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第13章

一道優美的弧線劃過半空,江喁落奮起一跳,蓄力一拍。只聽啪的一聲,球仿佛離弦的箭一再次飛了出去。

刺耳的哨聲再次響起。

裁判走到計分臺邊,將那惹眼1:1劃去取而代之的是2:1。淩越站在看臺邊激動的直跺腳,楊幼一扶了下眼睛,瞪大眼慢慢地站起來。

“草!落哥牛逼!”路海星被淹沒在了人潮中,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錢季立著球拍靠在欄桿邊,笑吟吟地看著江喁落。雖然五班這次來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江喁落的一些好兄弟。但錢季很是給力,直接把大半個一班都約了出來。

霎時間,驚喜與尖叫聲此起彼伏。

二中的看臺區在右邊,相比於左邊看臺,二中此時是死氣沈沈。唉聲嘆氣如同山和海嘯一般撲面而來。

趙雲瀾沈著臉接過了一個女同學送來的水,把球拍放到了一邊。

江喁落站在左邊的賽場上沈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盡管體育場開了空調但大幅度的運動之後還是讓人滿頭大汗。此時他頭上那條紅黑的字母發帶因為沾了大量的汗水不免有些沈重。江喁落取下發帶,隨手幾下就繞在了手腕上。汗水從他的發梢緩緩流下,江喁落微微彎下腰,瞇著眼將短袖掀了起來,在頭上抹了把汗。他腹上完美的肌肉線條暴露無遺,被汗水打濕的白皙稚嫩的皮膚爆發出一種純欲感,讓一班那邊的幾個小女生看的面紅耳赤。

這是單人賽的最後一局,若不是二中那邊要求加了一場挑戰賽,今日的魁首理當已經落到了附中的手裏。

“落哥你剛才那一招真的太帥了!”夏周揚像個追星的狂熱粉絲,神情和語氣都十分的興奮,“瞧瞧二中那邊的幾個,嘖嘖嘖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楊幼一明顯數學學的出神入化了,對於這種常見的諺語都充耳不聞。順嘴問:“什麽意思?”

“蔫了吧唧。”

淩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江喁落沒紮在人堆裏。拎著球拍就往初肆那邊走。

看著他落哥帥氣瀟灑的背影,夏周揚不由摸了摸下巴,感嘆道:“落哥要是出生在古代,那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紅顏禍水。”

路海星白了他一眼,周圍的幾人點頭附和。

“想什麽呢?”江喁落坐到了初肆身邊,“是不是被你落哥給迷倒了?”

初肆沒直接回他的話,隨手將自己手邊的礦泉水遞給了江喁落,江喁落接過想都沒想就喝完了半大瓶。

前幾天網絡上有一個熱梗,叫“普信男”,指的是一些男學生和社會上的男性明明十分的普通卻總是很有自信,認為自己在某一方面或者是個個方面都比別人要優秀。

如果說是一個陌生人從旁經過,聽到江喁落說的話下意識地會將他也規劃為那一類的人。但其實只有跟江喁落有過接觸的人才知道,江喁落確實本身十分有吸引力,就像一堆破銅爛鐵中放著一顆閃閃發光的絕世寶石那樣光彩奪目。

“我這可不是普信哦,你不要理解錯了,就隨口開了個玩笑,畢竟——”

江喁落頓了一下,神色暗淡了下去。

“哥除了金錢和美貌一無是處。”

初肆:“……”

這句話乍一聽明明全無笑點,但初肆聽完後還是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江喁落處若泰然,和初肆接觸這麽長時間,江喁落都能發現每次別人get不到的點,初肆總是無縫連接地成功理解別人欣賞不到的地方。

“笑屁啊,你還笑。”江喁落伸出左手在初肆頭上摸了幾把,就跟小流氓一樣還用手指繞著初肆白皙的脖頸摸了圈,忘事又認真地對他說:“初肆。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

當事人不禁誇,若不是江喁落註意力轉移,他一定能瞧見某人泛紅的耳垂。

話音剛落,幾個小姑娘推推搡搡地拿著礦泉水跑了過來,抿著薄唇,耳根都燒紅了才小心翼翼地道:“喝水,江……呃,落、落哥……”

“……”

江喁落實在是不好意思拒絕,就接了下來,小姑娘嬌羞地跑開了。

初肆微微瞇起眼,挑起眉梢。

江喁落把水又遞給了他。

離得近,江喁落隱隱約約可以聞到初肆身上 那股好聞的木香味,應該是初肆噴了木系的香水,江喁落一想到自己身上汗津津的,出於憐香惜玉他立馬跑到了一邊,不想汙染那一方凈土。

“要不挑戰賽我替你去吧,你都打四場了還行嗎?”錢季這句話本身是出於關心江喁落這個出發點來說的,卻不想被江喁落會錯了意。

小少爺反駁道:“才四場又不是四十場,有什麽不行的再說了二中那邊指明要我和趙雲瀾去打,怕是那邊那群王八羔子不同意。”

幾輪比賽下來,江喁落尤其能感覺到二中那邊的幾個手段有點不幹凈。好在最後的挑戰賽是和江喁落的老朋友打,不然江喁落真的會懷疑那些王八羔子會用別的手段掰回比賽局勢。

“你們班的那幾個也可以啊,雙人賽打的默契十足。”江喁落道。

錢季笑笑:“學校的羽毛球社團還沒解散前他們就是團裏的扛把子,底子好又經過訓練,默契自然是不錯。”他頓了頓,“就跟咱倆剛才的那把一樣。”

還沒等江喁落開口,人潮大軍又再次湧了上來。

“落哥挑戰賽一定要贏了那個姓趙的,你看前幾輪比賽把他給嘚瑟的,這才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淩越嘟囔道。

一班的幾個同學也都圍了過來,雜七雜八地討論。

“哎落哥你胳膊好像流血了。”一個聲音從人群堆裏傳了出來。

眾人紛紛循聲看去。

江喁落低頭瞥了眼,擺擺手淡淡道:“沒事,就小口子,沒註意被拉開了,不耽誤。”

還沒等他做更多的解釋,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就已經到頭了。

裁判再次吹響哨子,江喁落取下手腕上的發帶戴回了額頭上。不動聲色地將胳膊上的淡淡血痕給抹去了。

每輪比賽前一般有二到三分鐘的賽前預熱時間。

趙雲瀾一邊試球一邊對江喁落說:“落等會兒可手下給兄弟留點情啊。”

江喁落絲毫不客氣:“趙總我要是手下留情,那不就讓你鉆了空子嘛,哎呦趙總的實力還需要鉆空子嗎?”

趙雲瀾深深的睨著他,沒繼續搭話。

激烈的哨聲嗡的一下暴露到了空氣裏。緊接著賽場兩邊的人都開始了屏氣凝神。因為江喁落是清河體育館的vvvvip,所以二中那邊定在這裏也是為了趁機薅一波羊毛。賽場是單獨制的一個房間,地方很大。空蕩蕩的房間裏只留下羽毛球被來回拍打的啪啪聲。

趙雲瀾不知怎麽的,今天的攻勢猛的不得了,跟打了興奮劑一樣。江喁落之前也不是沒有跟他打過,只不過今天的趙雲瀾無論是接球還是發球,江喁落能感覺他將自己內心壓著兒那一股燎原之火糅雜進了球拍裏。

“落哥加油!!”

“江喁落贏了二中的!”

“落哥牛逼!!加油!”

“江喁落你要不贏兄弟瞧不起你!”

淩越急得坐不住,幹脆直接站了起來一腳踩在了椅子上,對著下方的比賽區大聲地嘶吼。

一開始還正常的畫風越到後面越不對……

“他媽的冠軍是我們附中!二中的別叫了!回家找媽媽去吧!!”

“草!落哥加油!丫的著姓趙的吃手榴彈了嗎?!”

“二中的狗崽子叫媽呢?去你大爺的!比賽打完了嗎?”

“江喁落給老子贏了姓趙的!一群王八羔子還敢質疑我們落哥的實力!”

“媽的沒打過羽毛球就問這樣打,球掉到地上會不會穿個洞出來?”

“&#$……!%#……%*&#*”

汗水漸漸地再一次浸濕了額頭上的發帶,江喁落宛如腳底生風猛然起跳,大幅度的波動牽起少年的衣角,暴露出了腰間柔美的肌肉曲線,白皙的皮膚亮的有些晃眼。

初肆聚精會神地關註著江喁落,因為視角的問題,他只能看到江喁落的左側身體,殊不知此時江喁落右邊胳膊肘上昨天剛剛掛的彩,今天傷口又被撕裂開了。

“媽呀我考試都沒這麽緊張……”夏周揚眼睛死死地盯著江喁落,手不由自主地想找個發洩源,路海星貼著臉迎難而上。夏周揚順勢抓住了路海星的手,緊緊地捏著,手掌心裏悶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楊幼一動手推了下眼睛,努力地睜大自己的眼睛。

淩越踩著凳子也看不過癮,只身擠到了看臺的最前方,楊幼一看他躍躍欲試的樣子,感覺下一秒淩越就要跳出柵欄,直接沖到賽場上然後脫掉上衣狂奔幾圈。

這場挑戰賽的持續時間是前幾輪單人賽的幾倍。江喁落也是頭一次打這麽長時間,體力在漸漸的消耗下去,反觀對面的趙雲瀾面色紅潤,感覺大腦和體力此時都加到了最大碼的狀態。

“這這這!不是落哥不會要輸了吧?”

“看看那趙雲瀾都打這麽長時間了還跟個沒事人一樣!”

“不行受不了了,救命啊!!心臟壓強加到180了!”

一班那邊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很快便乘著風傳到了錢季的耳朵裏。

平時一聽到別人說江喁落怎麽樣的時候,錢某人都是秉承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偉大精神來維護他落哥。如今,滿賽場的質疑聲此起彼伏,錢季依舊手裏攥著球拍,坐在椅子上處若泰然。

這就等同於默認了同班人的看法。

淩越的目光一直跟著江喁落走,為了可以找到一個最佳的觀賞點,不知不覺中淩越的身子移到了初肆周圍。

他抽出十分之一的目光瞥了眼初肆。這人看的比他還認真——琥珀色的瞳孔裏倒映出江喁落的背影,眸底星光泛濫。

“初肆!初肆!”

淩越輕輕走了過去,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初肆的肩膀。

初肆頭也沒回,懶懶道:“怎麽了?”

淩越又往他那邊挪了點位置。朝初肆揚了揚下巴,小聲道:“說實話,就現在這局勢——”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開口:“你覺得這次落哥還能贏嗎?”

初肆幾乎沒有猶豫:“我信他。”

半空中,羽毛球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江喁落明顯有些體力不支,打羽毛球不比跑三千米的運動量小,他感覺自己的右胳膊在漸漸地發漲。

趙雲瀾臉上的笑意已經止不住了,那是他對於勝利的欲望所表現出來的外在表現。二中看臺邊,明明勝負未分,但他們似乎對於這場比賽的冠軍勢在必得,歡呼雀躍的聲音格外刺耳。

趙雲瀾的進攻越來越猛烈。

淩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楊幼一死死地握著眼鏡腿,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來。夏周揚還是緊緊地攥著路海星的手,咽了好幾口唾沫,完全沒有註意到路海星的手已經被他握的通紅,以及路某人臉上時隱時現的痛苦面具。

趙雲瀾的眼神越來越嘚瑟,他似乎在告訴江喁落: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放棄吧!這場比賽註定是我贏。

每次瀕臨極限的江喁落最能感受到的,就是來自對方的挑釁。

野獸體內爭強好勝的本性瞬間爆發,江喁落死死咬著唇,本體上對於敵人的藐視化作一股無限剛勁的力量,排山倒海般的迸發出來。

唰!

進攻的氣息再次迎面撞來,比任何一次來勢都要兇猛。趙雲瀾得意洋洋,這是他給江喁落的最後一擊,這場比賽最開始是由他發起的,現在就應該由他來結束。

江喁落瞳孔倏地收縮。羽毛球猛然飛來,駛著疾風來勢洶洶。腳底像是凝起萬千力量,江喁落驟然起跳,一個反身,剛才那股力量瞬間轉移到手臂。他那薄唇似乎被咬出了血,殷紅一片。倏地一發力,只聽啪的一聲!

球再次飛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