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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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班拋開別的不說，就是這高效的辦事速度在整個高二年級中也是屈指可數的。
後園的活動樓一般除了舉辦一些校慶活動和運動會的時候需要經常性有人出入，其他時間基本上不會有人涉足。
淩越他們弄這個聚會的靈感也來源於上幾屆。活動樓的天臺是封閉的，攔住入口的也僅僅只是一個生著猩紅色銹跡的鐵門。只要稍稍學過一點開鎖的技巧，對付這個門絕對是不在話下。
一路上還有幾個巡夜的老師，不過也只在九點之前有幾班。一過九點基本上活動樓周圍莫約屬於寂靜嶺那種程度。
夕陽垂落，光芒斂盡。深藍色的夜靜悄悄地湧現萬千繁星，一輪精致、潔白似霜的月牙高高掛起。皎潔的月光一瀉千裏，散落在空曠的天臺上。
對於這片地方江喁落是在熟悉不過，只是三兩下功夫他便帶著初肆躲開了兩班巡夜的老師。其他人可沒有他這樣的好運氣，聚會一共計劃了十五個人，在半路被截胡的就有六個。
等這場聚會終於歷經千辛萬苦成功開始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了。
說是聚會但倒不如說是茶話會，路海星特意出了校門買了兩紮的微醺酒，夏周揚負責吃食，淩越則拿出他萬年不變的寶貝——真心話卡牌。
幾個人一小群聚在一起，互相吐槽和交流近期發生的有趣的事。原本一開始剛來時的尷尬氣氛有所緩和。
“落哥——我好難受啊，狗屁物理學不進去……”淩越酒量不行，即使只喝低濃度的酒還是漲紅了臉，閉著眼緊緊抱住江喁落的胳膊，把臉抵在上面。
江喁落放下手中的瓶子，輕輕拍了拍淩越的腦袋：“沒事沒事，這個暑假哥給你補，保證你高考及格。”
啪的一聲！
路海星把酒瓶砸到了桌子上。
簡陋的桌子是上幾屆留下來的，一直放在天臺上循環利用。
“夏周揚！”說著路海星抓住坐在旁邊安心吃玉米的下夏周揚的兩條胳膊。
夏周揚眨巴眨巴眼，嘴裏還叼著吃了一半的玉米棒。
路海星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老子要跟你上一個大學！”
夏周揚微楞，隨即頷首笑笑。
幾個女生自然地聚成一小群坐在裏他們的不遠處，有的不知說了什麽，竟是抱頭痛苦起來——到最後所有人都聊起了自己的未來。
滿天明星閃耀，青春的花蕾欣然綻放。
“哎呀初肆運氣真好，又是你。”
桌上，一個被捏癟的酒瓶的瓶底赫然指向初肆。
江喁落微微挑眉，緊接著便看見初肆緩緩地攆著兩根細長的手指，從卡牌裏抽出一張。
按照慣例，念道：“——當你喜歡的人跟你表白，而你迫於父母的壓力不能和他在一起，這時你會怎麽做？”
話落，正在大口喝微醺酒的路海星意味深長地瞥了淩越一眼：
你這什麽卡牌？這問題媽的也太絕了吧。
淩越默默地拿了瓶酒遞到初肆手邊，回了他一個眼神：
6
半響初肆緩緩將卡牌放了回去：“這是個極端的問題。因人而異。”
周圍幾人不約而同啊了聲。
因為十點前停熱水，聚會上唯一的幾個女生已經回去了，偌大的天臺上幾個人影在月光中微微閃現。
初肆目光暗淡了下去：“卡牌上說的迫於父母壓力，想來應該是父母並不同意這個關系的成立。如果父母所反對的原因並不是合乎常理——”
他頓了頓，餘光瞥了眼江喁落。再道：“如果是我，我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最極端的方式，和他一起廝守。”
淩越咽了口唾沫，輕輕問：“你就不怕你爸媽？”
初肆眼中毫無波瀾，保持著平常的語氣：“我的生活怎樣並不是由他們說的算。”
“我喜歡的人也不必受他們的桎梏束縛。”
又是死一般的安靜。
遠處不知何時飄來了幾片雲，遮住了月亮。只剩下黑夜天際上搖搖掛著幾個星子。
幾個空酒瓶在地上被風吹的跑來跑去。
淩越他們早已收了攤，天臺上只剩下了江喁落和初肆兩個人。
不遠處的跨江大橋閃著五彩斑斕的燈光，倒映在江喁落的眼底。
兩人趴在護欄上，眺望黑夜下的煙火人間。
“初肆。”
江喁落忽然叫了聲初肆，偏頭看向他。
“你想過自己的以後嗎？”
江喁落平時吊兒郎當的，今天難得問出了這樣一個嚴肅認真的問題。初肆目光下斂，投到了江喁落手中的那瓶酒上。
“以後對我來說是個不確定性，縱使現在想象的萬般美好，將來也是存在變數。”初肆答。
“那你就沒有不變數的嗎？”江喁落接著問。
初肆幾乎秒答：“有。”
江喁落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問是什麽，話到嘴邊還是被咽了下去。
初肆拿過江喁落手裏的酒，頂著從內心湧現到喉嚨的那股心酸，一飲而盡。
明亮的月光虛晃地照在兩個互相依偎的影子上，江喁落扶著喝醉酒的初肆走在那條兩邊栽滿白樺樹的小道上。
兩人根本就是貼在一起，身體間的距離莫過於一張A4紙都插不進去。近距離的接觸讓江喁落的身上都沾染了些木質香氣……還有摻和在木質香裏的淡淡酒味。
明明只是喝了半瓶，但初肆身上的酒氣依舊很明顯。
“我草——初肆你家是不是有個公園那麽大啊？怎麽從進大門開始都走了三四分鐘了我才看見你家那個尖尖的屋頂。”江喁落一手扶著初肆的胳膊，一手搭在他的腰間。有的沒的吐槽一下。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這大晚上的江喁落不確定初肆爸媽是否還沒睡覺，本想著把初肆進家裏，但問了半天硬是沒問出初肆家的密碼。
“喝多了不記得了？”江喁落再問。
初肆坐在臺階上，兩只手規規矩矩的疊在一起。他搖了搖頭，眼圈周圍被染的微紅。
江喁落哭笑不得，實在沒辦法，拿出手機給汪茜發了條信息——
［LUO：阿姨睡了嗎？麻煩開下門。］
剛剛點發送到發送按鍵，只聽滴到一聲——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汪茜，而是初凜。
一個巨大的身影籠罩了下來，完全覆蓋住了江喁落在地上的影子。
江喁落身形一僵。
“初肆。”初凜直接越過江喁落直逼初肆，開口道，帶著點怒氣。
初肆緩緩站起，目光淩厲。他剛想上前卻被江喁落擡手攔了下來。
“很抱歉叔叔這麽晚打擾你。是這樣的，我們班裏的幾個同學舉辦了一個聚會，主要是因為這段時間的學習壓力太大，所有來緩解心情。初肆也只是喝了一點點，但沒想到不勝酒量，所以醉了，請叔叔別太計較。”江喁落徐徐道。
初凜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還是沒有瞧見江喁落，目光轉向初肆：“哦——初肆，你現在都會參加聚會了。”
“你醉了嗎？”
初肆眼神冰冷，像是眸子裏藏了潭死水，刺骨的風一吹，不見波瀾。
“我們家初肆從小到大都是滴酒不沾，今天突然喝酒，”矛頭一轉，指向江喁落：“是不是你唆使的？”
“？”
江喁落緊緊捏著衣角，強迫自己忍住暴脾氣，耐心地準備再解釋，忽然覺得手背一涼，初肆的手輕輕地貼上他的手背，與他齊肩。
“跟他沒關系。”初肆寒聲道。
隨即他又對轉身，溫聲對江喁落說：“你先回去，明天還要上課早點睡。”
江喁落深吸一口氣，留給了初肆一個“你多保重”的珍貴眼神。“叔叔再見。”
待江喁落的身影完全從初肆的視線裏消失後，初凜才緩緩開口：“你們最近的關系走的是不是有點近啊？”
不等初肆對答，初凜接著道：“從明天開始我會讓司機送你上下學，至於江喁落，我想你一定不希望我去拜訪他父母吧？”
初肆忽然覺得有根刺抵在喉嚨裏，他沒回答，徑直走進了門裏。
黑夜漫長，長燈縈繞。
江喁落獨自坐在床尾翻看著書架上的漫畫書，忽然一本發黃的素描本從縫隙裏掉了下來很快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本子有些年頭了，扉頁早已陳舊不堪，時間侵蝕過得痕跡一覽無餘。江喁落有專門放置素描本的地方，常理來說這個地方應當不會出現這個本子。
他翻開第一頁，發現自己對於這本素描本毫無印象。本子很厚，雖然紙張發黃，但還是能依稀看出本子上的內容——
page1
記錄:今天沒忍住又偷偷跑去看他，下課的時候他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去揉了把他的頭發，他突然醒了，笑著也捉弄我。
他睡覺的樣子好可愛。
[圖/片]
（少年趴在桌子上睡覺，微風卷動發梢。）
page2
記錄:今天好生氣，好不容易碰到一節在一起的體育課，他打完籃球，一個omega來給他送水他竟然接受了！
不想理他。
[圖/片]
（少年在操場上打籃球，揮汗如雨。）
page3
記錄:這幾天期中考，理科考砸了，好難受，他來安慰我，還給了我一顆糖。陽光照在他身上，真好看。
那顆糖特別甜。
[圖/片]
（少年逆著光站在窗戶前，莞爾一笑。）
page4
記錄:馬上要到他生日了，真不知道送什麽好，今天許多女生找我，讓我帶禮物給他，好難過，不想讓他被那麽多人喜歡。放學的時候下雨了，他把傘讓給我。
他真好。
[圖/片]
（少年發梢下流水，頭發上沾著片香樟樹葉。）
page5
記錄:時間過得好快，他馬上要九年級了，九年級有晚自習，他也要上，不能一起放學，我不開心。所以每天放學都等他，那天在自習室我跟別人打架了，他跑過來問我有沒有受傷。
嘻嘻，他那麽關心我。
[圖/片]
（少年神色緊張，手上拿著創可貼，碎發遮住眼眸。）
page6
記錄:過幾天就要過年啦，今年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地第十四年，他今年十五嘍！他還是那麽喜歡叫我小朋友，我喜歡這個稱呼，但也只喜歡他叫。
他是獨一無二的。
[圖/片]
（少年騎著自行車，越過路燈，結白的燈光照在身上。）
page7
記錄:他這幾天都不怎麽理我，難道是我哪兒做的不好嗎？
我難過又不知所措。
[圖/片]
（少年撐著手肘在桌子上寫作業，忽然偏頭，微微一笑。）
page8
記錄:今天又在學校裏跟別人打架了，他們好壞，為了報覆我把我鎖在了藝術教室裏，那裏好黑，沒有人，我黑暗恐懼癥犯了，好難受。但是他來了，他抱住我，我又再一次看見光明。
我發現，好喜歡他。
[圖/片]
（少年有些焦急，蹲著身子，他眼裏有光）
page9
記錄:
江喁落又往後翻了翻，到第九頁就沒了。後面大片的都是一個人的素描畫，厚厚的一本子，全都畫滿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連同心跳、呼吸，都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1.初肆並不是那種不愛自己父母，有意違逆他們的那種人。江喁落對他而言，重要程度是遠超於初凜的程度之上。
初凜是那種偏執型人格，可以說初肆對於他來說，就是他和汪茜生活裏的一個意外，意外本來就不該出現，但是還是出現了，他對於初肆的感情比較純粹:你是我兒子又怎麽樣？我本來也不需要兒子。
所以初肆才會反感初凜。文中提到的那個真心話問題，初肆之所以說他的生活怎麽樣不是由他父母說的算，是因為初凜本身從小到大就沒管過他，而汪茜從來不會插手初肆生活上的事，也不管他跟誰談對象。
2.特別提醒:攻→受，受→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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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拋開別的不說，就是這高效的辦事速度在整個高二年級中也是屈指可數的。
後園的活動樓一般除了舉辦一些校慶活動和運動會的時候需要經常性有人出入，其他時間基本上不會有人涉足。
淩越他們弄這個聚會的靈感也來源於上幾屆。活動樓的天臺是封閉的，攔住入口的也僅僅只是一個生著猩紅色銹跡的鐵門。只要稍稍學過一點開鎖的技巧，對付這個門絕對是不在話下。
一路上還有幾個巡夜的老師，不過也只在九點之前有幾班。一過九點基本上活動樓周圍莫約屬於寂靜嶺那種程度。
夕陽垂落，光芒斂盡。深藍色的夜靜悄悄地湧現萬千繁星，一輪精致、潔白似霜的月牙高高掛起。皎潔的月光一瀉千裏，散落在空曠的天臺上。
對於這片地方江喁落是在熟悉不過，只是三兩下功夫他便帶著初肆躲開了兩班巡夜的老師。其他人可沒有他這樣的好運氣，聚會一共計劃了十五個人，在半路被截胡的就有六個。
等這場聚會終於歷經千辛萬苦成功開始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了。
說是聚會但倒不如說是茶話會，路海星特意出了校門買了兩紮的微醺酒，夏周揚負責吃食，淩越則拿出他萬年不變的寶貝——真心話卡牌。
幾個人一小群聚在一起，互相吐槽和交流近期發生的有趣的事。原本一開始剛來時的尷尬氣氛有所緩和。
“落哥——我好難受啊，狗屁物理學不進去……”淩越酒量不行，即使只喝低濃度的酒還是漲紅了臉，閉著眼緊緊抱住江喁落的胳膊，把臉抵在上面。
江喁落放下手中的瓶子，輕輕拍了拍淩越的腦袋：“沒事沒事，這個暑假哥給你補，保證你高考及格。”
啪的一聲！
路海星把酒瓶砸到了桌子上。
簡陋的桌子是上幾屆留下來的，一直放在天臺上循環利用。
“夏周揚！”說著路海星抓住坐在旁邊安心吃玉米的下夏周揚的兩條胳膊。
夏周揚眨巴眨巴眼，嘴裏還叼著吃了一半的玉米棒。
路海星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老子要跟你上一個大學！”
夏周揚微楞，隨即頷首笑笑。
幾個女生自然地聚成一小群坐在裏他們的不遠處，有的不知說了什麽，竟是抱頭痛苦起來——到最後所有人都聊起了自己的未來。
滿天明星閃耀，青春的花蕾欣然綻放。
“哎呀初肆運氣真好，又是你。”
桌上，一個被捏癟的酒瓶的瓶底赫然指向初肆。
江喁落微微挑眉，緊接著便看見初肆緩緩地攆著兩根細長的手指，從卡牌裏抽出一張。
按照慣例，念道：“——當你喜歡的人跟你表白，而你迫於父母的壓力不能和他在一起，這時你會怎麽做？”
話落，正在大口喝微醺酒的路海星意味深長地瞥了淩越一眼：
你這什麽卡牌？這問題媽的也太絕了吧。
淩越默默地拿了瓶酒遞到初肆手邊，回了他一個眼神：
6
半響初肆緩緩將卡牌放了回去：“這是個極端的問題。因人而異。”
周圍幾人不約而同啊了聲。
因為十點前停熱水，聚會上唯一的幾個女生已經回去了，偌大的天臺上幾個人影在月光中微微閃現。
初肆目光暗淡了下去：“卡牌上說的迫於父母壓力，想來應該是父母並不同意這個關系的成立。如果父母所反對的原因並不是合乎常理——”
他頓了頓，餘光瞥了眼江喁落。再道：“如果是我，我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最極端的方式，和他一起廝守。”
淩越咽了口唾沫，輕輕問：“你就不怕你爸媽？”
初肆眼中毫無波瀾，保持著平常的語氣：“我的生活怎樣並不是由他們說的算。”
“我喜歡的人也不必受他們的桎梏束縛。”
又是死一般的安靜。
遠處不知何時飄來了幾片雲，遮住了月亮。只剩下黑夜天際上搖搖掛著幾個星子。
幾個空酒瓶在地上被風吹的跑來跑去。
淩越他們早已收了攤，天臺上只剩下了江喁落和初肆兩個人。
不遠處的跨江大橋閃著五彩斑斕的燈光，倒映在江喁落的眼底。
兩人趴在護欄上，眺望黑夜下的煙火人間。
“初肆。”
江喁落忽然叫了聲初肆，偏頭看向他。
“你想過自己的以後嗎？”
江喁落平時吊兒郎當的，今天難得問出了這樣一個嚴肅認真的問題。初肆目光下斂，投到了江喁落手中的那瓶酒上。
“以後對我來說是個不確定性，縱使現在想象的萬般美好，將來也是存在變數。”初肆答。
“那你就沒有不變數的嗎？”江喁落接著問。
初肆幾乎秒答：“有。”
江喁落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問是什麽，話到嘴邊還是被咽了下去。
初肆拿過江喁落手裏的酒，頂著從內心湧現到喉嚨的那股心酸，一飲而盡。
明亮的月光虛晃地照在兩個互相依偎的影子上，江喁落扶著喝醉酒的初肆走在那條兩邊栽滿白樺樹的小道上。
兩人根本就是貼在一起，身體間的距離莫過於一張A4紙都插不進去。近距離的接觸讓江喁落的身上都沾染了些木質香氣……還有摻和在木質香裏的淡淡酒味。
明明只是喝了半瓶，但初肆身上的酒氣依舊很明顯。
“我草——初肆你家是不是有個公園那麽大啊？怎麽從進大門開始都走了三四分鐘了我才看見你家那個尖尖的屋頂。”江喁落一手扶著初肆的胳膊，一手搭在他的腰間。有的沒的吐槽一下。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這大晚上的江喁落不確定初肆爸媽是否還沒睡覺，本想著把初肆進家裏，但問了半天硬是沒問出初肆家的密碼。
“喝多了不記得了？”江喁落再問。
初肆坐在臺階上，兩只手規規矩矩的疊在一起。他搖了搖頭，眼圈周圍被染的微紅。
江喁落哭笑不得，實在沒辦法，拿出手機給汪茜發了條信息——
［LUO：阿姨睡了嗎？麻煩開下門。］
剛剛點發送到發送按鍵，只聽滴到一聲——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汪茜，而是初凜。
一個巨大的身影籠罩了下來，完全覆蓋住了江喁落在地上的影子。
江喁落身形一僵。
“初肆。”初凜直接越過江喁落直逼初肆，開口道，帶著點怒氣。
初肆緩緩站起，目光淩厲。他剛想上前卻被江喁落擡手攔了下來。
“很抱歉叔叔這麽晚打擾你。是這樣的，我們班裏的幾個同學舉辦了一個聚會，主要是因為這段時間的學習壓力太大，所有來緩解心情。初肆也只是喝了一點點，但沒想到不勝酒量，所以醉了，請叔叔別太計較。”江喁落徐徐道。
初凜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還是沒有瞧見江喁落，目光轉向初肆：“哦——初肆，你現在都會參加聚會了。”
“你醉了嗎？”
初肆眼神冰冷，像是眸子裏藏了潭死水，刺骨的風一吹，不見波瀾。
“我們家初肆從小到大都是滴酒不沾，今天突然喝酒，”矛頭一轉，指向江喁落：“是不是你唆使的？”
“？”
江喁落緊緊捏著衣角，強迫自己忍住暴脾氣，耐心地準備再解釋，忽然覺得手背一涼，初肆的手輕輕地貼上他的手背，與他齊肩。
“跟他沒關系。”初肆寒聲道。
隨即他又對轉身，溫聲對江喁落說：“你先回去，明天還要上課早點睡。”
江喁落深吸一口氣，留給了初肆一個“你多保重”的珍貴眼神。“叔叔再見。”
待江喁落的身影完全從初肆的視線裏消失後，初凜才緩緩開口：“你們最近的關系走的是不是有點近啊？”
不等初肆對答，初凜接著道：“從明天開始我會讓司機送你上下學，至於江喁落，我想你一定不希望我去拜訪他父母吧？”
初肆忽然覺得有根刺抵在喉嚨裏，他沒回答，徑直走進了門裏。
黑夜漫長，長燈縈繞。
江喁落獨自坐在床尾翻看著書架上的漫畫書，忽然一本發黃的素描本從縫隙裏掉了下來很快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本子有些年頭了，扉頁早已陳舊不堪，時間侵蝕過得痕跡一覽無餘。江喁落有專門放置素描本的地方，常理來說這個地方應當不會出現這個本子。
他翻開第一頁，發現自己對於這本素描本毫無印象。本子很厚，雖然紙張發黃，但還是能依稀看出本子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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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今天沒忍住又偷偷跑去看他，下課的時候他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去揉了把他的頭發，他突然醒了，笑著也捉弄我。
他睡覺的樣子好可愛。
[圖/片]
（少年趴在桌子上睡覺，微風卷動發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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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今天好生氣，好不容易碰到一節在一起的體育課，他打完籃球，一個omega來給他送水他竟然接受了！
不想理他。
[圖/片]
（少年在操場上打籃球，揮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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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這幾天期中考，理科考砸了，好難受，他來安慰我，還給了我一顆糖。陽光照在他身上，真好看。
那顆糖特別甜。
[圖/片]
（少年逆著光站在窗戶前，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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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馬上要到他生日了，真不知道送什麽好，今天許多女生找我，讓我帶禮物給他，好難過，不想讓他被那麽多人喜歡。放學的時候下雨了，他把傘讓給我。
他真好。
[圖/片]
（少年發梢下流水，頭發上沾著片香樟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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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時間過得好快，他馬上要九年級了，九年級有晚自習，他也要上，不能一起放學，我不開心。所以每天放學都等他，那天在自習室我跟別人打架了，他跑過來問我有沒有受傷。
嘻嘻，他那麽關心我。
[圖/片]
（少年神色緊張，手上拿著創可貼，碎發遮住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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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過幾天就要過年啦，今年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地第十四年，他今年十五嘍！他還是那麽喜歡叫我小朋友，我喜歡這個稱呼，但也只喜歡他叫。
他是獨一無二的。
[圖/片]
（少年騎著自行車，越過路燈，結白的燈光照在身上。）
page7
記錄:他這幾天都不怎麽理我，難道是我哪兒做的不好嗎？
我難過又不知所措。
[圖/片]
（少年撐著手肘在桌子上寫作業，忽然偏頭，微微一笑。）
page8
記錄:今天又在學校裏跟別人打架了，他們好壞，為了報覆我把我鎖在了藝術教室裏，那裏好黑，沒有人，我黑暗恐懼癥犯了，好難受。但是他來了，他抱住我，我又再一次看見光明。
我發現，好喜歡他。
[圖/片]
（少年有些焦急，蹲著身子，他眼裏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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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喁落又往後翻了翻，到第九頁就沒了。後面大片的都是一個人的素描畫，厚厚的一本子，全都畫滿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連同心跳、呼吸，都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1.初肆並不是那種不愛自己父母，有意違逆他們的那種人。江喁落對他而言，重要程度是遠超於初凜的程度之上。
初凜是那種偏執型人格，可以說初肆對於他來說，就是他和汪茜生活裏的一個意外，意外本來就不該出現，但是還是出現了，他對於初肆的感情比較純粹:你是我兒子又怎麽樣？我本來也不需要兒子。
所以初肆才會反感初凜。文中提到的那個真心話問題，初肆之所以說他的生活怎麽樣不是由他父母說的算，是因為初凜本身從小到大就沒管過他，而汪茜從來不會插手初肆生活上的事，也不管他跟誰談對象。
2.特別提醒:攻→受，受→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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