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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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第五天
蘇熠打了個哈欠，任趙曉宇說得眉飛色舞，他也對拓普娛樂的夏總提不起來半點興趣。
現在沒有任何事情比睡回籠覺更重要。
裴諾言不在，這一覺蘇熠睡得格外香甜。沒有人會把他弄醒，對他指手畫腳，要他做這做那。他美美地睡了個飽，起床時太陽已經挨著大樓的縫隙往下落。
蘇熠貓一樣舒展身體，舒舒服服地伸了個大懶腰。他深吸了幾口氣，在床上打了幾個滾，賴了好大一會兒床才爬起來。
趙曉宇在客廳裏戴著耳機打游戲，經紀人顧明軒也在拿手機好像是在辦公。
“你醒了？”顧明軒踢了趙曉宇一腳，“肚子餓不餓？我們先去吃個飯？”
蘇熠撇撇嘴：“你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沒有。”顧明軒笑了笑，“先去吃飯。”
經紀人說的吃飯，從來不會是簡單填飽肚子那麽簡單。顧明軒帶著蘇熠去見了一家高奢定制的珠寶品牌商。
飯桌上相談甚歡，趙曉宇作為蘇熠的助理，幫蘇熠擋了不少酒。他的理由很充分，蘇熠才出院不久，醫生說不能喝。一頓飯下來，他直接就給人灌迷糊了。
喝多了的趙曉宇說什麽都不離開蘇熠身邊，黏得像只奶狗。他嘴裏還一直說：“我不走，我走了蘇哥要又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蘇熠拿他沒辦法，只能和顧明軒一起把他給架回了家。
在路上趙曉宇就睡得安靜如雞，懷裏還緊緊抱著他的包。那是他的寶物，裏面有各種應急用的東西，藥物、食物、零錢、化妝品以及蘇熠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只要蘇熠需要，他就會像獻寶一樣給他的蘇哥遞上去。
兩人把趙曉宇安頓好，蘇熠洗了個澡。他出來的時候，顧明軒還在客廳沒走。
“他們拓普娛樂沒有藝人嗎？”蘇熠隨手拿了兩瓶蘇打水，丟給顧明軒一瓶，“突然指定我做代言人，有點奇怪。”
顧明軒說話不緊不慢，笑起來也很溫柔：“哦，你看出來了？”
“我又不傻！明軒哥，你該不會把我給賣了吧？”蘇熠坐到他身邊，“一般來說，不是應該從品牌體驗官開始，升級才品牌摯友，之後才是品牌形象大使，最後才是品牌代言人。而我，空降。”
“你咖位大，流量也大。”顧明軒沒有接招，“品牌方也要考慮影響力。”
蘇熠手撐沙發靠背，身體略微向前傾了些：“明軒哥，你給我透個底，什麽時候和拓普娛樂的夏總牽上線的？”
今天吃飯的商家，是拓普娛樂的夏總另外的產業。夏家是依靠能源和礦業起家的，實打實的家裏有礦。今天他們談的是高奢婚禮珠寶這一塊的代言。這次的項目是個新項，如果公布了出去不知道有多少明星搶破頭。
“蘇老師，你不願意嗎？”顧明軒反問。
“現在不願意。”蘇熠說得很認真，“怎麽也得等到九月十五日之後吧。不要給我接新活兒了。”
顧明軒略微沈吟：“你真的不打算續約？”
蘇熠盯著顧明軒的臉，眼睛卻沒有焦距。
顧明軒拍拍他的肩膀：“累了嗎？快休息吧。最近我會盡量安排些比較輕的活給你。”
“推了那麽多劇本，也挺可惜。”蘇熠嘆氣，起身把顧明軒送到門口，“其實我還挺喜歡演戲的。”
“商演活動，gg代言什麽的不是更好嗎？”顧明軒笑道，“錢多事少，不用風吹日曬雨淋，比片場的條件也好很多，也不用吃什麽苦還那麽多人追捧。”
蘇熠也被他逗笑了，眼下那顆紅色小痣更顯鮮活：“明軒哥，好像你一點都不希望我的片酬給你分成呢？”
顧明軒搖頭微笑，他走出幾步，在電梯門口回頭：“你的身體情況，對我來說更重要。”
裴諾言這一走，就走了一周。
由於他事先吩咐過，蘇熠只能在環海城內活動。就像經紀人說的那樣，做一個明星，而不是演員。
眼看《斬妖行》那邊都已經開始拍鏡頭了，作為主演之一的蘇熠還不能趕到，他心裏有些急。在問過裴諾言七天“你什麽時候回來”之後，裴總終於回到了環海城。
裴總內心是得意的，在他的合夥人面前，也假裝不經意炫耀——自己不在的這幾天，蘇熠是多麽想他。
酸得他的合夥人直喊想把他拉黑。
回來的當天他理所當然抱著蘇熠，任性地亂來了一番。
這次還真是把人給欺負狠了，連當天晚上的聚會都推說爬不起來，不願意陪著裴總參加。
饜足的裴總這次大發慈悲，特許蘇熠在家休息一晚。
聚會的地方不遠，在環海城的一家私人俱樂部裏。俱樂部的成員最低門檻身家百億，但他們實際上的資產與影響力都不止於此。裴諾言掛著商業化假笑，和這些衣冠楚楚的人應酬，輕巧地說著些恭維場面話。
“嘿嘿，你終於被蘇熠甩了嗎？”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還伴隨著掌聲，“這可是今天最值得慶祝的事情！”
裴諾言不用轉身，就知道這聲音是他的合夥人之一雷思心。前幾天他還在視頻電話裏抱怨什麽好事都給裴諾言遇上了。
“小熠身體不舒服，我讓他在家休息。”裴諾言隨手從路過的侍者手上端了杯香檳，“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下午你還說你要去夜店。”
雷思心晃悠一腦袋卷毛，笑得很是不懷好意：“你肯定又折騰人家了！別人我不知道，蘇熠那可是個摔斷腿打著石膏都要繼續拍戲的主！他要不是到進醫院的地步，什麽時候休息過？被甩了就說出來，我們兄弟一場，我說不定可以幫你想辦法？”
裴諾言報以商業假笑：“是嗎？你願不願意打個賭？”
十分鐘後，泡在春景園浴缸裏的蘇熠強撐酸痛的身體出門，去接裴諾言回家。
不是裴總沒有車，也不是裴總沒有人接，只是裴總要蘇熠過去接他。
而且只能是蘇熠一個人過去。
合約在身的蘇熠只得頂著瓢潑大雨出門。
蘇熠開了兩個小時車才到俱樂部外面。車子不許進去，他只能撐著傘往裏走。俱樂部門口到聚會大廳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即使天很黑，他也能看見站在門口那個氣場逼人的身影。
裴總不知道等了多久。
蘇熠一溜小跑奔過去，全然不顧濕透的褲腳：“對不起，裴先生。我來晚了。”
天很黑，路況也不太好，所以蘇熠開得並不快。他沒有說原因，裴諾言向來不喜歡聽原因，在他耳朵裏，那些只是借口。
身披長大衣的裴諾言向前一步，邁進蘇熠的傘裏。
怕他淋到雨，蘇熠趕緊把傘往他方向挪了下。
他很高，蘇熠需要雙手握住傘舉高，才能保證傘骨不碰到他一絲不茍的頭發。大部分的傘都遮住了他，蘇熠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被大雨給淋濕了。
裴諾言沒有動。
他一手整理袖子，用那雙冰冷淡漠的眸子盯著蘇熠，也沒有說話。
蘇熠把傘又往裴諾言身上挪。
裴諾言還是沒動，他依舊冷漠的表情，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跟了他三年，只用他一個眼神，蘇熠就能夠明白他的意思。
整個傘都挪到了裴諾言身上，蘇熠還未吹幹的頭發被大雨淋了個透，出門隨手抓的單薄外套緊貼在身上。
狼狽得像只落湯雞。
可他依舊雙手撐傘，把能夠遮雨的傘全部都給了裴諾言。
周圍的人看蘇熠的目光不都是友好的，他們當中幾乎每個人都知道蘇熠是明星，也知道蘇熠在外面有多光鮮亮麗。而現在，蘇熠只是個渾身濕透的可憐蟲，低著頭忍受夜雨的沖刷，討好他的主人。
裴諾言終於整理好了他的袖口，轉頭對雷思心說：“記得你說過的話，一個月不去夜店，也不能請假。這個月你好好工作吧。”
大闊步離開的裴總很是瀟灑，身後還跟著雙手撐傘的狼狽寵物。
雷思心目送他們背影，忍不住咬牙切齒：“真是個人渣！”
蘇熠冷得渾身發抖，即使現在是八月，他也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裏。
他們一起回到了春景園。
“我去洗個澡。”蘇熠進了門，像避開什麽怪物似的，拉開了他們的距離。
蘇熠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抓住手腕帶進懷裏。
“知道錯了？”裴諾言手指撫過蘇熠凍得青紫的唇瓣，“一起。”
如果可能的話，蘇熠根本不想和他一起。
“嗯。”蘇熠垂下眼睫乖順點頭。
淋了雨又被狠狠欺負的蘇熠在中途昏了過去。
蘇熠才二十一歲，他這個年齡正是身強體壯的時候。但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經不起裴諾言這麽折騰。第二天蘇熠終究還是沒能抗住，生病了。
之後的一兩周，蘇熠只能撐著病體工作。他好不容易把其他雜七雜八的工作都做完，就只剩下《斬妖行》的最終決戰鏡頭拍攝。拍完那些鏡頭，他們之間的合約也就算是完美結束。
他們從此以後就可以各不相欠。
《斬妖行》劇組已經催了很多次，蘇熠進組的時間已經比預定的晚了兩天。
蘇熠一直都在聊天軟件裏給裴諾言說這件事情，但裴總很忙，並不經常回覆蘇熠。他的消息發過去經常是已讀不回，有時候一整天都還是未讀狀態。
眼看時間不能再拖，蘇熠直接給他說：“明天不管怎麽樣我都得走，我已經打包好行李，機票也訂讓助理訂好了。”
或許是這條消息終於引起了裴總的註意，當天晚上，蘇熠見到了裴諾言。
鑒於第二天早上八點的飛機六點就得起床，蘇熠今天睡得很早。想到拍完戲就可以永遠地遠離裴諾言，他睡得很是香甜。
所以，當他被吵醒的時候，少不了有點起床氣。對著來掀被子的家夥就是一頓亂踢。
裴諾言力氣比蘇熠大很多，直接抓住腳裸把他給拖到了床下。
“睡夠了？”
腳裸在裴諾言手裏，被捏得有點疼。
“沒有。”蘇熠揉揉眼睛打哈欠，歪斜腦袋把臉頰貼在肩頭，“幾點了？”
“十點半。”裴諾言把他拉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環住腰，“明天幾點的飛機？”
“八點。”蘇熠順從地把腦袋埋進裴諾言肩窩，“我六點就要起來……讓我再睡會兒，困。”
“就這麽急著走？”裴諾言問。
“九月十五日之前，要拍完。”蘇熠迷迷糊糊嘟噥，“不然，要來不及了。”
裴諾言掰住蘇熠精巧的下巴，不由分說掠走他的呼吸。
就算再大的困意，蘇熠也給弄醒了。裴諾言親了親他眼下的朱砂小痣，聲音軟了好幾分：“那就在這裏呆到九月十五再走。劇組那邊你到時候帶點錢過去，彌補他們的損失就好了。”
蘇熠迷瞪一雙眸子盯著裴諾言：“你今天怪怪的。”他深呼吸幾口，“不行，我問過王導，我們必須要在九月十五日之前拍完！西疆九月中旬就要開始下雪，能夠拍到好鏡頭的時間不多。大雪之後要等明年才能拍，哪兒那麽多錢給劇組燒了空轉？知道你不缺錢，可冤枉錢咱們可不能花。”
裴諾言無疑是給他說服了，態度也軟了下來：“你要去多久？”
“今天四號，怎麽也得拍個十天半個月的？”蘇熠掰著手指頭算，“如果我們趕工一下的話，我爭取在十四號拍完。王導那邊給我找了個替身，已經在先拍一些遠景和背影的鏡頭。到時候我過去看，他拍的如果能用，我工作就少些。”
“……。”接下來十天不能見面，裴諾言心裏有點舍不得，嘴上又開不了口，只能冷淡道，“知道了。”
這天晚上，蘇熠再也沒有睡著。
他先是被按在在浴室的墻上被狠狠欺負了一通，又被拖進浴缸裏再來一遍。
等從浴缸裏出來，蘇熠已經站不穩。尚未滿足的野獸又把他扔到客廳沙發上。
他們在客廳裏胡來了一通，蘇熠又被趕著爬樓梯。
蘇熠好不容易咬牙爬上去，兩人又在走廊的欄桿上面昏天黑地。
他精疲力竭不斷求饒，哭得眼睛都痛。卻沒有激起對方的同情，而是被趕著進了樂器室非要他彈琴。當然又少不了一通折騰。
轉移臥室被扔床上的時候，蘇熠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像等待宰割的羔羊任人魚肉。對方在他的低泣嗚咽聲中，對他為所欲為。
等野獸終於吃飽，時鐘已經指向清晨六點。
神清氣爽的男人拍拍蘇熠的臉蛋，說：“好好工作。”轉身離開了房間。
只剩下渾身酸痛昏睡過去的蘇熠，以及一地狼藉。
等蘇熠再次恢覆意識時，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一點。
航班完美錯過，助理和經紀人都在家裏。
他咬牙起來洗漱，拖著疲憊的身軀和陣陣頭疼的腦袋坐到沙發上。
“蘇哥，沒事兒！”正在擦電視的趙曉宇沖著蘇熠笑得很是燦爛，“我已經把機票改簽啦！下午一點的飛機！”
蘇熠滿臉陰沈，黑色鏡子般的電視上，那些骯臟的白斑也太過於刺眼。
“別擦了。”
從未聽過如此冰冷的聲音從蘇熠嘴裏傳來，趙曉宇楞在當場，又馬上反應過來：“沒事的，蘇哥。”
“我叫你別擦了！”蘇熠抄起茶幾上的杯子，把電視給砸了個大坑。
他站起來氣沖沖把壁掛電視給掀下墻，碎片灑落得一地都是。
趙曉宇嚇得張大嘴不敢說話。顧明軒過來拍拍他肩膀，又把蘇熠引到沙發上坐好，柔聲說道：“蘇老師先去換衣服，你們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裏。”
“對！”蘇熠抹了把臉，露出笑容，“我們走吧！”
臨走之前，蘇熠還是本著履行契約的原則，給裴諾言發了信息。他寫了很長，說了不少客套話。說這三年來非常感謝對方的幫助和支持，以及愛護與關心。說他們之間的合作關系十分愉快，今日合約到期由於個人原因不再續約。
在最後，蘇熠才表露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想要結束這段關系。
他說得非常正式，後來還補充了一句。
【我不回春景園了。】
消息發過去很久，一直都是已讀不回。
直到蘇熠要出門之前，裴諾言才發了消息。
【好。】
就這麽一個字。
蘇熠等待了好幾分鐘，裴諾言都沒有再發消息過來。他有點不可置信，沒想到裴諾言會這麽爽快，像丟個喝空了的包裝盒一樣把他給放棄了。
蘇熠大喜過望，又有點不敢確信，連忙又發了條消息詢問。
【你同意了？】
這次裴總的消息倒是回得很快。
【對。】
還是這麽簡短。
蘇熠忍不住笑了起來，原地轉了好幾圈。
趙曉宇正拖著他倆的行李從樓上走下來：“蘇哥，什麽事情笑得這麽開心。”
蘇熠沖過去一把抱住趙曉宇，笑道：“曉宇對不起，剛剛我不是沖你發脾氣！走！去機場！”
活了二十一年，蘇熠從未覺得這個世界竟然可以如此可愛。
去機場的路上，他一路都瞇著眼睛微笑。
天氣是那麽明媚，空氣是那麽的清新，萬裏無雲的天空好似一塊玻璃。他伸出手，愜意地看調皮的陽光在他指縫之間跳躍。光芒灑了他滿臉，暖烘烘的令人通體舒暢。
行李箱的滾輪劃過機場路面，規律的聲音讓蘇熠忍不住哼起歌。
他從未覺得腳步如此輕快，身體輕盈得令人想要起舞。
從候機大廳的窗戶玻璃看出去，那些自由的鐵鳥正在等待，即將滿載希望開往美麗未來。
蘇熠上飛機的時候，裴諾言正在公司用餐。
為了節省時間，裴諾言就在公司大樓的頂樓居住。樓下就是他的辦公室。
現在正是午休時間，裴總的端坐在公司頂樓可以俯覽環海城的私人餐廳裏，享用專業的廚師團隊只為他一人精心烹飪菜肴。
即使獨自用餐，裴總依然坐得筆直，吃相優雅。禮儀這種東西只是他的日常習慣。
雷思心捏著手機沖到餐廳，開心得簡直不叫話：“裴諾言，你也有今天啊！蘇熠終於把你給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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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熠打了個哈欠，任趙曉宇說得眉飛色舞，他也對拓普娛樂的夏總提不起來半點興趣。
現在沒有任何事情比睡回籠覺更重要。
裴諾言不在，這一覺蘇熠睡得格外香甜。沒有人會把他弄醒，對他指手畫腳，要他做這做那。他美美地睡了個飽，起床時太陽已經挨著大樓的縫隙往下落。
蘇熠貓一樣舒展身體，舒舒服服地伸了個大懶腰。他深吸了幾口氣，在床上打了幾個滾，賴了好大一會兒床才爬起來。
趙曉宇在客廳裏戴著耳機打游戲，經紀人顧明軒也在拿手機好像是在辦公。
“你醒了？”顧明軒踢了趙曉宇一腳，“肚子餓不餓？我們先去吃個飯？”
蘇熠撇撇嘴：“你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沒有。”顧明軒笑了笑，“先去吃飯。”
經紀人說的吃飯，從來不會是簡單填飽肚子那麽簡單。顧明軒帶著蘇熠去見了一家高奢定制的珠寶品牌商。
飯桌上相談甚歡，趙曉宇作為蘇熠的助理，幫蘇熠擋了不少酒。他的理由很充分，蘇熠才出院不久，醫生說不能喝。一頓飯下來，他直接就給人灌迷糊了。
喝多了的趙曉宇說什麽都不離開蘇熠身邊，黏得像只奶狗。他嘴裏還一直說：“我不走，我走了蘇哥要又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蘇熠拿他沒辦法，只能和顧明軒一起把他給架回了家。
在路上趙曉宇就睡得安靜如雞，懷裏還緊緊抱著他的包。那是他的寶物，裏面有各種應急用的東西，藥物、食物、零錢、化妝品以及蘇熠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只要蘇熠需要，他就會像獻寶一樣給他的蘇哥遞上去。
兩人把趙曉宇安頓好，蘇熠洗了個澡。他出來的時候，顧明軒還在客廳沒走。
“他們拓普娛樂沒有藝人嗎？”蘇熠隨手拿了兩瓶蘇打水，丟給顧明軒一瓶，“突然指定我做代言人，有點奇怪。”
顧明軒說話不緊不慢，笑起來也很溫柔：“哦，你看出來了？”
“我又不傻！明軒哥，你該不會把我給賣了吧？”蘇熠坐到他身邊，“一般來說，不是應該從品牌體驗官開始，升級才品牌摯友，之後才是品牌形象大使，最後才是品牌代言人。而我，空降。”
“你咖位大，流量也大。”顧明軒沒有接招，“品牌方也要考慮影響力。”
蘇熠手撐沙發靠背，身體略微向前傾了些：“明軒哥，你給我透個底，什麽時候和拓普娛樂的夏總牽上線的？”
今天吃飯的商家，是拓普娛樂的夏總另外的產業。夏家是依靠能源和礦業起家的，實打實的家裏有礦。今天他們談的是高奢婚禮珠寶這一塊的代言。這次的項目是個新項，如果公布了出去不知道有多少明星搶破頭。
“蘇老師，你不願意嗎？”顧明軒反問。
“現在不願意。”蘇熠說得很認真，“怎麽也得等到九月十五日之後吧。不要給我接新活兒了。”
顧明軒略微沈吟：“你真的不打算續約？”
蘇熠盯著顧明軒的臉，眼睛卻沒有焦距。
顧明軒拍拍他的肩膀：“累了嗎？快休息吧。最近我會盡量安排些比較輕的活給你。”
“推了那麽多劇本，也挺可惜。”蘇熠嘆氣，起身把顧明軒送到門口，“其實我還挺喜歡演戲的。”
“商演活動，gg代言什麽的不是更好嗎？”顧明軒笑道，“錢多事少，不用風吹日曬雨淋，比片場的條件也好很多，也不用吃什麽苦還那麽多人追捧。”
蘇熠也被他逗笑了，眼下那顆紅色小痣更顯鮮活：“明軒哥，好像你一點都不希望我的片酬給你分成呢？”
顧明軒搖頭微笑，他走出幾步，在電梯門口回頭：“你的身體情況，對我來說更重要。”
裴諾言這一走，就走了一周。
由於他事先吩咐過，蘇熠只能在環海城內活動。就像經紀人說的那樣，做一個明星，而不是演員。
眼看《斬妖行》那邊都已經開始拍鏡頭了，作為主演之一的蘇熠還不能趕到，他心裏有些急。在問過裴諾言七天“你什麽時候回來”之後，裴總終於回到了環海城。
裴總內心是得意的，在他的合夥人面前，也假裝不經意炫耀——自己不在的這幾天，蘇熠是多麽想他。
酸得他的合夥人直喊想把他拉黑。
回來的當天他理所當然抱著蘇熠，任性地亂來了一番。
這次還真是把人給欺負狠了，連當天晚上的聚會都推說爬不起來，不願意陪著裴總參加。
饜足的裴總這次大發慈悲，特許蘇熠在家休息一晚。
聚會的地方不遠，在環海城的一家私人俱樂部裏。俱樂部的成員最低門檻身家百億，但他們實際上的資產與影響力都不止於此。裴諾言掛著商業化假笑，和這些衣冠楚楚的人應酬，輕巧地說著些恭維場面話。
“嘿嘿，你終於被蘇熠甩了嗎？”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還伴隨著掌聲，“這可是今天最值得慶祝的事情！”
裴諾言不用轉身，就知道這聲音是他的合夥人之一雷思心。前幾天他還在視頻電話裏抱怨什麽好事都給裴諾言遇上了。
“小熠身體不舒服，我讓他在家休息。”裴諾言隨手從路過的侍者手上端了杯香檳，“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下午你還說你要去夜店。”
雷思心晃悠一腦袋卷毛，笑得很是不懷好意：“你肯定又折騰人家了！別人我不知道，蘇熠那可是個摔斷腿打著石膏都要繼續拍戲的主！他要不是到進醫院的地步，什麽時候休息過？被甩了就說出來，我們兄弟一場，我說不定可以幫你想辦法？”
裴諾言報以商業假笑：“是嗎？你願不願意打個賭？”
十分鐘後，泡在春景園浴缸裏的蘇熠強撐酸痛的身體出門，去接裴諾言回家。
不是裴總沒有車，也不是裴總沒有人接，只是裴總要蘇熠過去接他。
而且只能是蘇熠一個人過去。
合約在身的蘇熠只得頂著瓢潑大雨出門。
蘇熠開了兩個小時車才到俱樂部外面。車子不許進去，他只能撐著傘往裏走。俱樂部門口到聚會大廳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即使天很黑，他也能看見站在門口那個氣場逼人的身影。
裴總不知道等了多久。
蘇熠一溜小跑奔過去，全然不顧濕透的褲腳：“對不起，裴先生。我來晚了。”
天很黑，路況也不太好，所以蘇熠開得並不快。他沒有說原因，裴諾言向來不喜歡聽原因，在他耳朵裏，那些只是借口。
身披長大衣的裴諾言向前一步，邁進蘇熠的傘裏。
怕他淋到雨，蘇熠趕緊把傘往他方向挪了下。
他很高，蘇熠需要雙手握住傘舉高，才能保證傘骨不碰到他一絲不茍的頭發。大部分的傘都遮住了他，蘇熠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被大雨給淋濕了。
裴諾言沒有動。
他一手整理袖子，用那雙冰冷淡漠的眸子盯著蘇熠，也沒有說話。
蘇熠把傘又往裴諾言身上挪。
裴諾言還是沒動，他依舊冷漠的表情，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跟了他三年，只用他一個眼神，蘇熠就能夠明白他的意思。
整個傘都挪到了裴諾言身上，蘇熠還未吹幹的頭發被大雨淋了個透，出門隨手抓的單薄外套緊貼在身上。
狼狽得像只落湯雞。
可他依舊雙手撐傘，把能夠遮雨的傘全部都給了裴諾言。
周圍的人看蘇熠的目光不都是友好的，他們當中幾乎每個人都知道蘇熠是明星，也知道蘇熠在外面有多光鮮亮麗。而現在，蘇熠只是個渾身濕透的可憐蟲，低著頭忍受夜雨的沖刷，討好他的主人。
裴諾言終於整理好了他的袖口，轉頭對雷思心說：“記得你說過的話，一個月不去夜店，也不能請假。這個月你好好工作吧。”
大闊步離開的裴總很是瀟灑，身後還跟著雙手撐傘的狼狽寵物。
雷思心目送他們背影，忍不住咬牙切齒：“真是個人渣！”
蘇熠冷得渾身發抖，即使現在是八月，他也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裏。
他們一起回到了春景園。
“我去洗個澡。”蘇熠進了門，像避開什麽怪物似的，拉開了他們的距離。
蘇熠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抓住手腕帶進懷裏。
“知道錯了？”裴諾言手指撫過蘇熠凍得青紫的唇瓣，“一起。”
如果可能的話，蘇熠根本不想和他一起。
“嗯。”蘇熠垂下眼睫乖順點頭。
淋了雨又被狠狠欺負的蘇熠在中途昏了過去。
蘇熠才二十一歲，他這個年齡正是身強體壯的時候。但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經不起裴諾言這麽折騰。第二天蘇熠終究還是沒能抗住，生病了。
之後的一兩周，蘇熠只能撐著病體工作。他好不容易把其他雜七雜八的工作都做完，就只剩下《斬妖行》的最終決戰鏡頭拍攝。拍完那些鏡頭，他們之間的合約也就算是完美結束。
他們從此以後就可以各不相欠。
《斬妖行》劇組已經催了很多次，蘇熠進組的時間已經比預定的晚了兩天。
蘇熠一直都在聊天軟件裏給裴諾言說這件事情，但裴總很忙，並不經常回覆蘇熠。他的消息發過去經常是已讀不回，有時候一整天都還是未讀狀態。
眼看時間不能再拖，蘇熠直接給他說：“明天不管怎麽樣我都得走，我已經打包好行李，機票也訂讓助理訂好了。”
或許是這條消息終於引起了裴總的註意，當天晚上，蘇熠見到了裴諾言。
鑒於第二天早上八點的飛機六點就得起床，蘇熠今天睡得很早。想到拍完戲就可以永遠地遠離裴諾言，他睡得很是香甜。
所以，當他被吵醒的時候，少不了有點起床氣。對著來掀被子的家夥就是一頓亂踢。
裴諾言力氣比蘇熠大很多，直接抓住腳裸把他給拖到了床下。
“睡夠了？”
腳裸在裴諾言手裏，被捏得有點疼。
“沒有。”蘇熠揉揉眼睛打哈欠，歪斜腦袋把臉頰貼在肩頭，“幾點了？”
“十點半。”裴諾言把他拉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環住腰，“明天幾點的飛機？”
“八點。”蘇熠順從地把腦袋埋進裴諾言肩窩，“我六點就要起來……讓我再睡會兒，困。”
“就這麽急著走？”裴諾言問。
“九月十五日之前，要拍完。”蘇熠迷迷糊糊嘟噥，“不然，要來不及了。”
裴諾言掰住蘇熠精巧的下巴，不由分說掠走他的呼吸。
就算再大的困意，蘇熠也給弄醒了。裴諾言親了親他眼下的朱砂小痣，聲音軟了好幾分：“那就在這裏呆到九月十五再走。劇組那邊你到時候帶點錢過去，彌補他們的損失就好了。”
蘇熠迷瞪一雙眸子盯著裴諾言：“你今天怪怪的。”他深呼吸幾口，“不行，我問過王導，我們必須要在九月十五日之前拍完！西疆九月中旬就要開始下雪，能夠拍到好鏡頭的時間不多。大雪之後要等明年才能拍，哪兒那麽多錢給劇組燒了空轉？知道你不缺錢，可冤枉錢咱們可不能花。”
裴諾言無疑是給他說服了，態度也軟了下來：“你要去多久？”
“今天四號，怎麽也得拍個十天半個月的？”蘇熠掰著手指頭算，“如果我們趕工一下的話，我爭取在十四號拍完。王導那邊給我找了個替身，已經在先拍一些遠景和背影的鏡頭。到時候我過去看，他拍的如果能用，我工作就少些。”
“……。”接下來十天不能見面，裴諾言心裏有點舍不得，嘴上又開不了口，只能冷淡道，“知道了。”
這天晚上，蘇熠再也沒有睡著。
他先是被按在在浴室的墻上被狠狠欺負了一通，又被拖進浴缸裏再來一遍。
等從浴缸裏出來，蘇熠已經站不穩。尚未滿足的野獸又把他扔到客廳沙發上。
他們在客廳裏胡來了一通，蘇熠又被趕著爬樓梯。
蘇熠好不容易咬牙爬上去，兩人又在走廊的欄桿上面昏天黑地。
他精疲力竭不斷求饒，哭得眼睛都痛。卻沒有激起對方的同情，而是被趕著進了樂器室非要他彈琴。當然又少不了一通折騰。
轉移臥室被扔床上的時候，蘇熠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像等待宰割的羔羊任人魚肉。對方在他的低泣嗚咽聲中，對他為所欲為。
等野獸終於吃飽，時鐘已經指向清晨六點。
神清氣爽的男人拍拍蘇熠的臉蛋，說：“好好工作。”轉身離開了房間。
只剩下渾身酸痛昏睡過去的蘇熠，以及一地狼藉。
等蘇熠再次恢覆意識時，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一點。
航班完美錯過，助理和經紀人都在家裏。
他咬牙起來洗漱，拖著疲憊的身軀和陣陣頭疼的腦袋坐到沙發上。
“蘇哥，沒事兒！”正在擦電視的趙曉宇沖著蘇熠笑得很是燦爛，“我已經把機票改簽啦！下午一點的飛機！”
蘇熠滿臉陰沈，黑色鏡子般的電視上，那些骯臟的白斑也太過於刺眼。
“別擦了。”
從未聽過如此冰冷的聲音從蘇熠嘴裏傳來，趙曉宇楞在當場，又馬上反應過來：“沒事的，蘇哥。”
“我叫你別擦了！”蘇熠抄起茶幾上的杯子，把電視給砸了個大坑。
他站起來氣沖沖把壁掛電視給掀下墻，碎片灑落得一地都是。
趙曉宇嚇得張大嘴不敢說話。顧明軒過來拍拍他肩膀，又把蘇熠引到沙發上坐好，柔聲說道：“蘇老師先去換衣服，你們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裏。”
“對！”蘇熠抹了把臉，露出笑容，“我們走吧！”
臨走之前，蘇熠還是本著履行契約的原則，給裴諾言發了信息。他寫了很長，說了不少客套話。說這三年來非常感謝對方的幫助和支持，以及愛護與關心。說他們之間的合作關系十分愉快，今日合約到期由於個人原因不再續約。
在最後，蘇熠才表露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想要結束這段關系。
他說得非常正式，後來還補充了一句。
【我不回春景園了。】
消息發過去很久，一直都是已讀不回。
直到蘇熠要出門之前，裴諾言才發了消息。
【好。】
就這麽一個字。
蘇熠等待了好幾分鐘，裴諾言都沒有再發消息過來。他有點不可置信，沒想到裴諾言會這麽爽快，像丟個喝空了的包裝盒一樣把他給放棄了。
蘇熠大喜過望，又有點不敢確信，連忙又發了條消息詢問。
【你同意了？】
這次裴總的消息倒是回得很快。
【對。】
還是這麽簡短。
蘇熠忍不住笑了起來，原地轉了好幾圈。
趙曉宇正拖著他倆的行李從樓上走下來：“蘇哥，什麽事情笑得這麽開心。”
蘇熠沖過去一把抱住趙曉宇，笑道：“曉宇對不起，剛剛我不是沖你發脾氣！走！去機場！”
活了二十一年，蘇熠從未覺得這個世界竟然可以如此可愛。
去機場的路上，他一路都瞇著眼睛微笑。
天氣是那麽明媚，空氣是那麽的清新，萬裏無雲的天空好似一塊玻璃。他伸出手，愜意地看調皮的陽光在他指縫之間跳躍。光芒灑了他滿臉，暖烘烘的令人通體舒暢。
行李箱的滾輪劃過機場路面，規律的聲音讓蘇熠忍不住哼起歌。
他從未覺得腳步如此輕快，身體輕盈得令人想要起舞。
從候機大廳的窗戶玻璃看出去，那些自由的鐵鳥正在等待，即將滿載希望開往美麗未來。
蘇熠上飛機的時候，裴諾言正在公司用餐。
為了節省時間，裴諾言就在公司大樓的頂樓居住。樓下就是他的辦公室。
現在正是午休時間，裴總的端坐在公司頂樓可以俯覽環海城的私人餐廳裏，享用專業的廚師團隊只為他一人精心烹飪菜肴。
即使獨自用餐，裴總依然坐得筆直，吃相優雅。禮儀這種東西只是他的日常習慣。
雷思心捏著手機沖到餐廳，開心得簡直不叫話：“裴諾言，你也有今天啊！蘇熠終於把你給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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