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不怕，不怕。”玉璟像是哄孩子一般哄著毓秀，盡力讓她舒展心懷，早些從噩夢之中走出來。

良久，毓秀方才擡起了頭，看著玉璟，“是夢，是夢。”

“嗯，只是一場夢。”玉璟堅定地說道，“無論你在夢境裏看到了什麽，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害怕。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

毓秀咽了咽，半個身子窩在了玉璟的懷裏。

不知怎麽的，她此刻感覺到格外心慌。從前她還是皇後之時，正處在權力的漩渦中心。處在那樣一個高位之上，她得罪的人不在少數。同時，她也並非是那樣純白，死在她手上的人也有許多。

因此，從前她也做過許許多多的噩夢。夢見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都化作了惡鬼，一個一個朝著她爬了過來，想著要把她一起拉下地獄。

可是她從來都不怕。她身正氣高，就算是夢到了惡鬼，她也能冷目相對。

這次似乎格外不同。

在夢見了鄭婉秀和死去的裴意歡的時候，她渾身仿佛被抽幹了力氣和勇氣，渾身軟綿綿的，絲毫拿不出半點淩厲的氣勢來。因此，在這一場噩夢之後，她居然心悸得不得了，一顆心臟在胸腔裏跳個不停，渾身發麻。

“不怕，不怕啊。”玉璟低低地在她耳邊持續地哄著，希望她能夠擺脫這噩夢的恐懼。

毓秀大大地喘了幾口氣，“沒事了……不過是個夢，沒事了。”

“來人！”玉璟忽然朝著外頭喊了一聲。

毓秀剛想要制止他，門就被推開了。在外頭守夜的婢子，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了進來，跪在二人的床前，“請王爺吩咐。”

“去請個大醫來。”

婢子的神色閃過一絲猶豫，“這麽晚了，只怕……”

“你盡管去吧，”玉璟揮揮手，“應該會有安排值夜的大醫，把他叫來就行。”

“奴婢明白了。”說著，這婢子轉身退下，身影隱沒在黑夜之中，朝著醫令所去了。

毓秀略微嗔怪地掃了玉璟一眼，像是在責怪他一般，“這麽晚了，還請大醫來看做什麽？”

玉璟看了看她蒼白的小臉，良久，嘆了口氣，“你方才在夢中喊得那樣恐懼，那樣淒慘，讓我聽著無比擔心。”

“不過是個噩夢罷了……”毓秀小聲說道，“何必這樣小題大做呢？”

“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樣簡單，”玉璟的臉色比較深沈，看上去像是在忍耐著什麽情緒似的，“你這已經是第二次從夢中驚醒了。而且，幾乎是連續兩個晚上。我總覺得……有些蹊蹺。”

“不必讓大醫來看了，我好得很，嗯？”

玉璟將她冰冰涼涼的小手握在手裏，爾後放進了暖暖的被窩裏溫著，“已經派人去叫了，別鬧。”

不多久，便有匆匆的腳步聲傳了過來。門再次被推開，乃是方才那個低眉順眼的守夜小婢子，帶領著一個羊胡子的大醫進了來。

“回稟王爺，值夜的王爺已經帶到。”

“好，你下去吧。”玉璟點點頭。

大醫放下了醫藥箱，“敢問，王妃這是有哪兒不舒服了麽？”

玉璟將毓秀放到被子裏暖著的手拿了出來，“替她診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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