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如今還不能和昭王明面兒上杠上，至少，得保持表面上的平和。”毓秀說道。

玉璟也無奈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兩人就在這窗牗後頭站了許久，一時都沒有說話。並不是無話可說，只是心中都藏了這麽多的事兒，話到唇邊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沈默了許久，玉璟忽然出聲問道：“今天西山獵場你遇襲這事兒，你現在能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了嗎？”

毓秀一楞，隨即點點頭。

玉璟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她如同古井一般深邃的眼眸，等著她將這一切都告訴他。

“我其實也並沒有想到，有人會選擇在西山獵場這個地方殺了我。”

玉璟語氣凝了一凝，“咱們的仇人，如今最囂張的便是昭王。我原以為是他安中下次毒手，可是你又說並不是他的手筆，那到底是誰呢？”

毓秀笑了一笑，聲音飄散在夜風之中，“烏勒元吉。”

玉璟整個人頓時一驚，“什麽？”

“是的，”毓秀點點頭，眼神無比堅定，“就是韃靼如今的可汗，烏勒元吉。”

“他？”玉璟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

先不說韃靼地界離揚州隔了多麽遠，就說這烏勒元吉，一個堂堂的可汗，為何會暗中來到別的國家的地界？若是被別人知道了，這就不是單單純純的兩個人之間的事兒了，這立刻就會上升到兩個國家的關系。

再者，一個那樣尊貴的天可汗，為何會對一個王妃下手？他們之間，也並沒有什麽不可化解的恩恩怨怨吧。

玉璟腦海裏纏繞著這些疑惑，如是陳述給了毓秀聽。

“王爺，”毓秀說道，“你還記得昨兒正元殿上，做鐵板羊肉的那個異邦廚子麽？”

“他？”玉璟歪著腦袋好好地想了想。許久，他方才能夠模模糊糊地記起那人的樣子來，“那個廚子……隱隱約約有些印象罷了，怎麽了？這廚子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麽？”

毓秀輕笑，“王爺還記得這個廚子，叫什麽名字嗎？”

“名字麽……”玉璟托著下巴，想得更加深入了，“或許……勒，勒不冬？”

“是啊，他說他叫勒不冬，”毓秀面色逐漸深沈了起來，“可是，我卻是知道，勒不冬不過是這個人的一個化名，他的真名，叫做烏勒元吉。”

玉璟心中自是無比吃驚。

那個一臉懦懦的神色的廚子，就是烏勒元吉？

那個滿身油汙，絲毫沒有上位者的霸氣的男人，就是韃靼地位最高的可汗烏勒元吉？

他下意識地開始懷疑起毓秀是不是被其他人的一些小道消息給騙了。

“你……你真確定麽？”玉璟話語之中都是不相信和疑惑，“烏勒元吉上位沒幾年，很少有人見到過他的長相。而且，那樣一個廚子，怎麽回事烏勒元吉？你莫不是被其他人的話語蒙騙了吧？”

毓秀搖了搖頭，“王爺，你相信我，我能夠確定，那個男人就是烏勒元吉。”

玉璟見到她語言和眼神之中無比堅定，一下子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我曾經因為一些別的途徑，看見過烏勒元吉的樣子。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但是我仍然能記得烏勒元吉臉龐的一些特點。因此，昨日在那正元殿之上，烏勒元吉化名勒不冬，裝作是一個異邦的廚子，一進到大殿裏，我就認出了這個人。”

玉璟聲音沈沈的，一下子還聽不出有什麽感情在裏頭，“你接著說。”

“當時，我雖然認出了烏勒元吉，可是並沒有在大殿之上，當著眾人的面拆穿他。因為我在等，我想看看，烏勒元吉冒這麽大的險來到揚州，到底是為了什麽。”

“那，你可有發現他的目的？”

毓秀看著隱隱藏著點點星光的夜空，嘆了口氣，“能夠讓韃靼的可汗，冒著被斬殺的風險，隱匿自身的身份，親自來到別的國家，那麽，他一定是有著極其重大的目的。我只能說，我如今發現的，或許也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是什麽？”

“殺皇帝。”

仿佛是一道驚雷劈進了腦海，玉璟一下子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方才回過魂來，“你說……烏勒元吉想要殺了皇兄？”

“是啊，韃靼今年的情況極其不妙，處境非常艱難。糧食不足，草地被毀，軍隊數量驟降，百姓苦不堪言，民怨沸騰。在這樣的困難處境之中，烏勒元吉便想著要通過一些別的方法來掠取不義之財，借此解決韃靼眼下的危機。”

玉璟心中漸漸明白了過來，“若是真像你這麽說……他是想要趁機入侵，毀壞兩國同盟的條約，用打仗來威脅我們麽？”

“是，這就是他想要得到的。他如今像是被逼入了死巷，極其迫切地想要找到帶領韃靼走出困境的方法。要是對我們國家動兵動刀能夠達到目的，他一定會這麽做的。對於他而言，盟約，不過是一個毫不重要的幌子。”

玉璟點了點頭，低下頭也自己思索了一番。

不得不說，毓秀說得很有道理。

良久，他方才擡起頭，“那麽，這件事，和你在西山獵場受到襲擊，又有著什麽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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