始新一輪的波動……
因為醫療水平的限制，那個時候檢測基因等級一般都會選擇提取宿主的信息素進行儀器掃描，儀器會連接電腦終端從而映像成信息素的波動情況。
一般情況常人分化成C、D級alpha時信息素的波動情況相對平穩，出現小山坡式的起伏；而分化成B級alpha則波動情況略微明顯，成小山丘式起伏；A級alpha的數量在那時極為稀少，起伏波動較大，成山澗式的起伏。
而初肆的信息素波動明顯都不在這三種情況之內。
波動更加明顯，而且十分大，成斷崖式的罕見起伏狀態。
不僅如此，顯示屏上詭異的兩種顏色的頻率線只代表一個意思——
雙重信息素。
“這不是A級的狀態……”老醫生拿下架在鼻梁上的白色老花鏡，初凜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鏡片上水汽氤氳。
老醫生癡癡地盯著屏幕上可怕滲人的頻率波動，良久才緩慢地從嘴裏吐出一口氣，聲音帶著些顫栗:“雙重信息素……S級。”
初凜怔住了。
另一頭，躺在病床上無聊的小初肆只聽見一片外頭寂靜，年幼的他並不明白S級和雙重信息素所代表的涵義。他偷偷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小卡片，上面豁然寫著“生日快樂”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下面還有些幼稚的塗鴉。
——那是十二歲的江喁落送他的第十三份生日禮物。
這是一年的寒冬，刺骨地寒風掠過小初肆的臉頰，初凜匆忙地領他離開了醫院，直至以後初肆無論是生病還是到了易感期，初凜再沒讓他去過一次醫院。
原因很簡單。
S級的信息素太恐怖了。
如果不是宿主壓制能力強，不能合理地控制信息素，那麽受影響的群體重大，被人發現必然會被抓起來做研究。那時候的S級數量在全球也僅僅只有一百人不到。
一般雙重信息素會有兩類。第一類是宿主顯露在外的信息素，說白了就是掩飾用的，信息素等級和A級alpha差不多；第二類信息素才是最致命的，那種信息素來自宿主的內心深處，極易受外界情緒的幹擾，並且在空氣波動幅度龐大，信息素的攻擊性和侵略性會隨著宿主而改變。
古老的烈酒在冰塵下蠢蠢欲動，妄想沖破那一層無用的冷松香木，帶著無盡地欲望沖破面前人的身體——將強勁無比的信息素註入體內，最好將他的靈魂都染上冰塵下烈酒的芬芳，刻上屬於宿主的，揮之不去的烙印。
初肆緊緊地捏著衣角，哪料指甲直接穿透衣料陷入手心的肉裏。
畢竟是個成年人，最終初肆的理智將他不潔的沖動從深淵裏又帶了上來。
“江喁落，”初肆勉強開口，他紅唇上咬出了點點鮮血:“收好你那個勾引人的信息素。”
“……”
正是萬變不離其宗。
江喁落眼眶裏的淚水裏面唰地消失了。
呵，什麽天長日久，海枯石爛，不過是哥勾引人的武器罷了。
明明剛才還暧昧傷感的浪漫氣氛一下變得尷尬起來，初肆還把頭埋在江喁落的頸肩裏，如果說剛才是小心翼翼的話那麽現在就是霸道無理。
Alpha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緊緊地環繞住了江喁落的腰，就像強制的枷鎖死死地捆住了他，江喁落想抽身出來，卻發現自己的蠻力根本毫無用處可言。
“你放開我。”江喁落已經傷感不起來了。
初肆不知怎的忽然嗤笑一聲，聲音低沈又帶著些誘惑性:“男朋友。”
轟！
江喁落腦子裏瞬間炸開了花，智商高達160的大腦片刻間忽然待機。仿佛嵌入一張白紙，男朋友三個字開始在白紙上塗鴉，五彩斑斕的顏色紮入了他的世界裏。
他猛的推開初肆。
“初肆，你個王八——”
江喁落一句話還沒說完，王八蛋alpha再一次將他拉人懷中，哄騙地用他的眼睛勾引幼小的omega:“你要是當綠豆我願意當王八。”
畢竟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
江喁落沒再拒絕初肆叫那個稱呼，初肆也沒有著急追問他們現在的關系，兩人彼此都心照不宣。
命運的齒輪再次拉鋸，三年的漂泊不定，這顆孤寂的心終於回到了屬於他的溫暖巢穴。
是同學，是兄弟，是情侶。
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
都不重要了。
他喜歡我就足夠了。
“你……你正經點。”江喁落道。
初肆終於舍得松開點勁，江喁落的胸膛得以一瞬間地喘息，略微起伏。
“哎呀走啦，公交車都趕不上了。”江喁落推開初肆，假模假樣地踢了他一腳:“滲不滲人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初肆笑意愈濃，酒窩在臉頰兩側若隱若現:“走吧男朋友。”
-
事實證明，一旦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被捅破後，必然會在彼此身上形成微妙的磁場效應。
比如說現在，大電燈泡淩越一臉悠閑地勾著他落哥的肩膀，手指比劃來比劃去，妄想和名花有主的那位一起刻畫一個宏偉的高三藍圖。
“落哥，你對高三生活有什麽期待嗎？”淩越跟個沒事人一樣地翹著嘴巴，有些興奮：“考完試去哪兒玩呢？”
江喁落餘光瞥了眼站在旁邊，一臉冷漠的男朋友，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危險性。
他默默咽了口唾沫，在心裏為淩越虔誠地畫了個十字，然後一把掰開他的手，往他聰明的腦袋上來了一梭子:“期末卷子把你智商給榨幹了？三天後就要出成績你還有心思玩？不怕你媽把你吃了。”
淩越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啊呦落哥，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嘛，索性還能再活三天不是嗎？”
“……”
許是剛才耽誤了點時間，現在車站的人並不多。
江喁落一把拎起淩越的衣領，瞪著他:“周末記得上線，別瞎了我花時間給你補課。”
頓了頓，江喁落嘆了口氣:“玩不行了，你哥我過兩個禮拜還要去掙零花錢，這幾天要在家覆習，拿不到榜一這個月就要吃土了。”
“……”
淩越赫然想起高一的時候江喁落剛剛來附中，每天上學放學坐地直逼七位數的SUV親情接送；到高二的時候SUV又換成了二百萬價位的大G；如今連車都沒有了，只能坐公交回家，還有要靠比賽來賺零花錢，淩越不動聲色地在額頭上抹了把汗。
難道是……
破產了？！
淩越趁江喁落不註意的功夫立馬解鎖手機，將自己的這一重大發現告知了好基友們。
驕陽漸漸向下沈。
在滿路陽光的澆灌下，二路公交車來了。
江喁落輕輕拍了拍這個大電燈泡的燈殼，語重心長地說:“踐行綠色健康生活，從每日做公交車開始。”
“以後發達了，別每天都坐什麽SUV、大G的，多坐坐公交車，為海城環境建設出一份力。”
淩越:“……”
說完，某人就和他的護花使者一前一後上了車。
看著公交車漸漸離去，車站內，淩越滿臉惆悵地獨自站在風中蕭瑟，微微瞇起眼呵了一聲:
神他媽的破產！
屁的綠色生活。
:)
*
二路公交車還是一如往常，通往禦景苑的那條路上基本沒有人上下公交車。
江喁落坐公交車最喜歡找個後排靠窗的位置，初肆挨著他坐在邊上。
藍色的遮陽簾拉了一半，隱隱約約還有些光透進來，稀碎的光點灑落進江喁落微微敞開的衣領裏，白皙修長的頸脖一轉動，優美的線條沾著金光一起沒入更深處。
“初肆。”
江喁落懶羊羊地把手肘撐在座椅後面，眉眼彎彎，饒有興趣地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我圖謀不軌的？”
“圖謀不軌”初肆一哂，“你不知道這是貶義詞嗎？”
說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曲起，溫熱的指腹親昵地蹭過江喁落俊挺的鼻梁。
他反問:“那你又是從什麽時候起對我一往情深的？”
初肆沒認真問這個問題，但江喁落漫不經心的姿態卻變了，垂目思考了一會，語氣緩慢:“可能是三年前你沖進藝術教室的時候，又或許是某一次你給我輔導功課，也可能是那次期中考，你給我糖的時候。”他合上眼，又睜開，“不記得了。莫約是那年寒冬，我冒著雪去給你送生日禮物，結果腳一滑把送你的那個杯子打碎了，只留下一張不是很精致的卡片……”
“其實那時候年紀小，根本不懂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江喁落掀起眼簾，望著初肆:“不過有一點我很明白，我喜歡跟你待在一起。”
“每次一見到你我總是莫名其妙地高興，也不知道興奮點在哪裏。時間一長看不見你我心裏總是覺得好像少了什麽，然後就喜歡對著你的照片開始畫畫。”
“這種情況早在九、十歲的時候就出現了。”
話音剛落，江喁落伸手把遮陽簾完全拉了起來，順勢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著，懨懨欲睡。
陰蒙蒙的顏色籠罩後排的兩個位置。
初肆呼吸一滯，他驀然想起江喁落不久前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所以我有榮幸和你一起當個怪人嗎？”
此刻好像有一雙無形地枷鎖在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這種感覺比掐著他的命脈都難受。
等他反應過來，偏頭看向江喁落的時候，明明剛才還精力充沛的小貓此刻卻安詳地將頭抵在玻璃窗戶上，合上了那雙桃花眼。薄唇微微張開，初肆離得近，甚至可以聽見均勻吐出的呼吸聲。
初肆不動聲色地拖住江喁落的頭，五指深深地陷入他烏黑的頭發了，讓小貓得以緊緊地挨著他的主人。
看著江喁落在自己肩頭沈沈睡去，初肆勾起唇角，但S級的占有欲遠遠沒被滿足。初肆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在小貓柔軟如羽翼一般垂落的睫毛上觸了觸，緊接著掏出手機，剛剛點開相機，閃光燈都還沒閃——
自拍屏內，肩頭靠著的人忽然睜開朦朧的雙眼，桃花眼懶懶的，眼尾高高翹起帶著些漫不經心:“偷拍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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