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九十九層（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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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九十九層（21）
那怪物看到池月相，卻沒有急著上前查看。而是繞著池月相的身體走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是在試探什麽。風聲掩蓋了聲音的細節，但池月相總覺得，那怪人似乎伸著鼻子在嗅著空氣中的氣味。
他在試探，池月相是不是還活著。
池月相臉朝下對著雪堆，因此對方看不到他的面容。只是躲在雪裏的池月相，此刻內心卻是天人交戰。
他剛剛用餘光瞥見了來者，正是他之前在畫像裏看到的那個長發怪人。他應該要保持理智，隨機應變的，可是……
好餓啊……真的好餓啊……
肉……是肉的味道……
新鮮的……還活著的……肉……
肉……
肉！！！
只要一個念頭，本能就能壓抑理智。池月相猛地暴起，直接朝著那繞著自己轉來轉起的不速之客撲了過去！對方似乎也餓了很久，反應並不靈敏。所以對於池月相的突然發難也是應對不及，居然就這麽直接被池月相掀翻在地。
池月相甚至連對方的樣子都沒看清，直接扒開對方的衣領，就想要沖著裸|露在外的皮膚啃咬下去。只是這時候，那長發怪人似乎終於反應過來，喉嚨裏發出了憤怒的低吼，直接伸出爪子，朝著池月相臉上狠狠來了一下子。
這一次攻擊可是發了狠，池月相頓時吃痛，動作也遲緩了片刻。而就在這時候，池月相終於擡起頭，那怪人的樣子，也完完本本映在了池月相眼中。
而因為疼痛，池月相的理智總算也是回來了那麽一些。他猛地想起，自己在美術館裏面看到的標語。
——同類相食，小心朊病毒。
同類……自己現在，是不是跟眼前這個長發怪人，就是同類呢？
一瞬間，池月相被驚出一身冷汗。
不能吃他，一定不能吃他！要是真的吃了，恐怕會被畫作徹底同化，成為美術館的一部分，再也無法離開了！
只是，即使想明白了這一點，他還是無法離開這三十六號畫像的內部啊？
所以一定、一定還有什麽東西，是自己沒有發現的！而生路……就在眼前這個長發怪人身上！
話又說回來，在他再一次見到長發怪人之後，總覺得對方身上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好像自己應該在什麽地方見過他一樣……對了，眼睛，眼睛很像，很像一個人……
池月相捂住太陽穴，頓感頭痛欲裂。
那個人是誰？那個人到底是誰？！
突然間，池月相腦海裏靈光一閃，好像想到了什麽。
這雙眼睛，他其實看到過無數次。比如每天早晨醒來，面對著鏡中的自己，他好像永遠迷迷糊糊，無法徹底睜開眼睛。或者又在別的什麽地方，通過鏡面的映射，他見過這雙眼睛。
池月相的眼睛，是一雙很有特點的鳳眼。據說有這樣眼睛的人，面上天生帶著幾分魅惑。只是池月相這人性格比較冷淡，所以眼型並不能影響他給人的第一感覺。只是相處的久了，卻能很明顯意識到他容貌和性格的種種反差。
長發怪人的眼睛……就是他自己的眼睛。
只是，如果對方才是池月相的話，那麽自己又是誰呢？
池月相好像抓住了一絲線索，他拼命站起身，想要抓住那個長著“池月相”眼睛的人。但對方在產生一瞬間錯愕之後，眼裏也出現了清明。而後，便是肉眼可見的狂喜。池月相眼見著對方張了張口，卻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長發怪人的身體卻突然塌縮，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瞬間癟了下去。
事發突然，池月相也反應不及。只是還沒等他仔細思考，就感覺周圍一陣天旋地轉，是他的意識在逐漸消散。這種感覺以前並不是沒有過，這可能意味著，他正在進行“空間跳躍”。
馬上，他就要離開這幅畫了。
可是池月相卻還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觸發了什麽通關方法，居然就這麽離開畫中世界了嗎？
不過隨即，池月相卻意識到了什麽。
意識到通關方法的也許並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池月相”。
“池月相”擁有靈感力，那麽他天生就對幻境鬼怪之類的事情更加敏感。如果他意識清醒，那麽確實能夠看破眼前迷障。
所以……長發怪人，也是“池月相”嗎？
池月相蘇醒的時候，發現自己還留在原地。三十六號畫像的位置重新歸於空白，而其他人像看起來也是很正常，都是齊齊盯著前方，也不會特意朝向池月相所在的方向。沒了畫像的註視，這也讓他感到輕松許多。池月相緩緩起身，在腿腳長時間不動帶來的酥麻感消失之後，他終於恢覆了正常。他就這麽睜著眼睛，直直朝走廊外邊走去。
美術館內，還是不見祁飛塵的身影，但是畫像帶來的壓迫感已經消失。池月相想著，可能是因為畫像帶來的一重幻境被破解，所以那些畫像帶來的壓力也會煙消雲散。可是，系統卻並沒有提示他們通關，那就證明，一定還有什麽東西，是自己沒有註意到的。
那麽，到底是什麽呢？
池月相繼續在美術館內游蕩，他把這不算大的、三層的美術館走了一遍，別說祁飛塵，就連一個鬼的影子都看不見。
無奈，池月相只得從一樓再走一次。這一次在二樓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怎麽這偌大的美術館中，連一個衛生間都沒有呢？
池月相大腦飛速運轉，隨即，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心臟也跳得飛快。
衛生間裏，有著巨大的鏡子。鏡子，本身就能映出人的影子。池月相不認為系統不給美術館設置衛生間是因為它想憋死玩家，那麽就只能是……
——系統不想衛生間的鏡子映照出玩家的面容。
好像有什麽東西終於融會貫通，池月相迫不及待來到走廊處。對著反光的瓷磚，努力分辨著什麽。他要看清楚，現在的自己，究竟長什麽樣子！
走廊的窗戶透亮，因此這裏的光線非常足。透過幹凈反光的瓷磚表面，“池月相”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不是“池月相”的樣貌，此刻倒映在瓷磚上的人像，居然是祁飛塵！
是了，從進入美術館開始，池月相就不是池月相，而祁飛塵也不是祁飛塵了。他們的意識被對調，讓他們互相以為，自己才是對方。
而剛才在畫中世界裏，那個有著池月相眼睛的怪人，才是真正的“池月相”。他應該是也看到了祁飛塵的眼睛，外加靈感力的原因，先一步意識到了這個怪談的真相。他本想出言提醒，但卻被系統強行中斷。
祁飛塵想著，卻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果然啊……想要破開幻境，還是要自己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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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看到池月相，卻沒有急著上前查看。而是繞著池月相的身體走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是在試探什麽。風聲掩蓋了聲音的細節，但池月相總覺得，那怪人似乎伸著鼻子在嗅著空氣中的氣味。
他在試探，池月相是不是還活著。
池月相臉朝下對著雪堆，因此對方看不到他的面容。只是躲在雪裏的池月相，此刻內心卻是天人交戰。
他剛剛用餘光瞥見了來者，正是他之前在畫像裏看到的那個長發怪人。他應該要保持理智，隨機應變的，可是……
好餓啊……真的好餓啊……
肉……是肉的味道……
新鮮的……還活著的……肉……
肉……
肉！！！
只要一個念頭，本能就能壓抑理智。池月相猛地暴起，直接朝著那繞著自己轉來轉起的不速之客撲了過去！對方似乎也餓了很久，反應並不靈敏。所以對於池月相的突然發難也是應對不及，居然就這麽直接被池月相掀翻在地。
池月相甚至連對方的樣子都沒看清，直接扒開對方的衣領，就想要沖著裸|露在外的皮膚啃咬下去。只是這時候，那長發怪人似乎終於反應過來，喉嚨裏發出了憤怒的低吼，直接伸出爪子，朝著池月相臉上狠狠來了一下子。
這一次攻擊可是發了狠，池月相頓時吃痛，動作也遲緩了片刻。而就在這時候，池月相終於擡起頭，那怪人的樣子，也完完本本映在了池月相眼中。
而因為疼痛，池月相的理智總算也是回來了那麽一些。他猛地想起，自己在美術館裏面看到的標語。
——同類相食，小心朊病毒。
同類……自己現在，是不是跟眼前這個長發怪人，就是同類呢？
一瞬間，池月相被驚出一身冷汗。
不能吃他，一定不能吃他！要是真的吃了，恐怕會被畫作徹底同化，成為美術館的一部分，再也無法離開了！
只是，即使想明白了這一點，他還是無法離開這三十六號畫像的內部啊？
所以一定、一定還有什麽東西，是自己沒有發現的！而生路……就在眼前這個長發怪人身上！
話又說回來，在他再一次見到長發怪人之後，總覺得對方身上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好像自己應該在什麽地方見過他一樣……對了，眼睛，眼睛很像，很像一個人……
池月相捂住太陽穴，頓感頭痛欲裂。
那個人是誰？那個人到底是誰？！
突然間，池月相腦海裏靈光一閃，好像想到了什麽。
這雙眼睛，他其實看到過無數次。比如每天早晨醒來，面對著鏡中的自己，他好像永遠迷迷糊糊，無法徹底睜開眼睛。或者又在別的什麽地方，通過鏡面的映射，他見過這雙眼睛。
池月相的眼睛，是一雙很有特點的鳳眼。據說有這樣眼睛的人，面上天生帶著幾分魅惑。只是池月相這人性格比較冷淡，所以眼型並不能影響他給人的第一感覺。只是相處的久了，卻能很明顯意識到他容貌和性格的種種反差。
長發怪人的眼睛……就是他自己的眼睛。
只是，如果對方才是池月相的話，那麽自己又是誰呢？
池月相好像抓住了一絲線索，他拼命站起身，想要抓住那個長著“池月相”眼睛的人。但對方在產生一瞬間錯愕之後，眼裏也出現了清明。而後，便是肉眼可見的狂喜。池月相眼見著對方張了張口，卻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長發怪人的身體卻突然塌縮，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瞬間癟了下去。
事發突然，池月相也反應不及。只是還沒等他仔細思考，就感覺周圍一陣天旋地轉，是他的意識在逐漸消散。這種感覺以前並不是沒有過，這可能意味著，他正在進行“空間跳躍”。
馬上，他就要離開這幅畫了。
可是池月相卻還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觸發了什麽通關方法，居然就這麽離開畫中世界了嗎？
不過隨即，池月相卻意識到了什麽。
意識到通關方法的也許並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池月相”。
“池月相”擁有靈感力，那麽他天生就對幻境鬼怪之類的事情更加敏感。如果他意識清醒，那麽確實能夠看破眼前迷障。
所以……長發怪人，也是“池月相”嗎？
池月相蘇醒的時候，發現自己還留在原地。三十六號畫像的位置重新歸於空白，而其他人像看起來也是很正常，都是齊齊盯著前方，也不會特意朝向池月相所在的方向。沒了畫像的註視，這也讓他感到輕松許多。池月相緩緩起身，在腿腳長時間不動帶來的酥麻感消失之後，他終於恢覆了正常。他就這麽睜著眼睛，直直朝走廊外邊走去。
美術館內，還是不見祁飛塵的身影，但是畫像帶來的壓迫感已經消失。池月相想著，可能是因為畫像帶來的一重幻境被破解，所以那些畫像帶來的壓力也會煙消雲散。可是，系統卻並沒有提示他們通關，那就證明，一定還有什麽東西，是自己沒有註意到的。
那麽，到底是什麽呢？
池月相繼續在美術館內游蕩，他把這不算大的、三層的美術館走了一遍，別說祁飛塵，就連一個鬼的影子都看不見。
無奈，池月相只得從一樓再走一次。這一次在二樓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怎麽這偌大的美術館中，連一個衛生間都沒有呢？
池月相大腦飛速運轉，隨即，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心臟也跳得飛快。
衛生間裏，有著巨大的鏡子。鏡子，本身就能映出人的影子。池月相不認為系統不給美術館設置衛生間是因為它想憋死玩家，那麽就只能是……
——系統不想衛生間的鏡子映照出玩家的面容。
好像有什麽東西終於融會貫通，池月相迫不及待來到走廊處。對著反光的瓷磚，努力分辨著什麽。他要看清楚，現在的自己，究竟長什麽樣子！
走廊的窗戶透亮，因此這裏的光線非常足。透過幹凈反光的瓷磚表面，“池月相”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不是“池月相”的樣貌，此刻倒映在瓷磚上的人像，居然是祁飛塵！
是了，從進入美術館開始，池月相就不是池月相，而祁飛塵也不是祁飛塵了。他們的意識被對調，讓他們互相以為，自己才是對方。
而剛才在畫中世界裏，那個有著池月相眼睛的怪人，才是真正的“池月相”。他應該是也看到了祁飛塵的眼睛，外加靈感力的原因，先一步意識到了這個怪談的真相。他本想出言提醒，但卻被系統強行中斷。
祁飛塵想著，卻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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