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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第三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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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第三十四天

蘇熠擺擺手,示意夏溫倫先不要講話。

“今天辛苦大家了。”蘇熠面帶微笑朝向跟拍攝制組工作人員,“把攝像機架在這裏,對準火堆,然後你們去休息吧。”

面對蘇熠的提議,原本困得不行的跟拍人員馬上清醒。執行跟拍導演連連搖頭說:“不累,不累。蘇老師我們繼續吧!”

蘇熠對著鏡頭笑:“看了一天直播,你累了嗎?差不多應該是休息時間了。我不會走,就在篝火那裏。接下來也沒有什麽活動,就是等著太陽出來。大家晚安,我一直都在。”

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一點多,所有直播平臺觀看蘇熠的人加起來還有六七千萬。高峰期已經過去,很多人都熬不住先睡了。蘇熠的提議引來了很多熬夜的粉絲嗷嗷直叫。

彈幕裏刷了一片:

【小熠也太寵粉,太貼心了吧!他真的,我哭死!】

在蘇熠的勸說之下,導演組決定把畫面切給主機位。正對著海灘上的篝火,夏溫倫站在篝火旁邊,火光給他投下的陰影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其他工作人員就在現場,有人坐在海灘附近的梯子上打盹兒,有人沙灘椅上面。跟拍攝影師休息之前,還拿著攝像機把這些休息的劇組人員給拍過一遍。

蘇熠對著鏡頭甜美笑道:“大家都休息了,星星都在說晚安。”他轉過來,幫跟拍攝影師把機器架在二號機位。蘇熠先取下來自己身上的話筒,而後幫夏溫倫也取了下來。

直播間裏面傳來的聲音變成了嘩啦啦永不停歇的海浪聲,以及微風的低語呢喃。輕柔音樂仿若吹動紗簾的風,摩挲著每一位觀眾的耳膜。

蘇熠和夏溫倫坐在海邊,兩人考得很近在交頭接耳講話。觀眾們聽不清他們的聲音,很快就有人漸漸撐不住,在彈幕裏打出一片晚安。

這樣的畫面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再有毅力的人恐怕也堅持不下去。

只有裴諾言除外。

白天裴諾言工作太忙,沒有空去看蘇熠的直播。他只是在午休用餐時掏出手機來看了幾眼,真不多,就幾眼。可就是那幾眼,就把裴總給氣得不輕。

蘇熠和夏溫倫之間看上去也太過於親密,兩人攜手游玩一同進餐時,蘇熠笑得也太過於甜美。

想起來蘇熠對自己那副冷臉,裴諾言心裏越來越不得勁。

看見兩人整晚坐在篝火前面聊天,裴諾言更加不樂意。到底又什麽好聊的?在聊些什麽有沒有的?還笑得那麽開心?

夏溫倫再度醞釀好情緒,才再度開口:“蘇蘇,我是真的很愛你。你卻總是拒絕我,是你不喜歡我,還是我做得不夠好?或者是,你其實還是討厭我的呢?”

“夏總這麽好的男人,我怎麽可能討厭你!倒不如說,我還是挺喜歡你的。”蘇熠說,“但是我對你的喜歡,是對朋友的喜歡。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合作夥伴,成為非常好的朋友。但是我沒有辦法像對待戀人一樣對待你。”

夏溫倫面色有些哀傷:“因為你愛的是裴諾言嗎?”

聽見夏溫倫直呼那個男人的大名,蘇熠不由得皺起眉頭:“這到底是什麽道理?夏先生,我不一定不愛你就非得去愛他。我曾經我們過去才曾經是有過一些情感糾葛,可我現在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好了,我不希望你再提起他,把你和他拿來對比。”

“是我配不上,還是和他不一樣。”夏溫倫說完這話也感覺自己酸得過分,連忙改口道,“對不起,蘇蘇,我的意思是說——裴總也是很好的男人。你不管做什麽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蘇熠輕抿嘴唇,想了許久:“我覺得我現在一個人就挺好。你和他之間,沒有必要非得分出個勝負。夏總,感情這種事情,沒有辦法勉強的。我就算迫於壓力勉強和你訂婚,也不能把無端滋生出愛來。況且我還有比戀愛更加重要的事情。”

說到這裏,蘇熠住了口。沒有繼續說下去。蘇家內部的豪門恩怨,不應該告訴夏溫倫。他本來就是局外人,也不應該被與他毫不相關的事情卷進來。

“我還以為裴先生能夠參加這次綜藝錄制,是你的意思。”夏溫倫笑道,“你明明對他表現出厭惡,卻只能對他才出現情緒波動。從這一點上面,我還挺羨慕裴先生的。”

蘇熠有點驚訝:“羨慕,為什麽?你也想我對你發火?夏總,你奇怪的性.癖暴露了哦!”

夏溫倫聞言大笑起來:“既然被你發現,我是不是應該把你封口?說吧,要多少封口費?”

“別別,封口費免了,免了!不然我看上去好像在勒索你!”蘇熠跟著笑得彎了腰,“夏總,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同意那家夥來參加綜藝的人是我的經紀人。他說服了導演組。畢竟我倆的緋聞鬧得正是腥風血雨的時候,搞個‘前男友’和‘現男友’的修羅場噱頭,收視率就不會太差。”

“確實有夠狗血。”夏溫倫頷首微笑,“就是苦了蘇老師。”

蘇熠無所謂聳肩:“逢場作戲而已。真人秀就是有表演成分存在,這次加入素人就是為了在虛假的‘表演’當中,讓觀眾們獲得一些‘真實感’,但我們無法脫離那個框架。就像是電影,都知道那不是真的,是表演。但是觀眾們還是願意暫時放下懷疑。人生又何嘗不是一出戲呢?”

“人生就是一出戲。”夏溫倫感嘆道,“想不到你年齡不大,還這麽透徹。”

蘇熠撥弄幾下身邊的沙,若有所思地說:“但是有些東西還是不能演。我沒有辦法去欺騙你這麽好一個人,不能和你逢場作戲,去演出一副對你深情款款的樣子。就像我去年演他那樣。”

一番話,讓夏溫倫臉上的表情十分覆雜。“你說我們可以做朋友,並且只做朋友。”他說,“如果這就是你的希望,我願意在你身邊,做永遠支持你的朋友。”

蘇熠面帶感激望向夏溫倫,衷心開口:“謝謝。”

兩人在海灘上坐了很久,也聊了很多話題。蘇熠從來沒有覺得這樣輕松自在過。和夏溫倫攤牌之後,他們之間的交流也可以更加順暢地進行。

夏溫倫是個很好的朋友,不僅說話好聽,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他願意傾聽蘇熠的話,也願意和蘇熠分享自己的事情。

他們今夜聊了很多,一直到天空泛出魚肚白來還有些意猶未盡。

“天要亮了。”蘇熠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子。

“太陽要出來了。”夏溫倫說。他身後的篝火已經燃燒殆盡,只變成一堆沒有生氣的灰白餘燼。

劇組成員們被天光照醒,三個機位的攝像機又開始運作。

導播把鏡頭切換到離蘇熠很近的攝像機那邊,看晨曦給站在海岸邊的兩人鑲嵌出一圈耀眼金邊。

太陽從海底升起,給冰冷的藍色海面染上漂亮的金色,耀眼得人幾乎睜不開眼。恒古不變的日出,在這一刻又顯得如此新奇。數千萬觀看直播的觀眾和他們一起,見證海面壯麗景色,引來新的一天。

其中包括熬了一晚上,眼睛通紅的裴諾言。

直播信號在六點多時被掐斷,持續二十四小時的戀愛綜藝直播此時劃上完美的句號。

裴諾言一腳踢開腳邊的酒瓶子,渾身酒氣熏天來到書房。放在書桌上那三個大大的玻璃罐子,裏面每一顆紅彤彤的愛心都似乎在嘲笑他。

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怒火,裴諾言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抓起玻璃瓶子正要砸,又突然心酸得厲害。

這是小熠留下的東西,他舍不得。

隨意打開個玻璃罐,裴諾言撿了顆紅心捧在手裏。

“小熠,小熠……為什麽,小熠?”他額頭緊緊貼住那顆紅心,聲音有些哽咽,“小熠,明明是我先愛上你的。”

門外響起急促的門鈴聲。

裴諾言趕緊整理情緒,還順便擼了一把頭發,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狼狽。

門外站著的是裴諾言的弟弟,裴家七少爺裴誓言。他上下打量過一番大哥,眉頭緊鎖:“哥哥,你為什麽會在腦門子上貼個愛心?”

還不等裴諾言反應,他伸手把對方額頭上的愛心給摘下來。

“看不出來,哥哥還喜歡折紙。”七少爺眨巴眨巴眼睛,滿臉不解,“好大的酒氣!你喝醉了嗎?總覺得你怪怪的。”

裴諾言:“有事說事,沒事回去上班!”

“過來看看你,我也不瞞著你,就是媽媽叫我來的!”七少爺亮出手裏的雞毛令箭,直接擠進屋子,手裏還不忘記拆開愛心折紙,“這東西是怎麽折的啊?哎,上面還有字!”

裴諾言正要怒吼讓他把愛心還來,一聽說有字,馬上一個激靈酒醒了:“給我看看!”

愛心折紙裏面確實有字,毫無疑問就是蘇熠寫的。紅紙只有一面,另一面是白色的。由於紙條很簡短,蘇熠只寫了日期,後面還畫了好幾個愛心。

裴諾言立即跑到書房,把一整罐子愛心都給倒了出來。

果然,每一張上面都有字。都是寫的日期,只有用的筆的顏色不同。還有的在後面畫的是藍色的碎裂的心。

幫忙拆開愛心折紙的七少爺一頭霧水:“記日子用的嗎?還挺多的呢。不像哥哥的字……”

“是小熠寫的。”裴諾言突然想到了什麽,找出李姐整理出來的蘇熠行程表,開始一一對照。

蘇熠開心的日子都用紅色的筆寫。進劇組,殺青,獲了什麽獎,甚至包括和裴諾言決定在一起那天,還畫著五顆紅彤彤的愛心。愛心越多,表示那天越開心。

藍色的筆這是寫著蘇熠不開心的日子。這樣的紙條開始很少,到後面越來越多。裴諾言無法從他的行程上面看出來什麽,但有些日子他還是記得的。蘇熠受傷的日子,每一天他都畫了個小哭臉,好像真的疼哭了那樣。

兩個人花了大半天把所有紙條都整理了出來,時間線最終斷在了前年冬天聖誕節之前。

多數情況都可以和蘇熠的行程對得上,只是有個五顆紅色愛心的日期,裴諾言翻不出來那天蘇熠有什麽特殊活動,也不記得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裴諾言打電話給了他有超憶癥的朋友陳淩雲。

陳淩雲在視頻裏看過日期,很快回憶起來當天和蘇熠有關系的事件。

“那天你把蘇熠介紹給我們認識。”陳淩雲說,“他在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青色衛衣,眼睛發亮,滿眼都是你,吃飯的時候一直看著你。他很開心,或許是因為認識了你的朋友,融入了你的圈子,是他獲得認可的第一步。”

裴諾言突然明白了些什麽。他的媽媽說,自己和蘇熠好了三年,都從來沒有帶蘇熠回家。而蘇熠是想要成為能夠走近他生活的人嗎?

“前年聖誕節前一天,發生了什麽事情?”裴諾言找到紙條最終斷掉的日期,那天明明蘇熠還用紅筆寫了字,在上面畫了三個大大的愛心。

“關於蘇熠的?”陳淩雲那邊傳來一陣敲擊鍵盤的聲音,“公司人員出勤表上顯示,蘇熠在聖誕節之前,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四日請了年假,一直休息到元旦節假期一月初三。但是他並沒有修完假期,在聖誕節當晚就打卡回到了公司,到錄音棚加班錄了一晚上。”

七少爺好像也想起來什麽似地,一拍大腿說:“哥哥,我想到了!我前年聖誕節前一天回國的!我就住在這裏,春景園。那天晚上我還被你訓了一晚上呢!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嫂子。”

“知道了。”裴諾言掛掉電話,眉頭緊鎖。

前年冬天嗎?

聖誕節之前,蘇熠給裴諾言說:“我們在一起三年,都還沒有一起過聖誕節。我排掉了工作,我們約會吧?”

裴諾言嘴上說不一定有空,還是特地把時間給空了出來。

十二月二十四日是平安夜,白天蘇熠依舊很忙碌,錄制聖誕特別節目,還趕了一場商演,拍攝了個gg封面。晚上蘇熠說還有應酬,可能會回家比較晚。

聽著他軟軟的聲音保證,自己一定會在平安夜之前趕回來,裴諾言的心也軟成一團。“好,我等你回來。”

他們在一起三年,裴諾言第一次承諾在春景園等蘇熠回家。蘇熠很開心,對著電話吧唧好幾口,才依依不舍掛掉。可裴諾言並沒有先回去,他在辦公室加班到晚上十一點,才踩著點往春景園走。

打開房門那一刻,裴諾言看見蘇熠洗過澡,頭發還有些濕潤。他撲在床上,抱著個男人撒嬌:“今天好累啊,你陪我睡會嘛。”

床上的年輕人男人轉過頭,嗅了嗅說:“哇,你好香哦!”

看見這一幕,裴諾言肺都要給氣炸了。更讓他生氣的是,床上的年輕男人竟然就是他的親弟弟!

“蘇熠!小七!”裴諾言站在放門口怒吼,一拳錘在門框上,“你們在做什麽?”

睡顏稀松的七少爺和醉眼朦朧的蘇熠一下子都清醒了過來。蘇熠趕緊跳下床,朝著裴諾言撲過來:“諾言!你回來了?!家裏……”

裴諾言憤怒地推開他,沒有聽他解釋,而是沖自己詰問:“你怎麽突然跑這裏來了?”

“哥哥,媽沒給你說嗎?”七少爺拿被子裹住自己,滿臉都是無辜,“我現在回國了,要先在環海城商業大學附中念半年書,適應一下國內環境。這樣我明年六月份才能進大學。”

“好,就算是這樣,你在這裏,還抱著我的……”裴諾言趕緊壓制住火氣,“你怎麽跑到春景園來了?”

七少爺撓頭:“哥哥,你別發火。是媽媽給我鑰匙的。她說這裏離大學近,讓我先住著,然後再給我另外找套房子……”

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蘇熠不敢說話,只是吹著頭怔怔盯住地板。他這樣不解釋的模樣讓裴諾言更加憤怒,直接逮住人胳膊把他給提了起來。

“喝這麽多,連我都認不出來了。”裴諾言抓住蘇熠,直接把他扔出大門,“你給我出去醒醒酒,現在就去清醒清醒!”

一路上,不管蘇熠怎麽道歉,裴諾言都置若罔聞。

環海城十二月的天氣非常冷,從有中央空調二十幾度的室內出來,走廊上的氣溫冷到零下。蘇熠只穿了條內褲,被凍得打了個哆嗦,不住地拍門呼喊:“諾言,諾言對不起!你開一下門吧,我好冷!”

裴諾言透過貓眼,看見蘇熠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心裏更氣:“你天天都在想休息休息,睡覺睡覺。你隨便抓個人就要和他睡覺嗎?你現在給我去工作!請假那麽多天,你的新專還錄不錄?時間到了錄不完你賠違約金?你的信用就這樣不值錢?!”

蘇熠光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解釋道:“我不知道,我以為是你!我喝多了,認識錯了。對不起,諾言,讓我進去吧!”

裴諾言轉眼看了看和自己身形相似的弟弟,怒道:“我和我弟弟你分不出來?!你不知道別喝這麽多嗎?別人給你灌酒你就喝,我怎麽教你的?你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這樣作踐自己,那你就給我現在跑著去公司!”

蘇熠楞住了,小聲說:“我也只是……為了工作。給公司多掙錢,讓你高興一些。”他說完哭了出來,或許是因為酒精的原因,讓他情緒特別激動,“我不知道你有弟弟,我也不知道你還有哪些家人。我,我其實一點都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有弟弟……”

“我不缺你掙的那點。”裴諾言一邊說一邊解開外套,他心情差到了極點。

裴諾言白天在煙熏火燎的環境裏面熏了一身的二手煙,就是為了加緊進度晚上和蘇熠在一起度過。可回來卻看見這種畫面,即使是裴諾言知道是個誤會,他也醋勁上頭,根本不想要原諒蘇熠和他弟弟。

蘇熠在外面聽見這話,臉上的眼淚都凝固了。“諾言,你要我去錄音,我現在就去。”他的聲音都冷了好幾度,可他的順從,並沒有讓裴諾言心情變好,“至少給我件衣服和手機……”

裴諾言打開門,當著蘇熠的面脫下自己的襯衣丟他臉上,又把自己的手機扔給他:“都給你!還不快去!”

手機在地面上彈了一下,屏幕裂成了碎片。

那一刻,蘇熠臉上的表情可以叫做絕望。氣頭上的裴諾言把他趕走了,讓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在寒冬夜裏離開。蘇熠向來喜歡穿裴諾言的襯衣,在春景園休假的時候,蘇熠總是拿他得襯衣當睡衣穿。

裴諾言比蘇熠高大,也比生得健壯。他的襯衣在蘇熠身上,變成了另一種誘惑。每次蘇熠穿著他的襯衣都滿臉幸福,但這次,蘇熠臉上只有悲傷和痛苦。蘇熠套上裴諾言的襯衣,踩著冰冷的地板慢慢離開。

等蘇熠一走,裴諾言就後悔了。

怕觸黴頭的七少爺小心翼翼地問:“哥哥,這個人是誰啊?”

“是你嫂子。”裴諾言抓住他的衣領,提拎到沙發上,每一句話都是警告,“你不許對他有什麽想法!他只是認錯人!還有,以後和他說話註意點,特別是說‘好香’這種話,是在性.騷.擾,你明白嗎?”

七少爺有點委屈:“可就是好香嘛!他身上有一股甜甜的蜂蜜味,又有點像牛奶軟糖,很好聞!哎哎哎,別打我!哥哥別生氣!他把自己洗得香噴噴又不是為了我。”

裴諾言把要揍他的拳頭收了回來,訓斥了從小就在外國長大而不懂國情的弟弟十幾分鐘。

七少爺縮著腦袋挺訓,突然擡頭說:“哥哥,你很在乎他嗎?”

“沒有。”裴諾言被小自己的弟弟看穿心思,不假思索立即矢口否認,“我只是覺得,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你一個小孩子,管這些事情做什麽?你沒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嗎?”

七少爺連忙搖頭:“我是說,如果你很在乎,現在是大冬天呢!他就只穿了件襯衣。生病不說,還會被人看見。男友襯衣什麽的,在家裏不就好了嗎?”

雖說裴諾言知道他是在為了不被教訓而編的理由,但他也真真實實地提醒了裴諾言事情的嚴重性。

“你個臭小子還知道得挺多?”裴諾言打了一下他的頭,“換鞋子,我們出門去找他!”

裴諾言還沒有走兩步,就要去開門,七少爺趕緊握住門把手勸說道:“哥哥,你冷靜點。你沒有穿上衣!”

從春景園到騰飛公司的大路就那麽一條。這一帶都是寫字樓居多,到了晚上行人非常稀少。裴諾言遠遠地看著蘇熠一個人抱著胳膊光腳走在人行道上,顯得孤獨又無助。

在看見他的那一刻,裴諾言的氣就消了大半。他讓司機把豪車開到蘇熠面前,親手打開了車門。

“上來吧。”在司機和弟弟面前,裴諾言還端著架子。如果只有他們兩人,他早就把人給揉進懷裏了。

“裴總,”蘇熠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冷漠,“你說的,我喜歡作踐自己。”

七少爺拼命忍笑,被他哥哥一瞪,又縮回去乖巧如雞。

“我那是氣話,你怎麽可以當真。”裴諾言往裏面坐了些,“你既然那麽聽話,我叫你上車,你聽不聽?”

蘇熠沒有理他,又轉身往前走。他赤腳上面沾了不少的灰,腳底都黑了。

裴諾言看眼蘇熠還在生氣,也覺得自己做得可能是真的過分,傷了小家夥的心。可當著司機和弟弟的面,他又拉不下來臉道歉,只能沈聲說:“別這麽不懂事!你現在上車,我可以既往不咎,當之前你們摟摟抱抱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蘇熠回頭,滿臉不可置信看他:“那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

“不用太感謝,”裴諾言說完幹脆跳下車,把蘇熠給抱了起來,“先上車。”

裴諾言把人給丟進車後座,七少爺馬上就遞上厚厚的衣服,笑道:“對不起啊,我還在倒時差,所以睡迷糊了。嫂子,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裴誓言,是他的弟弟。”

蘇熠冷冷地說:“裴大爺好。”

“還沒有到大爺那個年齡啦!”七少爺大笑,“我在家裏排行老七,你叫我小七就好。”他掏出濕巾紙又遞過去,“你腳臟了,拿這個擦擦吧。”

裴諾言用厚厚的羽絨服把人裹了,像是宣誓主權般把蘇熠給緊緊抱在懷中。蘇熠沒有掙紮,也沒有迎合,仿佛沒有生命的玩偶般麻木。

這樣子蘇熠可不能自己擦腳,他垂眼也不說話,氣氛變得格外尷尬。

七少爺馬上打了個圓場,說:“哎呀,嫂子都凍僵了對吧?還是我來,隨便擦幾下就行。”他幫蘇熠隨便擦了擦,擦得很仔細,裏面滿滿都是歉意,“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要過來沒有提前給哥哥說,打擾到你們的約會。”

“不怪你。”蘇熠的態度終於有些松動,他有些不好意思拿過濕巾紙自己擦拭。

“哎,就真的誤會大了”七少爺滿臉懊惱,“我都不知道哥哥有男朋友的事情呢,不然我才不會過來。”

蘇熠擡頭看他,滿臉麻木:“我也不知道裴總還有弟弟。我也沒見過裴總的家人,還以為他和我一樣,家裏人都死了。”

這話題也過於沈重尷尬,七少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裴諾言幫他找了個補:“小熠是孤兒。”

“沒關系啊,嫂子!”七少爺馬上表示理解,“你跟了我哥哥,你就是我嫂子,我爸爸媽媽,二叔,還有二哥,三姐,四姐,五姐,六姐和我的小外甥,小外甥女,小侄子和小侄女……我的家人,就會全部都是你的家人啦!”

蘇熠面色冷漠垂下頭:“是嗎?可我連你都不知道。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認識你,下次我們還是換在床上之外的地方見面吧。”

這話雖然帶刺,也著實逗笑了七少爺:“嫂子講話真好玩!我可真的是太愛你啦!怪不得人家都說——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

裴諾言當場就給了他弟弟一個爆栗:“這話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不可以亂說!”他撈起蘇熠的腳,放在懷裏用手揉搓取暖,“他才從國外回來,中文不太好,你不要理他。我們先回春景園。”

“我不想回去。”蘇熠抽回腳眼睛盯著車內的地毯,“裴總說,要我去工作去錄音。我要去工作,我還沒完成我的事情。”

裴諾言張了張嘴,心說我都親自過來接你回去,算是給你道歉,現成的臺階你不下?他被蘇熠激怒了,咬牙道:“好,要去錄音是吧!掉頭,我們去騰飛大樓!”

平安夜晚上,蘇熠一直在錄音棚呆著。因為錄音棚的調音師和音樂制作人都早就下班,蘇熠只能自己調試設備,自己唱完又自己跑到另一面去聽和矯正。

本來請了年假的蘇熠一直都在工作,似乎是想要用工作避開裴諾言。他的態度也對裴諾言冷淡了很多,臉上也沒有了笑容。

裴諾言也意識到自己做得過分,元旦之後帶了蘇熠去南島度假。沒想到蘇熠竟然借這次機會,要他公開,要他官宣,要他告訴全世界——說他們是戀人,是同居男友關系。

“如果你不同意,”蘇熠說,“那麽我們就分手。”

裴諾言向來討厭恃寵而驕的,但他更加不想要沒有蘇熠。

“分手?我們在交往嗎?”裴諾言開口就刺人,雖說他並不是他心裏想要的意思,“你和騰飛的合約還沒有到期,現在分手,你是要違約嗎?這樣會影響你的信用,你沒有信用就一文不值,就算你離開我,別人還會用你?”

當時蘇熠似乎是被他說服了,二月份跟著裴諾言一起去了歐羅巴參加拍賣會。蘇熠喜歡珠寶,他就給蘇熠買下來古董珠寶。來自於中古時期傳奇美貌王後的後冠上,那顆巨大的珠寶閃耀奪目。

蘇熠或許也是喜歡的,一直叫價到了十一位數。裴諾言想,只要蘇熠喜歡,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值得。

獲得世界上最大紅鉆的那天傍晚,蘇熠站在陽臺上,透過陽光觀察鉆石。

裴諾言走到他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身體。

蘇熠轉過頭,面色既清冷又哀傷:“諾言,我可以成為王後嗎?”

“你也配?”裴諾言脫口而出,“只有女人才能成為王後。別想那些傻瓜問題,過來。”而你,是我的國王。後半句裴諾言沒能說出口,他把所有的話語都融化在了行動當中。

那一夜,他們如同以往一樣纏綿溫存。可裴諾言只覺得懷裏抱著一具冰冷木偶,兩人甚少交流。

時至今日,裴諾言才恍然大悟:“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就不愛我了。”

沒頭沒尾的話,讓七少爺滿臉懵逼直撓頭:“哥哥,我一直都很愛你的。”

裴諾言揮揮手,讓七少爺走。他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翻看這期綜藝的反饋。持續二十四小時的節目,立即就有了CULT剪輯。

【夏溫倫X蘇熠,互動集錦。前方高甜!】

【求求你們在一起,這個CP我可以磕一輩子】

《請和我在一起》的官V也發布消息說,精編版剪輯會壓縮在四十分鐘之內,於後天放出。

粉絲們紛紛哀嚎——四十分鐘怎麽夠?

裴諾言看見這些消息,也酸了一條回覆。

守護蘇熠眼裏的小星星:【夏溫倫不是小熠喜歡的類型。】

可不管他再怎麽酸,節目組還是放出來了蘇熠和夏溫倫的精選集錦。裴諾言一邊酸一邊看,看蘇熠可能會喜歡什麽樣的約會。

知道老板要約會,秘書組這些天裏可是忙得不行,他們要安排好工作,把裴諾言的時間給空出來。裴諾言現在不公開露面,居家辦公可是事情並沒有少很多,他的時間本來就緊張。

這次他還有七天的時間來準備,想了不少的方案。他還咨詢了身邊每一個人,哪怕是自己的下屬建議也聽了。

花花公子雷思心說:“約會嘛,不就是出去嗨皮唄。你讓他玩得爽了,說不定就可以跟你回去了。”

但雷思心說的這個玩得“爽”,到底是指那個方面,裴諾言還是沒有把握。裴諾言想了一下以前和蘇熠玩過的那些事情。他們如果真的一起玩,電視臺可以公開播出嗎?

萬年老處男陳淩雲說:“或許是,出去喝一杯?”

陳淩雲的休閑方式就是去酒吧或者是在家裏的酒吧喝一杯,喝多了自然就可以睡著。他平時不工作的時候要麽去醫院,要麽去酒吧。娛樂單調得如此乏味怪不得沒有感情生活。

只有李姐提供了最具有可行性的建議:“老板,根據我的調查,蘇先生可能比較喜歡居家。平時蘇先生的休假,基本上都是在家裏度過。只有和老板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出去旅游。如果選用不拿錢去打動蘇先生的方案,可以從居家開始。”

裴諾言:“說下去。”

李姐:“蘇先生可能是比較喜歡家庭的那種人,喜歡細水長流的溫情感。可以試試糾正之前的不愉快。把以前那些不好的回憶,都覆蓋成新的好的回憶。”

裴諾言:“知道了。”

像夏溫倫那樣包下游樂場的做法,或許會讓蘇熠玩得開心,但不能重覆夏溫倫的做法。

像以前那樣大送禮物,只會適得其反。

裴諾言精心準備一周,憋著一口氣也要找回來場子。就算是他現在於綜藝上被夏溫倫比下去,但下了綜藝之後,還不是要看小熠本人的選擇嗎?

充滿信心和幹勁的裴諾言有了努力的目標和方向,苦苦等了一周,終於等到了和蘇熠約會的拍攝時間。

裴諾言起得不算很早,他根本就沒有睡著。一想著可以再見到蘇熠,無論如何都睡不著。半夜裴諾言把家裏又打掃過一遍,將客房給鎖得死死的,避免蘇熠發現自己裝成十九歲小女孩粉絲的事實。

打掃完畢之後又去仔細捯飭過一番,想要蘇熠多睡一會兒所以算準了時間在早上八點開車來到蘇熠下榻的酒店樓下。

這次蘇熠下來得還是很快。

為了避免上次的手忙腳亂,蘇熠六點就起床開始洗漱。這次趙曉宇沒有過來搗亂,兩人還悠閑聊天。做完手頭上的事情,趙曉宇無聊得坐在飄窗上玩手機,蘇熠只好繼續看劇本打發時間。

等了一個多小時,裴諾言姍姍來遲。蘇熠撇撇嘴,滿臉寫著無語:“那走吧。”

等在樓下的裴諾言披著件長大衣,依舊身姿筆挺貴氣逼人。

“上車。”裴諾言對蘇熠說話有點客氣得過分,臉上也沒啥笑容。難得的是,他親自為蘇熠拉開車門,等蘇熠上車之後他才繞過車位從另一面上車。

跟拍的攝影師也坐了上去,兩人在車裏就這麽幹坐著,也不說話,氣氛微妙地有些尷尬。

站在車外看著車子開走的趙曉宇苦笑:“我怎麽有種老父親送女兒出嫁,女婿還不怎麽靠譜的感覺呢?”

汽車順著公路沒有行駛太久就停了下來,蘇熠疑惑看著裴諾言,開口問道:“就到了?不先去吃早餐?”

裴諾言:“在家吃。”

如果不是為了拍攝,蘇熠還真的不想再回到春景園。裴諾言提交給節目組居家約會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為裴諾言是在擺爛。如果打不過,幹脆就往爛的方向跑。

等他端上來所謂的“早餐”時,不僅節目組,就連看直播的觀眾們都認為裴總在擺爛。

裴諾言給蘇熠準備的早餐,就是蘇熠經常吃的早餐三件套。

白水煮蛋,特別清淡。

切片吐司面包,上面連果醬都沒有。

純牛奶,開袋即飲那種,不過加熱過。

“你經常吃的。”裴諾言繃著臉把這些端上餐桌,自己桌子上擺了同樣的三件套早餐。

兩人相對無言吃早餐,無聊得觀眾們都大呼比上周的海灘之夜還要催眠。

吃完早餐,兩人轉移到沙發上,開始大眼瞪小眼。

他們好了三年從來沒約會過。

裴諾言本想借著綜藝來“彌補遺憾”,沒想到這麽尬。這樣下去沒看點,跟拍導演拿提詞板拼命地開始提醒兩人說話。

蘇熠:“我說……”

裴諾言:“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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