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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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陳延去大學報道的前一天，於礫還在外地參加一個展出。
他也不是一定非要於礫陪著他一起，只是一個人磨磨蹭蹭拖到黃昏都沒收拾好行李箱，而趙大山又發了八百條新學校食堂照片的時候，他突然就有點累。
老陳不在家，說是盛夏適合看星星，又乘車奔襲八千裏不知道去了哪個邊疆小鎮拍他一直都放不下的照片。
他活得恣意灑脫，老媽也在外地旅游。
——和她的新男朋友一起。
何女士到底沒有跟於礫他爹成，朋友圈裏有海浪沙灘，藍天和陽光。
每處都是不一樣的灑脫。
陳延一個人坐在黃昏鋪滿的客廳上，地毯長毛頂部沾了一段光。
昏黃漂亮，揉了整日時辰千萬裏人間故事。
脖子上墜著的那條魚跳了出來，跟光線撞了個正著，陳延忍不住想，這些故事裏是不是也有於礫此時此刻所在的那一角光景。
流光璀璨得厲害。
他原本想陪於礫去的。
但展出最開始沒有於礫的部分，他是被江思拉過去救火的。
身份證號碼她都有，通知過來的時候，高鐵票連著展品禮盒一起塞到了於礫手中，根本沒再給他多少緩沖的時間。
算起來也不過才去了三天半，84個小時而已。
本不該如此想念。
……好沒出息。
陳延坐到地毯上，垂下頭抓住了玻璃魚尾巴。
“唉……”
他好想自己男朋友啊。
“行了行了，別嘆氣了。”江思從展廳前邊回來，於礫靠在柱子旁刷手機。
一個界面來來回回刷了好多遍，也沒刷出來一條新消息。
男朋友在生氣。
這是於礫浮現在腦海中的清晰認知。
剛來的那天他就知道陳延不開心，撒著嬌一般的別扭，不留他也不跟他一起走，說到底氣的也不是這一樁一件，而是從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天開始，陳延就在生氣了。
於礫對念書本就沒有多大的執念，他沒有覺得讀書不好的意思，只是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想做什麽之後，就很難再想跟這世間尋常高中生一般走在既定的軌跡上。
所以他學也可以，不學也沒什麽不可以，偏偏被陳延在微弱之間窺見了些端倪，發現他原來是可以學好的。
就像於礫會想著他的小男朋友完全可以轉學樂器、考藝術院校，去到更大的舞臺上發光發亮，卻也並不會阻止他跟隨人潮高考升學一樣，陳延也希望他可以有更多的選擇，但就是賭著氣不說。
不是非要在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
他只是生氣於礫明明可以考得更好。
可卻偏偏要自己玩破釜沈舟的把戲。
“想小陳了？”江思遞給他一瓶飲料，強行拉回了他的思緒，“打電話沒接？”
於礫接過飲料，手機熄了屏，“沒打電話。”
江思很是震驚：“那你剛剛在這半天玩鳥呢？”
於礫：“……”
“你好歹也斯文一些。”
這場展出被冠了個什麽名頭和獎項，在業內到底也算得上是有些份量。
四周除了看展的觀眾，也有很多跟他們一樣的作者。
光線亮到刺眼，玻璃展品每一件都易碎璀璨，光鮮亮麗得仿佛這世上最容不下雜志的幹凈，她在這大放厥詞。
有那麽一個瞬間，於礫其實很想丟下她走的。
他翻了個白眼，江思沒什麽歉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哈，臟了你耳朵。”
她小聲嘟囔：“談戀愛的人就是不一樣哈，斯文敗類，以前沒見你在意這些。”
於礫向來看著就不好招惹，年紀輕輕眉宇間露著點兇相，他們那個小圈子裏的人一般不得罪他，在他面前臟話說的也不多。
但也說過，只不過沒聽見他有些什麽不悅的反應。
江思想到陳延。
很幹凈很乖，能跟於礫這狗東西看對眼，骨子裏多半也是瘋的，可是校服一套站在他們那個圈子裏，總是幹凈得……很像經過高溫淬煉，又精心雕刻出來的藝術品。
連上色都要用最好的植物染料，最精致的勾線筆細細描摹才好。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於礫會變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他在珍重他，所以連在這些不被看見的角落裏也會本能避嫌。
江思皺了皺眉，“那我就奇了怪了。”她問，“說起來陳延是考上首都師大了吧？”
於礫點頭：“嗯，重本。”
“嘖。”江思哽了一下，“沒讓你炫耀的意思，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你之前是不是沒跟他說過你不打算念大學？”
展出西北角有一扇窗，清潔工每天都會一大清早就擦幹凈，只是一整個白日下來，人來人往、風過留痕，總會沾上灰塵，蒙出霧蒙蒙的一片灰。
於礫連續三天這個時候都在這個角落看夕陽溜過這扇窗戶，而窗戶前一組玻璃樂器就會在那時候折射出絢爛的光，仿佛有聲的旋律都會從這些無聲的擺件中蕩出來。
“對，一直沒說。”於礫低著頭看那一套樂器——江思來的匆忙，翹了他工作室的門，竟帶出了這一套過來——“所以在生我氣呢。”
“嘶——”江思吸了吸後槽牙，“那你不去哄？”
於礫一臉“我為什麽不哄你心裏沒數”的表情看著她，“本來已經哄好了。”
江思：“……”
“我原本答應了送他去大學報道，順便陪他在他那邊玩幾天直到上學。”
“啊這——”江思眼神開始漂移。
於礫：“言而無信，我罪加一等了已經，你還把我要送他的禮物搬了出來，這要是磕了碰了，你猜你跟我哪一個先死？”
江思已經閉嘴了。
於礫沒再嚇唬她，哂笑了一聲，視線落在展廳中央。
今天是展出最後一天，有一位據說是大師的前輩要來發表講話，等講完估計主辦方要安排晚宴，在那之後工作人員才會打開這些櫃臺，將裏面的東西用禮盒裝好讓他們帶回去。
順利的話，他能趕上最後一班高鐵回清水，明天一早出現在男朋友家樓下，或許能換他一個帶著惱意的笑臉。
他想得出神，沒註意人群已經向中間聚齊了，他一個人站在角落，突然就顯得孤獨得很。
於礫倒沒覺得有多孤獨，反正以前也一個人久了，他很享受獨自一個人的安靜，況且陳延又不在這邊，他孤不孤獨說到底都沒什麽區別。
不過對方好歹是個大師，他還是往那邊走了兩步，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疏離。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兩下，於礫微微怔住，正想拿出來看是不是陳延給他發了消息，卻聽見中間那位大師叫了他名字。
“我聽說這次展出有一副作品獲得了一致好評啊，作者好像還不到二十歲，天才少年啊！叫什麽來著，於……於礫？”
於礫有些恍惚。
暫且不說那副作品是他送給陳延的禮物，雕刻上色的也只是在記憶碎片一角捕捉到的畫面，單是“天才”這兩個字，真的是用在他身上的嗎？
他始終覺得這個詞跟陳延才相配。
手在口袋裏沒拿出來，於礫思緒回籠，笑著點頭致謝，待人群目光離去之後他才低下頭掏出手機。
跟陳延的上一條消息還在問他東西有沒有收拾好，那邊一直沒有回音，卻在剛剛傳過來兩條信息。
一條是問他什麽時候回去，另一條卻是“算了，你別回來了”。
於礫有點慌，他難得摸不準陳延的想法。
看著是氣惱未消，可若真的只是生氣惱怒，又不會問他一句何時歸去。
與其說是在生氣，不如說更像是賭氣。
賭著氣，卻還在想他，因為太想了，所以沒忍住問了一句，又很快反應過來，幾乎毫無空隙地駁斥自己的問話。
又不在他沒回覆的情況下撤回，偏偏放在那一前一後地給他看個完全，讓他猜測他心裏想法。
這些猜測於礫是不敢在陳延面前說的，說了多半會被瞪被撓被趕出門，但是在這種異地的環境裏，他卻是想一想都會被可愛得不行。
他剛準備打字，肩膀卻被人拍了拍。
江思站在他身邊問：“一會聚會你是不是不去了？”
於礫搖頭：“對。”
“我猜也是。”江思說，“你工作室什麽時候開業，我過去給你捧捧場子。”
這才總算說到個正題，於礫挑眉笑了一下，先把要回陳延的消息回完才說：“等他開學之後，我還得想想怎麽解釋。”
怎麽解釋他的確沒打算讀大學，卻也是實實在在不願意承受一點會跟陳延分開的可能。
暑假裏陳延準備升學，他便盤了店鋪請人裝修。
離大學城不遠的一條長街，兩層小樓帶一個院子，樓下開店，樓上住人。
他在十八歲的年紀規劃好了未來四年、八年甚至一輩子的往後，卻又不敢提前透出一點端倪。
他本不該這麽纏人的。
他向來獨立。
只是在有關陳延的事上，他總想事事周全，總會小心翼翼。
江思突然笑了，目不斜視：“你先想想怎麽解釋那組架子鼓才是正事。”
於礫微楞，心有所感遲疑地轉過頭。
離黃昏早就過去了很久，展廳內光線明亮耀眼， 陳延站在櫃臺後，擡眸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而他面前卻是一個完完全全縮小版的陳延本身。
少年恣意張揚，在雨天彩虹下，在綠茵操場前，盡情揮灑鼓棒樂章。
那是玻璃，自高溫下淬燒，卻終歸於冷淡。
而那個看起來冷清清的人卻在那笑，無聲地對他說：“過來。”
他在命令他。
在支配從今往後往後的幾十年。
於礫擡腳，朝他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卡v，這篇文番外我一直寫不出來，甚至想過直接標完結算了，可是一來答應過讀者，二來我倆兒子未來人生本就應該精彩絕倫，所以還是卡在這個時間點寫了一章補給大家和我。
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我之後再也不會亂開坑了（跪下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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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一定非要於礫陪著他一起，只是一個人磨磨蹭蹭拖到黃昏都沒收拾好行李箱，而趙大山又發了八百條新學校食堂照片的時候，他突然就有點累。
老陳不在家，說是盛夏適合看星星，又乘車奔襲八千裏不知道去了哪個邊疆小鎮拍他一直都放不下的照片。
他活得恣意灑脫，老媽也在外地旅游。
——和她的新男朋友一起。
何女士到底沒有跟於礫他爹成，朋友圈裏有海浪沙灘，藍天和陽光。
每處都是不一樣的灑脫。
陳延一個人坐在黃昏鋪滿的客廳上，地毯長毛頂部沾了一段光。
昏黃漂亮，揉了整日時辰千萬裏人間故事。
脖子上墜著的那條魚跳了出來，跟光線撞了個正著，陳延忍不住想，這些故事裏是不是也有於礫此時此刻所在的那一角光景。
流光璀璨得厲害。
他原本想陪於礫去的。
但展出最開始沒有於礫的部分，他是被江思拉過去救火的。
身份證號碼她都有，通知過來的時候，高鐵票連著展品禮盒一起塞到了於礫手中，根本沒再給他多少緩沖的時間。
算起來也不過才去了三天半，84個小時而已。
本不該如此想念。
……好沒出息。
陳延坐到地毯上，垂下頭抓住了玻璃魚尾巴。
“唉……”
他好想自己男朋友啊。
“行了行了，別嘆氣了。”江思從展廳前邊回來，於礫靠在柱子旁刷手機。
一個界面來來回回刷了好多遍，也沒刷出來一條新消息。
男朋友在生氣。
這是於礫浮現在腦海中的清晰認知。
剛來的那天他就知道陳延不開心，撒著嬌一般的別扭，不留他也不跟他一起走，說到底氣的也不是這一樁一件，而是從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天開始，陳延就在生氣了。
於礫對念書本就沒有多大的執念，他沒有覺得讀書不好的意思，只是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想做什麽之後，就很難再想跟這世間尋常高中生一般走在既定的軌跡上。
所以他學也可以，不學也沒什麽不可以，偏偏被陳延在微弱之間窺見了些端倪，發現他原來是可以學好的。
就像於礫會想著他的小男朋友完全可以轉學樂器、考藝術院校，去到更大的舞臺上發光發亮，卻也並不會阻止他跟隨人潮高考升學一樣，陳延也希望他可以有更多的選擇，但就是賭著氣不說。
不是非要在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
他只是生氣於礫明明可以考得更好。
可卻偏偏要自己玩破釜沈舟的把戲。
“想小陳了？”江思遞給他一瓶飲料，強行拉回了他的思緒，“打電話沒接？”
於礫接過飲料，手機熄了屏，“沒打電話。”
江思很是震驚：“那你剛剛在這半天玩鳥呢？”
於礫：“……”
“你好歹也斯文一些。”
這場展出被冠了個什麽名頭和獎項，在業內到底也算得上是有些份量。
四周除了看展的觀眾，也有很多跟他們一樣的作者。
光線亮到刺眼，玻璃展品每一件都易碎璀璨，光鮮亮麗得仿佛這世上最容不下雜志的幹凈，她在這大放厥詞。
有那麽一個瞬間，於礫其實很想丟下她走的。
他翻了個白眼，江思沒什麽歉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哈，臟了你耳朵。”
她小聲嘟囔：“談戀愛的人就是不一樣哈，斯文敗類，以前沒見你在意這些。”
於礫向來看著就不好招惹，年紀輕輕眉宇間露著點兇相，他們那個小圈子裏的人一般不得罪他，在他面前臟話說的也不多。
但也說過，只不過沒聽見他有些什麽不悅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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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幹凈很乖，能跟於礫這狗東西看對眼，骨子裏多半也是瘋的，可是校服一套站在他們那個圈子裏，總是幹凈得……很像經過高溫淬煉，又精心雕刻出來的藝術品。
連上色都要用最好的植物染料，最精致的勾線筆細細描摹才好。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於礫會變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他在珍重他，所以連在這些不被看見的角落裏也會本能避嫌。
江思皺了皺眉，“那我就奇了怪了。”她問，“說起來陳延是考上首都師大了吧？”
於礫點頭：“嗯，重本。”
“嘖。”江思哽了一下，“沒讓你炫耀的意思，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你之前是不是沒跟他說過你不打算念大學？”
展出西北角有一扇窗，清潔工每天都會一大清早就擦幹凈，只是一整個白日下來，人來人往、風過留痕，總會沾上灰塵，蒙出霧蒙蒙的一片灰。
於礫連續三天這個時候都在這個角落看夕陽溜過這扇窗戶，而窗戶前一組玻璃樂器就會在那時候折射出絢爛的光，仿佛有聲的旋律都會從這些無聲的擺件中蕩出來。
“對，一直沒說。”於礫低著頭看那一套樂器——江思來的匆忙，翹了他工作室的門，竟帶出了這一套過來——“所以在生我氣呢。”
“嘶——”江思吸了吸後槽牙，“那你不去哄？”
於礫一臉“我為什麽不哄你心裏沒數”的表情看著她，“本來已經哄好了。”
江思：“……”
“我原本答應了送他去大學報道，順便陪他在他那邊玩幾天直到上學。”
“啊這——”江思眼神開始漂移。
於礫：“言而無信，我罪加一等了已經，你還把我要送他的禮物搬了出來，這要是磕了碰了，你猜你跟我哪一個先死？”
江思已經閉嘴了。
於礫沒再嚇唬她，哂笑了一聲，視線落在展廳中央。
今天是展出最後一天，有一位據說是大師的前輩要來發表講話，等講完估計主辦方要安排晚宴，在那之後工作人員才會打開這些櫃臺，將裏面的東西用禮盒裝好讓他們帶回去。
順利的話，他能趕上最後一班高鐵回清水，明天一早出現在男朋友家樓下，或許能換他一個帶著惱意的笑臉。
他想得出神，沒註意人群已經向中間聚齊了，他一個人站在角落，突然就顯得孤獨得很。
於礫倒沒覺得有多孤獨，反正以前也一個人久了，他很享受獨自一個人的安靜，況且陳延又不在這邊，他孤不孤獨說到底都沒什麽區別。
不過對方好歹是個大師，他還是往那邊走了兩步，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疏離。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兩下，於礫微微怔住，正想拿出來看是不是陳延給他發了消息，卻聽見中間那位大師叫了他名字。
“我聽說這次展出有一副作品獲得了一致好評啊，作者好像還不到二十歲，天才少年啊！叫什麽來著，於……於礫？”
於礫有些恍惚。
暫且不說那副作品是他送給陳延的禮物，雕刻上色的也只是在記憶碎片一角捕捉到的畫面，單是“天才”這兩個字，真的是用在他身上的嗎？
他始終覺得這個詞跟陳延才相配。
手在口袋裏沒拿出來，於礫思緒回籠，笑著點頭致謝，待人群目光離去之後他才低下頭掏出手機。
跟陳延的上一條消息還在問他東西有沒有收拾好，那邊一直沒有回音，卻在剛剛傳過來兩條信息。
一條是問他什麽時候回去，另一條卻是“算了，你別回來了”。
於礫有點慌，他難得摸不準陳延的想法。
看著是氣惱未消，可若真的只是生氣惱怒，又不會問他一句何時歸去。
與其說是在生氣，不如說更像是賭氣。
賭著氣，卻還在想他，因為太想了，所以沒忍住問了一句，又很快反應過來，幾乎毫無空隙地駁斥自己的問話。
又不在他沒回覆的情況下撤回，偏偏放在那一前一後地給他看個完全，讓他猜測他心裏想法。
這些猜測於礫是不敢在陳延面前說的，說了多半會被瞪被撓被趕出門，但是在這種異地的環境裏，他卻是想一想都會被可愛得不行。
他剛準備打字，肩膀卻被人拍了拍。
江思站在他身邊問：“一會聚會你是不是不去了？”
於礫搖頭：“對。”
“我猜也是。”江思說，“你工作室什麽時候開業，我過去給你捧捧場子。”
這才總算說到個正題，於礫挑眉笑了一下，先把要回陳延的消息回完才說：“等他開學之後，我還得想想怎麽解釋。”
怎麽解釋他的確沒打算讀大學，卻也是實實在在不願意承受一點會跟陳延分開的可能。
暑假裏陳延準備升學，他便盤了店鋪請人裝修。
離大學城不遠的一條長街，兩層小樓帶一個院子，樓下開店，樓上住人。
他在十八歲的年紀規劃好了未來四年、八年甚至一輩子的往後，卻又不敢提前透出一點端倪。
他本不該這麽纏人的。
他向來獨立。
只是在有關陳延的事上，他總想事事周全，總會小心翼翼。
江思突然笑了，目不斜視：“你先想想怎麽解釋那組架子鼓才是正事。”
於礫微楞，心有所感遲疑地轉過頭。
離黃昏早就過去了很久，展廳內光線明亮耀眼， 陳延站在櫃臺後，擡眸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而他面前卻是一個完完全全縮小版的陳延本身。
少年恣意張揚，在雨天彩虹下，在綠茵操場前，盡情揮灑鼓棒樂章。
那是玻璃，自高溫下淬燒，卻終歸於冷淡。
而那個看起來冷清清的人卻在那笑，無聲地對他說：“過來。”
他在命令他。
在支配從今往後往後的幾十年。
於礫擡腳，朝他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卡v，這篇文番外我一直寫不出來，甚至想過直接標完結算了，可是一來答應過讀者，二來我倆兒子未來人生本就應該精彩絕倫，所以還是卡在這個時間點寫了一章補給大家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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