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烏勒元吉回了他的營地，毓秀總算是放下了心。

她走出營帳，看著外頭廣袤無垠的天空，看著天空中浮動的雲層，心中莫名松懈了一下來。

真好啊。

從那種極致緊張的狀態中解脫出來，能夠得到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讓自己自由地呼吸、休憩，總覺得愜意。

“王妃似乎心中有事啊。“一道低沈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毓秀微微轉過頭，只見烏勒元吉雙手背在後頭，一張古銅色的臉分外有男子氣概，他正瞇著眼睛，雙目如同鷹隼，射出定定的光看著透亮的蒼穹。

“人在世上，心中怎可能無事？“毓秀不由得輕笑，“便如這高山低谷，無論身處何處，都有這無絕無盡的事物前來攪擾。能夠得到一方小小的天地暫且歇息，不用去想任何事，便已經是萬幸了。”

“我怎麽在王妃的話中，聽出了這許多的無奈呢？”烏勒元吉勾起了唇角，語氣覆雜而未明，叫人無法從他說話的語氣中分辨他的情緒來，“王妃心中在想什麽？”

毓秀慢慢收回眼光，提著幹凈的小裙，慢慢走到營帳外頭坐下：“我在想，可汗費盡心思和物力，救我們來此，會有著什麽樣的目的。”

烏勒元吉深吸了一口氣，雙目之中露出高深的神色來，“王妃如此聰明的女人，心中應當已然有了想法。”

毓秀的雙手一緊。

果然。

烏勒元吉果然有著那樣的目的。

他可真是，膽大包天！

毓秀緩慢地站起身來，眼光淩厲無比，盯著烏勒元吉，一霎時，烏勒元吉竟然都有不敵而想要連連後退的挫敗感。

“烏勒元吉，“毓秀冷聲說道，“你好大的膽子。”

“若是膽子不大，如何能開疆拓土，如何能安治疆民？”烏勒元吉倒是一點兒也不怕毓秀的指責和嚴詞緊色，依舊一副灑灑脫脫的模樣。

毓秀往前進了一步，看著烏勒元吉別在腰間的那柄匕首：“可汗是想要利用我與玉璟，想要利用玉璟的軍威和權力，爾後……”

“王妃如此聰明，不做軍師，可惜了。”

毓秀連連冷笑：“可汗這計策雖然好。可是，可汗安知我會幫著你去攻打自己的母國呢？我出生在那裏，成長在那裏，所有美好的回憶都留在那個地方。可汗有什麽魄力，能夠驅使我，驅使玉璟，磨刀霍霍對準了它？嗯？”

烏勒元吉安然坐下，輕笑一聲，神色之間自有一分自信和傲然：“王妃所說，所有美好的回憶都留在那個地方。那麽，我是不是也可以說，王妃所有不好的，慘痛的回憶，也都留在那個地方？”

毓秀一楞，瞇起了雙眼：“所以呢？”

“周徹之這個皇帝如何，他所治理之下的國民生活如何，你應當最是清楚，”烏勒元吉哼笑道，“倘若王妃是個聖母心腸的人，便應該知道這一切的苦難，是由誰造成的。”

“戰必有損，百姓也是苦。”

“長痛不如短痛，”烏勒元吉倒是看得很開很豁達，“此時不發威，日後等周徹之更加暴虐之時，被無辜卷入的百姓、臣子，將會更多，更慘，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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