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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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家護送兩人一起走到甲板邊緣, 安洺有些不放心：“九號，你真能搞定？”
“嗐，謙虛點, 97.43%把握, 還是有可能失敗的。”
這概率已然很高，小人魚點點頭。
肯定還有別的問題, 自己對武器領域僅僅是看過幾頁書紙, 哥哥也不太精通，但是LAN和伊文作為能造出九號和菲尼克斯號的人, 必然知曉更多細節。
既然他們三個人已經達成共識, 九號表現也很輕松。那就不多嘴，不參合，不浪費時間, 竭力配合就好。
安洺拉住九號手：“我帶你跳下去，你抱緊我，速度會很快。”
“好。”黑發雄蟲抱住小人魚, “嘻嘻，你腰沒我軟。”
臨下水前, 混血人龍突然上前：“洺洺。”
“我知道。”小人魚立即道, “等我們回來。”
安洺知道LAN在想什麽。他想跟著一起下水，想始終呆在自己身邊, 就是說，如果萬一, 萬一呢。
LAN想和他死在一起。
不會的。
等他回來, 他可要摟住金發大美龍親個夠。
九號連翻兩個白眼：“幹嘛？搞得和生離死別一樣？我不會連累安小洺, 信我好吧？”
安潯本來充滿信任, 見大家都有些神經兮兮, 臉頓時垮下來：“到底行不行？”
如果不行，他寧願違背良知，帶著洺洺離開，寧可整個安姆星球毀滅，洺洺也不能出一丁兒問題！
上一世洺洺絕癥，他無能為力，這一世，他不允許。
“嘶———”九號煩躁，“沒完沒了了？走走走，安小洺，現在就走！”
九號不再給大家嘰嘰歪歪機會，抱著小人魚跳下去了。
伊文站在最遠地方，六只蟲眼全冒出來，咕嚕嚕狂速轉動透露出他內心焦灼。
......
安洺帶著九號順利抵達海底，人魚血統讓安洺在深海也能清晰視物，九號也擁有“夜視”能力，再加上自帶聲波雷達，很快找到隱藏在礁石下的目標。
是一個長寬百米的武器專用防爆艙，被半埋在沙子下。
兩人游近，巡視一圈。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防爆艙並沒有完全封閉，操作面板已經損壞，海水盡數灌入其中。
安洺不明白：“看起來很簡單。我們連同整個防爆艙，將三枚粒子彈帶走，丟到太空裏，不就完事了？”
雖然有點大，但近衛兵能放下來，他們自然也能拿出去。
“不成。”九號卻說。
“防爆艙恒溫恒壓，如果完好無缺，你說的方案當然可行。但是它已經壞了，就萬萬不可。”
“什麽意思？”
“因為粒子彈現在已經處於海底壓強下。”九號開始解釋，“粒子彈由裏外兩層組成，裏層是反應堆，外層是引爆反應堆的感應網，也叫啟動裝置。”
“問題就在於這個啟動裝置，因自身特性，對壓強異常敏感，不等你運送到海面，半途中的環境變化就會讓它失去穩定，嘭———！”九號誇張模擬爆炸聲，“咱們都玩完。”
“太陰險了。近衛兵是故意這麽幹的。他們是在海底才完成的安裝。”九號最後說。
安洺：“......可惡。”
所以不能運走，只能就地拆除。
那麽要先將防爆艙打開。
但它又操作面板壞了。
安洺敲敲厚重外殼，詢問：“防爆艙除了異常結實、還有其他防爆裝置嗎？暴力切割開是不是就可以？”
“可以。”九號答，“但防爆艙用的是最堅硬的金屬，我得花點時間......”
“我可以試試。”小人魚上前，將雙手平鋪放在上面，“這兩天我的精神海一直在漲。”
最初分化劑的影響已完全消失，每天又和LAN多次親密，即便沒有檢測，也基本確定自己升級了。
或者說，是恢覆應有的級別。
九號挑眉，做出“請”的姿勢。
安洺感受著金屬表面，開始凝聚精神力。水流微微蕩開，無形又鋒利的力量精巧地作用在艙壁上。
細小水花沸騰，不斷有融化的金屬液體翻湧出，又迅速冷卻成大小不一的圓珠。
九號捏住兩個“球”，剛把玩幾下，安洺已經完成切割。
小人魚歇口氣，又將雙手伸進縫隙裏兩邊一掰，就和掰面包似的將防爆艙徹底打開了。
“......”九號啥也不說，豎起大拇指。
旁邊有大片礁石，有點礙事，安洺又道：“等我拖出來。”
借助海水浮力，他不費吹灰之力將防爆“大面包”拖到平坦沙地上。
兩人湊上前。
三枚火箭一樣的坍縮型粒子彈靜靜躺在裏面，個個又粗又長。
“怎麽拆除？”小人魚又問。
九號游到彈身中央，指著一處黑色方形：“看見沒？操控面板。每30分鐘和馬克心臟處的開關做一次超遠程通話。”
“我只要能把這玩意兒安全拆下，任務就基本完成。”
“明白了。”
只要讓馬克開關失效就行。
話不多說，九號已經點亮面板，一排排代碼出現，他的黑瞳也不斷閃爍光輝。
然而不過兩秒鐘，他就氣笑：“哼！果然不行！”
安洺急切。
九號：“馬克為了防止被拆除，讓近衛兵把操作面板的硬件全卸了，僅剩通訊部件。”
這個方法也行不通了。
無法軟件程序關閉，而直接拆會引發啟動裝置提前爆炸。
“......還能怎麽辦？”安洺憂慮。
他隱約意識到，這些情況九號早有預料。
......大概LAN和伊文也是。
九號嘆口氣：“那就只剩最後一個辦法———破壞最內部的反應堆本身，讓裏面的特殊粒子流出來，稀釋到一定程度就不會再引起裂變。”
九號看了小人魚一眼：“安小洺，你要不要先回去？接下來都是枯燥的工作，很沒意思。等我完事還得好久。”
“我陪你。”
安洺覺得，九號在支開他。
九號猶豫：“你確定？真的很枯燥。”
安洺想，果然有事：“要不你說實話，會發生什麽吧。”
“啥啊。”九號打哈哈。
安洺雙手拉住九號，讓其正視自己的臉。
“......行叭。被你的美顏打敗。”九號嘟了下嘴，“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就這個反應堆吧，它是由Td-s粒子組成的，俗稱宏粒子。對你們沒什麽壞處，頂多就是洩露出來侵占附近空間，讓人短暫缺氧而已。”
“但是？”安洺接道。
“但是對我就不同啦。”人工智能道，“我畢竟不是血肉做的，在我柔軟的皮膚下面全是金屬，emm......成分和感應網有點類似。”
“你會和宏粒子起反應。”
“嗐，是。”
“......”安洺突然不敢接著問了。
“具體怎麽做？”
“在彈體上鉆洞，讓宏粒子洩露。”
安洺剛要張嘴，九號就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代替不了我，頭兒和大蟲子也不行。不是簡單鉆洞，要精準避開感應網、同時力度和頻率要控制好，不能引發感應網啟動。”
九號最後確認：“你真的要留下嗎？”
“......嗯。”
“哈哈。”九號笑起來，“安小洺，謝謝你。”
“......為什麽？”小人魚皺眉。
“謝你陪著我，其實我挺怕孤獨的。”
“......”
“你是不是在笑話我。一個人工智能，怎麽會懂得孤獨的滋味呢。”
“......”
安洺想了想，道：“自從和你熟了後，我一直把你當作是真正的人。”
九號眨眨眼。
“行啦，別煽情，我開始了喔。”
他調整姿勢，對著左手第一枚開始檢測，很快確定好地方，手指頭伸出一個精細鉆頭。
“本來是醫療鉆頭，手術中用的。沒想到第一次派上這個用場。”
安洺在旁邊陪著，不再說話，怕打擾。
九號鉆鉆停停，期間還猶豫過幾回，一度想要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安洺看得非常緊張。
九號為了不受影響，已經關閉情緒控制中心。
“我又進化了。我的情緒控制中心細化成幾大情緒模塊，可以只關閉恐懼模塊。”
大約半小時後，九號的手突然停頓。
“鉆開了。”他說。
與此同時，一大股墨藍色的液體湧出，頃刻淹沒四周。
安洺下意識連退數米，喊道：“九號！”
“沒事！”九號聲音從混沌中傳出，“對人體無害的。”
等液體被稀釋後，安洺看到，九號身體開始融化。
海水中的宏粒子不斷對他造成影響，前後不過十幾秒時間，九號漂亮的臉蛋猶如毀容一般，一側臉徹底脫落，露出完整機械眼珠，另一側乳膠變形，像腐爛的奶油掛在臉上。
九號已經在拆解第二枚。
“安小洺，嚇到你啦。”
安洺重新游近：“......沒有。”
但他心口發澀。
九號......可看重他的皮囊了。
他的手臂皮膚也被內部金屬燒灼熔解，和作戰服粘在一起，化作黏稠液體不斷掉落。黑色的金屬肢體露出，依舊在執著地執行自己的任務。
有了經驗，第二枚拆解速度快很多。二十多分鐘後，中間的粒子彈穿透，宏粒子液體再次噴出。
九號的身體開始發生更加激烈的反應。精致雄蟲的模樣完全消失不見，僅剩下完全暴露在外的金屬結構，像一具焦黑骨架，在海底昏暗光線下甚為恐怖。
而粒子反應產生的巨大熱量也源源不斷釋放，安洺不得不強忍愈發滾燙的海水，才能繼續留在九號身邊。
“還剩最後一枚。”九號的嗓子也破壞了，發出的聲音猶如陳舊機器轉動齒輪，十分刺耳。
“我得加快速度，海水溫度目前77°C，超過200°C也會引發感應網爆炸。”
他移動位置，對準最右側的第三枚粒子彈。
安洺看到，九號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他的中央處理器仍然在運行，但是金屬骨架已經燒得灼熱，在海底不斷發出深紅光芒。
“你放心。”九號道，“我算過的，我完成的概率有97.43%。”
他伸出手，如果那還能稱之為手的話。曾經蔥白玉指徹底消融，同宏粒子作用後，又受到高溫和冰冷海水反覆浸泡，幾根金屬指節已經發脆、布滿細紋。
很快，隨著鉆動動作，輕而易舉裂開、掉落，未來得及觸及沙地，就化作齏粉被海水沖散。
醫療鉆頭由於是不同材質、依舊完好，孜孜不倦工作著。
第三枚只花了十分鐘。
鉆動停止的那一瞬。安洺閉上眼睛。
遲遲沒有睜開。
他有點受不了。
他知道九號不是人。
可他沒法把九號不當人。
當最後一枚粒子液也被海水徹底稀釋，所有威脅消除。
他們成功了。馬克手裏再沒有籌碼。
“安小洺，替我轉達一句話。”
“好。”安洺哽咽。
九號用盡最後的能源，吐出最後幾個音節：
“告訴伊文瑞奇，下次能不能勇敢點。”
“洺洺！”頭頂傳來聲音。
是LAN，沒有氧氣瓶，沒有更多設備。在九號同菲尼克斯號斷開聯系後，他便沖了下來。
“LAN！”安洺嗚咽著撲進混血人龍的懷裏。
“......會沒事的......會沒事的......”LAN不斷溫柔安慰。
伊文跟在後面。
他呈蟲化狀態，拼盡全部氣力，游向已經完全無法動彈的九號。
九號整個身體已經徹底脆化，就在蟲族試圖將他攬入懷裏的前一秒。
從胸口處，轟然碎裂，盡數飄散在無盡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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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護送兩人一起走到甲板邊緣, 安洺有些不放心：“九號，你真能搞定？”
“嗐，謙虛點, 97.43%把握, 還是有可能失敗的。”
這概率已然很高，小人魚點點頭。
肯定還有別的問題, 自己對武器領域僅僅是看過幾頁書紙, 哥哥也不太精通，但是LAN和伊文作為能造出九號和菲尼克斯號的人, 必然知曉更多細節。
既然他們三個人已經達成共識, 九號表現也很輕松。那就不多嘴，不參合，不浪費時間, 竭力配合就好。
安洺拉住九號手：“我帶你跳下去，你抱緊我，速度會很快。”
“好。”黑發雄蟲抱住小人魚, “嘻嘻，你腰沒我軟。”
臨下水前, 混血人龍突然上前：“洺洺。”
“我知道。”小人魚立即道, “等我們回來。”
安洺知道LAN在想什麽。他想跟著一起下水，想始終呆在自己身邊, 就是說，如果萬一, 萬一呢。
LAN想和他死在一起。
不會的。
等他回來, 他可要摟住金發大美龍親個夠。
九號連翻兩個白眼：“幹嘛？搞得和生離死別一樣？我不會連累安小洺, 信我好吧？”
安潯本來充滿信任, 見大家都有些神經兮兮, 臉頓時垮下來：“到底行不行？”
如果不行，他寧願違背良知，帶著洺洺離開，寧可整個安姆星球毀滅，洺洺也不能出一丁兒問題！
上一世洺洺絕癥，他無能為力，這一世，他不允許。
“嘶———”九號煩躁，“沒完沒了了？走走走，安小洺，現在就走！”
九號不再給大家嘰嘰歪歪機會，抱著小人魚跳下去了。
伊文站在最遠地方，六只蟲眼全冒出來，咕嚕嚕狂速轉動透露出他內心焦灼。
......
安洺帶著九號順利抵達海底，人魚血統讓安洺在深海也能清晰視物，九號也擁有“夜視”能力，再加上自帶聲波雷達，很快找到隱藏在礁石下的目標。
是一個長寬百米的武器專用防爆艙，被半埋在沙子下。
兩人游近，巡視一圈。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防爆艙並沒有完全封閉，操作面板已經損壞，海水盡數灌入其中。
安洺不明白：“看起來很簡單。我們連同整個防爆艙，將三枚粒子彈帶走，丟到太空裏，不就完事了？”
雖然有點大，但近衛兵能放下來，他們自然也能拿出去。
“不成。”九號卻說。
“防爆艙恒溫恒壓，如果完好無缺，你說的方案當然可行。但是它已經壞了，就萬萬不可。”
“什麽意思？”
“因為粒子彈現在已經處於海底壓強下。”九號開始解釋，“粒子彈由裏外兩層組成，裏層是反應堆，外層是引爆反應堆的感應網，也叫啟動裝置。”
“問題就在於這個啟動裝置，因自身特性，對壓強異常敏感，不等你運送到海面，半途中的環境變化就會讓它失去穩定，嘭———！”九號誇張模擬爆炸聲，“咱們都玩完。”
“太陰險了。近衛兵是故意這麽幹的。他們是在海底才完成的安裝。”九號最後說。
安洺：“......可惡。”
所以不能運走，只能就地拆除。
那麽要先將防爆艙打開。
但它又操作面板壞了。
安洺敲敲厚重外殼，詢問：“防爆艙除了異常結實、還有其他防爆裝置嗎？暴力切割開是不是就可以？”
“可以。”九號答，“但防爆艙用的是最堅硬的金屬，我得花點時間......”
“我可以試試。”小人魚上前，將雙手平鋪放在上面，“這兩天我的精神海一直在漲。”
最初分化劑的影響已完全消失，每天又和LAN多次親密，即便沒有檢測，也基本確定自己升級了。
或者說，是恢覆應有的級別。
九號挑眉，做出“請”的姿勢。
安洺感受著金屬表面，開始凝聚精神力。水流微微蕩開，無形又鋒利的力量精巧地作用在艙壁上。
細小水花沸騰，不斷有融化的金屬液體翻湧出，又迅速冷卻成大小不一的圓珠。
九號捏住兩個“球”，剛把玩幾下，安洺已經完成切割。
小人魚歇口氣，又將雙手伸進縫隙裏兩邊一掰，就和掰面包似的將防爆艙徹底打開了。
“......”九號啥也不說，豎起大拇指。
旁邊有大片礁石，有點礙事，安洺又道：“等我拖出來。”
借助海水浮力，他不費吹灰之力將防爆“大面包”拖到平坦沙地上。
兩人湊上前。
三枚火箭一樣的坍縮型粒子彈靜靜躺在裏面，個個又粗又長。
“怎麽拆除？”小人魚又問。
九號游到彈身中央，指著一處黑色方形：“看見沒？操控面板。每30分鐘和馬克心臟處的開關做一次超遠程通話。”
“我只要能把這玩意兒安全拆下，任務就基本完成。”
“明白了。”
只要讓馬克開關失效就行。
話不多說，九號已經點亮面板，一排排代碼出現，他的黑瞳也不斷閃爍光輝。
然而不過兩秒鐘，他就氣笑：“哼！果然不行！”
安洺急切。
九號：“馬克為了防止被拆除，讓近衛兵把操作面板的硬件全卸了，僅剩通訊部件。”
這個方法也行不通了。
無法軟件程序關閉，而直接拆會引發啟動裝置提前爆炸。
“......還能怎麽辦？”安洺憂慮。
他隱約意識到，這些情況九號早有預料。
......大概LAN和伊文也是。
九號嘆口氣：“那就只剩最後一個辦法———破壞最內部的反應堆本身，讓裏面的特殊粒子流出來，稀釋到一定程度就不會再引起裂變。”
九號看了小人魚一眼：“安小洺，你要不要先回去？接下來都是枯燥的工作，很沒意思。等我完事還得好久。”
“我陪你。”
安洺覺得，九號在支開他。
九號猶豫：“你確定？真的很枯燥。”
安洺想，果然有事：“要不你說實話，會發生什麽吧。”
“啥啊。”九號打哈哈。
安洺雙手拉住九號，讓其正視自己的臉。
“......行叭。被你的美顏打敗。”九號嘟了下嘴，“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就這個反應堆吧，它是由Td-s粒子組成的，俗稱宏粒子。對你們沒什麽壞處，頂多就是洩露出來侵占附近空間，讓人短暫缺氧而已。”
“但是？”安洺接道。
“但是對我就不同啦。”人工智能道，“我畢竟不是血肉做的，在我柔軟的皮膚下面全是金屬，emm......成分和感應網有點類似。”
“你會和宏粒子起反應。”
“嗐，是。”
“......”安洺突然不敢接著問了。
“具體怎麽做？”
“在彈體上鉆洞，讓宏粒子洩露。”
安洺剛要張嘴，九號就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代替不了我，頭兒和大蟲子也不行。不是簡單鉆洞，要精準避開感應網、同時力度和頻率要控制好，不能引發感應網啟動。”
九號最後確認：“你真的要留下嗎？”
“......嗯。”
“哈哈。”九號笑起來，“安小洺，謝謝你。”
“......為什麽？”小人魚皺眉。
“謝你陪著我，其實我挺怕孤獨的。”
“......”
“你是不是在笑話我。一個人工智能，怎麽會懂得孤獨的滋味呢。”
“......”
安洺想了想，道：“自從和你熟了後，我一直把你當作是真正的人。”
九號眨眨眼。
“行啦，別煽情，我開始了喔。”
他調整姿勢，對著左手第一枚開始檢測，很快確定好地方，手指頭伸出一個精細鉆頭。
“本來是醫療鉆頭，手術中用的。沒想到第一次派上這個用場。”
安洺在旁邊陪著，不再說話，怕打擾。
九號鉆鉆停停，期間還猶豫過幾回，一度想要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安洺看得非常緊張。
九號為了不受影響，已經關閉情緒控制中心。
“我又進化了。我的情緒控制中心細化成幾大情緒模塊，可以只關閉恐懼模塊。”
大約半小時後，九號的手突然停頓。
“鉆開了。”他說。
與此同時，一大股墨藍色的液體湧出，頃刻淹沒四周。
安洺下意識連退數米，喊道：“九號！”
“沒事！”九號聲音從混沌中傳出，“對人體無害的。”
等液體被稀釋後，安洺看到，九號身體開始融化。
海水中的宏粒子不斷對他造成影響，前後不過十幾秒時間，九號漂亮的臉蛋猶如毀容一般，一側臉徹底脫落，露出完整機械眼珠，另一側乳膠變形，像腐爛的奶油掛在臉上。
九號已經在拆解第二枚。
“安小洺，嚇到你啦。”
安洺重新游近：“......沒有。”
但他心口發澀。
九號......可看重他的皮囊了。
他的手臂皮膚也被內部金屬燒灼熔解，和作戰服粘在一起，化作黏稠液體不斷掉落。黑色的金屬肢體露出，依舊在執著地執行自己的任務。
有了經驗，第二枚拆解速度快很多。二十多分鐘後，中間的粒子彈穿透，宏粒子液體再次噴出。
九號的身體開始發生更加激烈的反應。精致雄蟲的模樣完全消失不見，僅剩下完全暴露在外的金屬結構，像一具焦黑骨架，在海底昏暗光線下甚為恐怖。
而粒子反應產生的巨大熱量也源源不斷釋放，安洺不得不強忍愈發滾燙的海水，才能繼續留在九號身邊。
“還剩最後一枚。”九號的嗓子也破壞了，發出的聲音猶如陳舊機器轉動齒輪，十分刺耳。
“我得加快速度，海水溫度目前77°C，超過200°C也會引發感應網爆炸。”
他移動位置，對準最右側的第三枚粒子彈。
安洺看到，九號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他的中央處理器仍然在運行，但是金屬骨架已經燒得灼熱，在海底不斷發出深紅光芒。
“你放心。”九號道，“我算過的，我完成的概率有97.43%。”
他伸出手，如果那還能稱之為手的話。曾經蔥白玉指徹底消融，同宏粒子作用後，又受到高溫和冰冷海水反覆浸泡，幾根金屬指節已經發脆、布滿細紋。
很快，隨著鉆動動作，輕而易舉裂開、掉落，未來得及觸及沙地，就化作齏粉被海水沖散。
醫療鉆頭由於是不同材質、依舊完好，孜孜不倦工作著。
第三枚只花了十分鐘。
鉆動停止的那一瞬。安洺閉上眼睛。
遲遲沒有睜開。
他有點受不了。
他知道九號不是人。
可他沒法把九號不當人。
當最後一枚粒子液也被海水徹底稀釋，所有威脅消除。
他們成功了。馬克手裏再沒有籌碼。
“安小洺，替我轉達一句話。”
“好。”安洺哽咽。
九號用盡最後的能源，吐出最後幾個音節：
“告訴伊文瑞奇，下次能不能勇敢點。”
“洺洺！”頭頂傳來聲音。
是LAN，沒有氧氣瓶，沒有更多設備。在九號同菲尼克斯號斷開聯系後，他便沖了下來。
“LAN！”安洺嗚咽著撲進混血人龍的懷裏。
“......會沒事的......會沒事的......”LAN不斷溫柔安慰。
伊文跟在後面。
他呈蟲化狀態，拼盡全部氣力，游向已經完全無法動彈的九號。
九號整個身體已經徹底脆化，就在蟲族試圖將他攬入懷裏的前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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