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友人曾經吟誦？

毓秀瞇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麽事兒。

可以說，這句取樂用的詩，出自她之手，知道的人，唯有一個周徹之。周徹之好歹也是個帝王，並不會把這樣的詩歌到處宣揚，告訴別人知道。而且，周徹之當初也是抱著好玩兒的心態，漫不經心地在古畫上題了這麽一句詩，怕是事情過後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因此，絕不會有什麽“友人”知道這句詩。

“姐姐真的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麽？”毓秀眼神略微幽深了起來，像是想要探尋什麽東西。

溫珺眼神中閃電般劃過一絲慌亂和疑惑，即刻又消失不見了，像是從未出現過那般神色。一眨眼，她還是那個鎮定的溫柔如風的她，“當真是想不起來了。妹妹問的這樣緊，可是這詩中有什麽問題沒有？”

毓秀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爾後微微笑著搖了搖頭。

溫珺若是要知道這句詩，只能是從周徹之的小暖閣中偶然看到的。

可是，周徹之的私人小暖閣，一般的臣子連知道都不知道。而且，周徹之這麽多年了，連自己的幾個親弟弟都沒讓他們進去過。

那麽，溫珺到底是怎麽進去的呢？

毓秀像是發現了什麽。她也沒有開口，也沒有再繼續逼問溫珺，而是自己拿起了桌上滿滿的一杯普洱，放在唇邊微微吹了吹，爾後飲下。

茶水滾燙。

溫珺看著毓秀奇怪的樣子，也沒想多，只是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慢些喝，別燙了嘴。

可是，毓秀心中實在不平靜。

剛剛的這一句詩，足以證明，溫珺私下裏和周徹之有聯絡。

可是溫珺卻是裕王的正妃……

這似乎側面說明了，溫珺也許是周徹之的眼線。

“咳咳咳——”毓秀陡然咳嗽了起來。

溫珺依舊溫柔如往常，擰著秀美的眉頭拍著毓秀的背，仔細叮嚀道：“方才叫你慢些喝，這是普洱，又不是酒，喝的那麽快做什麽，平白傷了自個兒的身子——”

“姐姐！”毓秀忽然拉住她的手，一雙銳利的眼睛像是要把溫珺看穿了似的。毓秀囁嚅了許久，終於聲音顫抖著問，“你……有事兒瞞著我們麽？”

“我？”溫珺瞪大了眼睛，輕輕把毓秀抓著她手腕的手撥開。

“有嗎？”

溫珺楞了好一會兒，爾後忽然就笑了，“能瞞著你們什麽事兒呀？瞧你多心的。”

多心了嗎？

真的是她多心了嗎？

毓秀心底裏並不相信，也不能相信溫珺這一番回答。

溫珺真的不知情還好，可是，倘若溫珺真的是潛藏的周徹之派來的底線，那麽，她們之前曾經商議過的所有的計謀，曾經說過的所有大逆不道的話，都會成為日後絞死自己的那根繩索。這是多麽大的隱患和紕漏！

“叩叩叩——”

門外的敲門聲忽而又響了起來，“毓秀？

是玉璟的聲音。

溫珺看了看毓秀略微有些發白的神色，再聽到外頭玉璟的叫喚聲，“淩王爺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夫妻二人說私房話了。我先回去了。”

毓秀略微低著頭，聲音有些發虛，“姐姐慢走。”

溫珺嗯了一聲，走到門旁，又擔憂地轉過頭看了看毓秀這幅樣子，終於還是開口勸慰道：“若是有哪裏不舒服，也可以告訴淩王爺，或者告訴我。這一路舟車勞頓，怕是身子也要吃不消了。”

毓秀沒有擡頭看她，只是眼神楞楞地盯著手中這只青玉冰裂杯，“不打緊。”

溫珺凝立了好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打開門。

門外站著身子挺拔，一身陽剛健朗氣息的玉璟。他正微微笑著，一雙小狗眼睛裏頭裝的全都是星星一樣的光芒。

“王妃姐姐！”

溫珺與他笑著點了點頭，便提著錦袍往外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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