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只是穩靜地看著這老頭，良久，忽然溫柔地笑道：“說得真好。但不知，讓你說這麽多話，利用這麽多人，李府需要給你付多少銀子呢？”

老頭登時就怒了，氣勢洶洶地站起身來，“我胡某敢作敢當！今日是為了替這些枉死的冤魂伸冤而來。王妃自己為非作歹，天地不容，我們也不能再忍！今日就算是直接把我胡某下了大獄，我也無怨無悔！”

人群的情緒被迅速帶動起來。他們忍受權貴剝削許久，許多人心中都藏了幾分苦楚和痛恨。此時更是附和著胡姓老頭的話，一個個義憤填膺，滿腔熱血。

“對！為非作歹，天地不容。王妃自己做了錯事，就別想隱瞞！”

“要殺頭，今天就把我們這些人的頭都殺了！”

“若王妃不願承認，我們千萬人用血寫請願書呈奏聖上，一定要剿除奸賊！”

毓秀看著這些愚蠢的人，高聲喝罵：“閉嘴！”

這些人沒想到毓秀還能有這樣強的氣勢，竟然一個個都乖乖閉了嘴，睜大著眼睛驚訝地看著毓秀。毓秀搶先說道：“諸位，你們並不是審案的官員，怎麽一個個張口閉口就是論罪，就是懲處？”

“我們不是官員，可我們看得清清楚楚！你要找官員審案，就是要官官相護，暗中勾結，掩埋罪跡！”胡姓老頭仍然紅著臉昂著頭爭辯。

“呵，”毓秀看著他冷笑道，“一開始喊出我身份的是你，後來直接把我論為罪人的是你，煽動人群情緒一塊把矛頭指向我的也是你。怎麽我和你認識嗎？你居然對我有這樣大的仇恨？”

老頭冷嘲熱諷道：“王妃真是多疑。這些人只是心氣正直，不能見到這樣骯臟的行為！”

玉璟冷笑了一聲，和毓秀對視了一眼，擡起腳就踹了過去，把老頭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兩圈。老頭驚嚇地起身拍了拍塵土，“好哇！王妃藐視法度，還當街傷害無辜者！”

眼看人群又要被他帶得激憤起來，毓秀聲音淩厲，眼神如刀，高聲道：“無辜者？你收受李府錢財，找盡機會散布謠言毀我清白，你無辜？荒謬！”

“我呸！”老頭惱羞成怒，“王妃沒有證據怎好亂汙人清白？我就住在京城高尤巷，是大家都認識的清白人！”

“哼，”毓秀冷哼著，用手指向他的胸前，“高尤巷可不是什麽富貴人家住的地方。你既是家境困窘，能和我說說你掛著的赤金鑲珠鏈是怎麽來的嗎？”

老頭一驚，急急忙忙低下頭查看。原來方才玉璟是故意那樣一踢，把他藏在小衣下的鏈子給踢了出來。這赤金鑲珠鏈，又閃又亮，華麗地掛在老頭的胸前，和他穿著補丁舊衣的襤褸樣子極為不匹。

“這……這是假的！路邊小販那兒買的假貨！”老頭紅著臉狡辯。

毓秀哼笑了一聲，諷刺地說道： “好，那我出一百文銅錢，你賣給我。”

老頭心裏明白這項鏈絕對是實打實的真貨。上頭的金子和珍珠都是珍品。一百文銅錢？就是一百兩，也未必能買得到呢！

老頭咬咬牙，“我自己戴的東西，幹嘛要賣給你。”

毓秀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你長居高尤巷，衣衫襤褸卻戴著赤金鏈子，穿著雲錦的靴子。我倒想知道，是誰給你的錢，為什麽要給你錢。”

老頭惱羞成怒，面色豬肝一樣通紅。

“李府給你銀錢和這些珍貴東西，讓你到處散播謠言汙蔑我。最好是能帶動這些京城的民眾們，煽動他們一起來汙蔑我，對抗我，是嗎？”

老頭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雙目暴瞪。

“你先前說了，要青天大老爺來懲處我，來制裁我。行，既如此，咱們一塊兒見官去吧。”毓秀冷笑著轉身，“來啊，帶著他跟咱們一塊兒走。今天這事兒，勢必要有個說法。”

人群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老頭竟然有這樣的隱情？他們方才是做了傻子了，白白被人利用了一把？

玉璟和毓秀上了馬車，對車夫吩咐道：“原路返回，到錦月織江樓停下。”

馬車穩穩前行，原路返回，在錦月織江樓的門口停下。

毓秀下得車來，只見到老頭被幾個人挾著也一塊兒帶到了門口。老頭怒吼道：“不是要見官嗎？帶我來這兒做什麽？你們放手！”

毓秀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方才在去碧心湖的路上，她就留意到錦月織江樓門口有一輛馬車，掛著李府的牌。這個特殊時段，李府的人卻在離碧心湖這樣近的地方，況且這馬車這樣華貴美麗，八成在裏頭的就是李玥或者李夫人。

她和玉璟走入錦月織江樓。那小廝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一看玉璟就認出了身份。貓著腰諂媚笑道：“王爺王妃今兒尊駕來此，是要吃點兒什麽麽？”

毓秀問道：“李玥在哪一間？”

小廝楞了，“什麽？”

毓秀勾著嘴角再問了一遍：“我方才在門口見著李府的馬車了。想必是李千金或李夫人在這裏邊吧，你告訴我，她們在哪一間？”

小廝懦懦著，一句話也不敢問說。

玉璟握著毓秀的手，對著小廝冷哼了一聲。

小廝冷汗涔涔的，一聽玉璟有些威脅意味的哼聲，當即就嚇得不輕，“在……在芝蘭號。”

錦月織江樓極其雅致有情調，樓上的雅間都是起了個雅名。這芝蘭號就是其中的一間。

毓秀點點頭，吩咐人帶著老頭過來，轉身上了樓。尋了一會兒，尋到了芝蘭號。她用力叩了叩門。

裏邊傳來李玥的聲音：“何人？”

毓秀心中冷笑，果然在此。

“開門。”

不多久，門被從裏頭打開，李玥嬌美的小臉兒露了出來。一見著毓秀，李玥陡然一驚，失聲道：“蕭毓秀？”

話音剛定，玉璟就從一旁走了過來，站在毓秀的身邊。而李玥一見著心上人，魂都沒了三分，就像變臉似的，那驚訝的神色一下子褪去，轉而變得柔弱委屈，躬身行禮道：“見過王爺王妃。”

毓秀推開了她，進了屋子，“把人丟進來。”

老頭被人一個推搡就進了屋子裏，尷尬地佇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滿臉是汗。

李玥臉色黑了黑，“王妃，你這是什麽意思？”

毓秀徑自在一旁坐下，瞇著眼睛，“你自己做的事兒，不記得了？”

李玥捏緊了袖子，“我做了什麽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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