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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第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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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第十二天

裴諾言一覺起來,渾身的骨頭都咯咯作響。他還沒有年紀大到骨質疏松的地步,那只有一個解釋——昨天睡的地方太糟糕。

從來沒有吃過這種苦頭的裴諾言撐著頭痛欲裂的腦袋醒來,廢了好大的勁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裏。

他昨天實在是受了不少的驚嚇,跑了大半個國家,追了幾千公裏,就是為了把蘇熠找回來。

現在,蘇熠呢?

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發,裴總雙手撐住腦袋努力回憶蘇熠昨天晚上到底說了什麽。

“小熠!”裴大少爺坐在原地喊,“給我泡杯咖啡!”

蘇熠打了個哈欠,從廚房裏走出來,根本沒理那個死皮賴臉不願意走的家夥。他嘴裏叼著煙,一手拿著手機在看,臉上露出輕松自在的微笑。

晨曦透過窗戶照在蘇熠光滑的肌膚上,給他整個人都鍍了層微光。

他沒有睡衣,只穿了件長T恤,堪堪蓋到腿根,給光一透,幾乎什麽都遮不住。沒有好利索的膝蓋已經扯掉了創可貼,那點小傷口看著也足夠令人揪心。

他像貓一般慵懶而美麗。漂亮得得驚心動魄。

裴諾言壓低聲音,盡量柔和地開口:“去給我泡杯咖啡。”

蘇熠直接把裴諾言當成了空氣,不管裴諾言和他說什麽,他都全當沒聽見。

一定是手機裏的內容太過於吸引人,裴總決定在這點小事情上原諒他。

寬宏大量的裴總又說了一遍:“去泡咖啡。”

蘇熠起身,沈默走向廚房。

裴諾言臉上也有了點欣慰的臉色,他等了一分鐘,沒看見咖啡,只見蘇熠端著盤炸串出來,臉色又黑了下來。

桌子上有昨天和夏溫倫打包回來的啤酒,蘇熠開了一罐。

他猛吸一口煙,仰起優美漂亮的脖頸,從唇縫之間緩緩噴出煙霧。

裴諾言沈聲道:“你煙抽太多了。”

蘇熠沒理他,抿了一口啤酒,拿著手機一邊劃拉一邊吃微波好的炸串。

裴諾言又說:“大早上不要喝酒。”見蘇熠還是不搭理,他補充了一句,“對你身體不好。”

蘇熠還是不理他,大口大口吃炸串吃得可香。

裴總忍了又忍,用了十二萬分耐心,好心提醒道:“油炸食品吃這麽多,你不用保持身材了?”

蘇熠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自顧自地喝啤酒,抽煙,吃炸串,完全把另一個男人當成空氣。

裴諾言這下真的惱了,直接奪走了蘇熠手裏的啤酒罐子,放到茶幾上:“小熠!大早上的不可以喝酒,更不可以邊抽煙邊喝酒。也不許吃垃圾食品,這對你身體不好。聽見了嗎?”

蘇熠這下終於有了點反應。

“對我身體不好?”

蘇熠笑了,在裴諾言的記憶當中,從來沒有見過蘇熠竟然可以對自己笑得這麽冷。

“你也知道對我身體不好?”蘇熠突然抓起桌上啤酒罐,把酒液全都潑灑在裴諾言價格不菲的高定西裝上,“你大早上折騰我的時候,怎麽不想一想對我身體好不好?!”

猝不及防地被潑了一身的酒,脾氣再好的人也會有火。

更何況裴諾言從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男人。

“蘇熠!”裴諾言從沙發上跳起來,怒氣幾乎能把屋頂掀翻,“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

蘇熠氣極反笑:“裴總,裴先生,裴老板!你以為我是在鬧嗎?”

“今天你回春景園去,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裴諾言強壓怒氣,“或者你想要什麽,現在說出來我們可以商量。鬧成這樣,你不嫌丟人嗎?”

“丟人?”蘇熠把啤酒罐朝裴諾言擲去,罐子劃過他頭頂,澆得他一頭一臉都是酒,“我丟人的時候還少嗎?”

“蘇熠!”裴諾言抹了一把臉,身上睡得皺巴巴的西裝和睡亂的頭發都濕透了,顯得更加狼狽,“不要得寸進尺!記住你的身份!”

蘇熠冷笑道:“我的身份?我什麽身份?裴總,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沒關系了。”

裴諾言長腿一邁,抓住蘇熠的手腕直接把人帶進懷裏:“你要和我分手?我不允許!”

“分手?才不!我們什麽關系?可以用‘分手’來形容?”蘇熠用力推開他,又因為腳上的傷站立不穩。

他扶住沙發靠背,向後挪了半步,看裴諾言的眼神裏滿是警戒。一字一頓,吐出的話語是那麽冰冷。

“我們從來沒有戀愛過。”

“我們從來不是戀人關系。”

“我們之間不過只有一紙合約。”

“現在合約到期了,我自由了。”

“我們已經毫無關系。”

裴諾言楞在原地,聽從蘇熠那雙吐露出無數愛語的嬌嫩唇瓣之中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來。

“小熠,我是為了你好。”裴諾言滿臉嚴肅地看著他,“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官宣,要公開。你和我提過那麽多次,我不是告訴了你嗎?現在你還沒有轉型成功,你的事業不要了嗎?你想想你那些粉絲,沒有他們的支持,你的商業價值還有多少?”

蘇熠又一次給他氣笑了:“你說得對,裴總。我對你來說,只是一件商品。就像個飛機杯,在你需要的時候就拿過來用,不需要的時候就丟到一邊。你還把我生產成精神飛機杯,把我給賣了出去。”

“我不允許你這樣說你自己!”裴諾言怒道,“小熠,藝人是商品不假,但藝人是販賣的夢想。就像電影大家都知道是假的,還願意去相信那個故事。這是你的事業,沒有那麽不堪。”

蘇熠聽他終於說了句人話,語氣也緩和了些許:“對,我的事業。我是喜歡演戲,也喜歡唱歌跳舞。而你又對我做了些什麽呢?”

“我對你不好嗎?”裴諾言問。

他問得很認真,看見他這麽認真,蘇熠的火更加壓不住了。

怒氣過盛,反而叫蘇熠噎住。他抓住領口喘息,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還想要什麽?”裴諾言上前半步,凝視蘇熠因為憤怒而泛紅的臉,“如果你是因為和天下合作的事情生氣,那以後我不安排你和路升平有交集。”

蘇熠搖搖頭。

路升平確實是搶了他的資源,但他根本不在乎。

蘇熠是真的不在乎在電影路演上面為路升平做配角,也不在乎路升平是不是想方設法地想要擠走自己上位。

可惜,裴諾言可能永遠不會懂。

“我要你……”蘇熠喘了一大口氣,擡眼看著裴諾言的神情裏滿是決絕,“把我當個人!”

跟著裴諾言這三年裏,裴諾言把他當貓,當狗,當寵物,當商品當工具,就從來沒有把他當過人。

這個道理,如果不是去年冬天發生的那件事情,蘇熠可能永遠會沈浸在他虛假的“寵溺”之中。

對於寵物的愛,那不是真的愛。

缺乏最起碼的尊重。

現在想一想,蘇熠或許反而應該感激那時候裴諾言對他做出那麽過分的事情,才讓他從戀愛的錯覺當中清醒過來,才讓他認清了現實。

那時候,蘇熠給裴諾言提過分手。

裴諾言也可能知道自己是做得太過分,決定好好地安撫他。

事後裴諾言帶他飛往歐羅巴,在拍賣會上買下那顆世界上最大的紅色鉆石。

蘇熠當時鼓起最後的勇氣問金融之王裴諾言:“我可以戴後冠嗎?”

他得到的,只有裴諾言的否定:“你不配。”

確實不配。

蘇熠最後一次嘗試,也在裴諾言否定後失敗。

從那一天開始,裴諾言認識的那個乖巧可愛,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寵物就已經死了。

蘇熠再次提出分手,裴諾言不許,還拿合約壓他。

藝人,演員嗎?

如果是合約的話,蘇熠可以繼續做在扮演小可愛的演員。這是他的工作。

如今合約到期,這出戲,自然也可以落下帷幕。

裴諾言之後再說了些什麽,被憤怒沖昏頭的蘇熠已經不記得了。

他隨手拿了個東西,把那礙眼的男人給一路戳出屋子外面。

蘇熠反鎖大門,把自己丟進懶人沙發裏。

手機上的推送信息還亮著,上面幾條信息都是和裴諾言有關的。

裴總現身經濟艙,大寫的親民!

裴總深夜飆車,車技驚人!

如今那個不惜擠經濟艙和深夜飆車也要找到他的男人,正在外面把大門砸得哐哐響。

“蘇熠,開門!”

“小熠,你不要這樣任性!”

“開門,給我開門!”

不管他說什麽,蘇熠都無動於衷。

蘇熠的房門沒打開,電梯門倒是先打開了。

夏溫倫出現在電梯轎廂裏面,看眼裴諾言的樣子,電梯門都關上了還沒敢出來。

就著電梯的反光,裴諾言看見個落魄狼狽的男人。

皺巴巴的西裝濕了大半,亂糟糟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還渾身都是酒氣。

過了幾秒,電梯門再度打開。

夏溫倫笑著邁出電梯時,裴諾言順手把頭發向後耙了幾下,順便扯開了領帶和襯衣最上面的紐扣。

不過幾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看上去像是要去夜店放浪尋歡。

“很適合你。”夏溫倫笑道,“蘇老師一定也會這樣認為。”

裴諾言回答得理所當然:“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問題。如果你是要來找小熠的,他現在沒空。”

“我確實是來找蘇老師。”夏溫倫語調雖然溫和,卻沒有退讓的意思,“昨天我們約好了,要談談關於他新代言的事情。蘇老師對這件工作很有意願,所以我今天來談談促成合作的具體事宜。”

裴諾言上下打量過一番夏溫倫。不管在拓普娛樂的運作模式是如何,在騰飛信息時代裏,除了蘇熠之外,裴諾言從來沒有管過類似於和藝人簽約這種小事情。更不要說是一個小小的代言。

“等會和他的經紀人談。”裴諾言說,“等經紀人來之後,你可以先去詢問一下行程,公司安排好之後給你答覆。”

夏溫倫溫和微笑,不緊不慢開口:“裴總,據我所知,蘇老師已經和騰飛合約到期,他並沒有續約。”

裴諾言掛著商業假笑,自信滿滿:“小熠曾經提過要自己開工作室的事情,至於工作室是否還在騰飛信息時代……”他整了整袖口,目光銳利,“那得由我來決定。”

夏溫倫頷首微笑:“裴總認為蘇老師有回歸騰飛的意願,他還有必要去解約嗎?”

“夏總,做生意多少都會有談不攏的時候。”裴諾言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碼,我能開出小熠無法拒絕的條件。”

夏溫倫語氣裏多了幾分嘲諷:“看來你很了解蘇老師。”

裴諾言心想我了解他身體的每個部分,知道他私下裏多黏人,也看見過你們這些人完全沒有看見過各種各樣的蘇熠。對於夏溫倫的話裏有話,他只是淡然地說:“我們認識三年了。”

“他不喜歡吃米糕。”夏溫倫說,“一直都不喜歡。”

夏溫倫話音剛落,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大包小包的趙曉宇和顧明軒出現在電梯口,看見裴諾言那一身水的狼狽樣子,兩人都嚇得楞住了。

裴諾言倒是淡然從容:“去敲門。”

面對他這幅似乎一切都在控制中的態度,趙曉宇有點拿不準昨天發生了什麽,只得先恭敬開口喊道:“裴總早。我給蘇哥送行李過來。”

哪兒來的行李?

裴諾言明明記得家裏蘇熠的衣物都沒少,這大包小包的行李是什麽行李?

知道趙曉宇是來送行李的,蘇熠很快開了門。

他穿的還是昨天那套短褲和T恤,膝蓋上的傷口讓趙曉宇吃驚不小:“蘇哥,你受傷了?你等會,我給你拿藥。”

裴諾言往前兩步,故意往門裏擠,蘇熠還是拿他當透明人,根本不帶搭理。

“已經沒事了。”蘇熠腿還是有點行動不便,挪得有些吃力,“先搬進來。曉宇幫我。”

趙曉宇幫蘇熠搬東西的時候,顧明軒和夏溫倫想也過去幫忙。

裴諾言站在旁邊,手腳都沒地方放的樣子,顯得那麽多餘。

在顧明軒路過身邊時,裴諾言找準個機會攔住了他:“你得讓他搬出來。”

拿著獎杯的顧明軒:“什麽?”

“這裏不安全。”裴諾言說,“盡快讓他搬出來。”

一頭霧水的顧明軒:“為什麽?”

裴諾言壓下火氣,看著正在電視架上放獎杯的蘇熠,沈聲道:“你告訴他——不能因為偷懶想休假就發脾氣不工作,你得讓他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總是要休息可不行。”

顧明軒:“裴總,是要我對蘇老師說嗎?”

裴諾言默認。

顧明軒指著帶了墨鏡口罩準備出門的蘇熠:“蘇老師就在那裏。”

裴諾言擡頭,目光和蘇熠正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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