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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想問你要不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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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想問你要不要在一起”

喻呈一直覺得,他們之間是有緣分的,不然也不會時隔七年在南京相遇,還是他為他拍了回國後的第一套寫真。

可是2020年初的一件事動搖了他的想法。

起初爆發在武漢,然後迅速蔓延至全國。

短短兩個月,大家戴上口罩,居家,等待醫學上對這種病毒的進一步研究和定性。

潭淅勉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正在西撒哈拉拍攝,黃沙戈壁,高溫之下,空氣漾起駭人的褶皺。一起床就喝一瓶水還不夠,做什麽也要分秒必爭的,得在一天中最熱的時間來臨前完成拍攝。

休息的間隙,有一個關系不錯的向導阿布德,用手攏著屏幕避開日光,拿著視頻與報道給他看:“嘿,Pedro,這好像是你們中/國的事。”

這幾天常常連不上網,就他們本地人的手機似乎有什麽特殊buff,倒是沖浪聊天自如。潭淅勉傾了上半身,叼著煙湊過去看,一天一次的發布會,越看眉間越深,把煙取下來了。

喻呈剛開車從外面采購回來,買了肉蛋奶蔬菜還有速食,先給父母送了一份,又回自己家,還在玄關換鞋,手機響了,顯示來電人潭淅勉。

這人極少主動來電,喻呈連忙摘下口罩接起來,雀躍地開口,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那邊先搶白。

“還好嗎?”

跨國電話失真,喻呈辨不清語氣,瞬間怔了下:“好著呀。”

“你每天都給我發一堆微信,走到有信號的地方,褲兜裏震得腿都麻,這麽多話,就正事不講?”

喻呈明白了,有點不好意思:“怕你幹著急,潭寧栩那我打電話問了,我們這邊沒那麽嚴重,都沒事。”

“真的?”

“真的!”

微不可察地停頓,兀自藏去一些細節,比如日日噴三遍的酒精,稀缺的口罩,售罄的藥店……最後又自省:“下次我不發這麽多條,盡量把話攢著合在一起,按一條發。”

誰在說這個。潭淅勉想,真是傻子。

“喻呈,還有個消息。”

聽語氣就直覺不是好事,喻呈在電話那端緩慢地“嗯”了聲,好似在做心理準備。

“因為這個事,影響進度,我們拍攝周期估計要延長。”

“延多久?”

“目前說還要2-3個月。”

雙雙默了一會。

違約金高昂,也不是潭淅勉想回就能回的。

還有沒明說的一點是,他很不喜歡被等待,被遙遙無期的等待更為致命,他其實就想說別多費心思了,結果發現喻呈很快重振旗鼓——

“沒事。就3個月嘛。你做好你的工作,我在這邊做好我能做的。”

說這話的時候以為3個月飛快,也幻想過也許這個病毒的影響會在某一天一覺醒來突然消失,誰也沒料到這個人人自危的冬天格外漫長,有些人被迫留在舊年,去不到新年。

聽過太多壞消息,或許也有好的,一些從石隙裏鉆出來的希望,比如隨著對病毒的了解,在各方的努力下,防控迅速進入正軌,比如大家捐款、捐物,分享口罩與藥物,做力所能及的,一起等待春天的降臨。

喻呈也報名成為志願者隊伍中的一員,在社區外幫助維持采樣秩序。淩晨一點才做完消毒往家走,天寒地凍,防護服裏悶出的汗此時又被風吹冷,冰著脊背。回到家先洗澡,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感覺四肢都要散掉。

寂而沈的夜,四周黑暗,他昏沈頭痛,想明天怎麽樣,會更好,還是更壞,想自己很久沒有出去拍片,更沒有出去旅游,又想潭淅勉,可累得無法思考,算不出時差,最後發了一條朋友圈,是自己穿防護服工作的照片。附文:生日快樂。

放下手機正要睡覺,彈出一條視頻邀請,竟然是剛剛在想的人。

點開後,畫面先晃動,能看出那邊更亮,熾烈的日光從縫隙裏鉆出來跑進眼睛裏,鏡頭突然一下擺正,好像人肩膀上背著什麽信號增強的設備,又看到一雙馬丁靴,踩著沙礫咯吱向前,方向再往上打,霍然望見廣袤黃沙盡頭一輪紅如血的落日。

潭淅勉的聲音不穩,喘息,可見爬得很高,才得以望得足夠遠。

“我們壽星是不是沒睡?”他說,“給你看撒哈拉的日落。等太陽完全消失以後,這裏就會非常非常冷了。”

他語氣隨意,像是自己日日能見的風光順便同他分享。但對喻呈來說,是之前一直閉塞的情緒突然找到出口。他忍住要流淚的感受,緊盯著那枚將落的宏大的太陽,這個未開燈的房間好像瞬間被點亮了,四面逼仄的墻壁都倒塌,之前那些沈重的、慌亂的都暫拋腦後,他好像一下越過了什麽,變輕盈,變滾燙,向熱烈的光飛馳而去。

“潭淅勉。”他眼眶熱,不知道在畫面裏明不明顯,“你好不好?”

“這邊還好。”潭淅勉回答,“摩洛哥可能有病例,他們也不是很註意防護,現在中/國大概是最安全的。不過好在阿尤恩城市太小了,比較閉塞,暫時還沒聽說有人感染。”

有一絲慶幸,又覺得像風中護著一簇岌岌可危的火燭,盼他平安,又時不我待。

喻呈咬了咬嘴唇:“等你回來,我想跟你說件事。”

語氣一鄭重,潭淅勉就猜到方向,他笑了一聲,只能懂裝不懂,四兩撥千斤同他開玩笑:“別嚇人好不好,你這語氣簡直像你懷孕了。”

喻呈的耳廓染上紅暈:“潭淅勉!”他急迫地糾正:“我想問你要不要在一起。”

說完以後一切都安靜下來。似乎只能聽到撒哈拉的沙礫被風吹落的聲音。

其實是有點尷尬的。但喻呈想,說都說了,也別管對方需不需要時間,需不需要空間,他反正一直是主動的那個,再想後果沒意義,今天的這輪太陽落下去,明天升起來就是新的,上一次表白失敗,不代表今天還會失敗。

所以喻呈繼續說道:“我之前覺得不急,可以等,可是現在經歷了這些,看了這些,我覺得時間有限,我想問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潭淅勉把鏡頭轉過來,對準自己,他在沙堆上枕著手臂躺著,背景是染上霞光的靛色天空。

面對這個問題,他安靜了一會:“我本來沒想現在說的,既然你講到這個——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喻呈心裏一悸:“壞的吧。”

如果壞消息說完,好消息仍舊是好消息,那麽壞消息就不算太壞。

潭淅勉笑著嘆氣:“你這人。可不可以先聽好的。”

不待喻呈答應,他接著說:“好消息是拍攝進尾聲,還有一個月結束,不會再延期了。”

喻呈不敢喜悅,緊接著問:“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由於現在的特殊情況,總公司資金緊張,決定撤回在中/國市場的投入。”他緩慢地說,“我這邊結束後,可能就要回美國了。”

他輕笑一聲:“你現在還覺得我們不差緣分嗎?”

作者有話說:

我們橙要開始沖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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