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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血親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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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玥一雙眼睛仍然浸了寒冰一樣毫無溫度,冷漠刺人,“母親,我真沒瘋。我已經方方面面都想了一遍,絕不會有紕漏。”

李夫人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可不可!玥兒啊,你要想想,蕭毓秀再怎麽不濟,如今也是堂堂一個王妃。咱們府平日裏兜賣那些庸常無勢的姑娘婦女也就罷了,可是如今要賣王妃,這可是天下從未有的事。一旦被戳破,可是一樁殺頭的大罪!”

“要殺就殺我的頭罷!”李玥嘶吼道。

她已經受夠了。這麽多年,她心底裏一直以未來的淩王妃自居,言行舉止樣樣照著王妃樣式學。常常看著周玉璟,心裏想著這高貴、俊帥而健碩的男子日後就是自己夫君,心裏便甜成一片。

可她沒想到,橫飛來一個蕭毓秀,卻把她多年的企望全部打破。

她的自尊心已經碎成了齏粉,再也拼不回一絲半毫。尖利的碎渣,紮得她心中流血,痛苦焦急得幾欲發瘋。

李玥閉了閉眼,仿佛已經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死體,“母親,你攔不了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打定主意要這麽做。我要讓錯亂的一切都歸位。我應當成為玉璟的王妃,蕭毓秀也該去配那些粗俗的山野莽漢。”

李夫人一顆心砰砰地跳。

她養育李玥這麽多年,心中自然無比清楚這個女兒的性格。這個女兒從小到大最大的指望就是成為淩王妃,如今希望一朝破滅,她如何能甘心?只怕是要拼盡了一切,也要讓自己如願。

李夫人一瞬間後悔起自己這麽多年對李玥的嬌寵。她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倒在座上,良久方才說道:“你……真想好了?”

李玥點點頭,“想好了。蕭毓秀會被賣到鬃山牛欄村。”

李夫人面上仍有驚恐,“你……真有把握?”

“這是女兒唯一的機會。不成功,女兒也無路可走,”李玥沈沈地說道,“我全都想好了。鬃山牛欄村離京城不遠,但是山路崎嶇難爬,蕭毓秀被帶進去後一定跑不了。她一定會被男人糟蹋。那之後,只怕淩王會想殺了蕭毓秀以免丟人,而不會想著挽救。”

李夫人雙手發抖,感到一陣陣的寒氣沖擊著自己。

李玥已經決心要賭一把,她已經無力阻止。就算強行阻止了,李玥也只會有更瘋狂的舉動。她承擔不起那樣瘋狂的李玥。

她只能捏緊了帕子,心中像藤蔓一樣雜亂無章,嘴唇都害怕得發抖起來。

馬車搖搖晃晃的,朝著李府慢慢行去。

誰都不能知道,這其中的人究竟說了什麽話,藏的什麽心。

……

毓秀和玉璟一道前往蕭侯府。

雖然心裏對這個父親並沒有什麽情分在,然而有些場面也不得不過。

等到馬車到了蕭侯府,打起車簾,毓秀方才發現外頭下起了毛毛細雨。玉璟一臉嘚瑟地取出了自己先前備好的大傘,“我說吧?”

毓秀瞟他一眼,略帶調侃地笑道:“我可要好好誇獎王爺,神機妙算了。”

玉璟哼了一口氣,“誰稀罕你誇。”

說著,他打開了傘,將毓秀的肩膀摟進懷裏,步履匆匆地進了蕭侯府。

那蕭侯爺自然是久候著,見了淩王,滿臉的崇敬和諂媚。這崇敬過了頭,反倒讓人尷尬作嘔。玉璟朝著毓秀點了點頭,便獨自去小院裏逛著了。

毓秀面無神色地對著蕭侯爺蕭燁道:“父親,到底喚我何事?”

蕭侯爺嘆了口氣,“你如今嫁得高貴了,也全然忘了父親這麽多年養育你的辛苦了。”

辛苦?毓秀心中冷笑。蕭侯爺是年紀大了得了健忘癥了麽?他忘了,但是毓秀腦中的記憶不會消失。她可還記得蕭侯爺對幾個女兒的不聞不問,記得蕭侯爺對女兒們的厭煩。那些冷冰冰的刺人的話語,她代替這具身體記得一清二楚。

毓秀道:“父親有事就直說吧,不必再繞彎子了。”

蕭燁啞然,好一會兒才說道:“也罷,你先隨我進屋子見見族裏的幾個長輩吧。”

說罷,他就轉身朝著一間廳子走去。毓秀定了定神,跟著他朝著小廳而去。

一路上,毓秀在腦子裏仔細回想著蕭家的情況。

蕭家的根並不在京城,而在京城外十幾裏的一個山村。蕭家這麽多年繁衍,族裏人數雖旺盛,可也就出了蕭燁的爺爺一個人,孤身打拼得了侯爵的封號,自此,這一蕭家旁支在京城立足。

可本家勢力太過於弱小,根本撐不起旁支。於是蕭侯府一代不如一代,傳到蕭燁手裏的時候,蕭侯在京城中早已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而蕭燁膝下更是只有幾個女兒,沒有兒子再來繼承爵位。這爵位還能不能傳到第四代的手中還沒個定數。蕭燁愁得是烏發染雪,眼角添紋,人比黃花瘦。

一進得小廳,裏邊幾個人就高傲地站起了身來。

但見擡頭一個老者,身穿一件深藍色綢緞衣,腳蹬一雙沾泥的舊鞋。整個人強裝著一股高貴不凡的氣勢,卻依舊掩不住隱隱的沒多大見識的粗鄙氣息。後頭跟著幾個族裏的中年人,各個也都是含著讓人不舒服的笑。

唯獨其中有個年輕人,看起來格外不同。

他著青色繡竹梅衫,腰間懸著一枚成色低劣的玉佩。通身一股冷漠傲氣,一雙眼睛也不瞧人,滿滿都是自負和不屑。

“喲,這是蕭二小姐毓秀吧。如今做了王妃了,恭喜恭喜!”那老者拱手說道。

一般而言,這些所謂族中長老是要向王妃叩拜的,可是他們卻並未如此,完全不守禮數,單只是拱了拱手。毓秀皺了皺眉,心中更是對這些人提不起半點好感來。

蕭燁介紹道:“這是咱們蕭家的長老,蕭普。後面是你蕭偉、蕭豪、蕭財三位叔叔。最後邊的算是你的表弟,蕭竹。”

毓秀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便在一旁坐下,自己給自己沏上一杯上好的普洱。

“毓秀如今出息了,”蕭普摸了摸胡子,略帶諷刺道,“不認咱們這些窮親戚了吧。”

毓秀輕輕抿了一口普洱,只覺得細細碎碎的茶香灌了滿口,“哪來什麽認不認的,普長老這話可生分得緊。”

蕭普咧著一口黃牙,“嘿,可不是。咱們是一族的,不該這麽生分。大家互相也都支撐著,互相幫助著,可不是好極了麽!”

“你們今日前來,有什麽要緊的事兒麽?”毓秀慢慢悠悠地問道。

蕭普他們在一旁的大椅子上坐下。其中蕭財似乎是對蕭侯府的幾件擺設格外喜愛,拿在手裏不停地摩挲著,一雙眼睛射出毫不掩飾的野心和占有欲。

蕭普伸出兩個手指頭,說道:“實在有兩件事情需要你們幫忙。第一件,族裏最近錢財吃緊,需要一筆銀子。第二件,蕭豪家的大兒子蕭竹現在已經是鄉裏的秀才了,才華橫溢,想讓你們在京城給他安排個襯得起身份的官位。”

蕭燁一瞬間眉頭就皺起來了。這段時間他眉頭皺得太多,眉毛已經掉了大半,看起來滑稽可笑,“侯府這些年的日子也不是很好過,這些要求恐怕……”

蕭竹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已經燒起了幾分怒色,“爺爺,我就說人家京城的人,不想認祖宗了,也看不起咱們了,哪裏還會幫我們呢!”

“好了好了,你坐下,”蕭普輕喝道,“你蕭燁叔叔跟你開玩笑呢。小毛孩子,沈住氣嘍。”

毓秀看著這幫人一唱一和,各個心裏都是自私的算計。她眼神冰冷,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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