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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第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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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第二十三天

餐廳窗外花叢和灌木枯萎而又蕭條。雷思心的衣角刮起一陣冷風,吹動了清澈面湯,泛起陣陣漣漪。

裴諾言不動聲色從自己的小情緒裏抽出來,喝了口面湯作為掩飾。

“裴渣,我在和你說話哎!”雷思心揚起手裏的紙,重重地拍到桌面上,“蘇家的小少爺要訂婚啦!你看看這個,後天晚上會在蘇家新宅舉行盛大宴會。”

裴諾言目不斜視,吃著已經涼掉的面湯,臉色與外面的天色一樣灰暗陰沈。

“這邀請函是給你的,我從李姐那裏拿的。”雷思心眨眨眼,調皮地撐住臉頰坐在他身邊,“欸,你知不知道蘇家要和哪家聯姻?”

豬油涼了之後有些膩口,湯喝起來也不夠鮮甜。與小熠做的面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裴諾言終究還是吃不下,將勺子煩躁地丟進湯裏,一言不發起身準備離開。

“你這不理人的驢脾氣,”雷思心恨恨地磨了磨後槽牙,“怪不得蘇熠會離開你!”

手放在餐廳門上的裴諾言動作一僵,低聲說:“我理你,他就不會離開嗎?”

雷思心本來的興奮的心情被他掃得一點不剩,抓起桌上的邀請函塞他手裏:“蘇家小少爺要和夏家聯姻了!”

邀請函有一股好聞的檀木香味,大紅色封面用燙金大字寫著好幾種語言。裴諾言略微讀過一番內容,面色由陰沈轉為疑惑。上面寫的並不是什麽訂婚宴,而是給蘇家小少爺開的回歸宴會。

“夏家?”他不可思議地盯住雷思心,“你是說夏溫倫?!這兩人還能湊一起?”

雷思心雙手抱臂點頭:“我也覺得很意外。”

夏家適齡未婚的男人,僅夏溫倫一人。而蘇家小少爺,就是之前頻繁向裴諾言示好的路升平。他本名叫做蘇暉,為了進演藝圈據說是找了個高人改名,把自己的姓都改了,取了個“一路升平”的吉利意思。

路升平自從進了演藝圈,那資源是好得整個圈子內無人可以出其左右。去年還封了影帝,不管是時尚代言資源還是影視劇資源都是一頂一的好,還真的應了他的名字。

別說各種老戲骨給他做沙包,就算是蘇熠這種頂流,也在公司的安排下給他做過配角。

但路升平幾歲的時候蘇家就分家了,這次歡迎小少爺回歸……難道說,安廈和巨恒兩家房地產巨頭要再次合並?如果是真的,他們要合並在一起,並且還要夏家聯姻的話,那麽對裴諾言和騰飛來說不算是好事。

巨恒的天下娛樂,蘇家兄妹的瑞思拜互娛,還有夏溫倫的拓普娛樂……這三家公司如果聯合到一起,娛樂圈的格局又要大變天。

而最重要的是,路升平和蘇熠向來不和,如果蘇家再度合並,已經簽約了瑞思拜的蘇熠情況就不容樂觀。

想到蘇熠可能會被路升平欺負,裴諾言心中針紮一樣難受。

“消息可靠嗎?”裴諾言問。

雷思心外號“十口心思”,他喜歡派對,人脈廣泛,又愛八卦。只要圈子裏發生點什麽,總得第一時間穿到他耳朵裏。

“夏家最近向蘇家買了個大樓盤,這筆錢恐怕算是定金。夏溫倫自己呢,一口氣訂了十幾套禮服,還用特稀有的粉紅鉆石做了個鴿子蛋訂婚戒指。”雷思心雙手抱臂,得意地仰起下巴,“而蘇家那邊買了訂婚蛋糕,還有婚宴裝飾。這個節骨眼上,絕對不是巧合對吧?”

裴諾言面色變得很難看。

雷思心才不管他怎麽想,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上:“關於蘇家小少爺要訂婚的消息都傳遍了,也就是你這種不愛聽八卦的家夥才不知道。”

裴諾言臉色黑得嚇人:“夏溫倫,是騙子。”

“什麽?”雷思心滿腦袋卷毛都是問號。

“他說他喜歡小熠,要和我搶。”裴諾言深深出了口氣,“結果轉頭就和蘇家小少爺訂婚。他的喜歡,只有這種程度。他在欺騙小熠的感情,玩弄小熠的信任!”

裴諾言一拳打在餐廳門上,把防彈玻璃門給錘得顫了好幾下。

雷思心被他要殺人的表情給嚇壞,趕緊安撫道:“那不是很好嗎?夏溫倫要和蘇家小少爺訂婚,那蘇熠那麽高傲的人,怎麽可能去給路升平當三呢?你機會來了!”

裴諾言臉上的表情差點沒崩住笑出來:“對,我應該去恭喜他們!”

瞬間自信滿滿的裴總邁開長腿一路撩到辦公室,按下內線吩咐道:“MAY,給我準備些賀禮!”

果然,小熠還是得靠自己來疼愛。

裴諾言打開桌子抽屜,從裏面小心翼翼捧出個盒子。他打開盒子,輕輕把破碎的領帶夾拼在一起。經過這件事情,小熠看清楚了夏溫倫的真面目,他會願意出現,願意來見我嗎?

想起來蘇熠曾經在自己懷中哭泣的模樣,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襯衣,柔弱又無助像名走失的孩子。

“裴總有爸爸媽媽,我真的很羨慕。我也想有爸爸媽媽,可是他們在我十一歲的時候就死了。”

“我和奶奶相依為命,結果奶奶在我十二歲的時候也死了。”

“我真的好想他們,好想有個家。”

“你還有雷總和陳總那麽好的朋友,我一個朋友也沒有,也沒同學。”

“我十一歲的時候就沒上學了,過去學的都忘記了,上大學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想到這些,裴諾言心臟就忍不住抽痛。他的小熠以前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自己明明當初承諾給他幸福安定的生活,可偏偏卻做了那麽多讓蘇熠討厭的事情。

明明想要去彌補,可蘇熠現在竟然躲起來,根本不願意見他。

裴諾言輕輕撫過領帶夾,低聲呢喃:“小熠,你在哪裏?我好想你。”

蘇熠打了個哈欠,從床上醒來。

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實在是太過於愜意,現在時間已經是早上八點多。過去蘇熠可不會有這麽悠閑的早晨,可以穿著睡衣慢悠悠刷牙洗臉也不用趕時間。

宅子的廚師做好早餐,老管家端到他房間裏。

吃完再去做一些輕松的健身,再看會公司發給他的財報,處理一下工作,把事情交代給執行總裁去做。

蘇熠過得又充實又悠閑,之前因為工作而虧空的身體也逐漸好了起來。吃得好,睡得香,不用被人折騰到半夜,也不用強撐身體起來給人泡咖啡、做飯。

過得那叫一個神清氣爽,日子不要太美滋滋。

工作的閑暇之餘,蘇熠也看看新聞吃吃瓜。

蘇熠知道這三個月裏,夏溫倫和裴諾言的商戰打得很激烈,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蘇熠也知道裴諾言在掘地三尺找他,大哥住在環海城的別墅裴諾言去過好幾次,經紀人和助理那裏裴諾言也找過。

但裴諾言肯定沒想到,蘇熠住回了自己爸爸分家之後新修的房子裏。

畢竟裴諾言從來沒有帶他去見過家人,也不會想到蘇璨會把自己帶回家裏來。

裴諾言已經很多次被人排到在光耀商業中心的樓下徘徊,甚至還去過瑞思拜,還被攔在外面。管他怎麽折騰,蘇熠就是不會露面,甚至連社交網站的賬號都教給了助理打理,發著過去的存貨。

V信群裏,蘇熠頂著“XY”的名頭,給公司高管下達指令。

【下個月十四號本公司蘇熠發行新專輯,明天開始鋪物料做宣傳。】

【月底我們的綜藝差不多就應該開拍,各方面都要跟緊。直播形式需要註意的點,我不希望出現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讚助商那邊怎樣?】

執行總裁回話:【我問過具體事宜負責人,讚助商的資金已經全部到位,舞臺也竣工,正在做通風和去甲醛處理。後勤已經就位,演職人員在招聘當中。】

蘇熠想了想,打出一串:【第一期盡量啟用素人,要制造出足夠的話題度。關於本公司藝人的內容管理做得如何?】

首席經紀人顧明軒:【林一山兩個月裏寫了四十幾首曲子,其中有十六首給了安雅。她的進度不太樂觀,奎尼的專輯錄完,但我認為現在不應該急著上,免得和蘇老師二月十四日的新專輯撞車。另外有個叫肖迪的練習生資質不錯,值得培養。】

蘇熠:【知道了。先把安雅的電視劇資源安排上,她最近別忙著上綜藝,在影視方面進行深耕比較適合他的路線。奎尼不要再走偶像歌手愛豆的路線。三月份我們要發起一輪融資,還要辛苦各位。】

下午兩點,蘇熠穿了件低調的藍灰色連兜帽衣服,戴上墨鏡口罩出了門。

籌備了幾個月,現在也應該開始動作了。

那些讓公司看起來可以賺錢的,欣欣向榮的項目不是重點,融資才是重點。

娛樂圈撈的那點金,還真的比不上金融圈的摸包游戲。這也是蘇熠從裴諾言身上學來的,先燒自己的錢,然後融資去燒別人的錢。依靠燒錢大量地占領市場,再把燒掉的錢給掙回來。

騰飛成立之初就破產了,80%的營業收入都進入了宣傳和gg之中。為了占領輿論高地,為了占領人們的註意和眼球,裴諾言做下了很多當時看起來匪夷所思的決定。

給投資者許諾回報,借錢來燒。虧著自己的本,養著其他投資人。

看上去就像是大冤種,而實踐證明——裴諾言是對的。

也就是裴諾言才有這樣的魄力和決心。

也就是這樣,騰飛如今才會占有娛樂圈的半壁江山。等他坐穩,其他人想要入局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了。現在騰飛的增長已經進入了穩固期,市場方針逐漸變得保守。

這就是蘇熠的機會!

蘇熠有個大計劃——先把蘇家給分裂出去的產業收回來,而後與夏溫倫聯合。他們一起對付騰飛,比單打獨鬥的勝率要高很多。但這個計劃也有讓蘇熠苦惱的地方。

夏溫倫是個好人,他還說過喜歡自己。

蘇熠靠在電梯墻壁上,看著樓層的數字躍動。夏溫倫可以做合作夥伴,但是他沒有辦法回應夏溫倫的感情。和裴諾言在一起的三年,已經把他心中的感情給消磨殆盡。

現在,蘇熠心裏就只有一個念頭。

取下墨鏡,蘇熠快步走進EM唱片錄音棚。錄制二月十四日就要發行的新專輯《蔚藍》。

蘇熠的專業程度很高,讓監棚的音樂人都直呼瑞思拜。專輯十四首歌,正好對應二月十四日。蘇熠今天的工作是先錄主打的三首。他唱完也不過花了四個多小時,效率高得在場所有工作人員都開心得不行。

錄完音,蘇熠才拿起自己的手機翻看。手機上大哥已經發了好多消息來關心他,說蘇熠不回消息很擔心。他只得好言安慰,說自己剛剛在錄音棚,工作才結束,這才看見。

蘇熠拿著手機一邊回信息一邊走路,冷不丁撞上個最不想看見的人。

轉角處,路升平趾高氣揚地大跨步往前走:“那我能唱,還要調音師幹什麽?讓他們好好給我修音啊,哪兒那麽多借口!”

EM的制作人邁著小碎步在後面說:“路老師,你說得都對。但你還有好幾首你唱都沒唱,你讓他們怎麽修啊?”

“拿我以前的音軌啊,人家那些做鬼畜音樂的,不也是這麽修的嗎?”路升平說得理所當然,“我最近忙著呢,我哪兒來那麽多時間在這裏混?”

蘇熠不想和路升平打照面,轉身就要走。

可路升平已經發現了他,快走幾步攔住蘇熠:“這不是蘇老師嗎?幾個月不見,終於開張啦?我還以為你要退出娛樂圈了呢!”

“沒有路老師忙。”蘇熠不鹹不淡地說,“不耽誤你錄音了,我還有事情,下次再聊。”

路升平笑嘻嘻攔住蘇熠去路,直接把蘇熠堵在錄音棚門口:“那我們現在聊聊?”

“我不想和你聊。”蘇熠冷淡說道。

EM制作人看兩個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趕緊開溜:“那你們聊,我先去工作!”

錄音棚人已經走光,仗著這裏沒人也沒監控,路升平伸手就推了蘇熠一把:“由不得你想不想!”

根本沒推動。

蘇熠垂眼看著矮他半個頭的路升平那副難以置信又無能狂怒的臉,皮笑肉不笑問道:“那路老師想聊點什麽?”

“呵呵,我可忙著呢,沒空和你聊那些有沒有的。”路升平冷哼一聲,單手叉腰靠在門框,“我最近緋聞太多,真的是很苦惱啊!不像蘇老師這樣,清閑又清凈,出道三年,那是一點兒緋聞都沒有!”

出道三年,蘇熠就做了三年地下情人,他被裴諾言管控得十分厲害。常規的炒CP和出緋聞的營銷手段,一個都沒有用在蘇熠身上。而他被拍到的照片,也被捂得太好。

路升平這是故意在踩蘇熠痛腳。不願意公開的地下情人,是蘇熠一輩子都洗不去的黑點。

“那又關我什麽事?”蘇熠冷淡道。

“我和裴總之間,是有很親密的關系,被發現也沒辦法。”路升平搖晃身體,笑得很是得意,“可夏總和我的緋聞就過分得很,這些狗仔真的很煩啊,無處不在!”

蘇熠不為所動:“那又如何?”

“如何?就是說——有些事情,不是會討好男人,會爬床就可以做到的!”路升平笑道,“就算是一時間得了好處,新鮮感過了,年老色衰了,不還是像塊抹布樣說丟就丟?要長期在一起,得講究個門當戶對!你說是不是啊蘇老師?”

蘇熠再也不想搭理這小人得志模樣的家夥,擠開他準備離開。手機提示音還叮叮咚咚響個不停,也不知道大哥發了多少消息過來。要是再不回覆,還不得把大哥給急死!

雖說和大哥實際上的相處時間不長,可他是真的對自己很好。

蘇熠還沒有走兩步,路升平就追過來,又攔住他笑道:“蘇老師,這麽急要去爬誰的床啊?哎,我聽說你和我大哥去吃過飯,你可不要以為他喜歡撿破爛啊!你呢,現在好好地在瑞思拜工作,好好給我們掙錢。別想那些有沒有的,以後我不會虧待你。”

路升平話音剛落,就聽見有又快又急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邊傳來。

回頭一看,原來是安廈集團的蘇璨正朝著他們走過來。

路升平當時就樂了,說:“哎,真是沒辦法。大哥還親自來接我。家裏的小少爺就是這樣,全家寵!真沒辦法……過幾天我家宴,你要是想來的話,可以過來玩哦。”

話音未落,路升平一巴掌扇在蘇熠側臉上,直接把人給薅開,沖著快步過來的蘇璨笑:“大哥啊,你叫個司機傭人過來接我就行,也不用親自過來啊!”

蘇熠被他扇得耳朵嗡嗡直響,路升平用的勁可大。走廊這麽寬,六七個人並肩走綽綽有餘,他就是故意的!

“今天晚上和爸爸吃飯……”

啪——!

路升平還沒說話,蘇璨當場就給了他一巴掌:“給我聽著,以後不許你欺負小熠!”

這巴掌可比剛剛路升平扇蘇熠重多了。

路升平給打懵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都帶了哭腔:“為什麽啊?他不就是個會爬床的表子嗎?大哥你這樣護著他?”

“小熠是我弟弟!是你的三哥!”蘇璨摟住蘇熠的肩膀護住他,“以後他會繼承蘇家的家主!你給我聽著,對蘇熠不敬就是對我和你二姐不敬!”

路升平捂住臉,半天都沒有回過味兒來:“我三哥不是十年前出車禍就沒了嗎?”

沒人搭理他,也沒有人去回答他的問題。

大哥帶著蘇熠下樓,看見二姐竟然站在門口的車邊等他。

“這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嗎?”蘇熠感覺有些不對勁,“我們要去哪兒?”

二姐:“家族聚會。”

他們來到了安廈大樓的餐廳內,豪華包間裏面已經有不少陌生面孔在等他們。看見他們三人進來,其他人都紛紛上前寒暄問好,蘇家兄妹在上位主座落座,蘇熠坐在他們身邊。

這些人都是蘇家的親戚,遠房的堂親還有爺爺那一輩的表親,也是集團股東。二姐大概給蘇熠介紹過一遍,蘇熠乖乖巧巧喊了人。

正在寒暄,被個怒氣沖沖打開門的男人打斷。

來的人和蘇璀蘇璨長得非常像,可以說是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

他們都有一雙狹長銳利的眼睛,眼尾上挑,兩片薄唇抿成一條線,鼻子帶勾,有著不怒自威的氣勢,很像蘇熠在照片裏面看見的父親。

而蘇熠本人則是長得像媽媽,眉眼及其漂亮柔和,嘴唇飽滿又潤澤,鼻頭小巧鼻梁挺直。

看見照片的時候,蘇熠不由得感嘆:他和蘇家兄妹就是長得不像,才會失散這麽久吧?

“大伯。”二姐做了個優雅的手勢,表現出大局在控的氣場,“請坐。”

大哥則是給蘇熠介紹:“這是你大伯,蘇明權。”

蘇熠打量過一番他,比起來在財經雜志和新聞裏面出現的蘇明權,他本人的氣場更加淩厲。蘇明權年過七十,卻看上去很年輕。他的頭發明顯是染過,臉上的皺紋都往下走,看著就不好接近。

這個人,就是噩夢中那個殺手說的,要殺自己的人?

蘇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大哥二姐在桌子上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他們在示意蘇熠別怕,有他們護著。

依靠演員的修養,蘇熠很快調整了表情笑道:“大伯好。”

蘇明權大咧咧坐下,冷冷地看著蘇熠:“我不是你大伯。”跟在他身邊的路升平則是憤恨地盯著大哥,只是他那張小圓臉生氣起來,也沒什麽殺傷力罷了。

“小熠就是我失散十年的弟弟。”二姐說,“今天讓各位親朋聚會,其中一件事情就是要說——我們已經把小熠認回來了。”

頓時,席間一片嘩然。

“你說謊!我三哥不叫蘇熠,他叫蘇瑯!”路升平沒憋住,第一個拍桌子站起來反對,“三哥十年之前就在車禍裏面喪生了!這家夥是假冒的!他是個演員,什麽都能演!大哥二姐別被他給騙了!”

二姐胸有成竹:“這一點我們也想過,小熠之前的經歷和身世也調查得很清楚。他就是我們失散的弟弟,不過他不願意改名,我們尊重他的意願,還是叫他蘇熠。”

“三哥臉上哪兒來的痣!”一招不成,路升平又想起來一招,“他臉上那麽大的痣,怎麽可能是三哥!”

蘇熠平靜道:“你是說我眼下這個小愛心嗎?這不是痣,是紋身。”

路升平當場給噎住了。

“死而覆生?真是奇了!這人哪兒有一點蘇家人的樣子,和你們沒有半點相似!”蘇明權沙啞的聲音當中透著無法忤逆的威嚴,“從哪兒扒拉出個演員就說他是蘇家骨血,你們有證據嗎?”

“當然有。”二姐直接把DNA鑒定書拍桌上,“我們把小熠的血液樣本送到四十家不同的DNA鑒定機構去,每一項結果都證明我們是生物學上面的親生姐弟。”

“小熠是我親弟弟。”大哥也開口附和,“他和媽媽長得簡直一模一樣。要說長得不像就不是親人。大伯和蘇暉長得也不像啊!”

“你——!”蘇明權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他很快沈著下來,“小暉像他媽。”

DNA鑒定報告在親戚手中傳遞,每個人看過之後都確定這些報告不假。不僅有國內的機構還有國外的機構,四十家都是同一個結果,看來蘇熠就是當年被傳死亡的蘇家老三沒錯。

“這次叫大家來,還有一件事情要說。”二姐一開口,整間屋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我們決定截斷對天下娛樂的投資。”

這句話一出來,簡直比蘇熠是失散的蘇家小少爺還要讓人驚訝。

路升平直接坐不住了,直接嚎:“憑什麽呀?!天下娛樂現在不是正火著嘛!我們旗下那麽多S級市場評價的藝人,說不給錢就不給錢了,你不給自家人你要給誰啊?”

二姐淡然說道:“給瑞思拜。”

“天下娛樂已經連續虧損五年,燒的都是我們蘇家人的錢。”大哥環視過一圈親戚們,“當年分家大伯分出去那麽多錢,我和老二有說過什麽嗎?你們都分家了,還一直朝集團裏要錢,各位股東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路升平不服氣:“分紅也沒少他們的啊!”

“給各位親人的分紅,一直都是從公中賬目出。實際上不就是拿大家的錢,來給大家分紅嗎?”二姐不緊不慢開口,“你們是真的沒錢嗎?買藝人倒是大方得很,不行賣點地,減少支出實施開源節流。少向著搞什麽大場面。”

蘇明權:“哪兒來的地?你給?”

二姐對上他的眼睛,不卑不亢:“蘇家的不是祖宅分給大伯了嗎?”

“祖宅那塊地已經修了別墅。”蘇明權,“賣都賣出去了。地是在我這裏沒錯,你先把房子把業主手裏買回來,我再去賣地!”

蘇熠這才明白為什麽他回家找不到祖宅,原來已經被推平修了新房子並且賣掉了。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或許三年之前蘇熠就和哥哥姐姐團聚了吧?

一桌子親戚立即吵吵嚷嚷,他們生怕自己的投資打水漂,又不想蘇明權再動公中的錢,頓時亂哄哄的。

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二姐才慢悠悠開口說:“其實,大伯早就知道小熠要回來了吧?我們第一份DNA堅定報告出來之後,你不是已經拿到了嗎?”

“你不想小熠,所以找人綁架了他。”大哥更是語出驚人,“你們還拍了蘇熠的視頻,不僅是要他的命,還要他身敗名裂!他可是你的親侄子!你怎麽就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大哥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面前的餐具都跳了起來。

蘇明權立即否認:“老大老二,你們可不要血口噴人!說話做事,都要講證據!”

“我們會有證據的,大伯。”二姐冷冷地說。

“在這之前,你要是再敢動小熠一根手指頭,我們就不是要截斷資金那麽簡單。”大哥憤怒的兩眼發紅,盯著路升平的眼神好像要把他給扒皮抽筋一般。

蘇明權怒道:“老大老二,你們不要太過分!”

“你要捧蘇暉,我們家族裏每個人都出了錢,有力的也出了力。”二姐滿臉平靜,說得句句在理,“現在他已經紅了,之後靠自己賺錢,不過分吧?”

大哥又開始補刀:“蘇暉的那個網紅公司,也是從一開始就在滾債務雪球。年年燒錢,年年虧錢。百億資金進去,打得都是水漂。他買個網紅就要花上億,入不敷出不說,還一直拿高薪酬炒作。實際上賺的只有那些大網紅。”

“這叫搶占市場你懂不懂?”路升平也火了,“那個騰飛當年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藍海時代已經過去。”一直不開口的蘇熠突然說,“現在市場已經固定,不再是野蠻拓荒的年代了。”

這場家族聚會到底最後還是不歡而散,蘇熠這次算是給蘇家人正式接受。家宴過去之後幾天,蘇家的請帖如同雪片一樣飛向了世界各地,每個有頭有臉的家族都收到了請帖。

而關於蘇家和夏家聯姻的小道消息,也同時傳遍了全世界。

裴諾言心情愉快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領,今天從雷思心那裏收到了打聽來的賓客名單,上面分明有蘇熠的名字。

蘇熠還可能是要和夏溫倫一起去。

想到可以在小熠面前揭穿夏溫倫的真面目,他的心情就沒有辦法好不起來。

而在家裏的蘇熠也對這份名單十分不解:“為什麽給我辦的宴會,上面賓客還有我的名單?”

“為了給他們一個大驚嚇!”大哥和二姐這幾天頻繁地回到蘇家新宅,把工作都往後推。特別是大哥,基本上天天都在忙歡迎蘇家小少爺回家的事情。“這是我的主意,你看不錯吧?”

“哦。”蘇熠喝了口果茶,“哪兒都好,可是為什麽夏溫倫是我未婚夫?你們是有預謀的嗎?”

二姐難得地和自家兄弟一起吃飯,臉色也不那麽繃著:“夏溫倫不是你的影迷嗎?他喜歡你的時候,哪兒知道你是什麽蘇家少爺啊?我看這就是緣分,比和你好了三年的渣男比,夏溫倫不知道好到哪兒去了!”

蘇熠撇撇嘴,不置可否。

見他不說話,二姐又開始補刀:“裴家的財產實在是太泡沫了,我們蘇家和夏家一樣,都是做實業的。東西在這裏,它跑不了。可裴家那邊,就拿那個裴諾言來說吧,他之前用兩千八百億撬動國際金融貨幣市場,轉頭那錢就成了廢紙!”

蘇熠聽說過這事情,裴諾言那次好像把幾個小國家都給坑破產了,全民平均每人負債百萬不止。

“你看那些人,錢的數字上沒有變多,但是實際上能夠買的東西變少了。”二姐說,“可我們不一樣,我們的東西還在這裏。管它再怎麽去變,我們的基本盤是穩定的。”

“裴家的兄弟姐妹和親戚真的太多了!”大哥也附和道,“他那個媽,也不是個好相處的。夏總不同啊,他是夏家的獨生子!夏家將來全部的家產都是他的!而且他父母都已經退休,裴家的那個渣男,爹媽都還在工作呢!”

二姐接著他的話頭繼續說道:“夏家還和我們蘇家有長期合作的夥伴關系,怎麽看都比那個欺負你的渣男要來得好。我還從來沒有聽說好了三年,他都不肯公開。”

蘇熠給他倆吵吵得不行,終於擺手認輸:“你們對裴諾言的惡意大就算了,怎麽搞得我好像對他舊情難忘啊?”

“那你為什麽不同意和夏溫倫訂婚。”二姐問,“你討厭他嗎?”

“我不討厭夏溫倫,但是我也對他沒感覺。”蘇熠說,“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和合作夥伴。但我沒有辦法把他成戀人甚至是未婚夫,也不想和他結婚。”

“那你要和誰結婚啊?”二姐給蘇熠氣到了,直接拍桌子,蘇家還從來沒有人敢忤逆她,“你看那個渣男,他那麽愛錢,指不定轉手就把他你給賣了!你不和夏溫倫結婚,難道還要和他結婚嗎?”

蘇熠端著果茶就想跑,卻被二姐摁住肩膀給摁了回來。

“小熠,你看看夏總和你年齡就差個五六歲吧?他可比你那個渣男前男友強多了!”二姐一臉認真,強勢得要命,“他樣樣都比裴渣好,比裴渣年輕,比裴渣有擔當。人溫柔,性格也很好,長的帥,還有錢。”

蘇熠被他念叨得只想睡覺,只能機械點頭。

“說不定那東西都比裴渣好用!”二姐突然提高聲音,“男人年齡一大了,那就不行了啊!你真的要氣死我!你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什麽樣的樹都給我吊看看!”

蘇熠做了個無語的表情:“姐姐,我就不能獨自美麗嗎?你知道我才二十一,我沒有那麽著急結婚啊。”

這幾個月以來表現出強烈的弟控屬性大哥立即護著蘇熠:“老二啊,我們還是不要逼小熠了。你看他才回來這麽久,等他心情好了我們再說?”

“可以不急著結婚,先訂婚。”二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就算你以後不和夏溫倫結婚,也可以擋住好多狂蜂浪蝶。老大,我們比小熠年齡都大,萬一我們和也爸爸媽媽一樣出意外,你不想給他找個依靠嗎?”

大哥想了想,說:“不管小熠以後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小熠。我會做他的支撐和依靠。”

蘇熠無奈歪頭,乖巧地眨眨眼:“哥哥,姐姐,你們有沒有想過,有一種可能就是說——我或許可以依靠自己?我也是個男人啊,我不一定要依靠別人對吧?”

聽他這麽說,大哥難過得簡直要哭:“小熠,你不依靠哥哥了嗎?”

“好了,哥哥乖。”蘇熠摸摸他的頭,“我們蘇家三兄妹就互相依靠吧。”

即使是蘇熠不願意,但是他的“訂婚宴”還是要如期舉行。

全世界各大家族豪門還有貴族齊聚一堂,來到占地過萬平方米的蘇家新宅。說是宅子,還不如說是一處莊園。房地產發家的蘇家不缺房子。

蘇家新宅已經十多年沒有這樣熱鬧過了。

作為被邀請的人之一,裴諾言自然也穿著最得體的正裝來參加宴會。

他悠閑地和人攀談,不斷地拿眼睛在人群當中尋找蘇熠的影子。但是過了三個多小時還是一無所獲。

蘇家的人在招待他們,個個都喜氣洋洋的。

只有路升平除外。

這明明是他的訂婚宴,偏偏他滿臉都寫著不情願,根本就沒有過來騷擾裴諾言的心思,只是機械地和人打著哈哈。

作為另一名傳聞當中的主角夏溫倫,則是接受了每個人的道喜。

只是蘇熠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都還沒有出現過。

作為主角之一,夏溫倫自然也和路升平找了個機會攀談。裴諾言盯了他們幾個小時,為的就是這一刻機會。

裴諾言趕緊快步走過去,沖著夏溫倫露出商業化微笑:“夏總,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很是開心嘛。”

“多謝裴總。”夏溫倫笑道,“你能夠來參加我的訂婚宴,真是讓我感到意外。”

“恭喜你。”裴諾言舉起香檳,“夏蘇聯姻,如虎添翼。”

夏溫倫自然地和他碰杯,痛快地一飲而盡:“我還以為裴總會心有芥蒂,你能夠祝福我,真是讓我意外。”

“也恭喜你。”裴諾言又端了一杯,沖著路升平說,“和夏家聯姻的感覺如何?”

路升平扯了扯嘴角,露出勉強的笑容:“也就那樣。”

他們正在說話,在二樓露臺上的麥克風旁邊蘇璀出現了。她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感謝參加我們蘇家小少爺的回歸宴會,各位尊貴的來賓能夠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令寒舍蓬蓽生輝……”

她說了很多客套的話辭,最後一句話卻像是一顆炸.彈,將人群給瞬間點燃。

“今天既是歡迎流落在外十年的蘇熠回歸蘇家,也是蘇熠的訂婚典禮!”

聚光燈打向二樓鋪著紅毯的樓梯口。

一身白色西裝,面容精致的蘇熠出現在門口,步履優雅緩緩下樓。

人群一片嘩然。

一心圍著裴諾言轉的卑微情人,竟然是蘇家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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