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第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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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第二十五天
裴諾言做了個夢。
在夢裏，他的面前只有無邊無際的雨。瓢潑似的大雨模糊了天地界限，冰冷雨水無情地擊打著他。周圍什麽都沒有，他走了很遠的路，除了一片雨幕之外，什麽都沒有。
裴諾言大喊蘇熠的名字，到處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在遠處的雨幕中間看見一道光芒。
那光芒十分耀眼，熠熠生輝，蘇熠從光輝萬丈之中走出，打著把黑色雨傘向他走來。裴諾言喜出望外，沖過去想拉住蘇熠的手，蘇熠卻像是壓根沒看見他一樣穿過了他的身體。
裴諾言成了空氣，眼睜睜看著蘇熠笑盈盈地迎上另一名男人。他看著蘇熠為面目模糊的男人打傘，緩緩舉高生怕碰到那個人。他看見蘇熠把傘往那個男人身上傾斜，弄濕了蘇熠的肩膀。
“小熠，小熠！”裴諾言想要抓住的他的手，但只抓住了一手的空氣。無論裴諾言如何呼喊，蘇熠都視若無睹。
裴諾言飛快奔跑，冰冷的雨水如同刀割般疼痛。他憤怒，他不甘，無論多冷的雨水都無法澆滅他身體的火焰。他熱得要命，又冷得發抖。他追逐著蘇熠，想要把蘇熠再搶回來。
可他碰不到蘇熠，他追不上蘇熠。不管他如何努力地奔跑，不管他如何奮力地呼喊，蘇熠都離他越來越遠。
蘇熠打著傘和那個男人走了，裴諾言只能看見他的背影，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漸漸地消失在光芒之中。
裴諾言伸手想要去抓，卻什麽都抓不住。
裴諾言猛地驚醒，從床上彈起來。
他才呼吸第一口，就感覺十分困難，胸口堵得厲害，還喘得好似風箱。他摸了一下臉頰，發現自己帶著呼吸機，手上帶著夾子，身邊充滿了各種監護儀器。
“哥哥！”年輕男子清亮的聲音從房間另一邊傳來，他急匆匆地跑到裴諾言身邊，關切地問，“你醒了？”
恍惚之前，裴諾言看見蘇熠那張關切的臉。看見淚水濡濕了他眼下的紅色小愛心。
“……小熠。”裴諾言艱難開口，聲音沙啞得簡直不是自己的。“你來看我了？”
“什麽醫？”那人急匆匆跑掉，沖破了裴諾言的幻象。“你要叫醫生嗎？哥哥你等一下，我這就去給你叫啊！”
裴諾言閉了閉眼，怔怔地看著醫院的白熾燈。
不多會兒，那個年輕的男人帶著醫生又回到房間裏。根本不是蘇熠，而是他的弟弟裴誓言，他轉過頭，臉上寫滿了失望。
“哥哥，你好點了沒有？”裴家小七少爺乖乖巧巧做到他身邊，讓醫生給他做檢查，“你渴不渴，有沒有什麽事情要交代？”
“你以為我要死了嗎？怎麽問得和要交代遺言一樣！”裴諾言說話有氣無力，嘴上卻冷淡得很，“你想要繼承家業還早！先把你的大學的學業給我完成好。”
被兇了的七少爺委屈巴巴嘟嘴：“行了吧，你都昏迷三天了。不是我你還以為誰會守著你啊！我還請假了呢！”
“發生什麽事情了？”裴諾言緩了緩氣，費勁地從病床上坐起來。
他最後的記憶就是倒在了蘇家新宅大門前，之後發生的事情完全回想不起來。
七少爺認認真真地剝開橙子，一瓣一瓣地往盤子裏放，說：“劉司機送你回來的，他說你突然暈倒了嘛。然後送醫院了唄，醫生在這裏，你問他吧。”
主治醫生是名年過半百的女性，她溫柔又嚴厲的語氣讓人無法懷疑她的權威：“沒什麽大事，就是淋了雨，得了肺炎。我說我們環海城這個天氣，怎麽還會有人在大冬天去淋雨的。不過比肺炎更加重要的是——你血糖太低了。”
“哥哥，吃點甜的。”七少爺剝好橙子，雙手捧住盤子遞到裴諾言眼前，還貼心地在上面放了水果叉，“補充補充糖分啦！”
“真難想象，竟然在這個時代還會有人營養不良的！”主治醫生嚴肅得，話語裏帶了幾分警告意味，“你是在絕食嗎？就算是要減肥也不可以用這樣極端的方法！還是你打算餓死自己？”
“哥哥不要因為失戀了就去絕食嘛。”七少爺把水果放在病床的小桌子上，捧著臉頰說得很認真，“就算是你把自己給餓死了，嫂子也不會回來啊，最多參加一下的葬禮咯！你可不是小孩子了，要好好吃飯才行！”
裴諾言臉上有些掛不住：“在胡說八道什麽。”
這些天裏他確實食不下咽，也就是仗著年輕才這樣揮霍身體健康。在蘇熠的訂婚宴會上，他實在是怒火攻心，又打架又發脾氣，還淋了冰雨，再強壯的身體也經不起這樣折騰。
想起來蘇熠的看他的眼神，他仿佛又被丟進了刺骨的冰雨之中。
真冷啊……
小熠為我打傘的時候，渾身濕透也是這樣的感覺嗎？
小熠缺乏糖分血糖低，也是那樣煩躁又頭昏嗎？
原來我以前做過那麽多傷害他的事情，而我都沒有早一些發覺。
裴諾言吃了一口橙子，確實很甜。蘇熠也喜歡吃甜的水果，但他總是不許。他只知道藝人都是那樣瘦才上鏡好看，沒想過蘇熠為了工作到底付出了些什麽。
他所有的付出，都被裴諾言當做了理所當然。
“我要出院。”裴諾言說。
他嚇得主治醫生都激靈了一下：“你病得很重，最好還是住院治療。”
“把藥單給我，讓私人醫生上門。”裴諾言不由分說起床，脫下身上的病號服開始穿衣服，“我還有急事，小七你去幫我辦理出院手續。你自己回去上學，別再在這裏耗著！”
不管他弟弟和醫生願意不願意，裴諾言決定的事情，沒有其他人可以改變。
他叫車回到春景園，回到有蘇熠氣息的地方。
只有在這裏，他才會覺得不會那麽痛苦又空虛。裴諾言捂住胸口，躺倒曾經無數次和蘇熠歡愛過的床上。他的胸口隱隱作痛，那是因為思念某個人。
“沒有我，蘇熠在外面活不下去。”
曾經他以為是如此，也確實是如此。
現在，他和蘇熠之間的食物鏈，已經顛倒了個。
抽屜裏還有蘇熠留下的手機，裴諾言重新刷過機，仔細看蘇熠手機裏留下的每一張照片。原來，小熠拍攝過我們這幾年裏這麽多的點點滴滴。
小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裴諾言，不管他做出什麽彌補，蘇熠好像都不領情。
裴諾言一張張翻看照片。有他們第一次出去吃飯時，蘇熠當時假裝拍攝食物，但實際上偷偷拍了自己的手；有他們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時拍的自拍，蘇熠說好像約會裴諾言也沒拆穿；有他們一起出去旅游，拍攝的窗外晚霞……
三千多張照片，裴諾言在蘇熠離開之後不知道翻看過多少遍。原來，他們在一起經歷過這麽多平淡溫馨又美好的瞬間，而自己完全沒有珍惜小熠給他的幸福。
幸福來得太容易，失去了才後悔莫及。
“……小熠。”裴諾言捏住手機，聲音哽咽沙啞，“原來，離開了就沒法活的那個人，是我。”
裴諾言找出蘇熠的煙，他本來不喜歡抽煙，可蘇熠的煙是個例外。仿佛上面還有殘留了蘇熠指尖的溫度，還有蘇熠氣味。他每次吸一口，然後摁滅掉。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根。
衣櫃裏還有蘇熠留下的衣服，不少衣服蘇熠都穿過，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梳妝臺上，有蘇熠用紙條疊的小愛心。紅彤彤的小小愛心，滿滿當當裝了三大玻璃罐。瓶子上還用馬克筆標註了每個罐子的年份。時間一直到前年，從去年開始，他就沒有再疊過愛心。
裴諾言胸口疼得厲害，他煩躁地抽完最後一口，不顧自己嗆得直咳嗽，先給李姐打了個電話：“MAY，給我做本相冊，我今天就要。”
對於老板的要求，李姐從來都不會反對：“好的，老板。”
裴諾言挑選了其中的幾十張過去，即使是辦事效率極高的李姐，送來相冊的時候也到了淩晨。裴諾言正在家裏整理蘇熠留下來的東西，看還有沒有什麽可以打動蘇熠的物件存在。
收到相冊，裴諾言立即停止翻找，開著追蘇熠時買的那輛車就出了門。
他一個人開車趕往蘇家新宅。
下了一夜的雪早已停歇，但空氣中還是冷得很。
裴諾言一下車就冷得一個激靈，原本因為發高燒而迷糊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他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半夜兩點。周圍安靜得過分，似乎整個世界都已經睡著，風聲都已經停歇，生怕叨擾靜謐的美夢。
蘇熠住的房間，二樓的窗戶沒有開燈。整個蘇家新宅都在安睡，裴諾言把想要按門鈴的手縮了回去。
以前不管是幾點，只要他回家，都會把蘇熠弄醒。
但現在，他不能。
蘇熠總是說睡不夠，有時候還會和他撒嬌。現在，先讓小熠先睡吧。
裴諾言立在原地，如同一顆黑色的柱子般，靜靜等待黎明晨曦刺破黑暗。
他懷抱著相冊，懷抱著他的希望。
雪晶晶亮，好似一大把鹽巴。雪讓裴諾言冷得發痛，這把鹽巴也像是撒進了他的傷口裏。
“……小熠。”裴諾言吐出一口白霧，念出那個有魔力的名字，兩眼濕潤。
“原諒我。”
第二天一早，蘇熠起床推開窗戶，一眼就看見不知道在雪地裏站了多久的裴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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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諾言做了個夢。
在夢裏，他的面前只有無邊無際的雨。瓢潑似的大雨模糊了天地界限，冰冷雨水無情地擊打著他。周圍什麽都沒有，他走了很遠的路，除了一片雨幕之外，什麽都沒有。
裴諾言大喊蘇熠的名字，到處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在遠處的雨幕中間看見一道光芒。
那光芒十分耀眼，熠熠生輝，蘇熠從光輝萬丈之中走出，打著把黑色雨傘向他走來。裴諾言喜出望外，沖過去想拉住蘇熠的手，蘇熠卻像是壓根沒看見他一樣穿過了他的身體。
裴諾言成了空氣，眼睜睜看著蘇熠笑盈盈地迎上另一名男人。他看著蘇熠為面目模糊的男人打傘，緩緩舉高生怕碰到那個人。他看見蘇熠把傘往那個男人身上傾斜，弄濕了蘇熠的肩膀。
“小熠，小熠！”裴諾言想要抓住的他的手，但只抓住了一手的空氣。無論裴諾言如何呼喊，蘇熠都視若無睹。
裴諾言飛快奔跑，冰冷的雨水如同刀割般疼痛。他憤怒，他不甘，無論多冷的雨水都無法澆滅他身體的火焰。他熱得要命，又冷得發抖。他追逐著蘇熠，想要把蘇熠再搶回來。
可他碰不到蘇熠，他追不上蘇熠。不管他如何努力地奔跑，不管他如何奮力地呼喊，蘇熠都離他越來越遠。
蘇熠打著傘和那個男人走了，裴諾言只能看見他的背影，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漸漸地消失在光芒之中。
裴諾言伸手想要去抓，卻什麽都抓不住。
裴諾言猛地驚醒，從床上彈起來。
他才呼吸第一口，就感覺十分困難，胸口堵得厲害，還喘得好似風箱。他摸了一下臉頰，發現自己帶著呼吸機，手上帶著夾子，身邊充滿了各種監護儀器。
“哥哥！”年輕男子清亮的聲音從房間另一邊傳來，他急匆匆地跑到裴諾言身邊，關切地問，“你醒了？”
恍惚之前，裴諾言看見蘇熠那張關切的臉。看見淚水濡濕了他眼下的紅色小愛心。
“……小熠。”裴諾言艱難開口，聲音沙啞得簡直不是自己的。“你來看我了？”
“什麽醫？”那人急匆匆跑掉，沖破了裴諾言的幻象。“你要叫醫生嗎？哥哥你等一下，我這就去給你叫啊！”
裴諾言閉了閉眼，怔怔地看著醫院的白熾燈。
不多會兒，那個年輕的男人帶著醫生又回到房間裏。根本不是蘇熠，而是他的弟弟裴誓言，他轉過頭，臉上寫滿了失望。
“哥哥，你好點了沒有？”裴家小七少爺乖乖巧巧做到他身邊，讓醫生給他做檢查，“你渴不渴，有沒有什麽事情要交代？”
“你以為我要死了嗎？怎麽問得和要交代遺言一樣！”裴諾言說話有氣無力，嘴上卻冷淡得很，“你想要繼承家業還早！先把你的大學的學業給我完成好。”
被兇了的七少爺委屈巴巴嘟嘴：“行了吧，你都昏迷三天了。不是我你還以為誰會守著你啊！我還請假了呢！”
“發生什麽事情了？”裴諾言緩了緩氣，費勁地從病床上坐起來。
他最後的記憶就是倒在了蘇家新宅大門前，之後發生的事情完全回想不起來。
七少爺認認真真地剝開橙子，一瓣一瓣地往盤子裏放，說：“劉司機送你回來的，他說你突然暈倒了嘛。然後送醫院了唄，醫生在這裏，你問他吧。”
主治醫生是名年過半百的女性，她溫柔又嚴厲的語氣讓人無法懷疑她的權威：“沒什麽大事，就是淋了雨，得了肺炎。我說我們環海城這個天氣，怎麽還會有人在大冬天去淋雨的。不過比肺炎更加重要的是——你血糖太低了。”
“哥哥，吃點甜的。”七少爺剝好橙子，雙手捧住盤子遞到裴諾言眼前，還貼心地在上面放了水果叉，“補充補充糖分啦！”
“真難想象，竟然在這個時代還會有人營養不良的！”主治醫生嚴肅得，話語裏帶了幾分警告意味，“你是在絕食嗎？就算是要減肥也不可以用這樣極端的方法！還是你打算餓死自己？”
“哥哥不要因為失戀了就去絕食嘛。”七少爺把水果放在病床的小桌子上，捧著臉頰說得很認真，“就算是你把自己給餓死了，嫂子也不會回來啊，最多參加一下的葬禮咯！你可不是小孩子了，要好好吃飯才行！”
裴諾言臉上有些掛不住：“在胡說八道什麽。”
這些天裏他確實食不下咽，也就是仗著年輕才這樣揮霍身體健康。在蘇熠的訂婚宴會上，他實在是怒火攻心，又打架又發脾氣，還淋了冰雨，再強壯的身體也經不起這樣折騰。
想起來蘇熠的看他的眼神，他仿佛又被丟進了刺骨的冰雨之中。
真冷啊……
小熠為我打傘的時候，渾身濕透也是這樣的感覺嗎？
小熠缺乏糖分血糖低，也是那樣煩躁又頭昏嗎？
原來我以前做過那麽多傷害他的事情，而我都沒有早一些發覺。
裴諾言吃了一口橙子，確實很甜。蘇熠也喜歡吃甜的水果，但他總是不許。他只知道藝人都是那樣瘦才上鏡好看，沒想過蘇熠為了工作到底付出了些什麽。
他所有的付出，都被裴諾言當做了理所當然。
“我要出院。”裴諾言說。
他嚇得主治醫生都激靈了一下：“你病得很重，最好還是住院治療。”
“把藥單給我，讓私人醫生上門。”裴諾言不由分說起床，脫下身上的病號服開始穿衣服，“我還有急事，小七你去幫我辦理出院手續。你自己回去上學，別再在這裏耗著！”
不管他弟弟和醫生願意不願意，裴諾言決定的事情，沒有其他人可以改變。
他叫車回到春景園，回到有蘇熠氣息的地方。
只有在這裏，他才會覺得不會那麽痛苦又空虛。裴諾言捂住胸口，躺倒曾經無數次和蘇熠歡愛過的床上。他的胸口隱隱作痛，那是因為思念某個人。
“沒有我，蘇熠在外面活不下去。”
曾經他以為是如此，也確實是如此。
現在，他和蘇熠之間的食物鏈，已經顛倒了個。
抽屜裏還有蘇熠留下的手機，裴諾言重新刷過機，仔細看蘇熠手機裏留下的每一張照片。原來，小熠拍攝過我們這幾年裏這麽多的點點滴滴。
小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裴諾言，不管他做出什麽彌補，蘇熠好像都不領情。
裴諾言一張張翻看照片。有他們第一次出去吃飯時，蘇熠當時假裝拍攝食物，但實際上偷偷拍了自己的手；有他們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時拍的自拍，蘇熠說好像約會裴諾言也沒拆穿；有他們一起出去旅游，拍攝的窗外晚霞……
三千多張照片，裴諾言在蘇熠離開之後不知道翻看過多少遍。原來，他們在一起經歷過這麽多平淡溫馨又美好的瞬間，而自己完全沒有珍惜小熠給他的幸福。
幸福來得太容易，失去了才後悔莫及。
“……小熠。”裴諾言捏住手機，聲音哽咽沙啞，“原來，離開了就沒法活的那個人，是我。”
裴諾言找出蘇熠的煙，他本來不喜歡抽煙，可蘇熠的煙是個例外。仿佛上面還有殘留了蘇熠指尖的溫度，還有蘇熠氣味。他每次吸一口，然後摁滅掉。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根。
衣櫃裏還有蘇熠留下的衣服，不少衣服蘇熠都穿過，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梳妝臺上，有蘇熠用紙條疊的小愛心。紅彤彤的小小愛心，滿滿當當裝了三大玻璃罐。瓶子上還用馬克筆標註了每個罐子的年份。時間一直到前年，從去年開始，他就沒有再疊過愛心。
裴諾言胸口疼得厲害，他煩躁地抽完最後一口，不顧自己嗆得直咳嗽，先給李姐打了個電話：“MAY，給我做本相冊，我今天就要。”
對於老板的要求，李姐從來都不會反對：“好的，老板。”
裴諾言挑選了其中的幾十張過去，即使是辦事效率極高的李姐，送來相冊的時候也到了淩晨。裴諾言正在家裏整理蘇熠留下來的東西，看還有沒有什麽可以打動蘇熠的物件存在。
收到相冊，裴諾言立即停止翻找，開著追蘇熠時買的那輛車就出了門。
他一個人開車趕往蘇家新宅。
下了一夜的雪早已停歇，但空氣中還是冷得很。
裴諾言一下車就冷得一個激靈，原本因為發高燒而迷糊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他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半夜兩點。周圍安靜得過分，似乎整個世界都已經睡著，風聲都已經停歇，生怕叨擾靜謐的美夢。
蘇熠住的房間，二樓的窗戶沒有開燈。整個蘇家新宅都在安睡，裴諾言把想要按門鈴的手縮了回去。
以前不管是幾點，只要他回家，都會把蘇熠弄醒。
但現在，他不能。
蘇熠總是說睡不夠，有時候還會和他撒嬌。現在，先讓小熠先睡吧。
裴諾言立在原地，如同一顆黑色的柱子般，靜靜等待黎明晨曦刺破黑暗。
他懷抱著相冊，懷抱著他的希望。
雪晶晶亮，好似一大把鹽巴。雪讓裴諾言冷得發痛，這把鹽巴也像是撒進了他的傷口裏。
“……小熠。”裴諾言吐出一口白霧，念出那個有魔力的名字，兩眼濕潤。
“原諒我。”
第二天一早，蘇熠起床推開窗戶，一眼就看見不知道在雪地裏站了多久的裴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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